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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魔

    【第十九章】 
      隨著衛恆話一出口,一股強猛的戰意立時充斥於大殿之中,樂清河首當其衝,當覺氣場以衛恆為中心,瞬間爆發,將自己牢牢鎖住。那氣場圓融柔和,絲毫不見半點的暴戾之氣,置身其中恰如置身秋水連綿之中,整個人的精神也似乎沐浴在這連綿秋水之中,變得懶洋洋,舉手投足之間,恍如無半點著力之處……
    
      樂清河臉色瞬間變得十分嚴峻,無形的精神力場在圓融的力場之中幾經閃破,剎那間和整個大殿合而為一。樂清河面孔顯得格外雍容,清雅地說道:「千歲,好一個師法自然,雖然未動,然老臣已感到殿下早已踏入武道門徑,也許用不了多少時日,這升龍第一高手之稱非殿下莫屬……」就在這清雅的聲音迴盪在眾人的耳邊之時,衛恆驟然失去了樂清河的氣機。雖然樂清河是那樣清晰地站在自己的身前,但是那種怪異的感覺讓衛恆的心血一陣翻騰。更讓衛恆感到吃驚的,就是樂清河那飄忽的聲音,飄飄緲緲,簡直無法感到其出處,可是此刻樂清河就站在自己的身前……
    
      腳步連連向後退去,衛恆玄奧無比地連退三步,那種怪異的壓抑頓時消失,心中好生的驚訝,在這瞬間,衛恆已經明白了自己母親曾告訴自己的話語,樂清河武功之高絕,絕非現在的自己可以比擬,如果赤手搏擊,自己恐怕難敵其二十招!
    
      就在衛恆向後連退的同時,樂清河也緊跟著衛恆向前連走三步,強橫的精神力將衛恆的氣機反制,他那步伐間看似毫無半點的玄機,但是卻在瞬間透出一股千軍萬馬縱橫沙場的慘烈氣勢,加上他那雄偉如山的身材,凌厲的眼神,在自然之間便流露出令人無可抗拒的氣度。
    
      嘴角雖然掛著一抹笑意,但是衛恆心中的震撼無法形容,自己連退的三步原本恰好退到樂清河氣場的邊緣,氣勁發出,若是樂清河趁機搶攻,那麼自己可以先發而至,如果樂清河不進擊,那麼剛才他所造出的強猛氣勢將一無作用。但是沒有想到樂清河既沒有進擊,也沒有停止不前,所踏出的三步,卻好像踩在自己的心脈之上,將自己那三步所造成的有利形勢一掃而光,不但如此,那三步玄之又玄地踏在自己氣機的滯點之上,一種難受的感覺充斥心中,逆血翻動,衛恆險些一口噴出!臉色變得煞白,衛恆明白自己遇到了自己一生中最為強悍的對手,一臉肅容,雙手虛空抱圓,卻與方才顏柔兒的手法截然不同,兩手在看似不經意之間輕輕地顫動,掌心對著自己的心脈血液交匯流動之處,掌背遙指樂清河,兩足一前一後,更顯示出動靜結合的無上玄妙。就在衛恆擺出這一詭異姿勢之時,樂清河頓時臉色再變,臉上的笑容已經不見,眼中流露凝重之色。
    
      幾乎是在先後不差幾息的時間中,大殿中的眾人同時失去了樂清河和衛恆的氣機,雖然兩人站在那裡,但是卻顯得格外的虛幻。
    
      大殿中靜悄悄的,絲毫沒有半點的聲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因為他們已經明白今日這兩人的一戰,將是一場精彩的龍爭虎鬥!
    
      就在此時,顏柔兒飛身自後宮中閃出,手中執著一柄奇形長劍,高聲喝道:「千歲,接劍!」
    
      劍化一道長虹,秋水靈覺呼嘯飛掠,向衛恆激射而來。就在秋水靈覺將要撲到衛恆身前之時,樂清河突然間詭異地閃動,雙手瞬間變得赤紅,飄然向衛恆飛擊而來……
    
      整個精神力場宛如古井一般的平靜,衛恆眼中的精光突然間一閃而逝,朗聲一笑:「樂王爺果然見識不凡!」說著,他並沒有去接飛射而來的秋水靈覺長劍,而是飛身暴射而起,就像經過準確計算一般,秋水靈覺自他的腳下滑過。衛恆足尖輕輕地一點,長劍頓時發出刺耳厲嘯,一股詭異的螺旋氣勁自衛恆足尖發出,秋水靈覺受這一古怪之力牽引,驟然間斜掠而起,而衛恆更是借這一點之力,身形猛然加速,雙手起伏連綿,一旁觀戰眾人眼前頓時展現出一幅白雲起伏的詭異畫面。
    
      樂清河臉色更見凝重,飛電流光一般的掌勢突然間止住,在瞬間變得極為緩慢,彷彿雙手掛著千鈞的重物一般,緩緩地迎向衛恆那連綿的掌勢。
    
      但是衛恆心裡明白,樂清河的掌勢並沒有半點的減速,相反是在不停地加快,只是這種視覺上極端的差異讓他感到心中氣血翻騰不止,一口逆血奪口噴出,雙手在空中輕巧地畫圓,兩手如同穿花蝴蝶一般地起伏不停……
    
      「轟」的一聲巨響,大殿在這一聲巨響中輕輕地顫抖。衛恆身體向後飛退,兩腳不動,卻拉出了一道長長的劃痕……
    
      而樂清河也被那勁氣相交的強橫氣流逼得向後飛退,臉色在瞬間數變,他兩眼陡然射出一種興奮的光芒,看著衛恆久久不語。
    
      「嗚」的一聲,秋水靈覺在此時奇巧無比地落下,衛恆探手接住長劍,頓時感應到一種血脈相融的奇異感覺自長劍傳來,精神瞬間一震!
    
