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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魔

    【第九章】 
      睡夢中,衛恆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絲警兆!在玄天大陣中養成的警覺性,使得他瞬間清醒了過來。衛恆沒有睜開眼睛,他依然靜靜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雖然房間中黑洞洞的,但是他依然可以憑藉著自己靈台中那一絲無上的靈覺,感到了房中隱伏著不止一人。大約是三個人左右,從呼吸的頻率可以感覺到這三人都不是一般的庸手!手在被中輕輕地移動,放在自己身旁的秋水靈覺在不知不覺間抓在了手中。長劍入手,衛恆的心頓時平靜了下來,手中的秋水靈覺在瞬間和他產生了一種血脈相連的感覺!
    
      時間一點點地過去,窗外二更鑼響,『當!當!』悠長的兩聲鑼響,就在鑼聲尚在耳邊迴繞,三道寒芒陡然間激射而起,強大的殺氣隨著劍光突起驟然間充斥整個房間。隱伏在暗處的三個人似乎終於忍耐不住,搶先向依舊橫陳榻上的衛恆攻擊而去。心中總是覺得有些不太對勁,但是那突來的劍光已經讓衛恆無暇多做考慮,身形在瞬間暴起,身上的被褥突然迎向三人,秋水靈覺在瞬間發出柔和的劍嘯。劍嘯聲低沉無比,卻另有一種奪人心魄的魔力蘊涵在其中。
    
      劍氣激射,棉絮在空中飛舞,那被褥在瞬間被對方淒厲的劍氣絞成碎片。但是也就是在這短短的瞬間,在漆黑中,衛恆猶如一道午夜中的幽靈一般,輕飄中不帶半點的痕跡,身體瞬間一幻,秋水靈覺那低沉的劍嘯聲突然消失,彷彿是憑空失去了衛恆的身影一般,屋中的三人在眨眼間失去了衛恆的氣機……
    
      但是衛恆就是那樣清晰地站在他們的面前,詭異的景象讓人感到心中無比的難過。屋中所有的人都知道,那詭異的景象不過是衛恆在移動中留下的一個虛影。三人也就是因為這虛影的出現,而不由得同時感到一愣,凝神探查著屋內衛恆的氣機。
    
      「你們上當了!」三人眼中那衛恆的虛影陡然暴起,秋水靈覺劍嘯聲再次響起,衛恆的身形就如同鬼魅一般的晃動不停,劍式連綿若秋水之長,瞬間將眼前的兩人牢牢的鎖在自己的劍氣之內。
    
      秋水靈覺陡然間在漆黑中加速,那色彩詭異的長劍散發出一種極為詭譎的劍氣,陰冷中更有一種令人感到發自於內心的平和之氣。空氣流轉在劍身上的劍孔中,發出一種若流水潺潺的聲響,一種回歸於原野的清新之感悠然而生,三人身體微微的停頓。就是要這片刻之間的停頓,衛恆突然朗笑一聲,劍氣飛射激盪,秋水靈覺陡然間幻出三把,分射三個不同方向,每一把長劍都發出尖銳的呼嘯之聲,令人無法猜測究竟哪一把才是真的……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三人毫不猶豫地低吼一聲,手中各擺長劍,迎向衛恆,那模樣完全是一副以命搏命的樣子,衛恆心中不由得微微地一驚。三人的方法雖然有些笨拙,但是無可否認,卻是一種最好的方法。無論劍向何方,最多一次能夠解決兩人,還有一人只有空出,那麼他勢必將要做出搏命的一擊。心中的念頭千轉白轉,衛恆在瞬間拿定了主意,長劍劍式不改,依舊是飛射三人,但是他的身體卻在瞬間騰空,就好像那長劍離手一般,完全脫去了衛恆的控制。雖然不太理解,但是衛恆如此的做法無異於自殺的行為,三人的心中不由得大喜,速度加快,如閃電般地向衛恆衝去!
    
      只覺心口一疼,三人是在同一時間身體僵住,全身的力量在瞬間被抽空。他們愣愣地看著衛恆,眼中充滿了疑惑的神色。
    
      臉上微微地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衛恆看著三人,剛要開口說話,一道強絕劍光陡然間自暗處飛射而出,劍嘯嗡鳴不止,帶著強絕的勁氣將衛恆的身體牢牢的鎖在劍式之內。與此同時,原先的三個刺客在同一時間大吼一聲,口中噴出一股鮮血。那鮮血凝結成箭,勢若奔雷一般,自三面向衛恆襲來,頓時衛恆陷入了包圍之中……
    
      臉色陡變,衛恆突然明白了心中那點不安來自何處。原來前來刺殺自己的一共有四人。其中三人故意露出行藏,為的是掩護那第四人在暗中做致命的一擊。好縝密的心思!衛恆心中暗自喊道,更讓他吃驚的是這四人之間完美的配合,三人先中自己一劍,待自己心神放鬆,然後那暗中伏擊之人做致命一擊。而且原先三人也同時配合那伏擊之人,三道血箭不論被哪一道打中,那都不會是一件令人感到快樂的事情!
    
      形勢已經不容衛恆多做考慮,在電光火石之間,他手中秋水靈覺陡然間詭異一轉,身體原地隨著劍式旋轉不停,一道黃綠交織的乳白色劍光陡然將讓他的身體籠罩,劍光呼嘯,秋水靈覺發出淒厲的劍鳴。
    
      血花飛濺,四名刺客的絕猛一擊,勁氣如石沉大海,三道血箭被圍繞著衛恆週身的乳白劍光盡數擋出。驟然間,乳白劍氣向外紛飛擴張,如同海潮湧動,向四面八方衝擊而去……
    
      「啊!」四名刺客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發出一聲淒厲喊叫,四人身體瞬間飛起,在屋內那狹小的空間內迴旋,試圖尋找衛恆招數中的破綻。
    
      嘿嘿的一陣冷笑,衛恆那清冷的聲音迴響在四人的耳邊:「是誰命令你們前來?說出來,否則本王要你們死的很難看!」
    
      「幽冥煉魂!」回答衛恆的是一個沉冷的聲音,就在他話音出口,如同扁舟一般在衛恆強絕勁氣中迴旋的四人陡然在虛幻之中重合在一起,宛如一個完整的實體一般。四人八手不停地做出各種詭異的變化,像是一個八臂魔神晃動,自他們身體發出一種慘烈無比的絕死氣勢。衛恆的臉色瞬間大變,他只感到漆黑的房屋之中在瞬間升起了騰騰的煙霧,一股沁人心魄的異香隨之散發出來,竟然讓人感到一種沉沉欲睡的感覺……
    
