【第一章】
廢物皇子
「殿下!殿下!」幾個身著宮裝的女子一邊走,一邊喊著,眼睛同時還在四處張望。
「一定是又跑出去了,娘娘也真是的,放任他到處亂跑,明知道他是一個路癡,也不將他約束一下,這次不知道又跑到哪裡去了。上次迷路,讓大家幾天都沒有合眼!」一個圓臉的宮裝女子生氣地說道。
身邊穿著淺綠色宮裝的女子連連點頭,應聲說道:「就是,霞姐姐說的一點都不錯,我看吶,他何止是一個路癡,還是一個笨蛋呢,這麼大的人了,連三字經和千字文還沒有學完,寫的字跡也是歪歪扭扭的,好像是烏龜爬一樣,咱們這風城雖然是窮鄉僻壤,但是也出了幾個名人,才學不凡之士也不少,可是就是沒有一個人願意教他。娘娘花費重金,也請不來人!」
「小蓮,不會吧,前兩天娘娘不是還從京城請來了當代的大儒,陳基先生當殿下的老師嗎?」圓臉少女疑惑地問道。
「唉,霞姐姐,你是來的時間短。沒錯,娘娘是給他請來了老師,可是陳基先生只教了他一天,就辭職不幹了,昨天向娘娘請回呢!你要是不信,可以問小蘭。」那個叫小蓮的少女一副你少見多怪的模樣看著圓臉少女,一指前面穿白色宮裝小蘭。
小蘭是一個很漂亮的小姑娘,只是有些怕羞,聞聽小蓮問她,她有些怯生生地說:「霞姐姐,蓮姐姐說的不錯,前天我和小玉姐姐一起服侍殿下讀書,陳先生講的好精彩,可是殿下卻是一副懶懶的模樣。後來殿下覺得無聊,將窗外伸進來的柳枝折斷,陳先生說:萬物皆有生命,當春乃發,殿下不應無故折枝!沒想到殿下一聽,立刻將手中的柳枝一扔,指著陳先生的鼻子破口大罵,樣子好凶啊!」小蘭說到這裡,一伸粉紅色的小舌頭,一副心有怯怯的模樣。
圓臉的霞姐姐聞聽一笑,說道:「這也不能全怪殿下,娘娘也說那個陳先生是個老古董,講的話都是之乎者也的,沒有什麼意思。殿下自幼生長在皇家,脾氣難免有些大,也是可以理解的。至少他對我們一向都是很尊重的,不像我們家鄉的孫家大少,天天辱罵下人,還對婢女們動手動腳的。我看呀,殿下只是年齡小,畢竟才是個八歲的孩童,或許有些愚鈍,長大了也許就會好的!」
「說是這樣,不過聽說殿下小時候非常的聰明,後來六歲的時候生了一場大病,病好之後突然變成現在的樣子,也許將來會好的。夫人那麼善良,不會沒有好報的!」小蘭聽到這裡怯生生地插嘴道。
「哈哈,真是好笑,他要是能夠變好,我就給你磕頭。我看呀,如果他不是生長在皇家,準是一個百無一用的廢物!」小蓮說得毫不客氣,甚至有些放肆。
「住嘴!」走在最前面的身穿紫衣的少女一直在聽著她們的討論,但是聞聽小蓮說話如此放肆,不由得柳眉倒豎,如玉般的面龐上罩著一層寒霜,加上她原本就比較的嚴肅,這一生氣,讓人感到莫名的心寒,只聽她厲聲地斥責道:「小蓮,你好大的膽子,竟然如此放肆地辱罵殿下!娘娘待你何等的關愛,你卻在這裡辱罵她唯一的獨子,你心中能得安生?莫說他是殿下,就是尋常人家,也容不得你如此對待你的主子。沒錯,殿下是有些頑劣,有些愚笨,但是我相信在娘娘的教導下,殿下遲早會成為國之棟樑。小蓮,你記住,不論娘娘如何寵愛你,但是主子永遠是主子,不能有半點的不敬,如果你下次再讓我聽到半句不敬之言,你就準備在去內務府受罰吧!」她聲色俱厲,那幾個少女看來對她極為的害怕,聽到她的斥責,竟然半天不敢出聲,小蓮更是眼中含著淚水,怯怯地說道:「小玉姐姐,蓮兒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對殿下不敬了,你就饒了蓮兒這一次吧!」