      「恆弟!」衛宏看到衛恆那一口逆血噴出,心中不由得大驚,飛身就要搶上。一旁顏柔兒連忙將他拉住,「皇上,不要動!」
    
      「顏姑娘,可是恆弟剛才……」衛宏急切地說道。
    
      顏柔兒眼中閃射出一抹奇異神光,低聲說道:「皇上,不要著急,千歲吐了一口逆血,看似傷勢很重,其實並無大礙。你看他的眼神,戰意依舊,萬歲,如今秋水靈覺在手,殿下絕不會放棄這一場對他來說將是無比重要的一場武道之戰!」
    
      疑惑地看了看顏柔兒,衛宏沒有再上前,只是擔憂地看著衛恆……
    
      ……
    
      「殿下,不知道殿下方纔那一掌有什麼名堂?老臣方才與殿下交手,卻感到殿下出手圓融自然,絲毫沒有半點的艱澀,但是無論掌勢或者真氣的流動都已經脫出了炎黃大陸之上數家門派的功夫!」樂清河輕柔地說道。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衛恆伸手將嘴角的那一抹血跡擦拭,臉上露出柔和的笑容,眼瞳卻在這一刻顯得更加的烏黑深邃……
    
      坐在地上,他輕聲地笑道:「樂王爺的武功果然高絕,衛恆不得不感到佩服。沒有想到六年洪荒苦練,經歷無數次的生死搏殺,卻依舊無法擋過王爺的一擊!不過王爺說的不錯,本王進入雲霧山之時,年齡僅有八歲,所學除父皇的洗髓易經功之外,就只有母后傳授的一套混元球掌訣,除此之外再無半點的功夫。不過洪荒自然,蘊涵無數奇妙,天地之中,一草一木無不有著神奇的道理。王爺說自己師法自然,確是真實,當年於洪荒之中,衛恆觀浮雲飄動,看似輕柔,卻可以將陽光遮擋。世間一切無不陰陽相生相剋,而我的混元球更是講究陰陽和諧之道。陽未必勝陰,陰也未必能夠超越陽,兩者各有玄奧,但是相合一起卻可以孕生萬物,所以剛才那一掌乃是衛恆自創的觀雲訣!」
    
      樂清河眼中神光更顯明亮,口中低聲地呢喃著:「觀雲訣,觀雲訣!」好半天,他抬起頭看著衛恆,微笑著說道:「千歲,方才是老臣錯了。千歲身陷洪荒,若是沒有半點功夫,絕無法生存,但是如果功夫強絕,卻又無法創出這奇妙的觀雲訣!八歲之齡,恰似一張白紙,可以在上面任意塗畫出美麗圖案。老臣突然間十分佩服先帝的睿智,哈哈哈!不過,千歲若是僅有這點的功夫,恐怕還不是老臣的對手,觀雲訣奇妙無比,殿下你已經有了一派宗師的氣度。但是殿下你年齡尚幼,似乎還無法體會更多,若是再過十年,老臣絕不是你觀雲訣的對手!」
    
      奇長的秋水靈覺在驟然間做刀使,衛恆狠狠地一劍劈在地面之上,他騰然站起,臉上露出一股強絕的戰意,大笑著說道:「樂王爺,你也是一個武道高手,當知道見獵心喜!衛恆自走出雲霧山,所遇高手中以王爺你最為厲害,方才一擊似乎王爺你並沒有拿出你的真功夫。衛恆來這京師一次不易,若是就此輕易放過如此好的機會,那麼以後會後悔終身!王爺,你已經看過了衛恆觀雲所悟,那麼就請再指點一下衛恆這從流水中所悟出的上善劍訣!」
    
      大殿中眾人都已經收起了輕視之心,衛恆方纔那一擊已經讓他們折服,而樂清河對衛恆的一番評論,更讓他們對衛恆不得不另眼相看……
    
      「上善劍訣?」樂清河臉上的笑容依舊,但是心中的震撼無法形容。方才衛恆的那一劍,如同砍在自己的心脈上,那種慘烈的鬥志讓他不禁感到心中一驚。腳步向後輕輕一退,「上善若水,想來殿下在這洪荒六年,已經盡得武道玄妙,那麼樂清河領教了!」
    
      左手輕彈秋水靈覺,長劍發出一種極為輕柔的流水之聲,而一股凌厲無匹的劍氣卻在這一剎那驟然發出!陽剛與陰柔,如此巧妙的契合,卻又顯得格外的彆扭……
    
      衛恆一聲朗笑,長劍幾作一道長虹,主動出擊。潺潺流水之聲瞬間消逝,一股無匹的氣勁發出,連綿不絕,勢不可擋!
    
      樂清河亦於同一時間,飛身搶上,雙手赤紅如紅玉一般,散發灼熱氣流,帶著強猛之勢迎向衛恆。兩股無形的劍氣掌勁,在交擊之前,絞在一起,接著才傳來一陣毫無花哨的硬拚後的真氣激響嗚鳴。
    
      衛恆驟然飄退,持劍而立。
    
      他依舊是閒逸如常,臉帶微笑,白色錦衣浮動之間,更透出一種脫然於塵世之外卓然孤絕。但是心中的驚駭卻是無法形容,衛恆自己明白,剛才那短暫一擊之中,樂清河雙掌中那強絕炙熱的真氣幾乎讓他體內的熱血沸騰起來,這飄然一退,完全是不得已而為之的事情……
    