      這是什麼狗屁功夫?衛恆心中的驚異無法形容,雖然那煙霧籠罩在房中,但是並不能迎向衛恆的視線,四個重疊在一起的人的身體依舊可以清晰看到。讓衛恆吃驚的是這種詭異功夫是他從來沒有聽說過。在洪荒中錘煉出來的百毒不侵的身體絲毫沒有受到那柔媚異香的影響,勁氣驟然內斂,衛恆手中秋水靈覺平放胸口,全神注視著眼前的四人……
    
      「殿下……」飄雪那柔媚的聲音突然傳來。屋中的打鬥早就已經驚動了在隔壁的飄雪和風城八衛。他們在轉眼衝向衛恆的屋外。
    
      「賀君、飄雪,你們命令所有人不要進來,小心防衛屋外,不可讓一個人離開!」被對手那詭異功夫所震驚的衛恆突然喊喝到。屋中的濃霧越來越大,那讓人產生萬千遐思的異香也愈來愈濃郁。就在衛恆喊喝之時,四人口中同時發出一種令人無法理解的話語,就如同巫咒一般,嗡嗡的在屋中不斷迴響。全身的真氣在那嗡嗡的聲音中似乎要盡數散去,衛恆心中感到一驚!那四人所發出的聲音中有一種奇怪的魔力,讓人感到異常的痛苦,衛恆的臉上閃出一抹痛苦的神色……
    
      重疊在一起的四人陡然間分開,四個人從四個不同的方向飛射向衛恆,手中的長劍已經不見,每人手中取而代之的是兩把尺短的短刃。刀刃散發森森的寒芒,四人聯結成一張刀網,自四面八方向衛恆襲來。
    
      被四人那奇怪的語言引領,衛恆的神智似乎又回到了在雲霧山中與那強絕怪獸搏鬥的日子,每天在那種生死間掙扎的痛苦再次回到了他的心頭,他幾乎已經放棄了抵抗。突然間手中秋水靈覺發出一聲劍嘯,如同暮鼓晨鐘一般,令人神智一清。看著飛襲自己的四人,衛恆手中長劍一領,側步斜裡一滑,身體鬼魅一般的閃動不停,手中的長劍在瞬間飛砍八劍……
    
      「噹!……」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秋水靈覺硬生生地砍在八把短刃的刀鋒之上,四名刺客如同身受雷擊一般向後飛退而去,在眨眼之間又重新重疊一起。
    
      雖然將八人擊退,但是衛恆心中的苦楚無法說出。四個人八把刀,卻有八種不同的詭異力量,按照八卦方位顯示出八種不同的勁氣。或者強猛,或者輕柔,或者炙熱,或者陰冷……
    
      一次硬生生接下八種不同的力量,饒是衛恆的武功卓絕,也感到心頭氣血浮動不止。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這一次衛恆真的是感到有些不妙,厲聲地喝道:「刺殺皇子,當是滅族的大罪,你們難道想死嗎?」
    
      「嘿嘿,我們知道你是皇子,我們也知道刺殺你乃是死罪!但是我們本來就是死人,一抹幽魂罷了,你又如何滅我全族?哈哈哈……」刺客用一種奪人心魄的聲音說道,那聲音陰冷中,更有一抹淒涼之氣。
    
      「裝神弄鬼,妖言惑眾!」衛恆聞聽他們的話語,心中怒火陡然燃起,手中秋水靈覺向後一擺,斜放在腰眼之處,只露出一個劍尖詭異地對著濃霧中的四人,冷聲地說道:「既然是鬼,那麼就讓本王將你們打入輪迴,永世不得超生!」
    
      「嘿嘿,那麼就要看殿下你的本事了!若是無法超度我們,那麼就要和我們一同作鬼,殿下,其實作鬼的樂趣也是很多呀!」那陰冷的聲音突然間在濃霧中變得縹緲虛幻,四人的身影在瞬間開始變得模糊不已。
    
      額頭流下一絲冷汗,衛恆心中突然間生出一種恐懼。這些如同鬼魅一般的刺客,絕不同於往日自己在洪荒之中面對那些怪獸,甚至比那些怪獸更加的可怕。關鍵是在於自己根本沒有看清楚他們究竟用的是什麼樣的妖術,這使得衛恆心中凜冽不已。
    
      濃霧越來越濃,雖然在洪荒之中所練出來的那雙夜視之眼,但是卻也已經看不到對方的身影。絲毫不敢有半點的懈怠,衛恆將自己的呼吸完全摒除,真氣在體內做著完美的循環,絲毫沒有半點向外展露。一瞬間,他的氣機也完全消失在濃霧中,身體逐漸地隱去,只有那雙眼睛閃爍著森冷的光芒……
    
      屋中靜悄悄的,沒有半點聲響,衛恆和刺客都是不敢有半點的聲息露出,他們都在等待,雙方再次回到了開始時的那種耐心的較量之中!
    
      「殿下,殿下……」對於突然間歸於寂靜的房間,屋外的飄雪心中憂慮不已,在她的心中,衛恆不僅僅是她的主子,還有一種更加不可說出的女兒家心思使得飄雪對衛恆牽掛不已。屋中靜悄悄的,衛恆沒有回答,飄雪心中的焦慮更加的濃重。從門縫間透出了一股異常詭異的香氣,而衛恆卻消失一般。
    
      「賀大哥,怎麼辦,殿下他……」飄雪的眼中閃動著淚光,抓著賀君的手,惶急的說道。雖然她知道衛恆的武功不簡單,但是不知為何,卻總也放不下心來。賀君的臉上依舊保持著一種冷靜的沉穩,低聲地說道:「飄雪,不要急,殿下不會有事情的,放心……」他雖然盡力地保持著語調的平穩,但是聲音依然有些顫抖。
    
      「殿下……」冰雪聰明的飄雪在瞬間聽出了賀君心中的不安,眼睛看著眼前那飄散著異香、靜悄悄的房間,輕輕地咬著下唇,突然間身體閃電般地撲向房間。
    
      「飄雪……」風城八位同時失聲的喊道。
    
      「砰!」緊閉的房門被飄雪一掌擊飛,她頓時被眼前那詭異的情形驚住了,只見屋中濃霧滾滾,伸手不見五指。而且那滾滾的濃霧如同實體一般地凝固在屋中,飄雪心中驚異非常!一股濃郁的異香撲鼻而來,她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瞬間失去了知覺,向地上倒去……
    
