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看著依舊震撼於大威的王者之威的眾女,衛恆微微一笑,「母后萬不可小看了大威,這個傢伙除了有些懶以外,但是身手之高,尋常的高手恐怕不是它的對手,孩兒曾經和它比試過,如果不用孩兒自創的上善歸真訣恐怕很難和它相抗衡!」
「上善歸真訣?」趙倩兒微微一愣,但是臉上馬上就露出了一絲笑意,「上善若水!恆兒果然是有心呀!好,就讓娘來看看你六年生活由流水悟出的無上妙法!」
話音剛落,四婢立刻上前,以天地玄黃的方位將衛恆圍住,嬌聲說道:「請殿下指教!」
衛恆微微一笑,伸手將背上的秋水靈覺執於手中,左腳向前似有似無地邁出一步,只是這一步,已經讓一旁觀戰的趙倩兒臉色微微一變。此刻衛恆手中奇長窄劍遙指春風,秋水靈覺陡然發出一聲古怪的嘯聲,好似空谷飛瀑直落三千丈,發出一種怪異的隆隆聲,一股強絕的真氣自長劍發出,死死地將春風的氣機鎖住,「請四位姐姐賜教!」衛恆聲音輕柔,不帶半點的火氣。
趙倩兒臉色大變,一旁的小玉悄悄地在她的耳邊說道:「娘娘,看來殿下已經找出了破陣之法!」
趙倩兒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種欣慰的神色,「當真不知道恆兒是怎樣練的,眼光之準,出招之老辣,決不是一個普通的高手可以比擬的,雖然他現在還沒有動,但是僅那一步,就恰好踏在這天地玄黃四象陣最為薄弱的地方,氣機所指正是這陣勢的核心,雖然沒有動,但是四婢已經落在了下風!」
小玉的臉上突然露出一種躍躍欲試的神情,「娘娘,小婢也想……」
「等等看,先看看恆兒的出手,小玉你一會兒心中也有個數!」就在趙倩兒「數」字剛剛出口,衛恆的身軀突然動了,手中的秋水靈覺厲嘯聲更加響亮,趙倩兒等人站在一邊,彷彿處身激流之下,感受飛瀑飛落的氣勢!
衛恆劍勢連綿,四婢此刻臉色已經是煞白,沒有半點血色,而首當其衝的春風更是身形滯澀,勉強地躲閃著衛恆的攻勢。趙倩兒眉頭一皺,輕聲說道:「小玉,你們三人也上!」
身邊的小玉微微一愣,但是立刻雀躍開來,口中嬌喝一聲:「殿下,小婢等前來領教!」
衛恆笑道:「小玉姐姐不用客氣!」
三婢閃身飛出,小玉口中更是喝道:「四象化大衍,組大衍劍陣!」聞聽小玉的喝聲,春風四婢恍若夢醒,身形紛飛,各自守中位置,衛恆連綿的劍勢立刻為之一滯!
微微一笑,衛恆感受到了小玉三人的功力遠勝於春風四婢,輕聲說道:「小玉姐姐果然不凡,以九宮之數來節制我飛瀑的威勢,,那麼再看我暗流激盪!」說著,秋水靈覺微微一頓,如山劍氣消失無影,衛恆絲毫不理會小玉三人的攻勢,身體以微小的幅度擺動,玄奧地躲過了幾人的攻擊,秋水靈覺輕輕在空中畫圓,一個圓接連一個圓,圓圈與圓圈相連,真氣激盪,最後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漩渦,漩渦越來越大,龐大的勁力拉扯著眾人的身體,小玉三人功力深厚也就罷了,如春風四婢,被那無儔的勁氣拉扯得無法站穩,竟隨著衛恆劍勢的擺動而隨之晃動,秋水靈覺發出隱隱沉雷,力量越來越大,連小玉三人漸漸也亂了腳步……
「好了!恆兒,可以停手了!」趙倩兒微笑道,雖然並未讓衛恆展開,但是僅僅兩式就讓自己苦心訓練的婢女毫無還手之力,她已經對衛恆的功力有了一個瞭解。固然是衛恆功力深厚,但是小玉等人顯然沒有任何的經驗,上來就被衛恆搶去先手,而且衛恆在玄天大陣中磨練六年,面臨了無數的凶險,出手的老辣又怎麼是小玉幾個在閨中練習的女孩子能夠比擬的?