      樂清河雄立不動,身體不見任何的不適,臉上帶著笑容,看著衛恆輕聲問道:「殿下,方纔這一劍不知是什麼名堂?」
    
      「上善劍訣,奔流!」衛恆沉聲說道。
    
      「大河奔流,一往無前!不過殿下方才出手似乎有所顧忌,若是能置死地而一擊,其威力必然倍增!」樂清河看著衛恆,不知為何卻說出這一番話語。【JP】
    
      衛恆神色一肅,躬身一禮,「衛恆受教了!」說著,長劍一領,意到手動,一劍向樂清河右側三寸之處劈去。劍式一出,秋水靈覺再次發出一聲轟鳴……
    
      樂清河臉色變了,他萬沒有想到衛恆竟然是如此的聰慧,更有如此的眼光。方才自己已經將自己的精神力場完全轉移,而衛恆這一劍恰是向自己氣機的滯點劈出。而這一劍,還是方纔的劍式,卻讓樂清河產生了兩種截然的感官,這一劍再無半點的花巧,看起來平平無奇,但是卻已經達到了化腐朽為神奇、大巧若拙的境界!而且這一劍再無半點的回轉,衛恆完全是一副以命搏命的拚死之態,使得這一劍更添無比的威勢。
    
      心中大叫精妙,樂清河臉上再無半點的笑容,此刻他才第一次將衛恆看成了一個對手,而不是一個無能的敵人。他的心中充滿了尊敬,這是一種對武道同好之人的一種尊敬……
    
      雙目神光閃爍,腳下踏著奇異的步法,樂清河那雄壯的身軀只在丈許的距離遊走不停,世人感到他並非直線進擊,而是不斷地改變角度方向,但是卻偏偏又好像只是直線疾進,在湧動的灼熱氣流之中,那種難以形容的感覺,只是旁觀就已經叫人感到頭疼,與他正面對敵的衛恆此刻是何等的感受更是可想而知!
    
      顏柔兒此刻也全神注視交戰中的兩人,臉上眉飛色舞,一種由心底而生的莫明喜悅油然升起……
    
      衛恆一聲暴喝,閃電橫移,在樂清河掌勢當胸而至之前,不迎反避,來到了對方左側丈許之處。如潮水般無前的攻勢頓然消失,顏柔兒不由得高聲大叫聲:「妙!」
    
      這看似精妙的一閃,其實衛恆心中有苦難言,其實是他完全無法看出對方的步法,不敢貿進而採取的戰術。不過這一避卻是深含奧理,恰巧閃到了樂清河掌勢最弱的地方,所以絕非落在下風……
    
      「哈哈,當真是妙呀!」樂清河大笑聲中,身體竟然猛地向後飛退。
    
      氣機相引之下,衛恆手中的秋水靈覺化作驚濤駭浪般的劍影,大江傾瀉般追擊而去。
    
      臉上露出了沉穩的笑容,樂清河彷彿早就預知了這種後果,冷靜得像無風無浪的深潭,清瘦的臉頰靜若止水,疾退丈許之後,飛身搶回,雙掌作勢大力沉一擊。
    
      這一退一進之間,就像潮水一般自然,本身就已經是渾然天成,教人生出難以言語的奇異感覺……
    
      「噹噹噹」,在電光火石之間,肉掌和秋水靈覺相交,發出金鐵之聲,兩人交換三招。
    
      頓時掌影四射,劍氣橫空。劍芒掌勁,籠罩在方圓三丈之內。樂清河驟然掌勢收緩,只是緊守一個狹小空間之中,憑借其詭異步法,在衛恆有如驚濤駭浪,大開大合的劍影之中,鬼魅般的閃動,看似他只守不攻,衛恆站在上風,但是此刻衛恆心中卻是叫苦不迭……
    
      要知道凡是以攻為主的招數,最是耗損真氣,樂清河那奇異的步伐中暗含一種詭異的氣機牽引,使得衛恆攻勢不絕,但是卻無法完全自控,若是時間長久下去,不需樂清河出手,但是這真氣的損耗,就已經足以讓衛恆敗得淒慘無比!
    
      雙手圓融滾動,飄忽間不帶半點的痕跡,樂清河雙掌之中彷彿有著強絕力量,將衛恆的身體帶動不停,臉上也在瞬間露出一抹冷厲的笑容……
    
      衛恆心中雖然震撼,知道如此下去自己必然真氣枯竭而死,但是神智依舊保持一抹清明,秋水靈覺驟然間聲響更烈,衛恆在無奈之間發出最為強猛的一擊!
    
      丹陛之上的衛宏和顏柔兒在此刻都已經看到了衛恆那蒼白的臉色,心知有些不妙!但是大殿之上的拚鬥變化之快根本讓兩人無法反應過來,只聽秋水靈覺發出一聲響絕人寰的轟鳴,狂野的劍氣瀰漫於大殿之上,兩旁的桌案被那呼嘯的真氣掀起,桌案上的湯水四濺,一旁觀戰的百官紛紛向後退去……
    
      衛恆發出一聲大吼,秋水靈覺虛空不斷地畫出各種不規則的圓圈,圓圈套圓圈,圓圈連圓圈,軟綿綿看上去根本沒有半點的力量,但是卻帶著詭異的勁道,沿著不同的軌跡在空中連結成一個無邊的劍網。劍影憧憧,以衛恆的身體為中心,向四周飛散擴展而去!
    
      樂清河臉色一變,就感到衛恆的氣機突然間消失不見,雙掌再也無法帶動對方的氣勁,同時更有一種陰煞詭譎的氣流在不經意間湧動不止,直撼自己的經脈。心中一動,他不禁有些惱怒,原本只是想教訓一下衛恆,只要衛恆棄劍投降,他也絕不會再行追擊。但是沒有想到衛恆卻有如此頑強的鬥志,竟然想要破釜沉舟!更讓他心驚的是衛恆那劍上所帶的真氣似乎與先前完全不同,絲毫不似原先那浩然的真氣,這股真氣較之先前更顯深厚,而且還帶著那超乎想像的陰煞之氣,就連自己那炙陽真氣似乎都無法抗拒……
    
      「留他不得!」樂清河心中暗叫一聲,真氣驟然間在體內做出完美循環,左手輕靈飛快,右手卻顯滯澀無比,一快一慢,一剛一柔,看似簡單,但是卻又蘊涵天下間最為精妙的變化,雙掌帶著令人目眩的兩種完全無法相契合的巧妙變化,如同行雲流水一般將衛恆的身形牢牢地籠罩!
    