      「飄雪!」一道白色的人影在濃霧中詭異地閃動,飛撲向栽倒在地上的飄雪。寒光突然掠起,隱藏在濃霧中的四名刺客陡然間身形飛動,寒芒閃爍間將衛恆牢牢地鎖住。
    
      「殿下……」風城八衛失聲地喊道。
    
      破碎的白色錦綢如同雪花般地漫空飛舞不停,就好像是一隻隻白色的蝴蝶在濃霧中飛舞一般,那情形甚是詭譎。在寒芒閃動間,四名刺客心中暗叫一聲不妙,身體剛要再次閃滅,就感到一股龐大無儔的劍氣自濃霧中陡然間炸開,氣勁將四人牢牢地鎖住,森冷的殺氣不帶半點人類情感,四人心中不由得一顫,四肢就像不受控制一般地輕輕顫抖……
    
      「四位這次可是上當了!」衛恆清冷的聲音在濃霧之中響起,「沒有想到已經消失千年的幽冥密忍竟然再次出現,真是令本王驚喜萬分呀!」
    
      幽冥密忍四字一出口,包括屋外的眾人心頭不由得同時一震。賀君眼睛睜大,吃驚地看著在濃霧中若隱若現的四人……
    
      一千多年前,在炎黃大陸第一次統合之戰中,有武尊之稱的岳陵懷著驚天的野心妄圖將炎黃大陸的七大世家一次消滅。他利用大魏帝國的國主曹玄,逐一地清剿,甚至利用當時的邪神弟子薑凌飛與曹玄廝殺來消除雙方的力量。本來他的陰謀幾乎已經實現,可是由於最後過於輕敵,被姜凌飛和曹玄合力擊殺。而幽冥密忍,也就是岳陵手中的一把利劍,後來隨著岳陵的死亡,幽冥密忍也從炎黃大陸上銷聲匿跡,再也沒有半點的聲息。如今再次出現在眾人的眼前,這又代表著什麼?
    
      聽到衛恆叫出自己的來歷,四名刺客全身不由得一顫,口中發出一聲厲嘯,身形飛閃,八把短刃化成一片光影寒芒,向逐漸走出濃霧的衛恆包圍撲擊而去。在眾人的一片驚呼聲中,就聽見從濃霧中傳來衛恆那清朗淡雅的聲音,縹緲間虛幻得無法琢磨……
    
      「鏡、花、水、月!」衛恆一字一頓,輕笑著說道。那聲音雖然清虛縹緲,但是卻似乎蘊涵著無上的魔力,四名飛撲的刺客身體在瞬間停止,他們姿勢凝固,濃霧淡淡地消失而去!
    
      衛恆出現在四人的身後,一手輕抱著飄雪嬌柔的身軀,一手手中低垂著一根軟綿綿的蛇一般的短鏈,那短鏈烏黑閃亮,散發出妖異的詭譎氣息。他緩緩地從四人身邊走過,口中低聲地說道:「水月鏡花,本是虛幻縹緲,你們剛才看到的我的身影,不過是我上善歸真決中的一式劍法。其實,你們也過於的心急,在你們第一次看到的身影確實是我,只不過在瞬間我將外袍脫下,而我整個人則隱身在那外袍之後,你們太過於相信自己的眼睛,卻忘記了幽冥密忍是用心來感觸世間的萬物……」
    
      四人臉上露出了一絲奇怪的笑容,身體依舊保持著那詭異的姿勢……
    
      【KG*2】「殿下!」看到屋中的濃霧和異香逐漸地消失,賀君連忙走進來,他來到衛恆的身邊,輕聲地叫道。
    
      臉色異常地平靜,衛恆神色間絲毫不見半點沮喪。將飄雪那嬌柔的身體抱起,他緩緩地走到了自己的床邊,將飄雪放在床上,看著飄雪那沉靜的面孔,衛恆的臉上不覺露出一抹憐惜之色……
    
      「殿下,飄雪沒有事情吧?」此時風城八衛都已經走了進來,他們圍著四個刺客的身體,輕聲地私語著。賀君在衛恆身後輕聲問道。
    
      「沒有什麼事情?這丫頭是被幽冥密忍的亂神香迷倒,可能會做上一個夢,但是對身體沒有什麼。」說著,衛恆回過頭來,向那四名刺客的屍體走去……
    
      「噹!」
    
      腳下好像踢到了什麼東西,衛恆停下腳步,低頭看去。只見地上平靜地躺著一把閃爍著森冷寒光的長劍。伸手將長劍撿了起來,衛恆不由得神色數變!
    
      「殿下,怎麼了?」一旁的賀君看到衛恆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連忙向衛恆問道。衛恆沒有說話,他默默地將手中長劍遞給了賀君,然後緩緩地走向刺客的屍體。眼中帶著一抹憐憫的神色。
    
      「殿下,殿下!」就在衛恆剛要開口說話,一名身穿淡綠色官服的官員匆匆地走進了房間,一看到地上的屍體和站在屍體旁邊的衛恆,他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的難看,額頭上瞬間滲出汗水,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惶恐的說道:「殿下,下官失職,沒有想到竟然有刺客敢刺殺殿下,累得殿下受驚,都是下官的錯,請殿下恕罪,請殿下恕罪!」他一邊誠惶誠恐地說道,一邊偷眼向衛恆看去。衛恆的臉上平靜異常,絲毫看不出他心中的想法。聞聽那驛站官員的話,他只是微微地一笑,和聲說道:「這個和你沒有關係,本王不會怪你,你不用擔心!」
    
      「多謝殿下!多謝殿下!」那官員臉上露出一抹喜色,惶恐不停地磕頭說道。
    
      「你下去吧!」衛恆點了點頭。那官員站起身來,臉上閃出一抹不情願的樣子,看了一眼那地上的四具屍體……
    
      「慢著!」當那官員轉身剛要離去,衛恆突然間開口說道。官員的身體一震,轉身臉上露著惶恐不安的顏色,低聲地說道:「請殿下吩咐!」
    
      「將那四具屍體拿去處理一下,好生地安葬,明白嗎?」衛恆指著地上的屍體對他說道。
    
      「是,是,下官明白!」那官員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喜色,連忙點頭說道。然後他快步走到那四具身體前,對站在門口的從人說道:「還愣在那裡做什麼,趕快過來將這些屍體抬走,不要打攪殿下休息!」
    