聽到趙倩兒的聲音,衛恆劍勢一收,勁氣消散,轉身向母親看去。緩緩地走上去,趙倩兒說道:「恆兒,你的功夫雖然已經可以列位於高手之列,但是面對真正的高手時還遠遠不足,你還要繼續努力呀!」
「母后,我知道!」衛恆低頭說道,但是在他的語氣中卻有些不太服氣。
似乎早就已經料到了衛恆的反應,趙倩兒笑了,「恆兒可是感到不服?樂清河一代雄才,並不弱你父皇多少,甚至比你的父皇更加的厲害。當年你大娘嫁給了你父皇,樂清河心中的憤恨強烈,不過他卻一直戀著你的大娘,這些年,你父皇忙於政務,早就將一身的功夫荒廢,而樂清河自你大娘嫁給了你父皇后,只娶了一個姿色平庸的女人做妻子,多年來一直沒有將功夫荒廢,甚至更加的勤勉!如今的樂清河可以說比之你父皇要高出許多,雖然他與你父皇並列升龍雙雄,但是一身武功深不可測,絕不是你能想像到的!」
「孩兒知道了!」衛恆諾諾地說道。
趙倩兒笑了,她知道衛恆心中的懷疑,緩緩地,她說道:「恆兒不相信,母后也是知道,這樣吧,恆兒你來向母后攻擊,如果你能夠打敗母后,那麼就算母后說錯了!」
「孩兒不敢!」衛恆輕聲說道,但是語氣中卻帶有強烈的慾望。
「恆兒不用講這些俗禮,今日就當是母后與你切磋,看看你六年來的長進!」說著,趙倩兒蓮步輕移,飄飄然彷彿不帶任何的火氣,閃身負手而立!一股無與倫比的氣勢瞬間自趙倩兒身上發出,衣帶無風自動,惶若神仙中人……
只是這轉眼之間,衛恆發現母后的氣機彷彿憑空消失,無從捕捉,心中一驚,一股強大的戰意自胸中湧起,肅手站立,衛恆恭敬地說道:「請母后賜教!」說著,腳步向前移動,丈餘的距離似乎化成一步跨出,衛恆已經站立在趙倩兒的面前,手中秋水靈覺劍發出輕嘯,就好像是潺潺的山澗溪水流過,數道銀光沖天而起,伴隨著那溪水之聲,顯得是那樣的怪異,那樣的不協調……
趙倩兒臉上的笑意更濃,伸出手來,沒有任何的花哨,玉指虛空輕點,卻發出嗤嗤的聲響,衛恆只覺得無儔的勁氣擊在自己的劍身,心弦一顫,連綿的攻勢瞬間化為無有。
衛恆這一劍,乃是取水之綿綿悠長,一旦展開,攻勢看似輕柔,但是卻連綿不絕,配合秋水靈覺發出的流水之聲,祥和中隱藏著殺機;而趙倩兒這幾指看似簡單,卻恰恰地擊在衛恆劍勢的連接之間,舊力未逝,新力未生,轉眼間將衛恆連綿的攻勢破去。
沒有遲疑,衛恆真氣湧動,身體飄然凌空,劍勢圓轉,秋水靈覺隱隱發出風雷之聲,趙倩兒感到一股凌厲劍氣撲面而來,衛恆大喝一聲,劍芒伸縮,頓時漫天的劍影,如山一般壓將下來;趙倩兒不敢有半點的懈怠,長袖輕舞,軟綿綿的衣袖卻發出沉雷般的聲響,迎向衛恆……
就在勁氣將要接觸之時,衛恆突然開口道:「母后,你上當了!」說著,劍如臂轉,山一般的攻勢眨眼消失,衛恆身形輕飄,長劍陡轉,繞過趙倩兒的正面,奇詭地刺向她的側面!
微微一笑,趙倩兒輕聲說道:「恆兒,上當的恐怕是你!」看似已經無法躲避,卻以不可思議的角度轉過,長袖輕揚,看似沒有半點的力量,卻將衛恆的劍勢牢牢地鎖住,玉掌陡現,緩慢至極,從上登變為平伸,身體則像一根木柱般前後左右地搖晃,右手胸前比劃,掌形逐漸變化,拇指與中指相扣,其他手指靠貼伸直,緩緩推進……
「恆兒,佛手拈花,小心了!」細語柔聲中沒有半點的火氣,但是衛恆左躲右閃,轉眼間汗濕衣裳,卻始終無法躲開趙倩兒的掌勢!
「母后,不要打了,孩兒認輸了!」感到自己所有的後著完全被封死,衛恆不得不承認自己已經敗了,他沮喪地說道。
緩緩收手,趙倩兒說道:「恆兒,單論這招式,你的上善歸真訣已經融合了天地之奧妙,但是你的功力不足,雖然身上有無儔真氣,但是卻不能化為己用,無法將你劍勢的威力發揮至極限,所以你憑藉著神劍、妙招,卻無法戰勝我古樸一招,就是這個道理!」
衛恆有些慚愧,但是卻又有些不甘心地問道:「母后,如果你和樂清河相較量,那麼他能夠走上多少招?」
「傻孩子,不是他能在母后手下走多少招,而是母后能夠在他的手下走多少招!母后這些年潛心修煉,雖然已經大有長進,但是如果真的和樂清河過招,估計在三十招內,必然敗北!」
「什麼,三十招?」衛恆失聲地喊道。
「是的,三十招!」趙倩兒緩緩地點頭,她接著說道:「恆兒不要氣餒,你還要努力,那樂清河縱橫沙場,且又長你許多,出手之老辣絕非你可比擬,但是你並非沒有希望,母后要給你介紹一個老師,如果你能夠得到他的指導,那麼戰勝樂清河並非沒有可能!」
「老師?誰?」衛恆抬頭問道。
