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鑾駕在漆黑的夜色中緩緩地離開了臥佛寺,臥佛寺山門前突然間出現了一個高大雄壯的老僧,他恭敬地來到了清月的身後,和清月一起目送在夜色中逐漸消失了行蹤的鑾駕,低聲地說道:「恩師,您為什麼要送給太后那一枚神丹,那樣不是會讓慧真師弟……」「慧善,世間之事一飲一啄早有定數,非是人力可以所為!太后將是帝星歸位的重要人物,若是沒有她,那麼帝星命運將是險阻重重。」清月又恢復到了方纔那清雅古拙的風姿,他沒有回頭,靜靜地看著遠處消失的鑾駕許久才悠悠地說道。
慧善的臉上露出一種不太理解的神情,他看著清月,靜靜地等待著清月後面的話語。但是清月沒有再往下說,他只是卓利於山門前,靜靜的,靜靜的……
「恩師,慧善不解!」終於慧善忍不住出聲問道。
「那顆保命神丹,乃是送給太后,你明白了嗎?」轉過身,清月清冷地看著慧善,低聲說道。慧善似乎明白了,他吃驚地張開嘴巴,看著清月,「恩師你是說……」
擺手示意慧善不要多說,清月再次轉身向遠處看去,「慧善,也許你不明白,但是老衲有一種預感,太后此次回京,絕不會那麼平靜,你看吧,還會有許多的事情發生,那枚元神金丹,是為了讓她能夠保證帝星歸位,而不得已為之的!」說著,他輕聲地一歎,「慧善,如今帝國的形勢,已經不像數年前那樣的簡單,老衲已經預感有一股暗流在湧動,雖然還不清楚是什麼,但是老衲感到不安!」
從來沒有見過清月如此的不安,慧善臉上也露出了不安的神情,「恩師,那慧真師弟……」
「慧真自有他的任務,成與不成那不過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臥佛寺兩千年沒有干擾塵世俗物,但是現在也許要有所改變了。」說著,他轉身看著慧善,微微地笑了,「不過,離我們真正踏入塵世歷劫之日尚有時間,也許我們是無法趕上了!」
慧善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
「你的萬化歸宗大陣佈置的如何了?」清月突然間開口問道。慧善聞聽,立刻恭敬地合十說道:「恩師,萬化歸宗如今方開始,弟子雖然有信心,但是卻始終無法把握著萬千塵世之像,還請恩師點化!」點了點頭,清月想了想,沉聲說道:「慧善,這萬千塵世之象,非是為師可以幫你。從明日起,你下山遊歷,去親身體會吧!」
「恩師!」慧善吃驚地看著清月。
清月沒有再過繁瑣地說話,他轉身向寺中那最高處的靈骨殿看了一眼,低聲說道:「慧善,萬化歸宗乃是我臥佛寺至高心法,但是千年來除了我臥佛寺祖師伽葉大師和四百年前的明亮大師外再無一人可以體悟。為師也曾仔細探究,最終明白我臥佛寺僧人大都是自幼出家,遠離塵世紛擾,又如何能夠理解其中奧義?本來老衲也想入世體會,但是我臥佛寺寺規所定,非到佛緣之人出現,臥佛寺絕不可再現炎黃大陸!所以慧真此去風城,為師不得已將他逐出師門,終身不得踏入臥佛寺。而你因為這萬化歸宗陣的緣由,必須要入世體會,所以為師決定自今日開始閉關面壁參死禪,向祖師懺悔,你我師徒再無相見之日!」
「師父!」慧善撲通一聲跪倒。
「慧善,你自幼跟隨為師參萬化歸宗,雖不到五十,但是卻已呈七旬之像。你慧根較你師弟強百倍,這萬化歸宗之事就交給你!十年後,你至我面壁之地,取我靈骨舍利神丹,留送他日佛緣之人。你記住,若是佛緣之人出現,那麼臥佛寺不惜一切代價都要輔佐其成事!」清月的神色極為莊重,他沉聲說道。
慧善眼中閃動淚光,他點了點頭,「弟子明白!」
清月笑了,他那若古松蒼勁的身體驟然飛昇而起,若與風同舞的精靈,眨眼消失在茫茫三柳山……
山門之外,只留著慧善一人,臉上不覺掛滿淚水,他輕聲的呢喃:「恩師,弟子必然不負恩師所托……」
夜色籠罩的三柳山,突然迴響陣陣的鐘聲,那鐘聲悠遠傳去,在山中迴盪不息!