      門口的從人連忙走進了房中,他們惶恐地將那地上的屍體抬起,轉身向外走去。那官員一邊後退,一邊點頭請罪,一個不小心,被門口的門檻絆倒,引得眾人大笑不止……
    
      待到那官員的身影在眾人眼中消失,衛恆臉上那淡淡的笑容陡然間收起,眼中流露出冷厲的寒芒,低聲喝道:「裴風!」
    
      「在!」臉色一直陰沉無比的裴風聽到衛恆的聲音,連忙躬身應道。
    
      「跟著他!」衛恆聲音漸漸地變得陰冷無比。眾人聽得不由得一愣。只有站在衛恆身邊的賀君和張絕眼中閃過一絲敬佩的神色。
    
      「遵命!」裴風躬身一禮,身體原地一晃,飛逝而去。
    
      「殿下,那傢伙有什麼不對勁嗎?」陽江等人臉上寫滿了疑惑的神色,他開口問道。並沒有馬上回答,衛恆轉頭對賀君說道,「立刻派人前往江南王府,告訴楊陀,就說本王請他來看樣東西!」
    
      「是!」賀君沒有猶豫,大步向屋外走去。看了一眼陽江等人臉上那疑惑的表情,衛恆微微地一笑,「張絕,命令驛站兵士,嚴密守衛,楊陀來了,立刻前來通報!」張絕點頭也走出了房間。衛恆的神情這才鬆弛了下來,他示意眾人坐下,然後他走到了床邊,看著依舊熟睡的飄雪,眼中閃爍著淡淡的笑意。好半晌,他抬起頭來,對眾人說道:「那個驛站官員,和那些幽冥密忍是一夥兒的!」
    
      「什麼!」陽江和博傑龍迦聞聽失聲地叫出來,他們看著衛恆,眼中依舊是流露著疑惑不解的神情。衛恆輕輕地為飄雪將被褥蓋好,扭頭低聲說道:「那個驛站官員其實是為那幽冥密忍做後應的,他的任務應該是在那些刺客得手之後,接應他們離開此地。但是他沒有想到這些刺客會失手,所以在他來到這裡的時候,雖然表現地十分的惶恐,但是眼中還是流露出了一抹失望的神色。不過當時我只是覺得奇怪,並沒有聯想許多,但是當我讓他離開的時候,我發現他的眼中有一些不太情願。我突然想起來先帝曾經告訴我說過,幽冥密忍中有一個不成文的說法,那就是一旦任務失敗,必然要有一個人留下,將執行任務之人用他們自己的辦法處理,以抹去他們所有的行動痕跡!我不太清楚他們所謂的方法是怎樣的手法,但是在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來了這個說法。那些刺客在行動失敗之後,立刻自殺。那麼誰是接應他們的人?而且,這些刺客竟然可以如此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我的房間,這也十分的奇怪。不是我誇口,當世之中,除了像母后和慧真師父那樣修為的人可以做到這一點之外,恐怕還沒有人能做到。從剛才的交手中,我知道他們四人的功力雖然高絕,但是若是論單打獨鬥,我都可以在十招之內將他們解決,關鍵是他們四人的合擊之術還有就是那詭譎的幽冥密忍之法。而且從格鬥中我感覺到,他們對這房間比我還要熟悉……」
    
      「所以,這四個刺客一定是早就躲在房間之中,而且十分熟悉這裡的房間。如果沒有人做引導,恐怕……,所以那驛站的官員嫌疑就十分大!」這時張絕緩緩地走進了房間,笑著對眾人說道。
    
      臉上露出了讚賞之色,衛恆笑著點了點頭,他接著說道:「張絕說的不錯,剛才在那四名刺客死前曾經說過,要我小心蘭婆江。那麼也就是說他們的行動還沒有結束,這次的刺殺只是第一波的試驗。所以我要裴風跟著他,就是要看看他是否還有人聯絡。雖然我心中已經大概的明白是誰主使此事,但是我還要有足夠的證據!」說著,衛恆的神色逐漸地凝重了起來,他低下頭來,沉默不語。
    
      一時間房內陷入了一陣死一般的沉寂。好半天,衛恆抬起頭來,用低沉的聲音說道:「從他們這第一次的襲擊來看,若是他們再次動手,一定會比這次更加的凶狠,所以我想我們進京的路上還有著無數的困難,你們若是現在退出,我也不會責怪你們,畢竟這只是一場皇家的鬥爭,和你們沒有半點的關係!」
    
      「殿下,你這是看不起我們!」陽江聞聽大聲地喊道,他猛然站起身來,對著衛恆說道:「殿下,雖然我們的武功比不上你,但是我們的勇氣絲毫不比你差!當娘娘千歲讓我們跟隨你的那一刻起,我們的命就交給了你,若是我們現在回去,如何有臉面對娘娘?」
    
      陽江的話一出口,頓時滿屋之人不停地點頭。「殿下,從我們踏出風城的那一刻,我們的命運就已經連在了一起。娘娘千歲對我們恩重如山,若是你讓我們現在回去,我們真的也只有自盡一途!說實話,殿下,我本來服從你只是因為你是殿下。但是一路上,你待我們如同手足,而且武功高絕,剛才所表現出來的冷靜和睿智,讓我徹底地服了!殿下,張絕願意跟隨殿下一起努力,雖然今後的路會很艱難,但是張絕願意把那些困難當成一種試練,請殿下不要讓張絕離開!」緩緩地,張絕開口說道。
    
      「殿下,我等願意跟隨殿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眾人同時跪倒在衛恆的面前,齊聲說道。
    
      「你們!」衛恆眼角有些濕潤,但是嘴角在電光火石之間閃過了一抹狡黠的笑容,伸手將眾人扶起,他低聲地說道:「衛恆謝謝大家的信任。雖然衛恆身為皇子,但是從來沒有半點對你們的輕視。我說過,你們都是我的好兄弟,若是你們願意,那麼就讓我們去面對未知的將來,就把以後的所有當成我們成長的一種磨練!衛恆願意和眾位兄弟一起努力,讓世人看看我們這群風城少年的風采!」
    
      「風城少年?」幾人不由自主地輕聲重複著衛恆的話,每一個人的臉上露出沉思的神色。突然間,眾人爆發出一聲歡笑,「對,就讓世人看看我們風城少年的風采!」
    
      衛恆微微地笑了,他知道在這一瞬間,他已經將眼前的這群少年的心完全地俘獲了!
    