「我已將他請來,此刻就在你的身後!」趙倩兒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緩緩的說道。
衛恆陡然間感到了一股祥和的真氣自四面八方用來,沒有任何的殺意,卻使人感到心中一片平靜,隱約間,衛恆似乎聽到到了一聲輕微的梵唱彷彿從天際中響起:「阿彌陀佛!」
好像天地間瞬間被一層佛光籠罩,隨著那一聲佛號,衛恆只覺得自己心中好像再無半點的戰意,整個人也隨著那佛號高宣變得是那樣的靈動,閉上眼睛,衛恆覺得自己來到了西方的佛國,萬物皆空,似乎悟到了什麼,但是卻又什麼也沒有悟到,他心中有些憂急,為何會是這樣,僅僅一聲佛號,卻將自己完全束縛,心中雖然不願,但是卻不願脫離那祥和氛圍。隱約間,耳邊響起一陣梵音,一個若有若無的聲音彷彿是在腦海中響起:「善知識,莫聞吾說空,便即著空。第一莫著空,若空心靜坐,即著無記空。善知識,世界虛空,能含萬物色像。日月星宿,山河大地、泉源溪澗、草木叢林、惡人善人、惡法善法、天堂地獄、一切大海、須彌諸山、總在空中;世人性空,亦復如是……」這本是衛恆自幼熟讀的壇經中的一段,但是在此刻卻似乎有了新的理解,他腦中幻化萬千,卻又始終虛懷若谷,任那萬千的幻象自心中流過,衛恆卻沒有半分的動搖……
「阿彌陀佛!」又是一聲佛號高宣,身體陡然一震,衛恆自幻象中醒來,此刻的他雙眼依舊是那麼的柔和,但是當再仔細看去,卻又發現他的雙眼更加的深邃,更加的不可測!只是這短短的片刻之中,衛恆似乎有體味到了一個新的境界,他抬眼望去,卻發現此刻已經是斜陽夕照,他這一站竟然足足有兩個時辰。眼前依舊空空,沒有半個人影,但是衛恆沒有再慌張,因為他感受到了一股祥和之氣自身後傳來。
一個清朗的聲音低低地說道:「施主,何謂眾樂樂?」
沒有思索,衛恆脫口答道:「此間原本無一物,何止容納數百人!」話一出口,衛恆自己都覺得一愣,心中一動,他突然有了體悟。
「既然無一物,施主何須執著?」那清朗的聲音再次傳來。
突然間,衛恆明白了,空,何謂空?空就是無,一切都是虛幻,一切都是表象。天地本來就是空蕩蕩的,只有混沌之氣的存在,任你這混沌之氣再是強大,也終跑不出這空的範疇,自己體內有如此之多的真氣,但是身體本來就是像宇宙一樣,空蕩蕩無所依托,那麼即使真氣再強大,始終無法躲出空的範疇,一時間衛恆愣在那裡,呆呆地說不出話來……
好半晌,衛恆轉過身來,趙倩兒和那眾婢女不知道何時已經離去,花園中只有一僧一獸,那一獸自然就是大威,那一僧,卻是衛恆從來沒有見過。此刻那僧人微笑著看著衛恆,微微點頭不語!
衛恆躬身向那僧人一禮:「多謝大和尚指點,衛恆得悟這空的真諦,全賴大和尚的點化!」
也不見那僧人有什麼動作,衛恆只覺眼前一花,僧人已經出現在他的面前,「殿下何須要如此的客氣?老僧只是寥寥數語,殿下天分本高,我見你自創的上善歸真訣甚至可以和兩千年前文聖所創的破殺七法並論,只是尚未成熟,略顯幼稚,但是加以時日,將是這炎黃大陸的另一大絕學!殿下身懷無上功力,但是卻不知道如何使用,老衲覺得可惜又有些擔憂,那真氣一旦不受控制,殿下將首先深受其害,所以今日先送殿下這空字訣,待到殿下體內真氣平和之時,老衲在繼續和殿下共參我佛無上的妙法!」
衛恆猛然醒悟,眼前這老僧就是自己母親所說的為自己請來的師父,連忙躬身施禮:「原來是師尊在上,剛才衛恆不知道是師尊當面,實在失禮了!」
「殿下又著於皮相了,既然已空,又有什麼失禮?你剛才稱呼老衲為大和尚就是空,現在稱呼師尊卻又不是空,這空與不空之間就是如此簡單的一道障礙,殿下是否明白?」
衛恆看著眼前的僧人,突然大笑道:「大和尚,衛恆明白了,大和尚就是師尊,師尊就是大和尚,心中有意,貧賤為高貴,心中無意,高貴也是貧賤,不知道衛恆說的可對?」
看著衛恆,僧人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殿下果真妙人,老衲數語,殿下就已經由武道入政道,空空空!哈哈哈,老衲今日也學到了一樣!」
衛恆看著老僧癲狂的模樣,心中卻又有更多的感觸,自己初出玄天大陣,雲霧之巔一戰,究其原因,不就是因為那兩人的無禮和醜陋嗎?現在想來,卻當真有些冤枉,丑又如何?無禮又如何!一切源於自己的意願,空,這一個空字當真是已經將世間一切的妙法包括全了!