      一聲轟然巨響,站在丹陛之上的衛宏和顏柔兒不約而同感到自己的腳下顫抖不已,一股強絕的真氣向兩人狂湧而來,那湧動的氣流幾乎讓他們窒息。身體連忙後退,卻在此時一條人影凌空飛起,向大殿之上的龍柱砸去。
    
      砰的一聲,衛恆的身體沉重地砸在那雕龍大柱之上,無力地滑向地面,手中的秋水靈覺跌落在地面之上。他面如淡金,嘴角掛著一抹血絲,一雙眼睛顯得格外的無神……
    
      「千歲!」顏柔兒第一個反應過來,飛撲上前,一把將衛恆扶起,半靠在自己的懷中。衛宏也在此時匆匆來到他的身前,一臉的憂急之色。
    
      「好功夫,衛恆受教了!」衛恆無神地看著大殿正中卓利的樂清河,吃力地伸出手來,向樂清河豎起了大拇指。他的聲音顯得蒼白無力,話音未落,一口鮮血噴出,將顏柔兒那潔白的錦袍濺得點點猩紅。
    
      早先衛宏披在樂清河身上的長袍已經化成片片蝴蝶飛舞,他那如玉一般潔白光滑的身體上數道細長血痕交錯一起,鮮血順著他的傷口流淌不止,瞬間浸透了他的全身。有些吃驚地看了看身上的傷痕,樂清河聽到衛恆的聲音,抬起頭向他看去。眼中透出不可思議的光芒,緩緩地開口道:「殿下,請恕老臣出手過重,剛才殿下劍氣過於強猛,老臣也是不得已……」說著,他伸手抹了一把身上的血跡,「十五年了,十五年沒有人能夠在我身上留下傷痕,殿下你是十五年來第一個讓我感到疼痛的人!」
    
      口中不斷噴出鮮血,衛恆臉上帶著一絲淡然的笑容,「老王爺,天下第一高手果然是天下第一高手!衛恆佩服……」話沒有說完,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恆弟,你不要說話!」衛宏感到一絲不妙,連忙阻止衛恆,然後向一旁的顏柔兒輕聲問道:「顏姑娘,我皇弟……」
    
      不停將真氣送入衛恆的身體之內,但是卻感覺不到半點衛恆真氣的回應,同時衛恆臉上死氣越發的沉重,顏柔兒急得淚水在眼眶中不停地打轉,帶著哭腔說道:「皇上,千歲他,千歲他……」
    
      「到底怎樣!」衛宏再也顧不得禮儀,大聲地喝道。
    
      「千歲的丹田似乎完全被封死,體內的經脈盡數斷裂,一身武功恐怕,恐怕無法保住了!」顏柔兒抽泣著說道。衛宏心中一驚,看著衛恆漸漸沒有生氣的面孔,他扭頭大聲地吼道:「御醫,御醫在那裡,宣御醫……」
    
      大殿上的眾人此刻才從震撼中驚醒過來,連忙七手八腳地忙碌起來。衛宏扭頭看了一眼站在殿中的樂清河,眼中噴著怒火,大聲地吼道:「樂清河……」
    
      「太后駕到!」就在衛宏手中那寸短的刻刀抖手將要發出的時候,一聲嘹亮的喊喝聲響起,張敏在飄雪的攙扶下緩緩地從後宮走出來。她的臉上沒有半點的表情,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衛恆,又看了看赤身站在殿中的樂清河,眉頭不由得微微一皺。
    
      「這是怎麼回事?」張敏聲音顯得格外嚴厲,她厲聲地問道。飄雪早已臉色蒼白地衝到了衛恆的身邊,眼中儘是關切的神情……
    
      運功將身上的傷口制住【KG*2】,樂清河連忙上前,躬身說道:「太后,都是清河的罪過,方才清河與千歲交手,一時失手將他打傷,請太后恕罪!」
    
      這時衛宏也走到了張敏的身前,眼睛微紅,聲帶哽咽地說道:「母后,恆弟的武功,他的武功廢掉了,而且,而且還有生命危險!」
    
      張敏聞聽心中一驚,再也顧不得雍容之態,閃身來到衛恆的身前,俯身探手搭在他的脈門之上,臉色瞬間變得十分的難看。突然間,右手飛快在衛恆身上拍動,掌勢輕靈,在眨眼之間遍走衛恆胸前大穴。已經變得氣息奄奄的衛恆,在張敏掌勢拍過之後,一口鮮血再次噴出,眼神變得有些生氣,他用十分低弱的聲音輕聲說道:「兒臣多謝太后!」
    
      眉頭輕皺,張敏語帶責備地輕聲說道:「恆兒,暫且不要說話,好好地休息!」
    
      衛恆點了點頭,再次閉上了眼睛……
    
      站起身來,張敏面帶寒霜,看著衛宏和樂清河,森冷地問道:「有誰能告訴哀家,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樂清河微微有些詫異地看了看張敏,他似乎無法理解為何張敏會動如此大的肝火,就在他一愣之際,衛宏已經搶上前,將酒宴中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張敏看了一眼有些尷尬站在那裡的樂清河,眼中的溫情一閃而逝,「忠勇王,你也是一把年齡的人了,沒有事情搞什麼負荊請罪?你前日言詞之中雖然略有些激烈,但是皇上難道還會對你如何?你乃是老臣子,更是扶助皇上的股肱大臣,做事怎麼這樣沒有分寸!還不趕快找一件衣服,堂堂王公,赤身站在朝堂之上成什麼體統!」
    
