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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魔

    【第一章】 
    
     後宮殺機 
      黑漆漆的夜色,籠罩著寂靜的皇城。噹噹噹!三聲沉悶的鐘聲響過之後,夜已三更。所有的宮殿都已經熄滅了燈火,偌大的皇城被一片死寂的黑暗覆蓋著……
    
      只有乾寧宮的燈還是亮著,衛宏就著昏暗的燈光,看著各地送來的奏折,眉頭皺在一起,臉上更是陰晴不定!黃紅的燭火照映著他蒼白而又清瘦的面頰,顯出一種幾近病態的潮紅。伸手從桌案上端起一杯茶水,衛宏將茶杯放在嘴邊。
    
      剛要喝下的時候,衛宏的目光突然被一份奏折吸引,放下了茶杯,他從如山的奏折中,拿起了一個信封。只見信封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風城密折!
    
      凝重如死水一般的面孔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衛宏將信封拆開,從裡面取出信紙,攤開來看去,眉頭在不經意間舒展開來。好半晌,他突然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眉宇之中透出無比的欣慰之色。笑聲在空蕩蕩的乾寧宮中迴盪不止,頓時給死寂的大殿增添了一抹生機……
    
      放下手中的信函,衛宏想了想,又將那信函放在燭火之上,信紙瞬間化成了一團飛灰,飄散在乾寧宮中。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衛宏端起茶杯,將杯中的涼茶一飲而盡。
    
      「咳咳咳!」一陣劇烈的咳嗽,衛宏的臉上更顯蒼白之色,他放下了茶杯。緩緩地調息了一陣,氣息漸漸地恢復了正常。拿起一份奏折,他再次認真地看了起來,但是臉色又轉回了陰鬱……
    
      突然,心中閃過一絲驚悸,衛宏的心弦一顫,神情變得警覺萬分。就在方纔的瞬間,一抹無形的殺氣驟然傳來,但是卻一閃而逝。衛宏警戒地看了看四周,靜悄悄地沒有半點的聲息,大殿沉浸在死一般的寂靜之中。站起身來,衛宏臉上沒有半點的表情,眼睛機警地掃了一眼,體內的真氣驟然間運轉起來,一股無形的精神力場飄然四散。
    
      雖然身體羸弱,但是卻不代表衛宏不識半點的武功。相反,多年的臥床,張敏不知道費了多少的心思,除了大量的為他進補,尋找名醫,同時更找到無數的內家高手,試圖打通他那陰氣鬱積愈來愈深的經脈。在不知不覺中,衛宏一身的真氣不斷地在成長,其雄渾不下於任何一個高手。只是他不能長時間的運功,也不能進行劇烈的體力活動,所以,給人的感覺他是一個弱不禁風的書生。安靜,除了安靜,還是安靜!衛宏的精神力場緩緩地擴展,在大殿中的每一個角落悄然流動。臉上露出一抹笑意,他好像是自嘲一般地搖了搖頭,轉身向回走去……
    
      一道凌厲的劍氣驟然自乾寧宮的頂梁襲來,劍光一閃,隱約間帶著沉雷之聲飛射衛宏。一個全身黑衣的刺客從殿中的暗處竄出,手中一把閃亮的長劍,閃爍著森寒的光芒。衛宏恍若未覺,在那劍氣即將臨體之時,他身體詭異地轉動,一抹寒星突然從虛空中破出,那寒星來的十分突然,沒有半點前兆,彷彿是來自於幽冥之中一般,那樣的無聲無息,在空中一閃,迎向那黑衣人的長劍。
    
      「噹!」一聲清脆的鳴響,寒星準確地擊打在長劍的劍脊之上,那黑衣人只覺自長劍上傳來一股決然的大力,更顯得炙熱無比,手中長劍幾乎要脫手而出。心中一驚,身體在瞬間向後飛退,刺客飄然落在衛宏身前三丈之外,臉上蒙著面紗看不出他的神情,但是眼中卻閃爍著一種驚異的神采。他看了看遠處殿柱之上插著的寸短刻刀,久久沒有說話……
    
      俊朗的面孔上露出一抹嘲諷神色,衛宏眼睛看著眼前的黑衣人,口中發出一陣冷笑,「嘿嘿,這次偷襲已經是這個月的第三次了,為什麼你們總是沒有半點的記性?總是派你這種無用的笨蛋前來?好了,告訴朕,你是哪一班的侍衛,難道不知道行刺朕那是滅族的大罪嗎?」
    
      刺客靜靜地看著衛宏,沒有說話。好半天眼中的驚異之色褪去,他冷冷地說道:「沒有想到一向都是病夫的萬歲,竟然有如此精湛的功力,實在是令人吃驚不小呀!」
    
      微微地一笑,衛宏兩眼瞇成了一道縫,看著眼前顧左右而言他的黑衣刺客,「你這個傢伙倒是和前面的幾個刺客有些不同,在此情況之下絲毫不見驚慌,嘿嘿,看來朕還是小看你了!你的主子也確實有些小看了朕,嘿嘿,難道前面兩次失敗,沒有讓他有半點的懷疑嗎?」
    