好半天,老僧止住了笑聲,「殿下可願隨老衲一同去參悟這無上的空字?」
「好,衛恆就同大和尚一起去參一下這空字!」衛恆點頭笑道。
老僧伸手拉住衛恆就要走,這時一直匍匐在地上的大威突然發出一聲吼叫,讓兩個已經是癲狂的人清醒了過來,衛恆說道:「大和尚,不是衛恆推脫,只是要和母后說上一說,衛恆方能和大和尚一起!」
「不用,這本是娘娘的吩咐,殿下就放心隨老衲前去,過兩日娘娘自會前去探望殿下!」老僧笑著說道:「對了,還有這傢伙,如果不是他,你我也早就啟程,看來他也想去參悟這空字呀!」說著,老僧未見有任何動作,就聽大威一聲吼叫,身體已經伏在老僧的手上,「殿下,我們啟程吧!」
「既然如此,那麼我們就走吧!」衛恆沉吟一下,笑著說道。
「好,我們走了!」老僧說著,一把抓住衛恆的手,身形兩個閃動,轉眼就消失在夜幕之中,隱隱的,只傳來大威那有些淒厲的吼聲……
升龍城皇宮
衛宏側躺在龍榻之上,不住地咳嗽著。他臉色蒼白,透著一種病態的紅潤,他是一個皇帝,但是他卻希望自己不是一個皇帝,因為這個皇帝實在是太累了!
咳嗽了兩聲,他拿起榻邊的一把刻刀,小刀長近三寸,乃是用百煉的精鋼所製,刀刃鋒利無比。抓起身邊的一塊木頭,只見他運刀如飛,三寸小刀就好像如同他身體的一部分,上下飛轉,瞬間一個雕像便已經雕刻成功,這是一個小人像,面貌栩栩如生,宛如真人一般,仔細看去,卻是衛恆幼時的樣子,只是少了一些什麼。衛宏一手拿著雕像,一手拿著刀,左右打量,口中喃喃道:「怎麼看都好像少了些東西,這麼多年了,也不知道恆弟如何了,現在長成什麼樣子了,究竟少了什麼呢?」他皺著眉頭,苦思冥想。
衛宏今年已經二十八了,他比衛恆整整大了一半,對於衛恆,他自小疼愛無比,衛奪二十幾個孩子,唯有他和衛恆關係最好,衛恆小時候調皮,經常和自己捉弄宮中的侍衛,但是後來一場大病,卻變了一個樣子,讓衛宏著實心痛。衛宏對於這個皇位並不是十分在意,他知道自己性格懦弱,不夠果敢,也不夠堅強,他沒有三弟衛信的勇武,沒有六弟衛誠的凶狠,沒有八弟衛廉的自信,也沒有十三弟衛義的心機深沉。他喜歡雕刻,將一個一個人物雕刻出來,是他最大的樂趣。可惜他是長子,而且是衛奪的長子,他必須要做一個皇帝,即使他內心裡面多麼的不願意。說實話,他從內心裡面厭惡這個位子,因為這個位子,曾經一起玩耍的兄弟變成了仇人,連自己最喜歡的弟弟衛恆也跟隨著趙倩兒遠離了皇城,他感到孤獨,每當深夜來臨的時候,他總會感覺到很冷,冷得讓他自己發抖!他甚至想要離開這個地方,但是每一次看到母親為了自己而費盡心思,他就會為自己的念頭感到羞愧……
從他登上皇位的那一天,衛宏就更加感到難受,在朝堂之上,那些大臣們如同木偶一般站在那裡,聽著自己背誦母親教給自己的話,衛宏感到自己更像是一個木偶,一個被操縱的木偶,他不知道那些大臣是否聽進了自己的講話,每天早朝山呼萬歲之後,整個金鑾寶殿上就只有自己的聲音在迴盪,接著就是一聲退朝,然後再是一陣萬歲呼聲。衛宏覺得這樣的生活簡直要將他逼瘋了,但是他必須這樣,因為他是升龍帝國的皇上!
最讓他無法接受的,還是母親張敏的作為。不可否認,張敏是一個很有才幹的女人,她精明果敢,心狠手辣,每天朝中的事情都被她處理得十分得當,衛宏知道,這些是自己絕對無法做到了,但是有一點,衛宏始終無法接受,那就是張敏的狠辣,他親眼看見張敏將父親疼愛的妃子處死,而且做的是那樣的殘忍;他幾個幼小的弟弟無緣無故地死去,雖然太醫說那時病症造成的,但是他知道,其實都是自己母親的手筆,他無法指責母親,因為他知道張敏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於是多少次,他從夢中驚醒,渾身冷汗……
衛宏感到苦悶,這是一種發自於內心的苦悶。於是他將自己全部思想都寄托在那小小的三寸刻刀之上,他雕刻,將父親、三弟還有所有的人雕刻下來,刀鋒古樸,卻又是那樣的精妙,每一個人物的雕刻,都是悲苦的神情,因為他心中悲苦,只有在雕刻衛恆的時候,衛宏會感到十分的開心,每一次雕刻衛恆,衛宏總會想起這個冰雕玉琢般的小弟弟和自己一起打鬧的日子,可惜後來……
想到這裡衛宏長歎一聲,看著手中衛恆的雕像,對了!他突然想了起來,手中的刻刀在雕像上輕輕的劃了兩道,一個如同真人般的衛恆出來了。衛宏欣慰地笑笑,自言自語道:「原來忘記了眼睛,恆弟的眼睛是最有特點的!」手中的刻刀轉了兩個圈,衛宏拿起另外一塊木頭又雕刻了起來……