小玉看到她的樣子,心中也有些不忍,她語氣溫和了許多,柔聲地小蓮說道:「小蓮,不要怪姐姐這樣說你,姐姐從小在宮中長大,見過各種各樣的主子,但是沒有一個人像娘娘那樣,對下人從來不苛待,對我們更像是親生女兒一樣。殿下是娘娘唯一的孩子,我們要像尊重娘娘一樣尊重殿下。說起來殿下也是十分可憐,自從那場大病之後,人就變得渾渾噩噩的,他以前是一個十分可愛的孩子,可是現在……娘娘如果知道你這樣說她的兒子,心裡會多麼的難過呀!」小玉語重心長地說道,看著小蓮悔恨地點了點頭,她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好了,天色已經快要黑了,我們還是趕快找殿下吧,不然娘娘又要擔心了!」
眾女連連點頭,「殿下!殿下!你在哪裡呀?」喊聲漸漸地遠去,幾個俏麗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山間的小路上……
炎黃歷二一三零年,升龍帝國建都升龍城,太祖皇帝衛奪分封天下,和他一起打天下的開國元勳們都成了一方的封疆大吏,但是衛奪不放心,於是收回軍權,並將自己的兒子們也派了出去,成了一方的諸侯,名義上是協助,其實是暗中監視。衛奪一共有二十七個兒子,除了太子和年幼的幾個孩子,共外放了十八個兒子,分駐各地,隨時可以密折上奏。
衛恆是衛奪的第十八子,母親趙倩兒原本是一個破落貴族的女兒,沒有任何的背景,不過她的祖上卻是身世顯赫,乃是六百年前殺神許正陽手下的第一號猛將黃夢傑,可以後來家道中落,再無傑出人物出現。十年前,趙倩兒在偶然的機會下,救下了因為貿然輕進而遇伏重傷的衛奪,趙倩兒將衛奪帶回家中,細心呵護,半年相處,使得衛奪對趙倩兒感激有加,而趙倩兒也對衛奪產生了深厚的感情,在衛奪傷癒後,兩人結為夫婦,隨衛奪征戰南北。衛奪登基後,身邊的美女如雲,對趙倩兒漸漸失去了興趣。再加上趙倩兒相貌本不是十分出眾,使得衛奪也無暇顧及。炎黃歷二一三一年,趙倩兒生下了衛恆,幼時的衛恆聰明過人,而且為人十分沉穩,是衛奪眾多孩子中最有父風的孩子,但是在六歲時一場大病,整個人好像變了一個樣。在衛奪分封皇子之時,趙倩兒提出了要為衛恆討要一塊封地,並堅持要帶著衛恆前往。衛奪本來對趙倩兒已經失去了興趣,再加上衛恆靈頑不化,早已經變得愚笨不已,衛奪每天看著衛恆在他面前晃來晃去,就覺得心裡有些不順,所以當趙倩兒提出要為衛恆討要封地時,衛奪也十分爽快地答應了。按照衛奪的意思,要給衛恆一塊富裕的封地,但是趙倩兒聲稱,母子兩人都不是守疆衛土的材料,之所以討要封地,只是想有一個棲身之地,所以拒絕了所有富饒的封地,僅僅討要了遠離升龍城,在遙遠的西陲的風城。這風城可能是升龍帝國最為貧瘠的土地之一,人口不足十萬,它坐落在終日雲霧繚繞的雲霧山腳下,而雲霧山是炎黃大陸上的一塊禁地,傳說這裡是天神棲息的地方,山中道路複雜,時有上古異獸出現,就連炎黃大陸上的英豪也不敢踏入雲霧山半步,所以當趙倩兒向衛奪討要風城時,讓衛奪十分為難,雖然衛奪對衛恆的愚笨十分厭惡,但是畢竟是自己的親生骨肉,也實在不忍心將衛恆送到這麼一個可以說是荒蕪人煙,幾乎是人間禁地的地方,但是趙倩兒十分堅決,她拒絕了衛奪的好意,堅持要帶著衛恆駐守風城,別看這趙倩兒平日裡十分的柔弱,對誰都是一副靦腆的模樣,但是對於這件事情卻是堅定異常,她堅決不要那些富裕的封地,在趙倩兒的堅持下,衛奪無奈,也只好遂了她的意思。於是在炎黃歷二一三七年,趙倩兒帶著只有六歲的傻兒子衛恆,率領著趙氏家族的家將和衛奪給她的五千兵馬,來到了人煙荒蕪的風城。