      ……
    
      「江南王楊陀到!」門外一聲高聲的喊喝,隨著那喊喝之聲落下,鬚髮皆白的楊陀快步走進了衛恆所在的院中,臉上顯出憂慮的神色。衛恆連忙給眾人使了一個眼色,大家趕忙站好。
    
      「老臣楊陀,見過風城王殿下!」楊陀一走進房內,雪白的壽眉微微地聳動,他已經聞到了依舊若有若無飄散在空中那亂神香,神色也不由得微微一變。見到衛恆,老遠就躬身說道。衛恆臉上露出和善笑容,他快步走到了楊陀身邊,一把將楊陀扶住,恭敬地說道:「叔父大人,您怎麼給小侄施起禮了?您是我升龍帝國的功臣,也是先皇的兄弟,小侄實在是受不起呀,您這是在折殺小侄呀!」
    
      「這個殿下不要客氣。這世上君是君,臣是臣!殿下乃是先皇骨肉,也是萬金之軀,老臣這禮還是不能忘記的!」楊陀肅穆地說道。
    
      「唉,叔父大人,您這是……衛恆不過是一個流放的皇子,您何須對我如此的客氣?叔父快快請坐,今日酒席之上,耳目眾多,你我實在不好暢所欲言呀!」衛恆的臉上有些落寞,他肅手給楊陀讓座,然後自己也坐了下來,接著說道:「小王常聽人講起王爺的英雄往事,想當年王爺馳騁疆場,風采照人,衛恆只恨自己晚生了數年,無緣得見王爺那時的風采,想來真是遺憾!」
    
      「這個老臣如今已經是花甲之年,往日的風光事情,已經忘記了不少,現在只是在等死而已!」聽到衛恆講到自己的往年事跡,楊陀的腰板挺了一挺,臉上也露出了無限的回憶之色。
    
      「這個,小侄每每想起上次路過駐馬關,叔父還曾抱過小侄,總是覺得懷念不已!」
    
      記憶之中怎麼也想不起來有這樣的事情,楊陀一面口中客氣著搪塞,一面暗覺不妙,眼前這個少年所談的話語讓他感到有些困惑,匆忙命人將自己從睡夢中請來,然後和自己雲天霧地地扯個不停,使楊陀感到有些摸不著頭腦。再加上剛進屋時聞到的那股亂神香的氣息,讓他更加覺得有些惶恐。雖然他楊陀並不害怕這個少年,但是心中沒有半點的底,讓他還是感到了有些不安……
    
      突然間,衛恆臉上的笑容一收,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對楊陀沉聲說道:「若是叔父大人要殺衛恆,那麼請叔父大人明言,衛恆絕不敢有半點的反抗。能死在叔父大人的手中,衛恆只會感到榮幸……」
    
      「殿下何來此言?」聞聽衛恆最後的話語,楊陀激靈打了一個冷戰,他吃驚的看著衛恆,驚恐地說道,「殿下如此說當真是折殺老臣了,老臣身受先皇大恩,鎮守江南已經數十年,一直對朝廷忠心耿耿,怎敢有半點對殿下不敬之心?再說如殿下所說,老臣對殿下也是十分喜愛,又怎會忍心下手?」
    
      沉默不語,衛恆只是伸手示意張絕,一旁的張絕已經明白了衛恆的意思,連忙將一把閃爍寒光的長劍遞給了衛恆,那是剛才刺客留下的一把長劍。衛恆接過長劍,也不說話,只是緩緩地遞給了楊陀……
    
      楊陀拿過了長劍,看了一眼,臉色頓時大變。只見那長劍劍柄之上印有一個猛虎的圖案,只是那猛虎肋生雙翅,展翅欲飛,這正是他楊陀江南軍兵器上特有的標誌。楊陀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呆呆的看著手中的長劍,久久不出聲。
    
      「叔父難道就沒有什麼要給小侄說的嗎?」衛恆在一旁低聲地說道。
    
      「殿下,這是栽贓!」楊陀突然間抬起頭來,大聲地說道:「楊陀鎮守江南,手中雄兵百萬,麾下戰將千員,若是要殺殿下,何須用這樣的手段。而且就算楊陀要刺殺殿下,也不會使用本部的兵器,楊陀雖然老,可是並不笨!這明顯是有人在栽贓老臣!」楊陀神色間異常的激動,雪白的鬍鬚亂顫,他大聲地說道。
    
      輕輕一歎,衛恆看著楊陀沉聲說道:「叔父大人,你剛才的那些話若是傳到了朝廷的耳中,被有心人渲染,定然是擁兵自重,謀圖造反的憑據。」
    
      「這……」楊陀被衛恆一句話說到了心坎中,心中驚慄不止,呆呆地看著衛恆,眼中驟然閃爍冷厲的寒芒。
    
      絲毫沒有在意楊陀那冷厲的目光,衛恆站起身來,緩步走到門邊,看著天空的明月,低聲地說道:「其實小侄也明白叔父的困境,更相信叔父不會刺殺小侄。但是朝中有些人卻不會放過叔父,就連小侄也不會放過。其實這刺殺的幕後之人你我心中都十分的清楚,說出來實在是有些不美。叔父,你手握天下雄兵,對我升龍忠心耿耿,誰人不知,哪個不曉?可是總是有些人對叔父你手中的大權不放心,竟然想要借此機會企圖對你我不利,這一石二鳥之計,用心確是良苦呀……」
    
      楊陀看著負手站立在門邊的衛恆,白色的錦袍在夜風中獵獵地抖動,在月光的照耀下,顯得那樣孤絕不群。一剎那間,楊陀竟然對眼前這個年齡小上自己數倍的少年產生了一種莫測的高深感覺。呆呆地看著衛恆,楊陀突然站了起來,緩步走到衛恆的身邊,沉聲說道:「殿下瞭解老臣的苦楚,老臣實在感謝萬分。而殿下的睿智,更讓老臣敬佩不已,都說殿下頑劣,我看那些人都是瞎了眼睛!」
    