「皇上,做什麼?」一個威嚴中帶著慈愛的聲音在衛宏耳邊響起。衛宏從他的世界中清醒了過來。抬頭看去,只見張敏一身宮裝站在他的榻前,眼中帶著責備的目光,輕聲地說道:「皇上,你現在身體有病,怎麼不好好的休息?」
「母后,孩兒不知道母后駕到,未能迎接,請母后恕罪!」衛宏說著就要下床行禮。
張敏連忙將他攔住,帶著責備的語氣說道:「皇上,太醫說過,你要好好休息,怎麼就是不聽!你是一國之君,升龍的命脈在你手中,你怎麼能夠如此怠慢?」
「母后,孩兒……」衛宏低著頭,說了一半又停了下來。
長歎一聲,張敏輕輕地撫摸衛宏的頭,「宏兒,母后知道你不想做這個皇帝,但是這是你的命,你必須要去做!其實母后也知道你不贊成母后的一些做法,但是這是皇城,你如果不狠,別人就會害你!這是這裡的生存法則!如果你不是皇上,也許現在我們母子早已經成了冤魂。你不痛快,所以你每天在這裡雕刻,母后也知道,但是你不能不休息呀,你的健康是我們生命的保障呀!」
緩緩地點點頭,衛宏有些感到羞愧,「母后,孩兒無能,總是讓母后你操心!其實孩兒也想幫母后,只是孩兒太笨,什麼也做不好!」
張敏慈祥地笑了,「傻孩子,母后不讓你幫什麼,只要你能夠快快樂樂,健健康康的,母后就開心了!」說著,她伸手從衛宏床頭拿起剛刻好衛恆的雕像,「宏兒這是刻的什麼?看上去挺眼熟的!」
「這個是恆弟呀!」衛宏一提起衛恆,立刻來了精神。
「哦,原來是那個失蹤的恆兒,唉,這麼多年了,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一點音信都沒有!說起來這個孩子也可憐,挺聰明的孩子,竟然得了病,又跑到了什麼雲霧山,可惜!」張敏低聲的喃喃自語:「趙家妹子也是可憐,沒有過上兩天好日子,就去了風城,其實我也知道,她是害怕我,所以跑到了那裡向我表明心志,我也明白呀!說起來,當年我和趙家妹子是這宮中最好的朋友,但是現在!都是這皇位惹得禍呀!」
「是呀,母后,什麼時候將趙姨娘也接回來,有她在,也可以幫你出出主意,我記得趙姨娘也很聰明的!」衛宏連忙說道。
「好,好!」張敏滿臉帶笑地說道:「就是知道關心別人,還是關心一下自己,身體早些好了才是!」
說著,母子兩人都不由得笑了起來。
這時從門外匆匆走進了一個內侍,趴在張敏的耳邊輕輕說了兩句,張敏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了,臉色漸漸地陰沉了下來。
「嗯,知道了!你下去吧!」張敏將那內侍打發下去,她在房中來回的走動著,臉色陰晴不定。
「母后,發生了什麼事情?」衛宏奇怪地問道。
緩緩的,張敏看著衛宏,「你的弟弟衛恆回家了!」
「什麼?母后,你是說恆弟脫險了?他回家了?」聽到了張敏的這個消息,衛宏蒼白的臉上有了一絲紅潤。
點點頭,張敏臉色有些陰沉地說道:「是的,衛恆已經在一個月前回到了風城!」
絲毫沒有察覺到張敏臉上的陰雲,衛宏高興地笑了,「我就是嘛,恆弟天生就不是短命的人,一定會逢凶化吉的!母后,恆弟現在怎麼樣?」
「他很好,聽說他在雲霧山得到仙人搭救,學到了一身的本事,人也是溫文爾雅,絲毫沒有以前的戾氣,嘿嘿,也不知道是那個仙人有這樣的本事,竟然能夠讓一個呆傻之人變得如正常人一般,本宮真的是很想見識一番!」張敏低沉地說道。
「那就好!那就好!恆弟從小聰明,如今再得到仙人的傳授,一定更加的厲害,我好像見到他呀!」衛宏欣慰地說道,突然他看到張敏陰沉的面孔,立刻意識到了什麼,「母后,你不會是想要……?」衛宏的臉色大變,他高聲說道:「不行,母后,恆弟不會對我如何,你不要懷疑他,堅決不行!咳咳咳!」說道了最後,衛宏激動得連聲得咳嗽,面孔漲得通紅,有些惱怒地看著張敏。
連忙將衛宏按住躺下,張敏臉上帶出一絲慈祥的笑容,她柔聲說道:「皇上想什麼呢?母后怎麼會傷害恆兒,你忘記了?恆兒小時候母后是最喜愛的呀!這麼多年了,恆兒音訊皆無,母后也是十分的掛念,想想以前的日子,真是懷念呀!」說著,張敏的臉上也不禁露出一種神馳的表情……
「當真?母后真的不會傷害恆弟?」衛宏聽了張敏的話,看著她那神馳的表情,不由得放下心來,但是他還是有些不放心地問道。