風城,就像傳說中的一樣,十分的貧瘠,雖然身後的雲霧山終日煙霧瀰漫,但是一年裡卻少有雨水,土地大部分都已經鹼化,根本無法種出糧食,所以風城男兒在很小的時候就離家出外謀生,家境好一些的經商,家境不好的則是出賣力氣,好在風城人十分團結,在各地都有自己的風城會館,所以也沒有受到太多的欺負,而且多年以來,形成了一種非常奇怪的體系,風城商人是整個炎黃大陸上最勤奮的商人,而風城人則成為了誠實、可靠的代名詞。
趙倩兒來到了風城以後,首先做的就是免去了風城的各項賦稅,鼓勵外出的風城人回鄉投資,同時興修水利,種植樹木,改造風城的土地環境。趙倩兒信奉黃老玄學,為人處世淡泊,從不參與升龍城中的政治鬥爭,而且為人十分謙和,不論是對風城官員還是對那些販夫走卒,都是一視同仁,沒有因為自己皇妃的身份而趾高氣揚,在風城的口碑極好,而且在她的帶領下,風城逐漸地擺脫了貧困,再加上她生活十分的簡樸,所以風城人也逐漸地養成了節儉的風氣。可以說,在遠離了升龍城勾心鬥角的政治生活後,趙倩兒活得十分開心,如果說還有遺憾的話,那麼趙倩兒的遺憾一定就是她唯一的兒子,衛恆。
衛恆今年已經八歲,剛出生的時候,他長得冰雕玉琢,十分可愛,而且又十分的聰明,所以三歲的時候,衛奪搜集天下各種珍貴藥材,製成九轉還神湯,將衛恆放入其中,吸收藥材精華,並親自為他洗經易髓,傳授洗髓易經功,這種功法是衛奪家傳的武功,相傳衛奪的祖上曾經在大林寺出家,後來偷偷地將這套功法傳給了自己俗家的兒子。這洗髓易經功乃是一種動靜相結合的奇妙功法,易經功拓展經脈,改造身體,為動功;洗髓功則是在於靜修,收天地精華,這種功法十分難練,但是小衛恆在五歲時就已經深得個中三味,衛奪十分高興,激動之下,竟然將自己祖傳下來的風雷三破的秘籍交給了趙倩兒,並囑咐趙倩兒在衛恆的洗髓易經功小成時傳授給他,那時的衛恆深得聖寵,集萬千寵愛於一身,風光無限,讓眾多皇子深深妒忌。但是天有不測風雲,六歲時衛恆大病一場,病好之後,好像變了一個人,不再溫文爾雅,整日裡口出粗言,好像一個無賴弟子,而且早先的聰明也不見了,人變的十分愚笨,靜下來的時候,就一個人癡癡地發呆,好像傻子一樣,這還不算,以前衛奪傳授給他的東西,也忘記得一乾二淨,衛奪為他遍請天下名醫,但是在看了衛恆以後,莫不搖頭歎息,漸漸地衛奪也失去了耐心,對衛恆也就不再理睬,放任自流。趙倩兒提出要帶衛恆前往風城時,衛奪在三思之後,也答應了,畢竟放著這麼一個癡呆兒在眼前,衛奪心裡十分不舒服。
衛恆來到了風城以後,病情並沒有好轉,趙倩兒為他請來無數的才學出眾的老師,但是沒有一個人能夠教他超過了七天,這次趙倩兒花費重金,並且讓衛奪出面,請來了司徒陳星的弟弟、當代大儒陳基前來,沒有想到更是創下了一個最高的紀錄,僅僅一天就把老師氣走。衛恆整日游手好閒,混跡在貧民之中,但是最為喜歡的還是跑到沒有人煙的雲霧山中,雖然趙倩兒多次將他禁足,都沒有用處,在逃跑方面,衛恆表現出驚人的天賦,奇計迭出,將趙倩兒氣得哭笑不得。但是衛恆每一次跑出去以後,如果不派人尋找,他自己根本不會回去,不是他不想回去,而是由於他是一個路癡,出了家門,就不知道該怎樣回去,而且也不知道問路,找一個犄角旮旯就呆著,等待家人的到來。每一個來伺候衛恆的奴婢上的第一課就是熟讀風城的地理環境,瞭解風城中最隱秘的犄角旮旯,以方便尋找衛恆。
今天一早,衛恆就偷偷地跑出了王府,趙倩兒嚴厲地斥責了伺候衛恆的宮女,命令身邊的婢女出來尋找,衛恆的四個婢女春風、夏雨、秋舞和飄雪帶人負責在城內尋找,而趙倩兒的婢女則出城前往城外尋找。找了快一天,都沒有找到衛恆,趙倩兒氣得笑道:「看來這個小畜生的本事又有長進了!」正在無可奈何之時,趙倩兒看到身邊的飄雪,突然靈光一閃,拉著飄雪的手問道:「飄雪,你仔細地想一下,昨天殿下都和你說了什麼比較古怪的事情?」