      刺客沉默了,他沒有再說什麼。從他的身上,瞬間爆發出一股強絕的氣勢,牢牢地鎖住了衛宏的氣機。衛宏心中一緊,這一次他所感受到的殺機,比之方才不知要強了多少倍!看來剛才的一擊,也是他有些輕敵,否則自己絕不會那麼容易地將他的凌厲一劍擋住。真氣驟然間內斂,在衛宏的體內做著圓滿的回轉,他絲毫沒有受到這刺客強猛的殺氣干擾,一雙手低垂於身側,靜靜地看著他。
    
      幾乎是在同時,那刺客的眼中再次閃過一抹驚異的光芒,他幾乎完全失去了衛宏的氣機,雖然衛宏是那樣清晰地站在他的身前,但是在感覺上卻好像已經從大殿上消失一般。
    
      「皇上,你真是真人不露相呀!聽說前幾次你之所以能夠活下來,全靠你身邊的那個小丫頭。今夜本以為那小丫頭和太后一起前往臥佛寺敬香,應該少了不少的麻煩,看來是我們的情報有所失誤,嘿嘿,前兩次也應該是你出手的,對吧?」刺客冷冷地說道,在說話的同時,他左腳輕輕地橫移,手中的長劍好像是無意中微微地一轉,一股凌厲劍氣直逼衛宏身側三寸的空地之上。
    
      衛宏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那刺客看似無意的一步,如同踏在他的心坎之上。因為在方才說話的時候,他已經將自己的攻擊路線選定,但是這刺客好像已經看出來一般,那輕輕的橫移,卻恰好封死了他的發力之處,以至於他後面的諸多精妙變化完全無法施展。看來這個刺客並不像自己想像中的那麼簡單!
    
      同時,更讓他心驚的是,太后和飄雪兩人前往臥佛寺敬香,這個消息除了自己以外,只有內務府的人知道,其他大多數的宮內之人並不清楚此事。而此人竟然可以得知,難道自己一直倚重的內務府也出了問題?如此說來,這大內之中,究竟還有多少人是效忠於他?
    
      不敢再繼續想下去,衛宏身形驟然間飛騰而起,飄然如一片飛羽般無處著力,一直內斂的真氣在這一刻猛然發出,一抹寒光再次飛射而出,直襲那刺客的心臟要害。
    
      微微發出一聲冷笑,「萬歲,你這一著剛才已經使出來了,現在沒有用了!」刺客冷喝一聲,長劍筆直地前刺,劍尖準確擊在刻刀的刀鋒之上,刻刀飛旋而出!刺客的身形緊跟著劍光掠動,長劍在空中揮舞,劍氣陡然擴散開來,將衛宏牢牢地鎖在他的劍光之中……
    
      「蠢貨,難道朕不知道使出過一次的招數不能再用這個道理嗎?」衛宏的身形突然間消失,在刺客的劍前一晃不見。刺客心中一震,暗叫一聲不好,卻發現方才磕飛出去的刻刀並沒有落在地面,而是在空中做了一個詭異無比的迴旋,呼嘯著向他飛射而來。硬生生地將飛撲而去的身形止住,刺客身體連忙在空中向右一轉,在不可思議的情況下,橫移了三寸左右。刻刀擦著他的耳朵飛掠過去……
    
      微微地鬆了一口氣,但在此時衛宏的聲音再次響起,「蠢貨,難道因為朕只有這一擊嗎?看刀!」
    
      刺客連忙凝神戒備,身體在虛空之中連續回轉不息,向後飛退數丈,飄然落下……
    
      並沒有什麼刻刀出現,但是衛宏的身形也消失不見,那刺客心中大叫聲不好,還沒有來得及反應,就覺後背一涼,全身的氣力在瞬間流逝,撲通一聲摔在地上。
    
      衛宏那俊朗的身形在他的身後出現,他臉上露出嘲諷的笑容,「蠢貨,你的武功確實比前兩次的人強上很多,但是卻未免太過愚笨。連敵人的話都相信,你不死的話,那才是朕無能了!」說著,他緩步向倒在地上的刺客走去,他心裡十分清楚,那刻刀將那刺客後脊的經脈盡數的擊毀,他現在沒有半點的回手餘地。
    
      走到了刺客的身前,衛宏彎腰下去,將刺客的身體翻過來。伸手將那面巾扯下,在燈火之中,一張泛黑的面孔出現在衛宏的眼前,他臉上沒有一點的生氣,卻帶著微微的笑意。一絲警兆自心頭突然升起,衛宏大叫聲不好,剛要起身,一股龐然的勁氣驟然從殿中的頂閣向他襲來……
    
      原來先前的這個刺客並不是一個主要的人物,今晚的主攻手,隱藏在這刺客的身後,等待著衛宏精神完全放鬆時,做致命的一擊!
    