「皇上怎麼連母后的話也不相信了?」張敏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薄怒,看著衛宏她生氣地說道。
「母后息怒,宏兒只是害怕母后聽信小人的讒言,對恆弟……母后恆弟與宏兒雖然不是同母兄弟,但是卻勝似同胞,母后還記得那年孩兒哮喘病發,宮中沒有一個內侍,是恆弟發現,叫來了太醫,宏兒方才得以活命,對於宏兒來說,恆弟不禁是我的弟弟,更是我的救命恩人。自從先皇將宏兒立為太子,諸多兄弟對宏兒急進攻擊,那時唯有恆弟和宏兒整日一起,從沒有半點的心機,這也才使宏兒的生活有了一絲樂趣。母后,宏兒沒有什麼大志願,對於那些聲色犬馬十分討厭,平時只有兩個喜愛,就是這雕刻和恆弟,母后,這宮廷之中風風雨雨,無論鬥爭多麼激烈,孩兒都可以承受,但是請母后瞭解,孩兒性格雖然軟弱,但是如果有人敢傷害恆弟,那麼即使她是天王老子,孩兒也要動她一動!」說道這裡,衛宏的臉上露出了一種少有的剛毅,身體也隨著坐了起來,一種與往日截然不同的王者之氣自衛宏身上發出,那氣勢讓張敏也感到有些心驚。
有些欣慰地點點頭,張敏看著眼前這個自幼就體弱多病的兒子,此刻他真的是像一個王者,一個威加海內的王者,從小就為了這個兒子費盡了心思,張敏一直希望他能夠成為一個真正的帝王,但是由於體弱多病,也讓衛宏的性格十分柔弱,眼下衛宏露出的這樣的氣勢,讓張敏有高興,又有些辛酸,沒有想到為了保護衛恆,衛宏終於像一個皇帝了!突然間張敏竟然有些嫉妒衛恆了……
「皇上這是什麼話?只要皇上在朝堂之上用這樣的氣勢對那些磕頭蟲說一下,又有誰敢對你恆弟有半點的不敬?母后就在想,皇上既然和恆兒如此要好,是不是讓恆兒入京一趟,一來母后也確實對他有些想念,二來皇上也可以和他好好地聚聚,這麼多年了,你們兄弟一定有很多話要說!」張敏眼珠微微一轉,輕聲地說道。
「可以讓恆弟回來嗎?」衛宏驚喜地問道。
微笑著,張敏輕輕說道:「皇上乃是九五之尊,讓自己的兄弟回到京城,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只要皇上一道旨意,你恆弟自然就會回京,那時你們兄弟團聚,是何等的快活?」
笑著點點頭,衛宏高興地說道:「那好,明天我就下一道旨意,讓恆弟入京!」
「好了,宏兒你身體沒有好利索,還是多休息,不然你恆弟來了,你也沒有精力和他一起呀!」張敏說著將衛宏身邊的木塊和刀具收好,低聲地說道。
點點頭,衛宏也感到有些疲憊,他倒在床上,緩緩地閉上雙眼,嘴角露出一絲快樂的笑容。
看著衛宏,張敏輕輕地退出了房間,將門輕輕地合攏。扭過身來,她大步向慈寧宮走去,一邊走,一邊對身邊的內侍說道:「立刻請樂大將軍來慈寧宮一敘!」她的臉色陰沉得有些可怕……
慈寧宮中,張敏一身盛裝,坐在正位,下首坐著升龍帝國的兵馬大元帥樂清河。自從樂清河幫助張敏渡過了危機以後,兩人的舊情一發不可收拾,由於皇城中有眾多的眼睛觀看,兩人從來不敢在宮中做出什麼事情,張敏經常偷偷地前往樂清河的一處隱秘別墅,兩人偷情更覺刺激,一個太后,一個兵馬大元帥,表面上都是一副中規中矩的樣子,於是也讓樂清河更得到了一個忠良的稱號。今天,這是第一次樂清河深夜進宮,他知道,張敏如此著急地將他叫來,一定有不尋常的事情發生。
四周的內侍退下,屋中只剩下了兩人。樂清河輕聲地問道:「敏敏,這麼急將我叫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輕輕地瞄了樂清河一眼,張敏嗔怪道:「也不看看這是在哪裡?敏敏,敏敏的叫,如果被別人聽到,成什麼樣子!」
嘿嘿地笑了笑,樂清河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憨憨的表情。這讓他身上那種無形的殺氣一掃而空,這個時候的樂清河,更像一個被情人責怪的年青人。
看著樂清河那憨憨的神情,張敏也覺得有些好笑,如果讓人知道樂大元帥還有這樣的一面,恐怕誰也不會相信!但是沒有時間想這許多的雜事,張敏的神情立刻嚴肅了下來,「清河可知道衛恆又回來了!」
「衛恆?」樂清河有些迷茫,這也難怪,衛恆離開京師的時候,還是一個六歲的孩子,雖然有些頑劣,但是這宮廷中的事情,樂清河又如何知道?更何況趙倩兒一直保持著低調的處世,在宮中也沒有任何的名氣,而衛恆當年在雲霧山失蹤,更是已經有了多年,樂清河如何能夠記得那麼清楚!