飄雪是一個也只有八歲的女孩兒,比衛恆小一天,父母早亡,在風城街頭乞討,後來被路過的趙倩兒看到,將她帶到了王府。她低頭細想了一下,突然驚叫道:「娘娘,昨天殿下拿著一本《風城搜神志》問我,雲霧山裡是不是有神仙,我說沒有,那裡只有妖怪,專門吃小孩的妖怪。殿下笑著說,他不相信,如果真有的話,那他就去把那妖怪殺了。我當時見殿下嘻嘻哈哈的,也就沒有當真,會不會殿下他……」說到這裡,飄雪摀住了自己的嘴巴。
趙倩兒聞聽也變了臉色,雖然衛恆以前也跑到雲霧山,但是卻只是在山腳下活動。那雲霧山中,好像是一座天然的大陣,根本是有進無出,就連風城最好的獵人,也不敢前往雲霧山百里禁區,如果衛恆真的跑了進去,那麼……趙倩兒真的是不敢想像,雖然衛恆的愚笨和頑劣讓她頭疼不已,但是畢竟是自己親生骨肉,而且小時侯是多麼的可愛,趙倩兒總是希望衛恆有一天能夠恢復常態,這是趙倩兒的希望寄托。現在聽說衛恆獨自跑進了雲霧山禁區,趙倩兒再也不復往日的淡泊和沉穩,她連忙召集家將和王府的衛兵,組織了千人的搜索隊,入山搜尋,自己和一眾婢女在王府內焦急地等待。當晚,風城王府內,燈火通明,沒有一個人休息,大家都在等待著搜索隊的消息……
天色將亮,入山搜尋了一夜的搜索隊回到了風城,他們沒有找到衛恆的蹤跡,但是卻在路上找到了一雙靴子和一塊破爛的前襟。趙倩兒連忙將衛恆的婢女召來,指著眼前的物件問道:「你們快來看一下,這些東西你們可曾認識?」
四婢一看那地上的靴子和淡藍色的前襟,臉上的神色都是一變,她們相互看了一眼,最後年齡最大的春風鼓足勇氣,吶吶地說道:「娘娘,這,這,這是今天早上殿下離開時穿著的衣物!」
趙倩兒感到一陣天旋地轉,險險一頭栽倒,幸好身邊的小玉手疾眼快,連忙將趙倩兒扶住,連聲安慰道:「娘娘,千萬不要慌,也許是殿下故意留下來的,殿下乃是天之驕子,一定會逢凶化吉的,再說娘娘澤披風城,每日行善積德,老天也會保佑殿下平安無事的!」
趙倩兒定了定神,她問搜索隊的頭領:「你們是在哪裡發現這些東西的?」
「回稟娘娘,卑職率領搜索隊在雲霧山中搜尋,沒有發現殿下的蹤跡,後來是在,是在……」
「儘管說出來,本宮受得了!」趙倩兒厲聲道。
那頭領從來沒有見過趙倩兒如此厲聲的訓斥,咬了咬牙,艱難地說道:「是在前往絕天洞的小路上發現的!」
趙倩兒一聽,呆坐在椅子上,愣愣的半天說不出話來。絕天洞,是在那雲霧山中的天然大陣當中,那裡面埋葬了多少的英豪,絕天洞,連天都可以絕了,那麼何況區區一個渺小的人類呢?而且還是一個年僅八歲的孩子。始祖,難道你覺得我趙倩兒不夠虔誠?兩年來,我含辛茹苦,千方百計地脫離那宮廷之爭,為的就是要保全我的恆兒,可是你,可是你……趙倩兒想著想著,就覺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雲霧山絕天洞,是一個終年被雲霧封閉、迷離撲朔的人虛幻境,是一個只聞人獸得進,難以生出的神秘地區。早在遠古神魔大戰的時代,絕天洞便是一處聞名天下的鬼域,這裡地理位置特殊,正巧位居數座相錯的山峰之間,因此,終年潮濕多霧,若是只此一端,雲霧山也不至於或成為令人怯步的不歸谷。怪只怪老天無聊,洪荒古來心血來潮,突發奇想,順手拈來一些巨石、怪木、水澤,閒散有致地隨便一擱,造成一座天然的玄天大陣。這座玄天大陣,不但暗合陰陽,衍生五行,更是和天干、地支,兩相呼應。