      張敏的話暗含玄機,但是聽在樂清河的耳中,卻沒有半點的刺耳,他連忙躬身一禮,快步走下大殿。張敏又看了看衛宏,「皇上,請你宣百官上朝,哀家有事情要說!」
    
      衛宏一愣,連忙走過去向內侍傳下旨意……
    
      趁著這半刻的閒功夫,張敏再次來到衛恆身前,壓低聲音對衛恆說道:「恆兒,你怎麼如此莽撞?樂清河乃是你父皇的師兄,一身炙陽真氣護身,天下無敵。就算當年你父皇,也不是他的對手,你呀……」張敏帶著責怪的口氣,輕聲地說道。
    
      衛恆睜開眼睛,片刻的運功讓他已經感覺好了一些,不過丹田依舊是空蕩蕩沒有半點的著力之處,慘笑一聲,「太后,非是兒臣逞強,而是樂清河掌勁怪異,牽引兒臣的真氣氣機,欲罷不能。兒臣不能棄劍,若是那樣更丟了父皇的臉面。兒臣生命是小,但是這皇家的威嚴不能不要!」
    
      張敏歎了一口氣,眼中流露出慈愛的光芒,聲音更小:「小猢猻,你真的是太過大膽!連對手的底細都沒有探清,就輕易和別人交手。那掌勁是樂清河的獨門絕學,開合勁!專門牽引對手氣機,不把對手拖死誓不罷休。不過這功夫雖然厲害,卻是後發制人,只要你能夠震斷你的真氣,強行收斂你的氣機,他根本奈你不何!不過,這樣也好,哀家聽飄雪說起你的老師佛法精深,你可以回到風城讓他來救治。樂清河只是用他的真氣封死了你的丹田,但是卻並非沒有辦法救治,一是讓你的師父用他深厚功力衝開他的真氣禁制,不過那必須是你師父的武功要高過樂清河。放眼炎黃大陸,單就功力而言比樂清河更為精純的人恐怕……;二來是你自己勤加修煉。嗯,哀家一直想不出什麼理由放你離開,如今恰好是一個絕好的借口……」
    
      衛恆點了點頭,剛要說話,就在這時百官魚貫進入了大殿……
    
      張敏臉色一肅,一掃方才臉上的溫情,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肅殺之氣……
    
      她緩緩地轉過身來,蓮步輕移,走上丹陛。看到張敏上來,衛宏躬身一禮,「母后!」
    
      張敏擺擺手,示意衛宏不用說話,她站在丹陛之上,眼睛冷冷地向四周掃射一圈,一言不發。大殿中的氣氛顯得異常的沉悶,眾大臣似乎都已經預感到將會有一場暴風雨的到來……
    
      樂清河身著朝服,大步走上大殿,在丹陛右首的領頭位置站好,靜靜地一言不發。
    
      「自從皇上登基以來,哀家很少在親臨這金鑾寶殿,為的是不讓有些人說皇上是個傀儡,哀家垂簾聽政。但是這幾年來哀家不上朝,卻並不是呆在後宮等死。皇上生性仁厚,對臣下體諒無比,即使做臣子的稍有頂撞,皇上也不予治罪!哀家十分不同意皇上的這種做法,為君者如果過於仁厚,那麼就要讓做臣子的欺負。不知道是不是,樂王爺?」張敏眼角一斜,看了一眼站在自己右首的樂清河……
    
      樂清河臉上頓時露出惶恐神情,「老臣知罪,前日老臣在朝堂上言詞有些激烈,動輒以交回打王鞭威脅皇上。今日老臣上殿負荊請罪,就是想求得皇上的諒解……」
    
      張敏臉色稍稍地柔和了一些,「老王爺,你的忠心哀家十分明白。前日那樂戰之事說起來也不怪你,他是你唯一的親人,當年你樂家三子都是神勇無比,但是為了我帝國的萬世基業,卻……每每想起來,哀家總是覺得對愛卿你不起呀!」
    
      「老臣該死,為了一己私情,竟然……太后,老臣回去之後,立刻將樂戰那傢伙的人頭奉上!」樂清河被張敏的話說得老淚縱橫,突然間他覺得還是張敏最瞭解自己。
    
      「算了,那日皇上也是有不對的地方,樂戰充其量就是無能,罪怎麼致死?皇上處理也有些莽撞了!樂王爺,回去之後,將那樂戰好生的管教,你樂家一門儘是忠義賢良之士,不要為了一個人而毀了你滿門的清名!好好的調教,他日若有所成,哀家以為皇上還是會重用他的!是不是,皇上?」說著,張敏扭頭看了看衛宏,沉聲說道。
    
      「是的,母后!」衛宏恭聲說道。
    
      「多謝太后體諒!」樂清河顯得有些激動。
    
      張敏點了點頭,突然厲聲喝道:「兵部侍郎衛越何在?」
    
      「臣在!」一個相貌清朗的中年人隨著張敏的喝聲顫聲而出。
    
      仔細打量了一下衛越,張敏眼中流露出濃濃的殺機,「衛越,你輔佐樂戰,對兵部之事應該十分清楚。為何當日皇上遣內務府向你詢問之時,你竟然推說不知神風騎的事情?你的一句不知,卻險些引得君臣失和,你是何居心!」
    
      身體微微一顫,衛越看了看張敏,撲通一聲跪在低聲,惶恐地說道:「太后,非是衛越故意,而是衛越確實忘記了此事,衛越更沒有想到……」
    
      「住口!」張敏厲聲喝道,「大膽的衛越,你身為兵部侍郎,像這樣的事情竟然忘記?內務府過問之事,必然十分重要,更何況皇上親授口諭,你竟然忘記了?嘿嘿,那麼要你這無用的奴才還有什麼用?來人!」
    
      「太后,太后冤枉呀!」意識到了有些不妙,衛越張口大聲地喊道,但是殿中的侍衛根本不容他多說,將他一把拉起,摀住了他的嘴巴。看著嗚嗚掙扎的衛越,張敏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冷笑,「來人,將衛越朝服脫下,拉出金殿,給他二百廷杖,看他是不是記性能好上一些!」
    