「就是在風城,德妃的兒子!」看到樂清河沒有想起來,張敏提醒道。
樂清河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想起來了,是不是就是那個小時候聰明至極,後來得了一場怪病,就變得有些呆傻,還十分頑劣的那個衛恆?」
張敏點點頭,她緩緩地說道:「沒錯,後來他跟隨德妃前往風城,六年前在雲霧山失蹤,現在他回來了!」
還是有些迷茫,樂清河問道:「回來就回來了,這是一個好事呀,沒有什麼大不了的,那小子呆傻頑劣,難道你還擔心他能弄出什麼風雨?」
歎了一口氣,張敏有些擔憂地說道:「清河,不要小看了這衛恆。當年他聰明異常,幾乎影響到了宏兒的太子之位。後來得了一場病,整個人都變了一樣。但是我一直懷疑他只是裝出來的!」
「敏敏未免有些多慮了,一個六七歲的孩子,能夠裝得連你我這樣的老江湖都看不出來?我看你是自己在嚇唬自己!」樂清河臉上露出一絲不以為然的神情。
「清河,你萬不可小看了這個衛恆。他固然可怕,但是他的母親德妃更是不簡單。據我派在她身邊的人說,趙倩兒身懷絕世武功,身手不在我之下,但是當年在宮中又有誰看出來了?當年我為宏兒剷除宮中異己,趙倩兒不會沒有感覺,我想為了保存她母子的性命,她讓衛恆裝出一副呆傻模樣,也並非沒有可能!衛恆幼時聰明異常,在趙倩兒的點醒之下,不難有上佳的表演。我甚至擔心他失蹤多年,是不是也是趙倩兒的一種手段?」
聽了張敏的話,樂清河也陷入了沉思,好半天,他抬起頭來,看著張敏緩緩的說道:「那麼就把衛恆招入京師!」說著,他做了一個殺的手勢。
搖搖頭,張敏滿懷心事地說道:「清河,如果這麼簡單,我又何必找你來呢?皇上和衛恆猶如兄弟一般,將他招入京師,反而不好下手!」沉思著,張敏緩緩說道:「清河,不知道你的手下在這升龍和風城之間何處駐紮呢?」
馬上明白了張敏的意思,樂清河立刻起身站起,「敏敏放心,這件事情,就交給我來辦理,我保證這衛恆無法入京!」
點點頭,張敏有些疲憊地看著樂清河,「清河,那就拜託你了,記住一定要做得滴水不漏!我今天有些疲憊,你先回去吧!」
樂清河有些心痛地看著張敏,「敏敏早些休息,不要太勞累了,我這就去安排!」說完,轉身走出慈寧宮。看著樂清河消失的身影,張敏長歎了一口氣,「宏兒,你不要怪母后,母后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呀!」說著,她靠在榻上,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陰森森的大殿上,燈火搖曳,在大殿上方,一道黑色的幕簾低垂,幕簾後面,一個隱約的身形端坐在上面,幕簾外,三個人並排跪在地上。
一個陰鬱的聲音在大殿上迴盪:「連護法、李護法,還有靈虛道長,讓你們去辦的事情如何了?」
三人身子有些發抖,靠在右手邊的灰髮人臉朝下,伏在地上,恭聲說道:「小人三個前往雲霧山探求神殿的蹤跡,本來已經發現,但是卻被一個小孩阻擋!無法繼續探查,還請君上恕罪!」
「小孩?什麼樣的小孩能夠將你們三人給攔阻?」
跪在右手邊的老道顫聲說道:「君上,那小孩的功夫十分厲害,我和連護法合力之下,卻無法與他抗衡,李護法更是使出了攝魂大法,卻也耐那小孩不住,我等甚至還險些丟了性命!」
「沒有用的廢物,連一個小孩都收拾不住,還有臉說!」黑色幕簾後的人似乎有些動怒。
「君上,非是那小孩如何,而是他身邊還跟著一頭噬魂獸,十分兇猛,我們根本無法靠近那小孩,再加上那小孩身手不弱,所以……」靈虛立刻改口說道。
「哦?噬魂獸?似乎有些意思!這噬魂獸乃是天下第一等的靈獸,較之當年修羅許正陽的烈火獅也毫不遜色,多年來炎黃大陸已經沒有了這等靈獸出現,現在突然出現在雲霧山,嘿嘿,看來真是有些意思!」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幕簾後的人突然開口問道:「可知道那小孩是什麼來歷?」
「君上,妾身已經暗中探查,那小孩乃是升龍帝國衛奪的幼子,現任的風城王衛恆,聽說他多年前在雲霧山失蹤,後來在山中遇到了神仙傳授,六年方才藝成出山,現正在風城王府!」中間那名風姿翹楚的美艷夫人說道。
「衛奪的兒子?嘿嘿,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雲霧山中瘴氣瀰漫,哪裡有什麼神仙,他一個幼童能夠在山中活下,而且又在神殿出現之日顯身雲霧之巔,莫非……」那陰鬱的聲音緩緩自言自語,突然間,他厲聲說道:「教主目下閉關,這些日子就會出關,你們要繼續嚴密監視風城,不得讓那衛恆有半點傷害,做好了,前過盡免,做不好,你們就自己到萬蛇洞去報道。還有本君立刻要前往閃族,與閃族大軍會盟,你們在這裡嚴密監視升龍城的動靜,我留下八大內監在教中總理一切事務,有事情就直接和他們聯繫,還有教主就要出關,到時很有可能前往一會衛恆,你們要仔細聽從教主安排,明白嗎!」
「屬下謹尊君上令諭!」
大殿一陣沉寂,幕簾緩緩地升起,但是在那幕簾後卻沒有半個人影……
升龍城外,三柳山上。
一個欣長的身影站在山腰上,負手向遙遙的升龍城望去,月光照在他的臉上,卻在如冠玉的臉龐上灑下了一抹陰騭氣息。他赫然就是升龍帝國的兵馬大元帥樂清河!