隨著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各個時辰的不同,陣式自動輪轉,呼風喚雨,生雲造霧,無所不能。老天造物,往往自有它存在的道理,不霸道,不殘酷。絕天洞就是位於這麼詭異的天然奇陣中的中心,也是這座玄天大陣的陣眼,洞中瘴氣瀰漫,各種在塵世間少有的洪荒異獸的屍骨散落在洞中,而且絕天洞還有更加怪異的就是洞中有兩處地泉,各是天地間極陰和極陽的泉脈,子午二時各噴發一次,子時噴發,洞中奇寒,如千萬年的玄冰之魄;午時噴發,洞中酷熱,似地火之心,不少的異獸想在這洞中修煉,但是卻死在那極陰極陽的地脈之上。再經過幾千萬年歲月無情的侵蝕,洞口雜草叢生,已經將絕天洞掩蓋,使得絕天洞更加的隱秘,成為了雲霧山中死域中的死域……滄海已成桑田,景物已非,玄天大陣在歲月的侵蝕下也有了缺損,但是在陰陽地脈的催動下依然運轉自如,而有了殘缺的玄天大陣更加的可怕,它變成一座死陣,一座有死無生,有去無回,要人老命的死亡之陣。雲霧山佇立於天地之間,對著人們發出呼喚,吸引著天下的英豪前來探索它的秘密,但是沒有人能夠再走出來,久而久之,雲霧山被籠罩在一層神秘的面紗,這裡成為了世人心目中不歸谷,也為炎黃大陸創造了無數的神秘傳說……
這裡是雲霧山中心奇峰圍繞的谷地,怪石嵯峨、古森林遮天蔽日的叢莽,經常雲湧霧繞,禽獸成群。
一個小小的身形在山中蹣跚而行,正是衛恆。他慢慢地來到了那碧潭邊,緩緩坐了下來,雙手自潭中掬了一捧水,喝了兩口,身上的疲勞好像也消失了不少,他環視了一下四周的環境,仰天長出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衛恆呀衛恆,你真的是太過狂妄了,以為自己真的厲害,卻沒有想到連一頭疾風血狼都打不過,被追到這裡,原以為平安無事了,卻沒有想到在這裡走了兩天還是在原地打轉,這次真的是慘了!」說著他又打量了一下四周,突然好像想起來了什麼,驚叫道:「哎呀,莫非這裡就是大人說的雲霧山死域?嗯,應該是的,這兩天看到的儘是些兇猛的洪荒異獸,那疾風血狼和這裡的洪荒異獸相比,根本就是小兒科,沒有想到這世上真有這樣玄妙的地方。可是我要怎樣才能出去呢?母親一定都急壞了!」想起母親,衛恆變得有些憂鬱,他呆呆地坐在潭邊,神情有些傷感,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他就是升龍帝國太祖皇帝衛奪的第二十子,衛恆。炎黃歷二一三零年正月初一,十月懷胎的趙倩兒產下了衛恆,那時衛奪還沒有建立升龍帝國,整日的征戰在外,而身為正宮的張敏那時還只是虛懸著一個皇后的名義,對待趙倩兒和其他的姘妃也十分的親熱,大家一起就好像是姐妹一般,衛恆作為當時年齡最小的衛家子弟,十分受大家的寵愛,更加之衛恆聰明可愛,衛奪也對他視若掌珠,衛恆就是在這樣的一片關愛之中健康地成長起來。但是自從衛奪登基之後,趙倩兒漸漸地覺察到了一絲危機,那危機來自於皇后張敏。張敏自從正式成為皇后以後,確實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這讓她著實地得意了一段時間,不過人總是充滿了慾望,特別是衛奪在登基以後,不斷地選納嬪妃,張敏感到了一種不安,她害怕,害怕自己在人老珠黃之後,不再受到寵愛,雖然自己身為皇后,集天下的榮華富貴於一身,但是這些只是建立在自己和衛奪多年來的追隨,如果有一天衛奪不高興,可以輕易將自己從九天之上打入地獄之中,眼前的一切都將是一場虛幻的夢。人總是有著強烈的佔有慾望,當她得到了一種東西之後,就想永遠地把持在手中,更何況是誘人的名利。