      話一出口,侍衛絲毫沒有半點的猶豫,拖著衛越的身體就向殿外走去,一旁的樂清河露出一抹憐憫的神色……
    
      「樂王爺,樂王爺救命呀,樂王爺……」衛越一邊掙扎,一邊大聲地喊道。
    
      「封了他的嘴,你們這群奴才還會不會辦事?」張敏對侍衛喝道。
    
      拖著衛越的大內侍衛探手自腰中取出一塊沉木木板,就聽到一陣沉悶的聲響,木板雨點般地砸在了衛越的嘴上,一時間血肉飛濺,衛越只能痛苦地呻吟……
    
      「拉出去,行刑!」張敏臉上毫無憐憫之色,眼睛輕輕地掃了一眼樂清河,只見樂清河也正在看著她,眼中露出感激的神色。張敏輕輕地向他點了點頭,又看了看殿中一個個噤若寒蟬的大臣們,寒聲說道:「皇上對你們仁厚,但是哀家不同,哀家的手段也許你們已經忘記了,嘿嘿,那麼就好好想想當年哀家是怎樣對付卓利的!對付皇上,就是對付哀家,對付整個帝國,皇上不忍殺你們,但是哀家卻可以讓你們生不如死!」
    
      百官無人出聲,大殿外突然迴盪起一陣淒厲的慘叫聲……
    
      「龍德何在?」張敏看著百官,突然再次開口。
    
      「臣在!」經過救治,已經清醒過來的龍德此刻跪在殿外,輕聲地回應,他的聲音顯得格外的無力,再也沒有早先那粗豪之狀。
    
      「你過來!」張敏臉上露出一抹笑意,揮手說道。
    
      龍德連滾帶爬地來到了大殿上,跪伏地上,一聲不出。
    
      「告訴哀家,你為何要和風城王千歲比武?」張敏語氣輕柔地問道。
    
      「臣,臣聽說風城王殿下武功高絕,心中有些不信,所以……」龍德顫聲說道,他方才在殿外親眼看到衛越被廷杖打得血肉橫飛,那淒慘的情形讓他心頭一陣顫慄。他知道,眼前的這個太后不同於衛宏,她心狠手辣,而且更有不讓鬚眉的果斷,一個應對不好,自己恐怕……
    
      「那麼就是說完全是你臨時起意了?」張敏接著問道。
    
      「是!」
    
      「嘿嘿,告訴哀家,你官拜何職?」
    
      「臣官拜御林軍驍騎營五品都統!」
    
      「嗯,那你知道風城王是何等人物?」
    
      「這……」龍德無法瞭解張敏的話意,他愣住了。
    
      張敏眼中閃爍這寒芒,柔聲說道:「那麼讓哀家來告訴你,風城王乃是帝國的親王,自六歲就離開京師,鎮守風城,保我帝國西南一線防務,更讓數十萬西羌蠻人臣服於他的麾下!你是什麼東西,讓你來參加這酒宴,乃是皇上給你的天大面子,你卻想和風城王比武?你是什麼身份?」
    
      「臣該死!」龍德已經聽出張敏話語中的殺機,他不由得渾身顫抖不停。一旁的樂清河似有所悟地看了一眼張敏,又看了看正在被御醫救治的衛恆,心中好像有些明白了張敏態度轉變的原因。
    
      「很好,你也知道該死,嘿嘿,你可知由於你而挑起了風城王和樂王爺之間的鬥爭,險些讓我帝國一夜之間失去了兩個股肱大臣,你一死都難以贖罪,來人!」張敏語氣嚴厲起來,大聲地喝道。
    
      「太后饒命!」龍德已經沒有半點的主意,他大聲喊道。
    
      「將龍德這奴才送到內務府,相信內務府的那群奴才會好好地招呼他的!」張敏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早有侍衛拖起癱做一團的龍德,大步走向後廷……
    
      再次看了一眼殿中的文武大臣,張敏冷聲地說道:「今日本是一件喜事,結果卻有如此的結果,真是讓哀家感到驚異。你等都是帝國的股肱,卻在有人向皇上權威挑戰之時無人出來阻擋,哀家看你們真的是讓皇上寵壞了!或者從明日起,哀家應該陪著皇上一起臨朝,哀家很想看看如果皇上的仁慈不能讓你們感到舒服的話,那麼哀家的鋼刀會讓你們舒服一些!」
    
      「臣不敢!」百官同時跪在殿上,顫聲高喝。
    
      冷冷地哼了一聲,張敏不再理會跪在地上的群臣,她走到了衛恆的身前,揮手示意將衛恆抬走,自己則在衛宏和飄雪、顏柔兒的簇擁下,向後廷緩緩地走去。走了兩步,她突然停下腳步,看了一眼樂清河,歎了一口氣,「你們真是給哀家找麻煩,如果風城王有半點的危險,哀家這下又要費上一番口舌了,唉……」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金鑾寶殿,大殿上只剩下有些發呆的樂清河站在那裡,身後還有一群跪伏地上的大臣!
    
      ……
    
      「太后,你好厲害呀!」飄雪和顏柔兒像兩隻小鳥一樣在張敏身前不停地飛舞著,嘴裡唧唧喳喳地說個不停。對於張敏方才在大殿上的作為,兩人是從心裡的佩服萬分,在不動聲色之中不但打擊了樂清河的威望,同時還削弱了他的勢力,更妙的是還讓樂清河感到萬分的感激。這種本事可不是她們兩個小丫頭可以做到的……
    
      張敏被兩個小丫頭吵得有些頭暈,她笑著看著身前這兩個洋溢著青春活力的小丫頭,一種歲月消逝的無力之感瞬間湧上自己的心頭。笑了笑,她示意兩個丫頭都坐下來,自己斜靠在榻椅之上,輕聲地問道:「怎麼樣,那個小猢猻沒有什麼危險了吧!」
    