炎黃歷二一五零年深秋,炎黃第一佛寺聖僧住持清月大師失蹤於三柳山,一場浩蕩的炎黃戰史,在臥佛寺那悠遠的鐘聲中悄然展開……
離開了臥佛寺,張敏一行人的鑾駕在漆黑的夜中緩緩地行駛,一路上張敏坐在車中一言不發,始終保持著沉默。飄雪坐在她的身邊,有些疑惑地看著張敏,幾次想要開口詢問,但是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來。車中被籠罩著一層沉悶的氣息,兩個人顯然都各有心事。
隊伍在山道上緩緩地行進著,車輪碾著山道上的碎石,發出一陣陣聲響,在黑夜之中,卻顯得格外的空蕩……
突然間,張敏猛然睜開了眼睛,眼角向車外一掃,眼中閃過一抹陰冷之色,她低聲地說道:「有殺氣!」就在她話音未落之時,一旁的飄雪已經驟然騰身而起,飛撲山道旁漆黑的草叢之中,口中一聲沉喝,「保護太后!」
「鐺」的一聲金鐵交擊的清脆鳴響,草叢中突然竄出數條人影,其中兩人與飄雪在電光火石之間迅速交手數招。飄雪的身體在空中猶如一隻巧燕一般,藉著雙方真氣的碰撞,在空中迴旋不止,手中的軟劍更如同靈蛇一般,盡顯刁鑽、陰狠的招式!
而其他的幾條黑影在這時飛撲向張敏的鑾駕,但是卻轉眼間被張敏車前的侍衛死死地擋住……
張敏沉穩地坐在車上,眼看著飄雪在交手之間,盡佔上風,臉上不由得露出微微的笑意。但是她絲毫沒有放鬆戒備,因為她已經看出這些刺客的身手甚為稀鬆,如此的本領居然敢伏擊當朝太后,當真是不知死活。可是根據前兩次刺客對衛宏的襲擊來看,這些刺客絕不是這麼簡單,所以張敏相信對手一定還有其他的把戲!
看了一會,張敏感到有些不耐,對身前的侍衛沉聲喝道:「不要再拖下去,哀家不要活口,將這些鼠輩斬絕!」話一出口,與那些刺客纏鬥中的侍衛立刻手中兵器一緊,瞬間將對手死死困住,下手再無半點的顧忌。也就在張敏話方出口之時,夜空中突然傳來兩聲慘叫,飄雪飄然退下,俏立在張敏身邊,手中的靈蛇軟劍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收回,她的神色顯得格外的輕鬆。
「丫頭,這些年你沒有白費功夫,出手越來越漂亮了!」張敏笑著說道。飄雪的臉上不由得微微地一紅。
就在張敏說話間,山道之上再次響起數聲慘叫,一名大內侍衛恭敬地來到張敏車前,單膝歸於地面,恭聲地說道:「啟稟太后,九名刺客,飄雪姑娘斬殺三人,其餘六人皆以誅伏!」張敏冷冷地一哼,「傳令下去,鑾駕加緊行程,哀家要在明日午時之前趕到升龍城!」
一聲呼喝聲響起,鑾駕方要啟程,突然間從山道邊一棵高大桐樹之上電射出一道人影,飛撲向剛要轉身的張敏!
「還有刺客!」數名大內侍衛連聲喝道,閃身擋在張敏身前,企圖阻止那道人影的突進。但是此次的刺客功力顯然較之方纔那幾名刺客要高上許多,在黑暗中,他絲毫沒有任何的顧忌,赤手屈指飛彈,掌勢若蓮花綻放,妙相紛呈。擋在鑾駕之前的大內侍衛甚至連聲音都沒有來得及發出,便向兩邊飛出……
張敏心中一驚,雖然尚未交手,但是張敏已經看出那刺客的身手高絕非凡,剛要出手,身邊的飄雪已經再次飛撲而出,靈蛇軟劍在黑夜之中閃爍著森冷的寒芒,劃出詭異的弧線,向那刺客迎去。
顯然已經計算到了飄雪的因素,那刺客沒有絲毫的驚異,雙手在黑夜之中突然呈現火焰般的紅色,如同紅玉一般,散發著灼熱氣流。在身形交錯之間,掌指輕緩擺動,將飄雪的諸般攻擊全部封死,同時那灼熱氣流更顯出迫人的威力,飄雪手中軟劍每次和那人的掌指接觸,就覺一股灼熱氣勁直迫自己的心脈,心中驚駭無比。若不是方才在寺院中得清月大師之助,恐怕自己現在完全無法擋住對手的攻擊……
此刻站在車上的張敏臉上呈現出一種驚異之色,對於那刺客的灼熱氣勁,她再熟悉不過,正是樂清河的炙陽真氣!難道自己猜錯了,難道真的是樂清河,她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陣痛苦!同時她也看出飄雪已經是在苦苦地支撐,而那些大內侍衛根本無法擋住那名刺客,顯然這刺客才是今日的主角!