於是在這種惶恐不安中,張敏漸漸地變了,變得多疑起來,好像這後宮之中所有的人都在對她的皇后之位虎視眈眈,她變得越來越沉默,而衛奪也發現了張敏的變化,但是衛奪只是以為那不過是張敏年齡所致,有些敏感也在所難免,如果這是的衛奪多關心一下張敏,也許就什麼事情都不會發生,但是偏偏衛奪在這方面有些粗線條,再加上升龍帝國初建,有許多事情要處理,衛奪更是想要成為一個千古明君,所以整日地埋首在政務之中,對於張敏的變化也不太在意,這更是讓張敏心中怨恨不已,心境也有不同。於是她在後宮之中大力排除異己,對於那些整日在衛奪身邊獻媚的嬪妃們大肆打壓,各種手段無所不用,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趙倩兒感到了危險的氣息,好在她本人是一個對於名利相當淡泊的人,也就暫時和張敏相安無事。但是隨著衛恆一天一天的長大,張敏將她的目標瞄在了年僅六歲的衛恆身上,因為他太聰明了,已經嚴重地威脅到了她的兒子、太子衛宏的將來,張敏認為自己將來的希望就在衛宏的身上,可偏偏衛宏的資質平庸,而且自幼體弱多病,讓張敏擔心不已,再加上衛奪將家傳的風雷三破的秘籍交給了趙倩兒,讓張敏心中更加不安。趙倩兒感受到了張敏的不安,她絞盡腦汁,想讓衛恆安全地長大,但是隨著張敏對她們母子的猜忌越來越重,那種希望也越來越渺茫,在衛恆六歲時,趙倩兒苦口婆心地和正在生病的衛恆談了一夜,衛恆清楚地記得那天晚上,趙倩兒滿臉的愁容,坐在他的榻前,用一種悲傷的目光看著他,衛恆雖然年幼,但是十分的聰明,他知道母親一定有話要對他說,於是他讓宮中所有的人全部下去,然後看著他的母親,輕聲地問道:「母后,你是不是有話要對孩兒講?」
看著衛恆那雙柔和的大眼睛,趙倩兒心中感到了一種莫名的心靜,她用手撫摩著衛恆烏黑的頭髮,緩緩地說道:「我在為我兒的未來心憂,我兒前途不明,而且馬上就會有性命之憂呀!」
衛恆聽得莫名其妙,不知道母親為何這樣講,他用他的小手拉著趙倩兒的手,「母后,為何說出這種話來,孩兒只是昨日偶感風寒,過了這一日就會好了,母后不必擔憂!」
「我說的不是你現在的病,而是你隱藏在將來的病!」
「母后,我不懂你的意思?而且我已經將父皇的洗髓易經功練有小成,不會輕易得病的!」衛恆眨了眨眼睛,感到今天母親有些異常。
趙倩兒看了看衛恆迷惑的眼神,她知道,孩子畢竟是太小,雖然他很聰明,但是畢竟心思單純,很難體會到世間的爾諛我詐,但是張敏對自己母子已經心有芥蒂,如此下去,難免……趙倩兒想到這裡,不由得長歎一聲。衛恆看到母親歎息,以為是自己惹得母親不高興,連忙說道:「母后,你不要生氣,都是恆兒不好,只是恆兒不知道哪裡錯了,還請母后明示,恆兒一定改正!」
趙倩兒看到衛恆如此乖巧,心中有些辛酸,她輕撫衛恆的黑髮,「恆兒,不關你的事情,要怪,只能怪你太過出色,但是卻不知道要隱藏鋒芒,會招來很多的麻煩呀!」她說到這裡,起身來到了門邊,確認了屋外沒有旁人,將門關上,來到衛恆的榻邊,「孩兒,你可知道你已經有了殺身之禍,連帶母后恐怕也難以全身呀!」
衛恆聽了一驚,身上出了一身冷汗,「母后,此話怎講?」
趙倩兒沒有說話,她用手指了指東邊,衛恆果真是聰明,「難道是皇后……」
趙倩兒連忙用手將他的嘴摀住,示意他不要再說,半晌,衛恆才開口道:「怎麼會這樣呢?」
「孩兒,就是因為你太聰明了,將太子殿下也襯托得十分平庸,如果你是在尋常人家,你的聰明會給你帶來不少的榮耀,但是在這幽深的宮廷之中,你的出色會給你帶來殺身之禍!」