      對方的攻擊已經將衛宏的退路完全封死,此刻衛宏還躬著身,絲毫看不到對手是從何方攻擊。已經沒有時間驚歎,衛宏心一橫,離火玄陽真氣驟然運轉全身,一雙修長的手在身前結成一個古怪的手勢,身體在地上就勢一滾,口中一聲大喝,雙拳在身體翻動之中驟然擊出……
    
      「轟」的一聲震天巨響,兩股強絕的真氣在空中交匯,衛宏只覺一股從未感受到的強絕真氣,帶著陰鷙的死寂之氣由雙手傳來,在瞬間將體內的經脈震裂。
    
      身體躺在地面上,衛宏向龍案下滑行而去,口中鮮血狂噴,灑滿了地面。一名黑衣人緊隨衛宏的身體急速滑行,探手從背後取出兩把短槍。那槍刃極長,爍爍奪目的寒光在燈火的輝映下更顯逼人的殺氣,他身體突然騰空而起,如蒼鷹搏兔一般進擊衛宏。
    
      「嘩啦!」一聲,沉木龍案被那短槍震得木屑飛濺,在四射的木屑中,衛宏的身形驟然拔地而起,在空中詭譎地晃動,雙手之中寒芒閃爍不停,大殿之中瞬間如同籠罩了漫天的繁星,逼得那黑衣人不得不放棄對衛宏的追擊,撥打飛射的刻刀。
    
      吐出一口血痰,衛宏冷冷一笑,身形激進,剛要出手,卻覺體內一陣蝕骨的劇痛傳來,幾乎讓他一頭栽倒在地。單膝跪地,衛宏看著那黑衣人,胸口一股逆血噴湧而出。方纔那短暫的交手中,幾乎耗盡了衛宏全身的力量,沉積在經脈中的蝕骨陰氣頓時瀰散全身,衛宏只覺得全身的經脈如同萬蟻噬咬一般,痛苦難當,不由得大口地喘息起來……
    
      黑衣人冷冷地看了一眼衛宏,眼中閃過一抹敬服之色,雙槍一揮,一前一後成合擊之勢籠罩衛宏。若在平時,衛宏或許有能力將他擊退,但是此刻他體內陰氣湧動不停,雙手絲毫沒有半點的餘力。
    
      眼看那雙槍將要擊在他的身上,衛宏突然間飛身而起,口中咬著一把寸短的刻刀,飛迎那黑衣人的短槍。就聽一聲清脆的鳴響,刻刀從不可思議的角度狠狠地砍在那刺客右手短槍的槍刃之上。一剛一柔兩股截然不同而又相互矛盾的真氣,透槍而入,以那黑衣人強絕的功力,在猝不及防之下也大吃一驚。槍上的強猛勁氣瞬間被化得無影無形,兩把短槍變得一把輕飄飄,虛虛蕩蕩沒有半點的著力之處,一把卻是貫滿了真氣。這一輕一重兩種感覺,讓那黑衣人痛苦萬分,不得已錯身後退,雙槍在胸前做十字交叉,冷冷地看著衛宏……
    
      口中的刻刀跌落地面,藉著那黑衣人強猛的真氣,衛宏再次吐出一口鮮血,但是心中卻好似踏實了許多,再無半點飄蕩無力的感覺。全身的陰氣也似乎減弱了不少,不過刻刀那鋒利的刀鋒將他的嘴角割破,一道長長的血痕自嘴角一直延伸到了耳邊,傷口血肉倒翻,隱約可見森白的顴骨。
    
      似乎絲毫沒有感到半點的疼痛,衛宏看了看那黑衣人,再次噴出一口鮮血,雙手似乎已經有了力氣,兩手虛空一晃,兩把閃亮刻刀再次出現在手中,刀鋒相對,一種龐大的殺氣自刻刀透出,直逼那身前的黑衣人。
    
      此刻,由於剛才的那驚天一擊,已經驚動了乾寧宮外的一干侍衛,一時間大殿外燈火通明,亮子油松閃爍光芒,更有當值太監緊張地喊道:「皇上,你沒有事情吧,皇上……」隨著一陣雜亂的聲音,大殿那沉重的松木大門被撞開,數十名侍衛一擁而進,瞬間衝入了殿內。當他們看到衛宏那滿臉鮮血的模樣,頓時都有些驚慌……
    
      「還愣著做什麼,將這大膽的刺客給朕圍起來!」衛宏沙啞的聲音頓時讓侍衛們清醒了過來,他們一擁而上,將那黑衣人團團地圍住,燈火中,刀劍閃爍逼人的光芒!
    
      在兩名侍衛的攙扶下,衛宏站穩了身體,手中的刻刀隱回了袖中,他冷笑著看了看那鎮靜的黑衣人,「朕從來沒有見過你這樣的刺客,在一干大內侍衛的包圍下,竟然還如此鎮靜,不多見!放下你手中的兵器,說,是誰指使你前來行刺,朕也許會……啊!」突然間衛宏覺得肋下一抹寒氣閃動,幾乎是在本能的驅使下,他閃身脫出兩名侍衛的攙扶,兩把刻刀在同時電射而�H出……�I
    
      在兩聲淒厲的慘叫聲中,衛宏摔在地面上,右肋之上,一把閃亮的鋼刀插在上面,而那兩個方才攙扶他的侍衛,此刻喉中各插著一把森寒的刻刀。
    
      就在兩個偽裝成侍衛的刺客得手之際,黑衣人突然間騰身而起,手中短槍呼嘯閃動,絲毫不理睬砍向自己的兵器,直撲躺在地上的衛宏。一干侍衛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得有些不知所措,幾乎沒有任何的阻攔,那黑衣人衝出侍衛們的包圍,雙槍直刺衛宏……
    
      彷彿是在虛空中出現,一抹不易察覺的寒星閃動,直擊那黑衣人。眼中露出一抹冷笑,他揮手將射來的刻刀擋開,去勢不止,「萬歲,一次的招數不要用兩次,這可是你說的,為何你……」他的聲音突然間停下來,身形在衛宏的身前也止住了去勢,一雙短槍「噹」的一聲跌落地面,他吃驚地看著俯身地面的衛宏,眼中帶著不可思議的光芒,一把刻刀插在他的咽喉之處!
    
