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皓月當空,升龍城外的三柳山深處,飛瀑轟鳴,直落三千尺,水花擊打石面,發出震耳的轟鳴。三疊飛瀑,傳說中當年修羅與夜叉決戰,悟道天機之地,此刻在朦朦的水汽籠罩之下,更凸現出一派神秘……在飛瀑邊緣,一塊奇石突起,石上穩坐一名老僧。他坐在飛瀑的邊緣之上,雙目微閉,絲毫沒有理會那隆隆的飛瀑震天的聲響,如同一個千年來一直就穩坐於此的石像一般,在朦朦的水汽籠罩之下,絲毫沒有半點的氣息外露。
驟然間,老僧睜開了眼睛,他抬起頭,透過那籠罩上空的水汽向夜空眺望,只見天邊那紫微星閃爍耀眼光芒。老僧突然笑了,他點了點頭,低聲自語著說道:「神僕血脈已然連接,大德靈王即將臨世,老衲的使命也將要完成。三千年了,已經整整三千年了,臥佛寺的命運即將改變了……金翅,剩下的就看你了!」
說著,他伸出雙手,就聽到全身發出一陣劈劈啪啪的骨節錯動聲響,那聲響似輕微無比,卻又在隆隆的飛瀑激流中顯得格外的清晰。一股淡淡的檀香驟然間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雙手變化無盡,盡顯出繽紛的妙相,在胸前做出了各種不同的印契,就在一瞬間,籠罩在身外的水汽似乎受到了一種詭異力量的牽引,瞬間向老僧的身體匯聚,集結。水汽碰到老僧的身體,瞬間隱於其中,緊接著一種古怪的光芒從老僧的身體向外散發出來,光芒各異,呈五色繽紛,黃、紅、黑、青、白五色閃爍不停,看似相互排斥,卻又那樣奇異的融合為一。五色光芒大盛,瞬間照亮漆黑山谷……
就在那光亮驟然閃爍不息時,天空之中若隱若現地隱約傳來一陣陣悅耳天籟,隨著那天籟傳來,五色光芒更盛,檀香之氣瀰漫整個山間,飛瀑似乎在這一刻驟然息止,流水聲不再隆隆……
天邊突然劃過一道古怪的銀電,電芒流動遊走,幾近撕破夜空,在這一剎那,連那當空的皓月也不禁為之黯然!
劈劈啪啪的一陣震耳焦雷連環響起,焦雷響動之間,更有電流川流不息,轟的一聲巨響,一道霹靂詭異地砸在老僧身上,緊接著,一道道銀蛇舞動,不斷向老僧的落身之地飛射而去……
老僧立於山間,任由那霹靂撼動肉身,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容,絲毫不見半點的痛楚神色。彷彿那霹靂轟炸的不是他的身體一般,全身焦黑,卻巍然不動。
一道,兩道,三道隨著那粗若兒臂的霹靂轟在老僧肉身,從他的身體中更散發出一股濃郁檀香,就在同時,臥佛寺鐘聲驟然響起,「噹噹噹」,鐘聲迴盪在山間,更為三柳山平添了一份極為古怪的氣息!
第九道霹靂砸在老僧身上,隨著這一個霹靂落在老僧的肉身之上,那肉身再也無法承受如此的力量,轟的聲音巨響,老僧的身體驟然炸開,卻不見半點的血肉飛濺,一團拳頭大小的光球虛空懸浮在飛瀑邊緣之上,五色相融,顯盡華麗瑰色……
那光球飄飄然然,向飛瀑之後飄去,激流不止的飛瀑自動地分開一個通道,那光球緩緩地隱於飛瀑之後,緊接著,水聲隆隆,再次響起,原本照亮山間的繽紛五色,瞬間隱去,不見半點的光芒!
三柳山再次沉寂下來,三疊飛瀑依舊隆隆地直落三千尺,那天空的皓月再次將那柔和的光芒灑遍人間……
一道如同鬼魅一般的身形從前山的臥佛寺中竄起,晃動如浮於九霄的輕煙,眨眼間來到了三疊飛瀑之前。月光照耀下,一個身材雄壯如山的老僧滿面淚水,他來到方纔那老僧處身之地,久久凝立……
好半天,他雙手合十胸前,口中高宣一聲佛號,老僧低聲地說道:「師父,慧善來遲了,竟然連您最後的一面都沒有見到。慧真師弟正在向臥佛寺趕回,待他回來之後,慧善會將住持一職交給慧真師弟,而後慧善就會再入塵世,以求得那眾生之像。十年之後,慧善定會再返此地,完成萬化歸真之陣,之後慧善將在此地永陪恩師……」
說完,他再次對著飛瀑三拜,轉身騰空飛掠,向天邊逸去……
衛恆神色恭敬地坐在張敏的下首,靜靜不語。
慈寧宮大殿之中靜悄悄的沒有半點的聲響,張敏半靠在榻椅之上,雙目微微地閉攏在一起,臉上露出沉思之態……
大威懶洋洋地趴在臥榻之下,溜圓的肚子說明它著實已經吃了一個飽,它閉著眼睛,口鼻之中發出哼哼唧唧的怪異鼾聲。
好半天,張敏睜開了眼睛,她慈目掃了一眼衛恆,沉聲說道:「恆兒,你似乎武功又有精進,哀家如今看你,已經無法看出你的深淺了!」
衛恆微微地一欠身,恭敬地說道:「母后,兩日前兒臣成功突破金剛不動禪功的阿羅漢之境,如今金剛不動禪功已近大成。」
張敏的眼中驟然閃爍出一道奇光,她看著衛恆,半天不語。突然間笑了起來,「小猢猻,你越來越讓哀家感到驚奇了,沒有想到,你這麼快竟然能達到如此的境界……」說道這裡,她神色突然間一哀,低聲說道:「若是宏兒還在,那麼定然也會十分高興。都是哀家的錯,都是哀家的錯呀……」