「可是她對我們一直很好呀,每次見到我都十分的親熱!」衛恆還是有些無法接受母親的話,他不能相信平日裡對他關懷備至的張敏會對他不利。
趙倩兒心中暗暗歎息,她說道:「孩兒,你年齡還小,如何知道這大人心中的事情。她對你越好,你就越無防範,當你完全失去了戒心,她就會狠狠地咬你一口。母親平日裡比較淡泊名利,從來不參與這宮中的是是非非,所以一時間她也沒有借口,但是你的出色卻會讓她感到不安,難道你就沒有發現這兩年宮中有什麼不對嗎?」
衛恆仔細地想了一下,也若有所思地說道:「母后不提,孩兒還沒有感覺,今天母后這一說,孩兒倒也想起來了一些,這兩年宮中確實有些不對,以前好多的阿姨都不見了,而且氣氛也有些沉悶,難道……」衛恆沒有再說下去,他有些驚恐地看著母親。
趙倩兒也不知道讓衛恆如此早的瞭解人心的險惡是好還是壞,但是為了衛恆的安全,她必須要這樣做,她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好半天她才說道:「恆兒,你父皇的身體已經大不如前,現在你有你父皇給你護著,可以無事,但是如果有一天你父皇駕鶴西歸,那時不但是你,這宮中的所有皇子,恐怕都不會有好下場的。要知道,這宮廷之中,原本就是世間最險惡的地方!」
「母后,那你說孩兒應該如何是好?」衛恆真的有些害怕了。
趙倩兒想了一下,「第一,你要掩飾你的鋒芒,盡量表現你的平庸,因為一個平庸的人是不會受人注意的!」她看到衛恆點了點頭,接著說道:「這宮中實在是危險,不適合你我母子,掩飾你的鋒芒只是一個治標的方法,最好的方法,就是離開這裡,遠離這宮廷的爭鬥,這樣才是明哲保身的上策!」
「孩兒一切聽從母后的吩咐!」衛恆很明白母親話中的含義,他問道:「可是我們如何才能離開這裡呢?」
「這個,你就不要操心了,你只需要掩飾住你的鋒芒就行了,其他的事情,母后自會安排。正好你今日大病,病好之後,要一改你以前的習慣,表現得十分愚笨,以消除她對你的戒心,明白嗎?」衛恆點頭應是。
從那天起衛恆就開始裝瘋賣傻,一改以往的聰明,而且還張口粗話,衛奪派太醫前來診治,得出的結論是:因為那場大病燒壞了腦子,無藥可醫。這讓衛奪十分的失望,但是卻讓張敏暗暗高興,不過她還是不放心,多次使人試探,好在衛恆心中有提防,所以沒有露出馬腳,沒有人想到這樣一個六歲的孩子會有如此的心機,張敏長出了一口氣,對衛恆更加的親熱,不過這時她是真心的,沒有必要再對一個傻子使什麼手段。趙倩兒看到張敏已經對衛恆失去了戒心,就上表衛奪,請求帶著衛恆前來風城,衛奪三思後同意了她的請求。就這樣母子兩人就在這風城紮下了根。
來到風城以後,趙倩兒並沒有放鬆警惕,她知道,只要有半點的懈怠,就會招來殺身之禍,她一方面派人在京城疏通,一方面讓衛恆繼續裝瘋賣傻,迷惑張敏的耳目。對於那些所謂的大儒,趙倩兒一個也看不上,她本身就是一個文武兼修的奇女子,心中的才學不下於那些名士,而且家傳的武功十分厲害,混元球掌法天下一絕,而且還有一式可以令天下群雄束手的奇學,只是趙倩兒善於掩飾,就連衛奪也不知道她有如此的本事。所以在衛恆將那些沽名釣譽的名士打走以後,趙倩兒就充當了衛恆的老師,教授衛恆各種學識,包括衛奪交給她的風雷三破。故而衛恆表面上是一個無用的廢物,但實際上年僅八歲的他已經是身懷絕學。不過小孩子畢竟是小孩子,你讓他有這樣的功夫,卻要他隱瞞起來,實在是難受。於是衛恆就經常跑到雲霧山的山腳之下,與群獸練功,趙倩兒雖然知道,但是也不阻止,只是嚴令衛恆,不許他踏進雲霧山內,只要他不進那雲霧山太深,衛恆就不會碰到什麼厲害的動物,而且他這樣也可以增加實戰的經驗,發洩心中的鬱悶。只是趙倩兒忘記了,孩子都是有逆反心理的,你越是禁止他做什麼事,他就越發的好奇,衛恆也是一樣,他實在對於那些弱小的對手沒有了興趣,恰好他在趙倩的房中發現了一本《風城搜神志》,對於雲霧山有很多的介紹,讓衛恆心癢不已,於是鼓足勇氣,偷偷地溜出了王府,前往雲霧山探奇……