      「哇!」的一聲,一口鮮血噴出,衛宏緩緩地站起身來,若無其事地將鋼刀取下,冷冷地說道:「嘿嘿,誰說朕會將同樣的招數用兩次?你們今日的計劃可真的是精密非常,若不是朕身上穿著天蠶錦衣,嘿嘿,也許你們就得手了!」說著,他將身上淡黃色的龍袍扯開,露出了一件乳白色的錦袍。
    
      黑衣人嘴巴張了兩張,翻身倒在地面,再也沒有動一動……
    
      「一群廢物,立刻查出這兩個該死的傢伙是哪一班的侍衛,查出來以後,立刻將那一班的侍衛首領給朕抓起來!」衛宏看似輕鬆地大聲喝道。說完,他高聲喝道:「小毛子,給朕滾過來!」
    
      從人群中擠出來一個乾瘦的太監,他匆匆來到衛宏的身前,跪在地上惶恐地說道:「皇上,奴才該死,都是奴才伺候不好,竟然讓皇上受此傷害!」說著,他的聲音不由得哽咽起來。
    
      衛宏又看了一眼圍在殿中的侍衛,怒聲喝道:「你們還站在這裡做什麼?還不立刻在給朕去查!」
    
      眾侍衛惶恐地退出乾寧宮,殿門緩緩地關住。
    
      「小毛子,快,扶著朕!」看到殿中再無他人,衛宏虛弱地說道,話語間完全沒有了方纔的神氣。小毛子一聽頓時慌了起來,一骨碌爬起來,將衛宏扶住。
    
      「立刻派人前往臥佛寺,請太后回宮!還有,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朕受了傷,小毛子,通知宣凌宇總督,將這一班的侍衛給朕全部抓起來,秘密送內監府交國舅爺嚴加審問。還有,馬上找御醫來,小毛子,找一批你信得過的侍衛在殿外守護,不可以讓任何人將朕受傷的消息傳出去!」衛宏一口氣說完,整個人都癱在了小毛子的身上,「小毛子,這皇城之中,朕現在唯一可以相信的,就是你了……」說完,他昏厥了過去。
    
      「皇上!」小毛子壓低聲音,不敢讓任何人聽到自己的聲音,淚水瞬間流淌不停。
    
      ……
    
      屋中點燃著菩提淨香,那淡雅的香氣讓人感到一種發自內心的寧靜。張敏盤膝坐在禪房之中,雙目微微地閉攏,神情顯得格外的祥和、寧靜!
    
      炎黃歷二一五零年,是極為不平凡的一年。經過了數年的隱忍,在張敏和衛宏兩人的聯手策劃下,逐漸地控制了升龍外部的局勢。首先,楊陵的北地兵馬司十五萬鐵騎在古綸河畔,與閃族主力交鋒,雙方動用兵力總和超過三十萬。三天鏖戰,雙方不分勝負,就在戰況膠著之時,楊陵右翼突然退卻,引得閃族主帥仉督翔翔引兵出擊,而楊陵主力卻在這個時候突然轉移,自左翼突進,從橫面截擊仉督翔翔的大軍,同時原本退卻的右翼主力卻在這個時候反撲上來,本來作為策應的奇兵,卻成了正面攻擊的正兵。被切斷了的閃族鐵騎雖然依舊頑強抵抗,但是無奈首尾不能響應,被強悍的北地兵馬司截成了數段,十萬大軍在一日內潰退至江龍草原。而閃族主帥仉督翔翔在此役被俘,雖楊陵有心放過他,但是十幾年的戰爭已經讓雙方積攢了無數的仇恨,仉督翔翔被衛宏一紙命令,斬殺於古綸河畔。
    
      雖然閃族仍未臣服,但是此役之後,閃族的力量受到了極大的打擊,無力再次南進。閃族可汗伯賞天月,在呼言瑪隆山下立下血誓,不洗刷此戰敗績,閃族絕不罷休!同時他在豹泉飛瀑的神殿之外,在閃族歷代死去英靈的注視下,拜中原人向清宇為閃族三軍統帥,自伯賞天月以下,凡不聽從向清宇將令者,向清宇皆可先斬後奏,不需向伯賞天月請示……
    
      這是閃族在千年之中第二次任命一個中原人為他們的統帥,而第一個,就是他們的驕傲,天嵐帝國一代雄主,魔神司馬嘯天的妻子,梁湛。更有甚者,伯賞天月在任命了向清宇之後,同時宣佈取消閃族的農奴制度,所有的農奴成為了自由之身,這意味著更多沒有任何身份的有才之士,可以在閃族效力!當然,這個命令初發佈時,許多的閃族貴族並不同意,伯賞天月親自前往族中最大的幾家貴族遊說,取得了谷深、墨哈和晉楚三大世家的支持,向清宇更是以鐵血鎮壓,在一個月的時間,盡殺閃族六家反對貴族,使得閃族草原無人再敢反對伯賞天月的決定。鐵血統帥,是閃族人對向清宇的尊稱!
    