「飄雪,退下!」張敏清冷地喝道,身形突然飄然飛起,身體凌空馭風而行,雙手在胸前做出諸般巧妙的印結,一股浩蕩強絕的氣勁驟然間向那刺客擊去。似乎感到了張敏那強大的氣機,刺客的身形不由得微微地一頓,身手已不再如方纔那般的靈活圓轉。一掌將飄雪迫退,轉身一拳擊出,拳勢更顯圓轉,綿長,帶著那強絕炙熱的真氣向張敏衝擊而去。
冷笑一聲,張敏絲毫沒有理會那變化多端的一拳,右手伸出,掌呈拈花之狀,食指輕輕翹起,在那漫天火紅拳影之中擊出古拙的一指。頓時那拳法的萬般精妙被張敏一指破去,更逼得那人不得不以真氣與張敏抗衡……
「啵啵啵!」一連串的輕響,兩種截然不同,各含玄機的真氣在空中相撞,強大的氣流在黑暗中橫流不止,而那刺客如同受到雷擊一般,身形向後飛退不止,口中哇地一聲噴出鮮血。張敏也被那刺客強絕的真氣震得向後連退,好半天才停下了腳步。可是方才喘息一口,突然感到一種從未見過的凌厲殺機自背後傳來。只聽一聲清冷的呼喝:「虎煞!」緊接著,一股絕猛無比的勁氣突然從背後向自己擊來。
九靈附身訣!張敏心中的驚駭無法形容,連忙縱身躍起,在空中做巧妙的旋轉,雙拳連環向後揮擊而出……
「轟,轟,轟!」一連串的漫天巨響之聲中,煙霧瀰漫不止。張敏的身形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向後飛落而去。而此刻,那先前使用炙陽真氣的刺客已經再次飛撲而來,雙拳一拳赤紅,一拳如玄玉般透明,做連擊之勢向張敏擊去。
一旁剛回過神來的飄雪被這一連串的變故驚呆了,她萬萬沒有想到在那一群已經死去的刺客屍體之中,會有人還活著,而且身手之高絕,超乎想像,更令她震驚的是,那偷襲的刺客所使用的招數是那麼的熟悉……
但是沒有時間讓她再多做考慮,飄雪運轉全身的功力一聲嬌喝,橫身擋在張敏身前,劍做刀使,一劍劈出,出手之中絕無半點的防守之勢,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架勢!
「走了!」突然間傳來一聲清雅悅耳的聲音,那撲擊張敏的刺客身形驟然止住,身體向後飛退,凌空一個迴旋,投入蒼茫的夜色之中……
連忙將張敏扶住,飄雪惶急地喊道:「太后,太后……」
哇的一聲,張敏噴出一口鮮血,將她乳白色宮裝盡數染紅,她臉色煞白,看著向遠處消逝的背影,嘴巴張了數張,卻始終沒有說出話來。
已經想起了那刺客的來歷,飄雪惶急地說道:「太后,太后,你沒有事情吧。那不是東海的人,那是幽冥密忍的教主,叫做莫言!」
再次噴出一口鮮血,張敏看著飄雪,用微弱的聲音說道:「丫頭,哀家被那刺客震斷心脈,此刻再無半點的力量,馬上,馬上回京!」
此刻眾侍衛已經來到了張敏和飄雪的身邊,一個個的臉上都露出了驚恐的神情……
「馬上啟程!」飄雪厲聲喝道,說著,她將張敏的身體抱起,飛撲進車內,口中猶自喝道:「立刻回升龍,任何人再有半點的耽擱,滿門抄斬!」
這看似文弱的少女,在這一刻突然間擔當起了主心骨,一干侍衛連忙催動鑾駕,向升龍城飛馳而去……
緊緊抱住張敏的身體,飄雪心中惶急不堪,張敏的身體越來越冰涼,眼中的神光已經全無,甚至更已經是昏沉不已,方纔那一擊在倉促之中接下,功力根本無法施展。而對方又是使用東海論劍閣的不世奇學,九靈附身訣,這一下張敏當真是受傷不輕。
「太后,太后!」飄雪不停地叫喊著,但是張敏的氣機卻越發的輕弱,漸漸地已經無法察覺。雙手不斷地為張敏舒展經脈,飄雪急得幾乎要哭出聲來!她一手將張敏瘦弱的身體抱起,以防止車子在行進中的顛簸,一隻手探向張敏的胸口,企圖以真氣護住張敏的心脈,「出山了沒有!」飄雪大聲地喝道。
「姑娘,已經出山了,再有幾個時辰就要達到升龍了!」車外的侍衛惶恐地說道。
突然間飄雪的手停住了,她在張敏的懷中摸到了一丸如雞蛋大小的物體,探手拿出,那是一枚散發著真正靈骨檀香的藥丸,幾乎沒有多做思考,飄雪真氣運轉之處將那藥丸的外殼震開,裡面是一粒丹藥。沒有細看,她連忙放入了張敏的口中,此刻的飄雪已經慌了手腳,連那藥丸到底是什麼都沒有弄明白就放入了張敏的口中。所謂急病亂投醫,也許就是這個道理……
不過這藥丸似乎確實有些作用,張敏在服下那藥丸之後,氣息慢慢地悠長了,臉色也漸漸地開始恢復了常色,雖然還沒有清醒過來,但是顯然已經沒有了性命之憂。一顆懸著的心突然間放了下來,飄雪不由得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間傳來一陣如雷的馬蹄聲,在廣闊的平原上,似乎有千軍萬馬在奔騰著。飄雪心中不由得一緊,這麼晚,又會是什麼人呢?她將身邊的靈蛇軟劍緊緊地抓在了手中!