      連連地點頭,飄雪輕快地說道:「太后,御醫剛才已經說了,殿下沒有什麼大礙,只是,只是……」說著,她那嬌艷的面頰在不經然間流露出一種愁苦之色。
    
      「太醫說什麼?」張敏不知為什麼心裡突然一緊,她急急地問道。
    
      「御醫說殿下身體沒有什麼問題,只是全身經脈被樂王爺那雄渾真氣全部封死,恐怕很難再有復原的機會!」顏柔兒一旁插口說道。
    
      「哦,這樣呀!」張敏輕輕的點了點頭,看著兩個小丫頭都露出愁苦神色,她突然間笑了起來,「你看看你們這兩個丫頭,太醫只是說小猢猻很難復原,並沒有說完全不能復原,瞧你們急得,老實說,你們是不是……」張敏說著,臉上露出一抹很有內涵的笑容。
    
      「太后,瞧你說的!」兩個小丫頭都頓時羞得滿臉通紅。
    
      張敏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放心,恆兒天資聰慧無比,福緣深厚,不會有事情的。當年他隻身陷入洪荒之中,不也走了出來?再說他的母親也不是等閒之人,定然會想盡辦法為他治療。嗯,不過樂清河的功力深厚,也許恆兒需要一些時日……」說著,她轉顏笑道:「再說這武道上的事情,本不是用常理可以說明,一破一立,其間自有巧妙。當年修羅帝國國主修羅許正陽和夜叉梁興兩人合鬥幾近無敵的高手蒼雲大師,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之後,許正陽不也是武功盡廢?後來他用了不到兩年的時間功力不但盡復,而且更達到天人之境,東京一場惡鬥,擊殺天下第一高手扎木合,這種事情也不是沒有!說實話,哀家一直沒有想到一個合適的借口讓你們離開京師,不過如今恆兒武功盡廢,倒是讓哀家想到了一個借口!」
    
      「太后要我們離開?」飄雪吃驚地說道,「可是我們才剛來……」
    
      「飄雪丫頭,你這個孩子聰明,溫順賢淑,這很好,但是你心思太過單純,如此下去遲早要吃虧的!嗯,其實哀家也不妨把話說明,此次你們入京,哀家本來就沒有想過要你們回去,依照哀家的意思,我定要將你們擊殺於這皇城之內!」
    
      飄雪顯得有些吃驚,相反顏柔兒卻似乎平靜許多,兩人看著張敏,都沒有開口說話。好半天,張敏輕聲說道:「但是現在哀家改變了主意。一來哀家知道皇上和恆兒兩人親如手足,恆兒絕不會做出任何對不起皇上的事情,如果哀家殺了恆兒,恐怕哀家就要失去另一個兒子了!不過現在很好,哀家不但沒有失去兒子,反而又多了一個,說不定還要再多兩個媳婦……」
    
      「太后,你又……」兩女嬌顏通紅,口中嬌嗔道。
    
      「這二來,哀家發現真正對我帝國的危險不是來自恆兒母子,其實是來自於哀家一直信任的樂清河。唉,都是哀家過於放縱了,竟然使得樂清河勢力坐大。而恆兒母子遠在風城,也許是哀家母子的一大保證!所以,哀家決定要你們回去……」張敏說到最後,神色顯得極為嚴肅,「不過,飄雪丫頭,哀家現在變了主意!」
    
      顯得有些不解,飄雪看著張敏,眼中充滿了疑問。
    
      微微的一笑,「飄雪丫頭,哀家要你在這裡陪哀家幾年,等你將來真正成熟了,哀家再讓你回去!」
    
      「為什麼?」飄雪脫口而出。
    
      伸手將飄雪拉到自己的榻上,張敏又示意顏柔兒坐在自己身邊,「柔兒奉師命下山,本就是要歷劫修煉,所以哀家倒不是很擔心。但是飄雪你心地過於善良,這可不行。哀家要把你留在身邊,好好地調教一番!說起來你主子也是一個很厲害的人物,但是她自幼修煉玄門功法,對於世事無慾無求,那清玄之學不適合你。雖然你主子也會使用權謀,但是在風城一隅,又怎比得這皇城中的險惡人心?飄雪丫頭,哀家要你好好地跟著哀家學習,等將來去風城輔佐恆兒為哀家鎮守西南!」張敏語氣堅定無比,飄雪默默地點了點頭……
    
      拍了拍飄雪腦袋,張敏輕笑著,「小丫頭,其實你可知你主子讓你此次跟著恆兒前來是什麼意思?就是要你跟著哀家,好好地學習。只是這話是哀家自己說的罷了!說起來這後宮之中,哀家也時常感到寂寞,皇上雖是孝順,但是很多事情哀家卻不好和他說,你這小丫頭哀家看見就感到歡喜,你不會怪哀家吧!」
    
      「太后,您讓飄雪陪你,那是飄雪的福氣,飄雪歡喜還來不及,只是……」
    
      看著飄雪微微泛紅的臉頰,張敏沒有說什麼,用手拍了拍她的手,地笑了笑。
    
      ……
    
      「啟稟太后,忠勇王樂清河求見!」突然內侍在門外高聲的叫道。
    
      張敏臉上露出一抹冷笑,「哼,果然來了!」說著,她示意飄雪和顏柔兒兩人離開,自己整整衣衫,正襟危坐,沉聲說道:「宣!」
    
      「宣忠勇王樂清河!」
    
      隨著一陣高亢的聲音,樂清河大步走進房中。一進屋,樂清河就向張敏深施一禮,「樂清河參見太后!」
    
      「清河,你我何必如此客氣?」張敏笑了笑,示意他坐下,然後端起身邊的蓋碗,輕巧地將碗中的茶沫撇開,「清河,這麼晚找我什麼事情?」
    
      「敏敏,今晚發生的事情太多,我實在一時有些迷糊。敏敏,你好像對那個小子……」樂清河沒有往下說下去,但是話中之意已經表露無疑。張敏何等人,她怎會聽不出樂清河話中的意思,不由得長歎一聲,「清河,哀家也是沒有辦法而為之!」
    