      雖然明知道閃族依舊是帝國最大的危害,但是古綸河一戰,北地兵馬司同樣傷亡慘重,數萬名將士葬身古綸河,楊陵也無力再行對閃族發動攻擊。於是兵退通州一線,全力戒備,等待著下一場大戰的到來……不過,至少現在閃族已經不可能再對帝國造成威脅了!當接到了楊陵的捷報之時,衛宏開始大肆的宣揚,向天下百姓證明衛氏一門依舊是真命天子。同時,他開始了對朝內的一番清洗,首先遭到清洗的就是樂清河的親信嫡系,天門關總督郎越峰!衛宏一紙調令,將郎越峰調回京師,封了一個二品龍虎將軍草草了事。看上去一個四品的總督升為二品將軍,這是皇上天大的恩寵,但是明眼人一眼看出這種明升暗降的把戲……
    
      同時,衛宏更是任命了一批士子於朝堂之上,原先那些功勳元老的後裔門,都被踢出了朝堂。這一下更是惹惱了許多人,他們紛紛向張敏抱怨,要求恢復自己的爵位等一系列他們原本應該享有的特權。
    
      當然,這並不是最主要的衝突……
    
      如今的升龍帝國,原來最為凶險的兩塊,北部的閃族和西南的羌人。現在閃族已經銷聲匿跡,而羌人也臣服於朝廷,更有風城一線天險相阻,使得羌人的東進更無可能。而安西八部親王在衛宏這些年的強力打壓之下,也漸漸地不再騷動。江南楊陀,雖然依舊招兵買馬,大肆地發展自己的勢力,不過在衛宏的懷柔手段之下,早年的一些怨言也漸漸地平息,至少在數年之內不會再有危險。
    
      所有的隱患至少在表面上已經平息了,那麼唯一還能夠對衛宏造成威脅的,只有手握天下兵馬大權的忠勇王樂清河!
    
      對於這兩個人,張敏一直不知應該如何處理。原因很簡單,一個是她的兒子,一個曾經是她的情人,更是幫助自己登上太后之位的朋友。從內心而言,張敏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但是隨著兩人之間的矛盾加深,樂清河與衛宏雙方已經到了無法調和的地步。在月初更發生了兩次對衛宏刺殺的事件,這更讓張敏感到頭疼。看那情勢,似乎是樂清河指使人所為,但是張敏心裡卻十分明白,樂清河絕不會對衛宏有任何的舉動,只要自己還在世一天,樂清河就不會,也不敢對衛宏有這樣的舉動。但是放眼滿朝文武,除了樂清河之外,再也沒有人能夠有如此大的勢力,竟然敢指使宮中侍衛對衛宏發動刺殺……
    
      想起那兩次刺殺,張敏就感到有些恐懼。那刺客的行動簡直是天衣無縫,如果不是飄雪在,而衛宏手中的刻刀又是神出鬼沒,那麼很可能現在自己已經要白髮人送黑髮人了!這一次自己出宮來,其實就是想要找個地方好好地想想,想想這裡面的各種玄機。張敏隱約有一種預感,帝國如今面對的危機,可能是自己從來沒有碰到過的!
    
      來到了臥佛寺數日,焦慮的心在佛光的籠罩之下,逐漸地歸於平靜。每日聆聽禪堂中那悠遠深邃的佛語聲,張敏似乎感到自己從紛雜的線索中,找到了一些頭緒。但是究竟是什麼,她還不是十分的清楚,但是有一點她可以肯定,那就是這兩次針對衛宏的刺殺,絕不是樂清河所為……
    
      原因很簡單,第一,樂清河看在自己的面上不會動手,第二,如果樂清河要動手,那麼也不需要如此勞動。升龍帝國雖然已經平靜,但是衛宏所能夠掌控的兵馬只有兩塊,那就是通州的北地兵馬司和風城一線的衛恆所屬。
    
      北地兵馬司如今剛經歷了一場大戰,元氣大傷,即使要有所動作,也很難對樂清河造成威脅,而衛恆麾下的二十萬羌人鐵騎,更是遠水不解近渴,先不說那上萬里的距離,僅是要經過江南和蘭婆江,就要耗費無數的氣力,即使一路打下來,也是疲憊之師,試想樂清河又怎麼會對這樣一支人馬恐懼?兩下相除,那麼樂清河手控中原五十多萬的大軍,如果要想對衛宏不利,揮師急下,衛宏如何能夠對抗?所以樂清河絕不會玩弄這種刺殺的把戲,那麼在樂清河的身後,一定還有別的人在暗中蠢蠢欲動……
    