沒有想到,深入雲霧山二十里,他就碰到了一頭疾風血狼,這疾風血狼雖然不是什麼洪荒異獸,但是卻也十分的了得,它攻擊速度奇快,所以名曰疾風,利爪蘊有劇毒,見血斃命,故曰血狼,這疾風血狼十分陰殘,而且也十分狡猾,更加上它兇猛無比,所以十分難對付,一頭疾風血狼往往需要兩三個武林高手方能制伏,其凶悍可見一斑。衛恆雖然自幼習武,而且已經將洗髓易經功練有小成,混元球在母親的教導下也十分的嫻熟,但是畢竟沒有太多的實戰經驗,如何能和這快如疾風,在雲霧山稱王的疾風血狼抗衡,沒有幾下,就已經丟盔卸甲,狼狽逃竄了。要說這疾風血狼完全可以將他追上,可是不知是出於怎樣的想法,竟然和衛恆玩起了貓捉耗子的遊戲。也是衛恆命大,慌亂之下,竟然跑進了這雲霧瀰漫的玄天大陣之中,逃得了性命……
衛恆坐在潭邊的石上發呆,突然覺得腳邊有毛茸茸的一團,他低頭一看,嘿嘿,原來是一頭黑色的小豹子,年齡看來還十分幼小,可能只有幾個月大小的樣子,毛茸茸的像一隻小貓一樣在衛恆的腳下蹭著。衛恆畢竟還是個小孩子,剛才還沉浸在傷心之中,可是看到那可愛的小黑豹,傷痛的感覺一掃而光,他一把將那黑豹抱起,抱在懷裡,仔細地打量,那小豹毛色刷亮,額頭有一簇白色的毛髮,輕若無骨,但是觸手之間卻可以感到它強健的肌肉,它伸著小爪子,不停地撓抓著衛恆破爛的衣裳,一雙紫色的眼瞳提溜亂轉,顯得十分有靈性。紫色的眼瞳?如果這時衛恆身邊有一個年齡較大的人,一定會大驚失色,讓衛恆將那小豹放下,因為這種黑豹就是在《炎黃奇獸錄》中排名第二的噬魂豹,這噬魂豹乃是洪荒異獸中的一種,它輕若無骨,但是卻力大無窮,週身強健,宛如金石,當它發怒時,額頭的白毛根根豎起,好像鋼針一般,可以飛射敵人,毛髮中蘊有寒毒,中者無不如赤身置於萬年冰川之上,奇寒難耐,而且一雙紫瞳,好像是魔神雙目,凡是被它盯視的對象,無不魂飛魄散,故曰噬魂豹。只是這噬魂豹十分罕見,在炎黃大陸早已經沒了蹤跡,很多人都以為那只是一個傳說,沒有想到,在著玄天大陣當中卻還有這樣的異獸!
衛恆不知道危險就在他的身邊,他還在一心地逗弄著懷中的小豹,用手輕撓它的下頜,那小豹也好像十分喜歡這樣,十分愜意地閉上眼睛,享受著衛恆為它帶來的服務,一人一豹,就在這潭邊嬉鬧著……
突然衛恆感到了一絲寒意,並且在他的耳邊迴響著一陣低沉的吼叫聲,他抬頭一看,就看見一雙深邃的紫瞳,散發著妖異的光芒,彷彿要吞噬他的靈魂,一頭巨大的黑豹匍匐在他身前數百米的草叢中,衛恆一看那黑豹,足有兩米多長,一米多高,口中發出攝人心魄的低吼。衛恆心中一陣驚慌,他一邊緩緩地後退,一邊看著向他逼近的黑豹,他知道,這一定是懷中小豹的父母,之所以沒有撲擊,無非是顧及自己懷中的小豹,可是這樣僵持下去,又要到什麼時候呢?如果眼前的黑豹失去了耐性,恐怕它是不會顧及小豹的,衛恆慢慢地向後退去,漸漸地退到了雜草叢生的山壁也渾然不知,他身上冷汗直流,後背已經被□濕,眼中露出絕望的目光,他心中暗中吶喊:「母后,孩兒不孝,恐怕要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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