「前方可是太后鑾駕,升龍九城兵馬司總督宣凌宇奉萬歲之命迎接太后回宮!」夜空中迴盪著一個粗豪的聲音,隨著那聲音,一股黑色洪流在暗夜之中湧動不息,千騎鐵騎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之中。
飄雪不由得長出了一口氣,一顆懸著的心頓時放了下來。宣凌宇自五年前被衛宏一紙調令前往升龍城擔任九城兵馬司的總督,在這五年之中,可以說是從不與任何朝中大臣來往。雖然大臣們對此非議很多,但是有衛宏撐腰的宣凌宇始終保持著一種沉默。他的能力無人可以說三道四,就任以來,升龍的治安好了許多,往日在升龍街頭橫行霸道的權貴們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雖然那些大臣們心中滿是怨言,但是卻沒有人敢多說一句。一來他宣凌宇有衛宏撐腰,二來這宣凌宇更是北地兵馬司總督楊陵的麾下,又有誰敢與他作對!
所以,當飄雪聽到了宣凌宇的聲音,不由得放下心來,掀開了車簾,大聲地喊道:「宣將軍,太后路上遇襲,身受重傷,請快來!」說著話,她的聲音不由得顫抖了起來,眼中的淚水不由自主地流淌下來。
宣凌宇在接到小毛子的通知以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尚未明白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的侍衛們扣在皇城之中,接著皇城中的防務由九城兵馬司和御林軍兩部一起接手。同時,宣凌宇更得到衛宏的手書,著令他立刻前往臥佛寺接太后回宮,主持第二日的早朝……
忙了一夜,幾乎沒有休息半刻,宣凌宇馬不停蹄地又向臥佛寺飛奔而去。但是沒有想到在半路上就碰到了張敏等人的鑾駕。當他聽到飄雪那帶著哭腔的聲音,心裡也不由得一緊,喝止身後的騎隊,一個人縱馬來到了張敏的車前,跳下戰馬,還沒有上車,他就已經看到昏迷在車中,臉色慘白的張敏。
此刻飄雪看到宣凌宇,就像看到自己的親人一樣,淚水嘩嘩地流淌不止,宣凌宇沉聲問道:「飄雪姑娘,你們發生了什麼事情,太后怎麼會是這般模樣?」飄雪抽泣地說道:「宣將軍,太后深夜參禪,心有所感,要馬上回京。結果沒有想到在三柳山的山口,碰到了刺客。那些刺客行動極為周密,而且身手甚是高明,太后被一個叫做莫言的女子擊傷……」
飄雪說的雖然十分的簡單,但是宣凌宇已經聽出了話中的意思,他心中一沉,壓低聲音說道:「飄雪姑娘,此地不宜久留,皇上在昨夜也遭到襲擊,同樣身受重傷。你我馬上入京,不可再有半點的耽擱!」
飄雪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鑾駕在城衛軍的護衛之下,疾馳而�H去……�I
樂清河坐在自己的書房之中,臉色陰晴不定,他時而站起身來,在屋中來回地走動,時而坐下來面露沉思之態,整個人顯得格外的焦慮不安。昨夜九城兵馬司的人馬突然出動,封鎖了升龍城的大街小巷。同時家人向樂清河稟報,自己的王府之外,如今已經被監視住,更有御林軍和城衛軍兩軍在外把守,不許王府中任何人進出!
後來樂清河的家人從一些途徑知曉了皇城中發生的事情,並報知了樂清河。樂清河心中頓時沉重起來……
他不是沒有想過要刺殺衛宏,而且憑借他手中的權勢,也根本不需要對衛宏用行刺的手段。看在張敏的面子上,樂清河始終保持著克制。但是如今突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有刺客在皇城中數次對衛宏發動刺殺,其中更有大內侍衛牽涉其中,這個問題就已經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範圍。如今的皇城之中,半數的侍衛是由他一手安排的,同時大內侍衛的統領大部分也是出於他的手下,如今皇上遇刺,那麼他樂清河很難置身事外。但是,樂清河始終無法明白,究竟是什麼人要刺殺衛宏,雖然刺殺衛宏令他感到十分愉快,但是把他也牽涉進去,那就不是很愉快的事情了。不過唯一讓他感到欣慰的是張敏依舊十分相信他,這一點他可以從張敏對他的話語中感覺到,這就足夠了!