      那麼是誰呢?楊陀首當其衝,最有嫌疑。此人麾下也是雄兵數十萬,而且野心勃勃,才能出眾,他很有可能;安西八王,也是有可能的,這些皇子從來沒有對衛宏臣服過,而且屢次違抗朝廷的旨意,其心意已經明瞭;第三,就是閃族,他們想通過刺殺衛宏,攪亂帝國的勢力,從而贏得更多的時間,也是有可能的;那麼第四呢?第四應該就是風城,張敏並不是不相信衛恆,相反自從六年前在京城會面之後,張敏對衛恆徹底地放棄了戒備,甚至心中有種超過了對衛宏的喜愛。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天曉得衛恆心裡又是怎麼想?上次入京使得衛恆武功全廢,他心中是否會有所嫉恨?這可是很難說!如果是的話,他遠在風城,手中又掌控了羌人鐵騎,如果有心人暗中挑唆的話,很有可能會對朝廷產生不滿,甚至對衛宏生出背叛之心……
    
      一連串的問題,讓張敏日夜不得安寧,她索性每日靜坐禪房,耳邊聽著祥和的禪音,希望能夠借此來生出一些智慧。
    
      突然間,張敏睜開了眼睛,就在方纔的剎那之中,張敏心中產生了一種難以形容的驚悸。那種感覺來的十分突然,絲毫沒有半點的前兆,但是卻讓張敏感到一陣心驚肉跳!是什麼原因?張敏有些感到不安了……
    
      「飄雪!」張敏突然大聲地喊道。
    
      禪房的木門輕輕地推開,從門外走進了一個絕色少女。在燭火的映照下,一身雪白的長衫,更讓她顯出一種超凡脫俗的韻味……
    
      跟隨張敏六年的飄雪,已經長成了一個絕色的美人,不知道有多少的王公貴族向張敏提親,但是都被張敏和衛宏婉轉地拒絕了。他們心中都明白,京城的那些白面書生,或許有些不凡,但是又怎比得飄雪心中的那個人?
    
      飄雪足不點地,飄然而入,六年的風雨,讓她已經不復當年初入京城時的稚嫩,臉上依舊帶著靦腆的笑容,但是眼中卻閃爍著一種睿智的光芒。她走進禪房,來到張敏的身前,躬身剛要施禮,張敏將她攔住了,「飄雪丫頭,哀家和你說了六年了,我們娘倆在一起的時候,不要那麼多的繁瑣禮節,你就是不聽!」
    
      微微地一笑,飄雪輕柔地說道:「太后,您這樣說是您老人家對飄雪的喜愛,但是外邊的人看到了,會說飄雪沒有規矩,而且還會說您教導無方。嘻嘻,飄雪自己被責罵沒有什麼,但是累得太后您老人家被牽連,那飄雪可是不敢!」
    
      張敏笑了,十分開心地笑了,「你這個丫頭就是嘴甜,哀家這幾年笑得次數,可能比入宮以來的次數都要多!」
    
      「太后,您找飄雪有什麼事情嗎?」
    
      「這丫頭,哀家這剛一叫,你就進來了,是不是又沒有休息?」張敏沒有立刻引入正題,而是語氣中有些責怪地對飄雪說道。說著,她將飄雪拉到自己的身邊坐下,臉上露出了心疼的神情。
    
      「嘻嘻,太后,您老人家要做老佛爺,那麼飄雪也想跟著您沾點光。您不讓飄雪在禪房中,那飄雪就在外面守著,一來可以伺候您,二來嘛,透著這一扇門,也可以偷點道行!」
    
      「哈哈哈!」張敏笑得有些合不攏嘴,摟著飄雪笑著說道:「丫頭呀,你這兩年可是長進不少,再過些日子,哀家就要把你送回風城了,想起來真的有些不捨的,你走了,再也沒有像你這丫頭這麼體貼哀家的了!」
    
      「太后,飄雪也捨不得您呀!」飄雪眼中流露著動人的光彩,低聲地說道。
    
      「別逗老婆子開心了,你這丫頭,如果不讓你回去,你又要擔心那個小猢猻在風城胡作非為了,那小子現在可是身邊還有一個東海的美人呀!哀家就是害怕你的小醋罈子給打翻了……」張敏笑著打趣道。
    
      「太后……」飄雪如玉一般的臉頰頓時通紅,螓首幾乎埋在了胸前,久久也不出聲。
    
      「好了,好了,哀家和你說點正事。丫頭,剛才哀家打坐,心裡突然感到有些不安,但是卻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所以找你來說說。」張敏的臉色突然間一肅,臉上的笑意也瞬間消失了。
    
      低頭想了想,飄雪輕聲地說道:「太后,飄雪以為太后之所以心中有所不安,無非是兩件事情!」
    
      「哦,丫頭,你說說看!」
    
      「嗯,第一件就是國事。雖然楊陵總督將閃族暫時平息,但是誰都知道那只是暫時的平靜,只要閃族恢復了元氣,必然會對帝國再次攻擊。不過這是以後的事情,如今帝國表面上平靜,但是誰都可以感到那平靜下面的風起雲湧,前次萬歲哥哥將元老臣子的爵位取消,使得朝廷有許多的不滿,而且還有其他一些是事情,所以太后雖然遠在這臥佛寺,但是心中還是掛念著朝廷。」飄雪低低地說道。
    
      讚賞地看了一眼飄雪,張敏點了點頭,「嗯,丫頭,你有這種見識的確是不凡!不錯,看事情倒是蠻透徹的。哀家前段時間確實被那些老臣們吵得心煩,而且確實有些事情十分麻煩,不過如今哀家在這臥佛寺中,心如止水,朝廷的那些紛擾,讓皇上去鬧心吧,哀家可是想兩天清靜。嗯,這個不對!」
    