幾道人影詭異地出現在樂清河的面前,他們在樂清河的面前躬身跪下,口中恭敬地說道:「幽冥鬼參見主公!主公喚我等幾人前來,不知有何吩咐?」
樂清河沒有立刻回答,他依舊負手遙望升龍城。半晌後,他沉聲說道:「風城王衛恆,你們對他有什麼瞭解?」
跪在樂清河面前的幾人微微一愣,他們互相看了看,有些為難地說道:「回主公話,我等對此人不甚瞭解!」
「那麼你們對王妃趙倩兒又有什麼瞭解?」
又是一愣,幽冥鬼回聲道:「也不甚瞭解!」
「那麼這些年你們都在做什麼?」樂清河的語氣逐漸有些嚴厲,但是聲音依舊是那樣的輕柔平和。
跪在地上的幾人渾身不禁一顫,他們知道眼前的這位主公聲音越是平和,那麼就越是危險。為首的一人嚥了兩口唾沫,艱難的說道:「回主公話,幽冥鬼自五年前奉主公之命監視各個皇室王子,這些年來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北地八王和江南王的身上,風城王年齡尚幼,而且當年在離開京城的時候主公並未刻意交代,所以一直都沒有留意,只知道他在風城口碑並不好,頑劣無比,實非什麼大才;而太妃趙倩兒自到了風城後,一直深居簡出,很少露面,雖然有幾個不錯的政令發出,但是卻很少干涉當地的官員,我們也未曾將她列為重點!」
樂清河沉默了,過了許久,他才開口道:「你們幹的不錯,是我錯怪了你們!唉,當年連我都看走了眼,更何況你們呢?」他停了一下,接著說道,「不過自今日起,你們一方面不得放鬆對各王的監視,另一方面要全力監視風城王母子!我有三道密令,你們立刻送到鎮海、鍾祥和天門關,吩咐姚、程、南宮三位將軍按照密令行事,不得有誤!」
「幽冥鬼遵命!」
「你們去吧!」樂清河淡淡地說道。
幾個人影向樂清河躬身一禮,轉身向山下飛掠而去,幾個閃落之間,已經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樂清河轉過身來,看了看遙遠的升龍城,口中輕聲地呢喃著,「敏敏,這都是為了你。只要是你的敵人,那麼就是我的敵人,我不會放過一個!敏敏,當年衛奪將你搶走,我忍了,衛奪當了皇帝,我也忍了!現在我再為你忍一次,你是否能夠瞭解我的苦心?」說話間,樂清河的臉上露出無比的悲傷,他負手立於崖邊,任山風吹拂他淡青色的長衫,扭頭看了看身邊的諾言石,低聲說道,「敏敏,今天我在這諾言石前向你發誓,只要我樂清河絕不會負你,我相信你一定知道,一定的……」
說罷,他凌風躍起,身體宛如一隻飛翔空中的蒼鷹,只是一個迴旋,人就已經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
三柳山又回歸了沉寂,突然間,自山巔出現了兩道人影,如踏月而來,他們的身形看似緩慢,卻在眨眼間出現在樂清河方才站立的地方。月光下,兩個身著純白僧衣的和尚來到了諾言石旁,山風猛烈,卻無法拂動他們潔白的僧袍。
兩個僧人站在諾言石邊,望著樂清河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出聲……
「師尊,看來樂清河確實心有異念,而且早在多年前就已經開始著手了!」一個僧人沉聲說道。
他身邊看上去比他年輕許多的僧人微微一笑,輕聲道,「慧善,這個是當然的,樂清河手握天下兵馬,朝中大臣一半都要稱呼他為座主,衛奪一死,他心裡怎能不動?不過他也算是一個多情之人,為了愛人竟然隱忍這麼多年,而且他還會隱忍下去,只要太后在世一日,他就一日不會造反,慧真就多了一日的準備!」
「師尊,慧真師弟真的可以成功嗎?看樣子太后已經開始對帝星懷疑,恐怕要動手了!」老和尚恭敬地說道。
「慧善,慧真此次出山是承天命而行,成與不成,則也是要觀天命,我們不需要擔心!我昨日已經爻了一卦,帝星此次凶中帶吉,這是他必須要經歷的一劫。而且武曲星動,已經向帝星靠攏,我們不用在為此操心!」
「師尊睿智,慧善明白!」
年青的和尚突然發出一聲歎息,「天像已亂,風雲變動,炎黃大陸不久就要重燃戰亂,但是若帝星歸位,天下將有八百年的太平盛世。慧真,就看你的了!」說著,他回身對身邊的老和尚說道:「慧善,我們還是回寺,辦理我們的正事吧!」
說完,他大袖輕揮,飄然向山中走去……
「慧真師弟,看你的了!」老和尚向西南方向看了看,低聲的呢喃。緊跟在那年輕和尚的身後,飄然而去……
三柳山安靜了,真的是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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