但是昨夜的事情似乎十分的嚴重,滿城戒嚴,同時明目張膽地對他進行監視,還美其名曰是保護,其實誰都知道這不過是一種變相的軟禁罷了。想到這些就不由得感到有些心煩,他站起身來,走出了書房,在府內的小院中緩緩的踱步,腦中不斷在思索這這些問題。
天空一輪朝陽已經緩緩地升起,深秋的陽光照在王府的小院之中,顯得有些淒涼,那院中已經枯黃的小樹沒有半點的生機,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沉甸甸的濕氣,壓得樂清河有些透不過氣來……
招手示意遠處的家人前來,樂清河沉聲地說道:「立刻請顏威先生來!」
家人躬身退下,不多時,顏威睡眼朦朧地走進了小院,看到樂清河連忙躬身一禮,「主公,不知這麼早將顏威找來有什麼吩咐?」
樂清河歉意地看了一眼顏威,「顏先生,真是不好意思,這麼早就把你叫了起來,實在是抱歉!」顏威微笑著說道,「主公,您這是什麼話。主公您的臉色不好,莫非發生了什麼事情?」
樂清河沉默了一會兒,緩緩地將從家人那裡聽到的消息告訴了顏威,顏威的臉色也不由得數變。好半天,他沉聲地說道:「主公,按照你的說法,恐怕事情就不會那樣簡單了,似乎有人在挑動你和朝廷之間的爭鬥,其目的很難確定呀!」
樂清河點了點頭,沉默了許久低聲說道:「顏先生,你也看到了我和皇上的關係已經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如今再加上這一把火,清河現在真的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了!你說,如果清河……」
「主公,萬不可如此想。如今雖然放眼朝廷,唯你勢力最為龐大,但是卻尚不穩固,你如果過早的……所以,主公,以我的意思還是再隱忍些時日。」
樂清河聞聽不由得長歎一聲,仰天不語……
「顏先生,你看此事誰最有嫌疑?我是說刺殺皇上的事情!」樂清河低聲地問道。顏威沉默了一會兒,站在樹下低聲地說道,「主公,不才以為此事尚無法馬上就可以得出定論。我們不妨仔細的想想,若是主公和皇上兩人失利,那麼誰會從之中得漁人之利!」
樂清河的眉頭漸漸地有些舒展開來,他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緩緩地點頭,「顏先生,你說的不錯。嗯,我這些日子都有些昏頭了!那麼你說此事對誰會最有利?」顏威再次低頭沉思,「主公,若說天下間還能夠與主公您抗衡的人不多,細數過來,無外是安西的皇室八王,通州總督濟寧十八鎮的楊陵,把持江南,對我帝國始終虎視的江南王楊陀,陳兵塞外,雖遭大敗,但是依舊有著雄厚實力的伯賞天月!」說到這裡,顏威又想了想,接著加上了一句,「還有一人,不過已經多年沒有聽到他有什麼舉動了,那就是鎮守西南一線的風城王衛恆!」
「顏先生,若是說其他人都還有可能,那風城的廢物就不用再說了。當年我封死他的經脈,他再無半點的武功,同時又是一個不學無術的傢伙,不過有著一點點的小聰明,不值一提!」說著,他轉身拍了拍顏威的肩膀,「而且那小子和皇上十分的親密,兩人兄弟之情甚為深厚,他不會對皇上有半點的不利,除非是皇上先對他不起……」顏威沉默了,他默默地點了點頭,沒有辯解……
「其他的人?嘿嘿,楊陵老兒在江龍草原和閃族一場大戰,也是元氣大傷。恐怕不會有什麼心眼。而且這個老傢伙對衛氏一族忠心耿耿,絕不會背叛朝廷,他雖然有勢力和我抗衡,但是卻不會拿皇上下手,所以他可以排除出去!」樂清河又輕聲地說道。
顏威再次地點了點頭,「若是按照主公您的說法,那麼如今就只剩下兩方人物了,那就是安西皇室八王和遠在江南的楊陀。而且此兩方人物最是可疑,楊陀老兒野心勃勃,他對中原的窺視從未停止,若不是風城那邊牽著他的手腳,他可能早就……所以,這老兒很是可疑!」樂清河沉吟著,沒有說什麼,他看著顏威,示意顏威繼續說下去。顏威想了想,接著說道:「安西八王,都是有著皇室血統的人物,當年被太后逼出升龍城,遠在安西總算是保住了性命,這些年也算安分。但是這八王之中,卻有幾人不可小視,也不是那種久臣服於他人麾下的人物。他們手中握有兵權,經過這些年的臥薪嘗膽,也頗有可能對朝廷有所不利!」
樂清河眼中閃爍著一道不易察覺的寒芒,嘿嘿地冷笑不止……
「主公,為何笑個不停?」顏威詫異地看著樂清河。
「若真的是他們所為,那麼本王會讓他們知道加害於本王是一件多麼愚蠢的事情!」說著,樂清河一掌擊在身邊的那棵大樹上,樹身在輕微地顫抖。一股強絕的殺氣瞬間在小院中瀰散開來……
顏威看著樂清河,「主公,不才以為我們最好還是想一想如何面對皇上下一步的行動,不才想也許此次皇上會對主公您有所舉動!」
「嘿嘿,難道我就怕他嗎?再說太后老人家也不會任由他對我如何,顏先生是否有些過慮了?」樂清河顯得十分輕鬆,對於眼前的種種,絲毫不曾在意。顏威搖了搖頭,他低聲地說道:「主公,你有沒有想過,此次我們的對手是不知名的人物,他較之萬歲更加的凶險。皇上在太后的阻止下也許不會對主公如何,但是若是他們對太后……」
樂清河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他眼中閃爍凶光,惡狠狠地看著顏威,低聲地問道:「顏先生以為此事會出現嗎?」
顏威被樂清河那凶狠的眼神看著,渾身不由得一顫,他低聲地說道:「主公,請恕不才直言,按照現在的情勢來看,對手很有可能對太后下手!兩次對皇上的行刺,雖然滿朝都知道皇上對主公您猜忌非常,但是在太后的阻止下,卻一直沒有對你如何。但是此次不同,若是他們對太后下手,皇上必然會對您下手,眼前的事情就是證明,你看我們府外的城衛軍就知道,皇上此次是動了殺機了!」