      「此話怎講?敏敏,這小子武功高絕,與傳言之中的那個廢物完全不同,我真的有些感到不妥!」樂清河沉聲說道。
    
      「嗯,這小子的武功確實高強,他能夠受你全力一擊而不死,已經讓我吃驚不少!但是清河,我以為我們現在不能殺死他!」
    
      「為什麼?」樂清河吃驚地問道,「敏敏,他現在在京城,我們要殺死他易如反掌,難道敏敏還想讓他回去不成?」
    
      張敏緩緩地點頭,「清河,你想過沒有,殺死這小子就像殺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但是後面的事情恐怕就……」
    
      「後面的事情?」
    
      「我這些日子一直都在考慮這個問題,清河,這小子身後有他母親遠在風城,麾下統領著西羌數十萬鐵騎。如果我們殺死他,那麼不說別的,趙倩兒如果領西羌鐵騎殺入中原……」張敏臉上露出一抹憂慮之色。
    
      樂清河卻顯得有些不以為然,「敏敏,我看你是多慮了!就憑那個女人殺入中原?先不說江南還有數十萬楊陀的兵馬不會那麼容易放她入中原,就算來了,憑她一介女流,我揮本部兵馬也可以將他們……」
    
      「清河,我就知道你會這樣想!」張敏出言制止樂清河繼續說下去,「你想過沒有,楊陀當年歸順我們並不是憑借我們的實力。這些年來我帝國一直和閃族交戰,國庫虧空不少。而楊陀在江南卻是風調雨順,他招兵買馬,手中也有數十萬的大軍,如果他和趙倩兒聯手,你以為如何?」
    
      「這……」樂清河猶豫了。
    
      張敏笑了笑,接著說道:「好,就算你可以打敗他們的聯軍,清河,你以為你手中還有多少可用之兵?我帝國勢力將會變得如何?不要忘記了北邊還有一個閃族對我們虎視眈眈,我們以疲憊之兵,是否還能抵抗閃族那狼虎之軍?」
    
      「不是還有楊陵的北地兵馬司!」樂清河有些不服氣,他出言說道。
    
      張敏微微笑了笑,「清河呀,你有時聰明,有時糊塗。楊陵如今忠於我們,是因為我手中有你這數十萬大軍保障,他不敢如何!可是如果你不再擁有強勢兵力,你以為楊陵還會聽從我的命令?嘿嘿,為了權勢,恐怕可以讓任何一個忠臣變成逆賊!」
    
      樂清河無語了,他默默地點頭,臉上露出沉思的神情。
    
      「不過那衛恆確是有些……」好半天,樂清河開口說道。
    
      「有些危險是嗎?我何嘗不是這樣認為!不過清河你今日做的很好,嘿嘿,廢掉了他的武功,等於卸去了他的爪子!」
    
      「可是他還有牙齒呀!」樂清河用手指了指腦袋,那意思是說要小心衛恆的智謀。沒有想到一句話引得張敏笑了起來,「清河,這一點你我都過慮了!這小子身陷雲霧山確是事實,我已經派人打探,同時今日我和他的貼身丫頭談了談,當年他確實是進入了雲霧山,那可是一片沒有人煙的洪荒。我就在想,一個八歲孤身陷入絕地的小孩子,六年沒有見過人,也沒有任何的老師,他會什麼?」
    
      「嗯,那倒是真的!」樂清河緩緩地點頭,表示贊成張敏的話語。
    
      「我今日向他詢問讀的什麼書,你猜他說什麼?」張敏臉上的笑意更濃。
    
      「哦,讀的什麼?」樂清河整個人變得十分的輕鬆,不禁好奇地問道。
    
      「讀的是《金剛經》!」說完張敏大笑起來。
    
      「《金剛經》?」樂清河也不禁笑了,「這小子難道想去當什麼和尚嗎?哈哈哈……」
    
      「清河你應該知道,一個人最佳的學習年齡是在八歲以後,可是這小子在八歲以後就陷入洪荒,一個人呆了六年,你難道還會害怕……」
    
      沒有等張敏說完,樂清河勃然作色,他站起身來,「敏敏,你這是什麼話!莫說他一個小孩子,就是他滿腹的經綸,樂清河也不會怕他!」
    
      「嗯,所以我已經決定放他回去。不過為了謹慎起見,你最好再去打聽一下關於他幼年的事情!」張敏點了點頭。
    
      「這……好吧,不過敏敏,這小子可真是不簡單。這一路上讓我損兵折將,我總是懷疑他是裝的!聽你這一說,我心裡多少放心下來,不過還是有些……嗯,敏敏,你說讓我去哪裡打聽?總不成讓我去風城吧!」樂清河還是有些遲疑。
    
      張敏想了想,「嗯,我想那不過是一時的神來之筆,這小子畢竟有一個那麼聰明的母親!讓我想想,聽說當年陳星司徒的弟弟陳基曾經去風城去教那個小子,清河,我想你可以問問那個老夫子!」
    
      「對,就是那個老酸夫子!」樂清河笑著一拍大腿,「我這就回去,找那老夫子聊聊,看看那小子究竟是怎樣的情況。有消息我馬上來告訴你,不過敏敏,如果放他回去,你打算什麼時候讓他走?」
    
      張敏沉思半晌,抬起頭沉聲問道:「清河,楊陵還有多長時間會回到京師?」
    
      「八天!」
    
      「那麼就讓他三天後身體稍稍復原之後,去祭拜先帝的寢陵,然後就讓他離開,不能讓他和楊陵碰頭!」張敏抬頭果斷地說道。
    
      「敏敏,你難道擔心他……」樂清河神色間若有所思。
    
      「不,我不是擔心他,我是擔心他的母親!」好半天,張敏沉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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