      「多謝叔父抬舉!」
    
      「那麼殿下想要老臣如何?」沉吟一下,楊陀低聲地問道。
    
      衛恆扭頭對楊陀微微地一笑,躬身一禮,對楊陀說道:「叔父大人,你果然厲害,竟然如此快的明白了小侄心中的想法。……」
    
      「嘿嘿,殿下不要和老臣如此客氣,只要是老臣可以幫上手,殿下請儘管吩咐!」
    
      「小侄此次入京,想請叔父大人為小侄保駕,不知道叔父大人是否可以……」想了一想,衛恆沉聲地說道。
    
      「哦,讓老臣保駕?老臣想來明白殿下的意思,只是這後果……」楊陀笑著說道。
    
      點了點頭,衛恆沒有理會楊陀的笑容,沉聲接著說道:「其實叔父也明白,這些年來叔父能夠在江南如此的安穩,我風城的作用不可小視!江南乃是我升龍的魚米之鄉,不知道有多少人對這裡窺探,甚至連那些西羌人也對江南虎視眈眈。若是……恐怕母后定然不會願意,若是她打開風城,放西羌……其實叔父你也知道,朝廷中有人對您也是一天都沒有忘記,兩面之敵,這個……有句古話,叫做唇……」
    
      「唇亡齒寒!」楊陀冷冷地看著衛恆,借口說道。
    
      「對,就是這個詞。叔父不但武功卓絕,沒有想到在文采方面也有如此造詣。這個詞用在此處卻是很好,小侄就想不起來!」衛恆笑地說道。
    
      冷冷地看著衛恆,楊陀突然間放聲大笑,他重重地一拍衛恆,大笑道:「好賢侄,今日楊陀就答應你,保你入京絕無半點的危險!哈哈哈,白癡皇子,哈哈哈,天下人都是瞎了眼睛了!」就在這一瞬間,楊陀那有些彎曲的腰身突然間挺了起來,他放聲大笑。
    
      「多謝叔父!」衛恆躬身說道。
    
      「不過,楊陀只是保你在京師,若是你能平安入京,這諾言才能有效,殿下明白老臣的意思了?」楊陀眼中寒芒閃動不停,冷聲地說道。
    
      「這個小侄自然知道。」衛恆賠著笑臉,低聲說道:「若是小侄連入京的本事都沒有,那豈不是白費了今夜的這番話語?」
    
      看著衛恆,楊陀漸漸地又恢復了往日的蒼老之態,緩緩地點頭,拍了拍衛恆的肩膀,大步向外走去。一邊走,他一邊笑著說道:「真是一個妙人!好久沒有這麼痛快了,沒有想到,真是沒有想到,都是一群瞎子!」
    
      ……
    
      看著楊陀漸漸消失的背影,衛恆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抹奇怪的笑容,他知道在和朝廷的第一次交鋒中,他已經勝了,而且勝得很漂亮。但是,這只是開始,一場真正的遊戲才剛剛上場……
    
      「衛恆,別讓母后失望!」衛恆心中暗自的低語。
    
      看著衛恆一行人漸漸地消失在視線中,楊陀臉上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在這一瞬間,他感到自己似乎又找到了一個目標!
    
      「父親,為何露出如此笑容?」站在他身邊的一個俊逸年青人低聲地問道。他是楊陀的小兒子,也是楊陀最為寵愛的兒子,楊哲。他跟隨楊陀多年,楊陀的那身高絕武學他已經學了有七八分。此刻,他感到十分奇怪,疑惑地看著楊陀。
    
      「這個少年很有意思,楊哲,不要小看這個人,他身上有著絕大的力量。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那麼他會是你我今後最大的敵人!」楊陀沒有看自己的兒子,他只是看著遠方輕聲說到,臉上露出的笑容和眼中閃動的寒芒,構成了一幅極為不協調的畫面。
    
      「是嗎?」楊哲臉上露出不信的神色,他有些不滿自己父親對衛恆的評價。沉默了一會兒,他沉聲說道:「既然此人對我們的危險如此大,為什麼不把他現在就……」說著,他做了一個殺的動作。
    
      搖了搖頭,楊陀扭頭看了一眼楊哲,帶著一抹責備的神色,輕聲地說道:「你已經這麼大,為何不好好地想想。為什麼會有刺客在駐馬關對衛恆行刺?嘿嘿,他們恐怕不是單純的為了殺死衛恆,而是想要借此來找我們的麻煩!朝廷對我們從來沒有放心過,他們總是在不停地尋找著機會,如果衛恆死在我們這裡,那麼不論是否和我們有關,至少一個保護不利的帽子就已經扣在了我們的頭上。我們不要想擺脫關係,那時……嘿嘿!」說著,他有些不滿地看著楊哲,沉聲說道:「你這個孩子,平日讓你多看些書,你就是不聽,天天和你那一群狐朋狗友們一起胡鬧。這一點連那個孩子都看出來了,你……」楊陀說到這裡,有些失望地再次搖了搖頭。
    
      「可是那我們為何要幫助他?」
    
      「唇亡齒寒,衛恆說的不錯,我和他的確是這樣的一種關係。不要小看風城的彈丸之地,那裡卻是連接西羌和中原的關鍵要塞。那小子的母親也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在來到風城的幾年中,和西羌各個的部落建立了很好的關係。只不過用了些許的小恩小惠,就完全地將西羌拉在手中。這些年來,我們之所以能夠安穩地發展,和她也有很大的關係。說實話,樂清河雖然厲害,但是我還不放在眼中。滿朝之中,唯一能讓我看在眼中,就只有兩個半人,一個是鎮守濟州的北地兵馬司總督,楊陵;另一個就是這個躲在風城,看似逃避張敏的趙倩兒;嘿嘿,樂清河,他不過只能算半個!」楊陀看著楊哲,緩緩地說道:「若是衛恆一旦在朝中出事,那麼趙倩兒絕不會那樣容易罷休!據我所知,如今她雄踞風城,把持西荒,如果要是引西羌鐵騎復仇,那我江南一地首當其衝!我們怎麼辦?抵抗,即使勝了,我們也是損失慘重,那時升龍城的一干人絕不會放過我們;如果不抵抗,那麼趙倩兒可能借勢將我江南一地擄去,到時候我們就是逆臣。所以不論怎樣,對我們都不利!嘿嘿,衛奪不簡單,當初他將趙倩兒送到了風城,恐怕心中就已經有了一個制約我們的念頭,可惜當時沒有一個人看出來他們的心思!」
    