「他們最好不要動太后半分,否則就是天皇老子,樂清河也會將他們挖出來,讓他們生死兩難!」樂清河寒聲說道。
……
就在兩人說話之間,一名家人匆匆從院外走進,他來到樂清河的身邊,在樂清河的耳邊輕聲數語,樂清河臉色瞬間數變,他看著那家人臉色格外的難看,「你說的可是真的?」
家人默然點頭……
「混蛋!」突然間樂清河猶如一座爆發了的火山,轉身向身後的大樹一拳擊去,拳勢迅猛剛烈,更顯出驚雷之聲,小院中如同地火流動一般,炙熱難耐。轟隆一聲,那大樹如受雷擊一般,瞬間通體枯黑,一股裊裊的輕煙驟然間升起……
「主公!」顏威失聲地喊出聲來,他看著樂清河,有些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大口地喘氣,樂清河臉色陰沉地轉身過來,此刻他再無往日那雍容清雅的風姿,面孔猙獰無比,透出一種強烈的殺機。他看著顏威,低聲地說道:「顏先生,你說對了!」
顏威不由得一愣,他看著樂清河,「主公,不才什麼說對了?」
樂清河臉色鐵青,在院中緩緩地走動了兩步,轉過身來看著顏威,「太后遇刺,身受重傷,如今生死不明!」
顏威聞聽不由得「啊」的一聲,張著嘴巴看著樂清河,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
樂清河驟然間轉身就向院外走去,腳步如同若行雲流水一般就要衝向府外。顏威一愣,但是旋即就明白了樂清河的意圖,連忙大聲喊道:「主公,請止步!」說著一路小跑,飛奔到樂清河的身前。
樂清河停下來腳步,臉色依舊鐵青,看著顏威。「主公,您這是去哪裡?」顏威慌張地從後面跑上前來,恭敬地說道。
「去皇宮,探候太后!」樂清河冷冷地說道。
苦笑一聲,顏威看著樂清河低聲說道:「主公,如今府外儘是城衛軍把守,顯然皇上此次已經是要下狠心了。您要是想要出去,恐怕第一關就要先通過那城衛軍的把守。即使突破城衛軍,主公要見到太后,還要經過御林軍和大內侍衛的重重阻撓。主公,你武功雖然高絕,天下間無人能比,但是猛虎架不住群狼,那些城衛軍和御林軍必然已經得到皇上的手諭。主公,顏威害怕您還沒有見到太后,就要……」
樂清河愣在那裡,他知道顏威所說皆是事實,但是讓他呆在府中,他實在是無法忍受。可是只要他走出王府,那麼就要和滿城的城衛軍作對,一個人又如何敵得過數萬狼虎之師?他陰著臉,久久沒有說話!
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顏威看樂清河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平靜。於是緩緩地在院中走動了幾步,接著說道:「主公,如今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一步,主公萬不可輕舉妄動。否則被皇上抓住了話柄,而太后又不在,那麼你決難敵的過萬歲!主公雖然你手握兵馬,總掌軍機處,但是你的兵馬大都不在王都之中,升龍城乃是皇上這些年苦心經營之地,除了大內之中有你的人之外,城衛軍、御林軍十萬大軍被皇上死死地掌握,如果要發難,你我只有束手。所以,主公,我們現在只有等待……」
臉色漸漸地回復了平靜,樂清河閉著眼睛長長地一聲歎息,「顏先生,樂清河現在是左右為難呀。這六年來,我不斷地將中原兵馬收入我掌控,而楊陵北地兵馬司如今元氣大傷,絕無半點的閒暇南顧升龍。可是唯有升龍城,唯有升龍城!」
顏威沒有接口,他靜靜地看著樂清河,眼中流露著一種複雜的情感,好半天,他緩緩地開口,「主公,你現在也有一種方法來應對,那就是……」
擺手示意顏威不要再說下去,樂清河的臉上突然間湧上無限的柔情,「顏先生,清河知道你要說什麼。但是當日我曾有誓言:太后在世一日,清河絕不背叛升龍!清河雖然狠辣,但是惟獨對這誓言不曾違背,若不是這樣,當年我又怎麼會擁衛奪為主?如今太后生死不明,清河只有等待!」
「問世間,情為何物!」顏威長歎一聲,「主公,你實在是一個多情之人,但是……唉,顏威話已說到,主公你自己拿主意吧!」說完,他緩緩走到院中的大樹之下,手撫粗糙的樹幹,久久不語。
小院之中,被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籠罩……
「王爺,不好了!」突然間,一個惶恐的聲音打破了這寂靜,一個家人慌張地走進了小院,在樂清河身前恭敬地說道:「王爺,九城兵馬司宣凌宇大人領五千鐵騎將王府包圍,宣大人如今在府門外求見!」
樂清河聞聽,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口中輕輕地呢喃著,「難道敏�H敏……」突�I然間抬頭,他對家人說道:「告訴宣凌宇,我馬上就到!」
家人躬身退下,樂清河扭頭看著顏威,低聲地說道:「顏先生,恐怕如你所說,此次皇上真的是要拿樂清河動手了!」
「主公,你現在下決心還不晚!」顏威轉過身來,神情有些激動地說道,「主公,顏威願意率領府中家兵擋住城衛軍,您先行離開,前往神風騎,然�H後……」�I
「顏先生,你不要再說了!」樂清河再次打斷了顏威的話語,他威嚴地說道:「你可曾聽說過清河何時離開過他的士兵嗎?我這就去見他,看他宣凌宇又能將我怎樣!」說著,他扭頭就向小院外大步走去。
「主公!」顏威眼中閃爍淚光,激動地說道。
「顏先生,樂清河就算是死,也要和他的士兵在一起。若是衛宏小兒想對我如何,那麼清河也不會再給他半點的面子!」樂清河停住了腳步,他扭頭看了看顏威,臉上露出微微的笑容,「顏先生,府中的事務,清河就拜託先生了!」
顏威緩緩地點頭……
樂清河大步向府外走去!