      飄雪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了,她看了看張敏,低聲說道:「太后,如果不是第一件事情,那麼就應該是第二件了!」
    
      「哦,你說說看!」
    
      「飄雪以為太后是擔心皇上!」
    
      張敏的臉色也不由得瞬間數變,她沉默不語,久久也不說話。飄雪大著膽子低聲說:「太后,這個月連續發生了兩次對皇上的刺殺事件,表明已經有人對皇上的不滿達到了極點。那麼兩次偷襲不成功,肯定還會有第三次,第四次,太后,您是否是擔心皇上的安危?」
    
      張敏這一次真的是臉色變得蒼白無比,她驟然站起身來,看著飄雪,好半天壓著聲音說道:「丫頭,你說的很對,皇上兩次遇刺,那麼說明有人已經下了決心要置皇上於死地。如今皇城之內,可以信任的人不多,而你我遠離京城,若是發生什麼事件……」說到這裡,張敏的聲音有些顫抖了,「丫頭,馬上準備鑾駕,我們馬上回京!」
    
      「是!」飄雪站起身來,突然間張敏猛然轉身,對著門口大聲喝道:「誰,什麼人在屋外!」
    
      ……
    
      隨著張敏厲喝聲起,飄雪驟然飛身向門外撲擊而去,身手之快捷,在電光火石之間,猶如一抹幽靈閃動。不知在何時,飄雪的手中已經執著一把軟劍,劍身寒芒四射,在她的手中,更是呈現萬般的妙相。
    
      「小施主,莫要妄動刀兵!」來人的聲音如同暮鼓晨鐘一般,帶著奪人心魄的力量,飄雪軟劍尚未展開,就覺身前傳來一股極為柔和的力量,如同繩索一般將她的身體牢牢地束縛著,絲毫無法再有半分的動作。心中的驚駭無法形容,飄雪的身體被緩緩地推向屋中,輕飄飄地放在地上。
    
      連對手的模樣都沒有看到,飄雪臉色變得煞白。如此駭人聽聞的功力,是她從來沒有聽到過的,身體連退兩步,她凝神戒備。張敏這時來到了飄雪的身邊,示意飄雪放下手中的軟劍,低聲地問了兩句,然後沉聲問道:「來者什麼人?竟然敢驚擾哀家的靜修?」聲音顯得有些高亢,但是在寂靜的夜裡卻沒有引起半點的響動。
    
      一名身穿乳白色僧袍的老僧飄然走進禪房,在燭光的照映下,那白色的僧袍顯得格外的搶眼,但是卻不知為何又與黑夜形成了完美的和諧……
    
      「清月大師!」張敏失聲地喊出聲來。這老僧她當然認識,乃是臥佛寺的住持大師,清月。雖然早就認識清月,但是張敏從來沒有對他有過留意。因為清月平日裡簡直就是一個猥瑣老僧,絲毫沒有任何的特點。但是在這一刻,在張敏的眼中,清月一掃往日的頹廢,白色的僧袍在風中輕輕地抖動,透出一種難言的孤絕!
    
      清月笑了笑,雙手合十,深深的一躬,「太后,清月打攪太后靜修了,還請太后原諒則個!」張敏微微地一皺眉頭,不知為什麼,她完全無法感受到清月的氣機存在,雖然他那麼明顯地站在他的面前,但是恍惚間就如同一個幻影一樣,她無法掩飾內心的震驚,愣愣的看著清月,久久沒有開口。
    
      「太后,貧僧知道太后今夜就要動身,所以前來打攪,其實是有事情想與太后訴說!」清月依舊是一副恭敬的模樣,沉聲說道。
    
      張敏呆呆地看著眼前那若同古松一般蒼勁的老僧,卻不知該如何應對……
    
      轉過臉,老僧對依舊警惕戒備的飄雪笑著說道:「小施主,你的招數很好,但是內力卻顯有些薄弱。方纔你攻擊老衲,招數雖然精妙,但是卻始終有種力有不逮的感覺,後面諸般的巧妙變化無法施展。所以今後你要在這內力上好好地下番功夫才是!」說著,他雙手合十再次一禮。
    
      飄雪只覺得一股若游絲一般的勁氣驟然襲來,雖想閃避,但手腳彷彿被釘在原地一般,完全無法移動。那勁氣觸體,卻是柔和萬分,飄雪就覺得身體微微一振,在這瞬間十二正經之外的兩處經脈被豁然打通,真氣游轉突然如同玉珠滾盤一般的暢快。驚異地看著老僧,飄雪心中的震撼無法形容,如此的功力是何等的嚇人,恐怕就連慧真大師也無法在如此不經意間做到!
    