      「那不就是說,我們無論怎樣都無法……父親,我不明白,那我們還為何要大肆招兵買馬?」楊哲不解地看著楊陀。
    
      歎了一口氣,楊陀突然間對這個最為寵愛的兒子充滿了失望,他搖了搖頭,不再回答他的問題,眼光再次看著衛恆離去的方向,久久不語……
    
      衛恆,給我唱一場好戲!我要看看你是如何表演!楊陀心中暗自想到。
    
      離開了駐馬關,衛恆一行人都沉默不語。他們慢慢地行進著,都是一臉沉思的模樣……
    
      「殿下!」飄雪打破了沉默,她怯生生地叫道。
    
      「怎麼了?」衛恆有些心不在焉地答道。
    
      臉微微一紅,飄雪低聲地說道:「昨夜,昨夜飄雪真是沒有用。跟隨娘娘這麼多年,不但沒有幫到殿下,而且還險些讓殿下陷入了險境……」自從她昨夜醒來之後,聽陽江一群人說起了那屋中的戰鬥,一直都有些自責,心中總是有些惶恐。
    
      從神遊中回過了心思,衛恆微微地一笑:「飄雪,你不要自責。我知道你當時是因為關心我,所以才那樣衝動。你雖然跟隨母后多年,武功也不弱,但是卻從來沒有臨陣廝殺,缺少經驗,當時被迷倒也是正常。再說幽冥密忍乃是炎黃大陸上十分神妙的一種功夫,不要說你,就連我當時也差點栽到他們的手中。不過,你要記住,以後無論遇到什麼事情,首先就是要保持冷靜,失去了冷靜,那麼就等於失去了性命!」
    
      「嗯,飄雪記住了!」臉色通紅,飄雪低聲地說道。
    
      「殿下,你可是還在想昨夜那些幽冥密忍?」張絕低聲地問道。
    
      微微地點頭,衛恆抬起頭遙望天際,沉聲說道:「父親說過,幽冥密忍乃是天下最邪惡的一個組織。我十分奇怪,他們怎麼會……昨夜我聽了裴風的報告,心中就有些不安。這個組織顯然十分的嚴密,那個官員出城沒有多遠就被擊殺,而且以裴風的身手,竟然無法看清對手的身形。這顯然對手也知道了我已經懷疑那個官員,甚至知道裴風在跟蹤。」
    
      「怕什麼,殿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嘿嘿,俺陽江就不信這幽冥密忍有什麼樣的本事,若是被俺看到,俺就一斧一個,絕不留情!」
    
      一旁的賀君聽到陽江的大言不慚,眉頭微微地一皺,低聲說道:「陽江,你給我住嘴!」
    
      一吐舌頭,陽江不敢再說話。跟在衛恆身後的飄雪看到他那副怪樣子,不由得噗哧一笑。衛恆神色十分的凝重,他看了一眼陽江,沉聲說道:「陽江,你不要以為幽冥密忍那麼容易對付,這次他們派來的刺客身手並不算高絕,我相信下一次,他們一定會派出更加厲害的對手。他們之所以被稱為最可怕的組織,除了他們的暗殺方法之外,還有就是他們不擇手段。他們會變成任何一個你身邊的人,趁你不注意做致命的一擊,陽江,你不要輕視對手!」
    
      「知道了!」陽江嘴上雖然答應,但是那臉上分明寫著不服。衛恆輕輕地歎了一口氣,他知道如果不讓陽江碰到釘子,他是絕對不會相信的。搖了搖頭,他再次陷入了沉思……
    
      「前面可是小弟?」正當一行人都不再說話,默默行進之時,突然間一個嬌媚異常、聲音膩得讓人渾身的骨頭都酥掉的聲音響起。衛恆連忙勒住馬頭,抬眼朝著那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心頭不由得微微一愣。
    
      就在他們前方不遠的地方,一行四個人擋在官道之上。衛恆一看,不由得笑了,因為眼前的四人中有三人自己都認識,正是那在雲霧山巔碰到的三人。說話的是個狐媚異常的女人,正是那個總是叫自己弟弟,擅長攝魂大法的女人……
    
      「小心,這幾個人來路不明,大家不要掉以輕心!」衛恆低聲地對身邊的幾人說道,然後開口笑道:「這不是漂亮姐姐嗎?怎麼姐姐沒有聽小弟的勸,還是和那兩個怪物在一起呀……」
    
      李護法身邊的兩個面目醜陋之人,依舊是上次在雲霧山頂的靈虛和連護法,他們聞聽衛恆笑謔的言語,臉色微微地一變,但卻沒有開口。李護法笑了,她看著衛恆,眼中異彩閃爍不斷,媚聲地說道:「咯咯,弟弟還是這樣嘴裡不饒人,總是針對兩位前輩出言刁難,是不是有些妒忌他們呀!」
    
      衛恆身後的飄雪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她有些無法適應李護法那雙狐媚的眼睛,她看著衛恆,就像要吃掉衛恆一般。特別是那輕浮的模樣,更加讓她看不慣……
    
      「是呀,姐姐總是身邊有人,讓小弟連親近的機會都沒有,想起來小弟還真的是有些妒忌呢!」衛恆沒有注意到身後飄雪臉色的變化,他一催坐下馬匹,向前緩緩地走去,一邊走,一邊說笑著。那李護法的眼中更是顯出繽紛的異彩,她扭頭看了看身邊的兩人,然後對衛恆說道:「小弟上次在山頂將姐姐戲弄得好苦,之後一走了之,也沒有留個姓名。姐姐可是費了好一番的功夫才知道弟弟的身份,沒有想到弟弟竟然就是堂堂的風城王,如此隱瞞,實在是傷姐姐的心呀!」
    
      衛恆聞聽心中不由得一振,這女人叫破自己的身份,看來早已經對自己注意。他們如此費周折地打聽自己,必然有著自己的打算。這些人身份詭異,好像是屬於某一個神秘的教派,雖然自己不清楚他們到底身後是什麼來歷,但是可以感到這些人都不是什麼光明正大之人。而且,他們攔在官道之上,似乎是專門在等待自己。昨夜幽冥密忍剛剛對自己進行了刺殺,如今他們又出現在眼前,不知道他們之間是否有著什麼聯繫?不管怎樣,看他們的樣子,心中也必然不懷好意,自己一定要打起精神,好好地應付……
    