此刻,王府外一派肅殺之氣,宣凌宇身罩軟甲,手執長刀,端坐於馬背之上,身後的城衛軍鐵騎殺氣騰騰,與樂清河府中的家兵緊張對峙著。宣凌宇臉上絲毫沒有半點的表情,他顯得十分的平靜,坐在馬上靜靜地不出一聲!
「你們這是做什麼!」樂清河一身便裝大步走出了門外。他站在府門外,靜靜地看了一眼馬背上的宣凌宇,扭頭對身後的家兵沉聲喝道:「收起你們的兵器,難道你們想要造反嗎?」
顯得有些不太情願,但是身後的家兵還是聽從了樂清河的命令,緩緩地退入了府中。樂清河站在府門外,看了一眼宣凌宇,雙手微微抱拳,「宣大人,不知宣大人領重兵將我王府包圍,是何用意?」
在馬上微微地一欠身,宣凌宇神色顯得極為的恭敬,「王爺,請恕宣凌宇甲冑在身,不能大禮相見!皇上有旨,請王爺立刻前往皇城,但是又害怕王爺在路上遇到什麼不測,所以著令宣凌宇前來護送!」
樂清河冷冷地笑了起來,「護送,宣大人還真是給清河面子,這陣勢恐怕用押送兩字更為合適吧!」宣凌宇微微地一笑,「王爺,隨您怎麼想都好,末將只是傳皇上的旨意,望王爺莫要讓末將難做才好!」
【JP2】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樂清河看了看宣凌宇身後依舊是謹慎戒備的城衛軍,不由得放聲大笑,好半天,他沉聲說道:「宣大人,你當真是一個妙人!好,清河也不會讓你難做,自會隨你前往皇城面聖。不過宣大人,你最好約束一下你的手下,讓他們退下再說,如此的陣勢,清河害怕嚇壞了府中的女眷!」【JP】
再次欠身,宣凌宇微笑著說道:「這個是自然的,王爺但請放心好了!我麾下兵馬沒有末將的命令,若有一人敢擅入府內,末將定然將他人頭送上。但是也請王爺告知您的麾下,不要讓他們妄動,否則末將也十分難做!」
樂清河點了點頭,「宣大人在此稍等片刻,清河去交代一聲!」
宣凌宇緩緩地點頭,樂清河轉身向王府內走去。走到門檻之時,樂清河突然停下來,扭頭笑著對宣凌宇說道:「宣將軍,難道你不隨本王一同進來?難道你不怕本王逃走嗎?」沒有想到樂清河一句話,卻讓宣凌宇笑了起來,「王爺,末將從未聽過王爺會拋棄自己的兵士而離去,從心裡講,宣凌宇是十分佩服王爺的,王爺盡請自便好了!」
眼中閃過一道異彩,樂清河看著宣凌宇,突然間再次大笑起來,在笑聲中,他大步走進了王府之中……
沒有多久,樂清河一身朝服,走出了王府。他看了看宣凌宇,拱手說道:「宣大人,還請前面帶路吧!」宣凌宇點了點頭,微微一欠身,撥轉馬頭,一馬當先,逕自向皇城馳去。樂清河飛身跨上家人帶來的坐騎,不緊不慢地跟在宣凌宇的身後。
……
【JP2】一行人徑直走進了皇城之外,眾人下馬,宣凌宇看了一眼樂清河,「王爺,皇上請您前往乾寧宮一見,末將乃是外城守將,所以就送王爺到這裡了!」【JP】
微微一愣,樂清河疑惑地看著宣凌宇,「乾寧宮?皇上難道不是在大殿懸召嗎?」
【JP2】「這個末將就不清楚了,末將得到的手諭就是如此。想來皇城內的公公們會帶您前往!」說話間,從午門內走出一個精瘦的太監,他來到樂清河的馬前,尖聲說道:「王爺,皇上等候王爺已經多時了,請王爺隨奴才一同見駕吧!」【JP】
樂清河點了點頭,看了一眼這精瘦的太監,轉身對宣凌宇一拱手,然後對太監說道:「公公,請前面帶路!」太監沒有多說什麼,扭身徑直向皇城內走去,身後,緊緊地跟隨這樂清河……
看著消失在皇城內的樂清河的背影,宣凌宇突然間長歎一聲。身邊的一名偏將疑惑地問道:「大人,為何如此歎息?」宣凌宇默不作聲,好久之後,他低聲說道:「樂王爺果然不愧是我帝國雙雄之一,他是一個了不起的將軍,我以前對他真的有些失禮了!只是……」
「只是什麼?」
扭頭看了一眼那偏將,宣凌宇眉頭微微地一皺,「不要問那麼多,立刻帶領人馬,升龍城從即刻起九門關閉,任何人不得出入,若是有人想要強行通過,斬立絕!」
偏將被宣凌宇那飽含殺氣的話語嚇了一跳,連忙躬身應是,帶領身後的人馬揚蹄飛奔而去。宣凌宇看了看那幽深的宮門,再次歎息了一聲……
樂清河跟隨著那太監在猶如迷宮一般的皇城之中穿行,此刻皇城之內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一路上儘是神色戒備的大內侍衛,皇城中充斥著一種冷肅的殺伐之氣,樂清河心中不由得一驚。看來皇城中真的是出了大事,否則不會如此的興師動眾。偌大的皇城中,此刻竟然看不到一個宮女和太監走動,舉目滿是一身戎裝的大內侍衛,難道太后真的……?