      清月看著飄雪,微微地一笑,眼中閃過一抹狡黠的神光,看了看一臉肅容的張敏,又對飄雪說道:「小施主,老衲想和太后單獨地談一談,能否請你在屋外戒備?雖然老衲已經以真氣將整個房間與外界隔絕,但是為防萬一,還請小施主辛苦一番!」
    
      飄雪扭頭看了看張敏,此刻張敏已經冷靜下來,她明白眼前的老僧絕無半點的惡意,否則憑自己和飄雪兩人聯手,也絕不是老僧的對手。若是樂清河前來,或許還能走上百招,但是……
    
      微微地點頭,張敏沉聲說道:「飄雪,你去外面候著,任何接近禪房之人,你都可以自行處置。哀家與大師有話要說,不希望受到任何的打攪!」
    
      飄雪點了點頭,向屋外走去。走過老僧的身邊,她看了一眼老僧,眼中充滿了感激的神色。突然間耳邊輕聲地迴盪,「小施主,老衲打通了你兩處經脈,將會使你更有精進。但是未來的成就,還是要靠你自己來決定,別人是幫不了的!」
    
      飄雪的身體頓了一頓,她沒有再回頭,大步走出了禪房……
    
      門終於打開了,張敏神色凝重地走出了禪房,她看了一眼飄雪,臉上露出一種驚喜的神情。在一瞬間,她已經發現飄雪的修為似乎更加的深厚,雖然不明白其中的緣由,但是她知道這必然與身後的清月有著密切的關係。
    
      「飄雪,立刻將所有人叫起來,哀家要馬上趕回升龍城,讓他們在一刻鐘以內將鑾駕備好,我們馬上動身!」張敏冷冷地說道。她此刻的心中如同有一團烈火燃燒一般,讓她感到無比的難受。
    
      飄雪立刻躬身下去。看著飄雪的背影,張敏轉身對緩緩走出禪房的清月大師雙手合十,深深地一禮,「聖僧,哀家多謝聖僧的指教。多年的迷茫如同撥雲見日,如今甚是清楚!聖僧,哀家想請聖僧一同前往升龍,輔佐當今萬歲,救黎民於水火之中,不知聖僧意下如何?」說著,她的眼中流露出希冀的光芒。
    
      清月大師古雅地一笑,輕柔地說道:「太后,老衲是一個出家人,出家人跳出五行,不在三界之中,請恕老衲無法從命。臥佛寺自炎黃歷前二十一年建立起來之後,歷年來從不過問炎黃大陸的爭紛,除非有真命天子出現,我臥佛寺才偶爾為之。歷數大魏帝國、修羅帝國和天嵐帝國三朝之中,我臥佛寺共顯身三次,每一次都是從不過問這些世間的俗事。也正是因為這樣,我臥佛寺始終保持超然之位,立兩千年而始終不倒。此次老衲和太后所說,乃是老衲破我臥佛寺兩千年的規矩,此後老衲將面壁思過,向我臥佛寺數十代的前輩贖罪。唉,太后,還請原諒則個!」
    
      張敏理解地點了點頭,她看著清月大師,默不作聲,過了一會兒她突然開口說道:「大師,請問我帝國如何解除這眼前的危機?」
    
      歎了一口氣,清月還是笑了笑,「太后,位在西南,其利大吉,老衲能說的也僅有這些了。嗯,今夜太后惶急回京,其因老衲心中也十分的明白,老衲這裡有大檀舍利神丹一枚,乃是老衲畢生所煉丹丸,食之可保五年內性命。若是皇上有任何閃失,太后可以讓皇上服用,五年之內絕無半點的問題。太后,此丹煉製極為困難,老衲以本身生命真元做三昧真火煉製,炎黃大陸僅此一顆,請太后妥善地使用!」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顆如雞蛋大小的圓丸,遞給了張敏。
    
      張敏眼中露出感激的神色,她神色凝重地接過,再次躬身一禮,「大師,哀家多謝大師對我帝國的關懷。哀家知道您是不世的高人,所以想……」
    
      沒有等張敏說完,清月大師笑著搖手說道:「太后,今夜太后若是離去,老衲將立刻開始進入生死禪,你我恐怕再無相見之日,請恕老衲不能從命!」
    
      張敏失望地歎息一聲,但是依舊有些不甘心地問道:「聖僧,那如果他日哀家助萬歲渡過危機之後,能否有機會在這裡向您請益呢?」說著,她眼中露出了渴求的神光。
    
      清月看著張敏,許久之後長歎一聲,「太后,佛門廣大,普渡眾生,若是太后有此想法,老衲自然十分的高興。不過到時老衲恐怕無法再和太后見面,那時老衲自然會安排人為太后接引!」
    
      「多謝大師!」張敏臉上露出愉悅的笑容。
    
      清月大師微微地點頭,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默默地看著張敏,眼中流露出一種悲憫的光芒……
    
      外面突然間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清月瞬間恢復到了往日那普通的樣子,依舊是一副猥瑣的神情,恭敬地站在張敏的身前。此刻張敏心中卻突然間多了一份未來的希望,她眼含深意地看了一眼清月,雙手合十恭聲說道:「大師,哀家告辭了,這兩日多謝大師的點化!」
    
      「阿彌陀佛,太后光臨鄙寺,乃是鄙寺的光榮,老衲感激不盡!」說話間,清月露出一種極為世俗的笑容。話音方落,一干大內侍衛匆匆來到了禪房之外……
    
      張敏也恢復到了往日的冷肅神情,她向清月微微點頭,不再多說,轉身示意侍衛前面開路,她大步向寺外走去。清月大師靜靜地跟在她的身後,來到山門之外,他看著張敏走上了鑾駕,伏身在地,跪送張敏儀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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