      想到這裡,衛恆朗聲地笑道:「是呀,當日小弟走得太過於匆忙,也忘記打聽姐姐的名號。回去之後,心中也是後悔的緊呀!」
    
      「是嗎?」李護法玉手輕掩朱唇,低聲地笑個不停,那聲音煞是悅耳,而有一種蕩人心魄的魔力含於其中,衛恆身後的一干人不由自主間臉上都露出了迷茫的神色。心中暗叫一聲不好,這女人上來就用這種蕩魄魔音,自己雖然不會受那魔音的影響,但是身後的這一干人卻沒有任何的防備!雙手放於胸前,衛恆沉聲說道:「姐姐上來就用這樣的方法來歡迎小弟,似乎也有些太過熱情,小弟可是有些承受不起呀,哈哈哈……」說完,衛恆放聲大笑,笑聲中似乎有著一種震撼人心的晨鐘暮鼓,讓人靈台蔚然平和……
    
      衛恆的笑聲瞬間將李護法那帶有攝魂魔力的聲音一掃而光,他身後的眾人頓時靈台清明,臉上恢復了常色。想到被敵人在不知不覺中搶到先機,幾人的臉上頓時顯出一片赫然之色,風城八衛幾人的臉上一片通紅……
    
      一直站在李護法身後默不作聲,就好像是一個隨從的白衣少女,眼睛突然一亮,雖然臉上有面紗遮掩,無法看清楚她的模樣,但是從她的眼中卻可以看出,她的內心何等的激動,那是一種面對高手時的興奮!
    
      也不說話,她飄然閃身而出,站在了李護法等人的身前,眼中透著盈盈的笑意,看著衛恆也不說話,雙手放在胸前,左手做蓮花結印,右手隱於左手之下,做出了一個十分詭異的動作。她看著衛恆,腳步向後輕輕一退。這原本極為簡單的一個動作,衛恆的臉色頓時大變。那少女的蓮花結印帶著凝實的氣勁在瞬間發出,直逼他的胸腹之間膻中三大要穴,而隱於左手下的右手,更顯詭異,絲毫無法看出她的後著,卻又將自己的所有後著封住,就連那簡單的一步後退,看似輕飄無力,卻好像一把重錘砸在自己的心頭,讓衛恆心中難受至極,心魄馳蕩之間,一種要吐血的感覺油然升起。
    
      「姑娘,你這是何意?」衛恆的臉色十分的凝重,他看出這個少女絕不是什麼隨從的身份。當她一站出來,原本一直唱著主角的李護法立刻向後飄然退去,而那兩個妖物一樣的人也同時後退,臉上露出了一種極為尊崇的神色。這個少女看來才是今天的主角!
    
      「久聞殿下武功卓絕,莫言心中一直十分的嚮往。今日特地前來,就是想要領教一下殿下的絕世神功,還請殿下不吝賜教!」那少女隔著面紗,輕聲地開口。聲音若黃鶯鳴啼,煞是好聽,更加上那高挑的身材,一雙在寬大的白色錦袍飄揚間隱約可見的玉腿,還有那刀削的雙肩,美好的曲線,雖然臉上蒙有面紗,但是依舊鶴立雞群的卓絕風姿。於是讓眾人更加渴望一窺那面紗之後的面孔……
    
      雖然年少,但是衛恆正是輕狂之時,聽到那少女的邀戰,不由得一笑。他看著眼前這個將詭異和靈黠那樣完美融合在一起的少女,心中突然也有了一種強烈的願望!
    
      「嘿,那個女子,為何如此不知羞恥?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攔在大道之上。我家殿下何等身份,豈能和你動手!」一旁一直沉默的飄雪不知為何,看到眾人眼中那種神采,心中不由得有些酸酸的感覺,沒有等衛恆開口,她厲聲對那少女叱道。
    
      眼角一掃,那少女眼中的笑意更加濃重,「這位姐姐,你不要擔心。小妹只是想要領教一下殿下的絕世武功,絕沒有惡意。嘻嘻,姐姐不用擔心我會搶你心中的郎君!」她嬌聲地笑道,語氣之中充滿了戲謔之氣。
    
      「無恥妖女!」飄雪的心事被少女一語道破,雙頰頓時通紅,在馬上凌空飛起,右手二指合併,一道凌厲的勁氣頓時向那少女射去。勁氣破空,發出「嗤嗤-!」聲響,那威勢煞是驚人……
    
      少女恍若未見,雙眼依舊牢牢地注視著衛恆,絲毫沒有理會飄雪的攻擊。
    
      「無知小婢,竟敢犯我教主天威!」少女身後的連護法早在飄雪飛身搶上之時,雙拳連貫,做炮錘之勢攔在飄雪的身前,雙拳帶著凜冽拳勁,迎向飄雪……
    
      「飄雪,小心!」知道連護法的身手,衛恆心中不由得一驚,他知道雖然飄雪的武功是自己母親親傳,身手也不低。但是畢竟年少,還敵不過那妖物一樣的連護法,而且她從來沒有真正的上陣搏殺,沒有半點的經驗可談。這雙方對決,雖然說武力的高低佔有絕對的優勢,但是臨戰的經驗也十分重要。一直生長在王府之中的飄雪,又如何能夠鬥得過那個久經沙場的連護法!身體凌空移挪,閃電般向飄雪身前擋去,就在衛恆身形方動之時,一道如幽靈一般的身形也同時閃動,鬼魅般地出現在了衛恆的身前。
    
      「閃開!」衛恆心中大怒,右手成爪,飄然擊出,恍惚間絲毫沒有著力,那一爪看似緩慢,實則快如閃電,在一擊之時,衛恆右手瞬間擊出十數爪,真氣湧動,風雷乍起。「殿下不要緊張,我的屬下只是教訓一下你的這個丫頭,嘻嘻,不會傷到她的!殿下,你的對手是我!」那充滿魔力的聲音迴盪在衛恆的耳邊,少女身形詭異地晃動,右手飄飄閃現而出,若秋水流淌,將衛恆那狂猛的一擊在瞬間消於無形,左手蓮花結印,快如閃電般地一閃而沒,卻在瞬間擊出十幾朵蓮花一般的氣勁,將衛恆的胸腹要害籠罩。
    
      臉色微微一變,衛恆眼中閃過一道煞氣,冷笑聲中,隱藏於背後的左手迎著那少女的蓮花氣勁古拙地一拳擊出,右手爪勢絲毫沒有半點的停歇,虎爪一變,做靈蛇晃動,詭異非常中更有沉猛之氣蘊涵其中。
    
      「啵,啵,轟!」在一陣雨打琵琶般的聲響之後,一聲震耳的轟鳴響起,兩道白色人影向後飛退而去,原地升起一種詭異的氣流,強猛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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