走著,走著,樂清河在那太監的帶領下來到了乾寧宮外。太監停下了腳步,扭頭看了一眼樂清河,恭敬地躬身說道:「王爺,皇上就在大殿中等候,請王爺自行進去吧!」
樂清河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向那太監笑著說道:「辛苦公公了!」說完,他大步向乾寧宮內走去。大殿之中,冷清清的,兩邊站滿了全副武裝的大內侍衛,警戒地看著樂清河走進了大殿之中。此刻殿內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藥味,大殿正中的龍榻之上,一幕薄紗籠罩,樂清河隱約可見那榻上之人,從身形上看,似乎正是衛宏。
緊走兩步,樂清河推金山倒玉柱一般跪倒在龍榻之前,恭聲地說道:「臣樂清河參見皇上,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龍榻之上傳來一陣輕微的咳嗽聲,衛宏那清朗的聲音響起來,「起簾!」籠罩龍榻之上的薄紗瞬間被掀起,衛宏臉色蒼白,冷冷地看著樂清河,「忠勇王,你平身吧!」
緩緩地站起來,樂清河抬頭一看,不由得微微地一愣,只見衛宏那慘白的面孔猶如被寒霜籠罩,雖然相隔甚遠,但是樂清河卻可以清楚地感覺到衛宏那微弱而又極不穩定的氣機。「皇上,你的身體……」
「嘿嘿,忠勇王,這一次你可是高興了?朕被刺客擊成重傷,你心裡一定十分的暢快吧!」衛宏臉上露出一抹濃濃的殺機,一手扶榻,慘白的臉上因為激動而顯出一抹病態的潮紅之色,他冷冷地說道。
頓時顯得極為的惶恐,樂清河連忙跪在地上,「皇上,您這是什麼話?老臣雖與皇上有些政見上的不和,但是卻對皇上忠心耿耿,絲毫沒有半點的不敬。看到皇上如此模樣,老臣心中十分憤怒,不知是何方的刺客前來行刺,老臣定然要將他碎屍萬段!」
「是嗎?」對樂清河話恍若未聞,衛宏眼中脫出逼人的殺機,「朕以為王爺應該是十分高興才對!朕也要向王爺你請教,為何這皇城之中的侍衛竟然對朕下此毒手!」
「老臣不知!」樂清河伏在地上,沉聲回道。
「王爺你不知道?嘿嘿,那麼就讓朕來告訴你那刺客是何方的神聖。其中兩人,乃是大內統領侍衛,而那兩人似乎正是王爺你在數月前向太后推薦的,不知王爺如何解釋此事?」話剛說完,衛宏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心頭微微一振,樂清河似乎感到自己找到了一些頭緒,他連忙恭聲地說道:「皇上,老臣確實不知情呀!那兩名侍衛,乃是老臣自城衛軍中發現的人才,老臣見他們武功高絕,所以就將他們推薦給了皇上……」
「住口!」衛宏薄怒地吼道,「難道你是說此次刺殺乃是宣凌宇指使嗎?」
「老臣不敢,宣凌宇大人對皇上忠心耿耿,自就任九城兵馬司總督一職以來,盡心盡力,將升龍城治理的路不拾遺,乃是皇上的股肱之臣。但是麾下兵馬數萬,不可能盡數相識。而老臣以為從城衛軍所選,必是對皇上忠心耿耿之輩,所以就未細查,此乃老臣之罪,請皇上治罪!」樂清河雖然看上去有些惶恐,但是語氣卻不卑不亢,衛宏一時間竟然不知如何說話才好,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緩緩地將心頭的怒火壓下,冷笑著說道:「如此說來,倒是朕錯怪王爺你了!」
「老臣不敢,不過老臣確有失察之罪,請皇上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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