「母后,您……」衛恆連忙出聲道,但是卻又不知道如何來勸說張敏。
張敏微微地笑了一下,呵呵地輕聲說道:「年齡大了,總是會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恆兒不用擔心,哀家沒有事情!」說著,她停頓了一下,接著問道:「恆兒,聽說你明日就要離開皇宮,前往那太平嶺行宮,是也不是?」
衛恆點了點頭,沉聲說道:「母后,孩兒今日來就是向母后您告別。昨日早朝,樂清河說太平嶺行宮已經建好。孩兒想是時候暫時離開了……」
張敏點了點頭,眼中卻不由得閃爍出一道森冷的光芒,「嘿嘿,樂清河對此事倒是很熱心呀!恆兒,你去了行宮也好,如今你新登帝位,正是眾多目光焦點所在,很多事情不好辦理,不若暫避風頭,讓他們先去鬧個夠。」
「孩兒只是擔心母后……」衛恆看著張敏,輕聲地說道。
張敏欣慰的一笑,她看著衛恆,眼中閃爍著慈祥的光芒,低聲說道:「小猢猻,你有這個心,哀家就已經十分的開心了。放心,在這京師之中,還沒有人能撼動哀家半分,就算他樂清河也不行。這麼多年了,哀家別的不行,耍手段,嘿嘿,哀家自認不比任何人差多少……小猢猻,你此去太平嶺,隨行之人是否已經選好?」
衛恆點了點頭,沉聲道:「母后,孩兒已經選定人員。此次和孩兒一起前往太平嶺的,除了飄雪三人之外,孩兒的岳父,還有安西的譚青,風城八衛孩兒著令賀君張絕等人輔佐舅父大人,昆達爾燦和陽江掌管御林軍,他們幫助母后您處理一些事情,不知這樣是否可行?」
「嗯,這樣很好。不過那安西的譚青……」張敏顯得有些不太放心,低聲地問道。
「母后,若要安西鬧事,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讓譚青出任任何的職務,這樣就會增加皇兄等人的不滿情緒。那譚青是個人才,孩兒是想把他拉攏過來,順便想讓他幫助組織新軍,成為我們他日的秘密武器。」衛恆並沒有將他和譚青兩人的關係向張敏告知,不是因為別的,而是這樣的關係,最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張敏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大殿上又一次陷入了一種難言的沉默,好半天張敏再次開口問道:「恆兒,你是否已經想好以後的事情?三年後,你親政之時,必須要有所打算……」
「母后,孩兒已經有了想法,這三年之中,孩兒打算要前往閃族一行!」衛恆沉聲說道。
話一出口,張敏的眼睛驟然睜大,她看著衛恆,眉頭不由得皺在一起,好半天沉聲說道:「恆兒,你去閃族做什麼?」
沉吟了一下,衛恆低聲地說道:「母后,歷朝歷代,閃族和西羌都是兩個最為不安定的因素。如今西羌之地有昭德母后平撫,隱患已經消除,但是閃族卻依舊虎視我帝國北部門戶,若是不加以妥善處理,將會引發一場浩劫。從軒轅王朝,到天嵐帝國,幾乎都是由於閃族的動亂而造成了王朝的動盪,若是不能平定閃族,我帝國終無安定之日……」說到這裡,衛恆突然停了下來,靜靜地看著張敏。
張敏閉著眼睛,靜靜地聽著衛恆的話語,臉上不露半點的神色,久久不語。好半天,她睜開眼睛,看著衛恆,點了點頭,沉聲說道:「嗯,恆兒,你繼續說!「
「是,母后!」衛恆神色恭敬地答了一聲,接著說道:「平息閃族動亂,無非兩個辦法,一個是以武力鎮壓,雖然能得一時平定,但是如果再有半點風吹草動,戰火必然再次燃燒……」
「嗯,不錯!」張敏點了點頭,沒有發表自己的意見。
衛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沉聲說道:「而且以帝國如今的形勢,守成已是不易,若是再以武力鎮壓,孩兒以為勝算不多!」
「哦,恆兒為何如此以為?」張敏看著衛恆,沉聲問道。
「母后,雖然在去歲我帝國新敗閃族,但是卻依舊沒有動其根本。閃族最為精銳的伯賞鐵騎毫髮未傷,伯賞天月卻趁此機會將族內的頑固力量盡數消除,更藉機實行新政,以伯賞、晉楚等幾家的團結,恢復閃族元氣並非難事。再加上當年天嵐帝國的開國君主司馬嘯天給伯賞一族留下了大量的財富,和他們的新任三軍統帥向清宇的才能,如果在他們元氣恢復之後,我帝國決難抵擋閃族那剽悍鐵騎。」衛恆沉聲分析著,「而我帝國,如今政令不一,樂清河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動用他手中的兵馬。江南王楊陀固守江南,也不可能聽我調令。安西八位皇兄各有機心,恐怕也難臣服於孩兒。孩兒手中兩大王牌,風城昭德母后手中雖有精銳羌人鐵騎,但是遠隔江南,同時還擔負著牽制楊陀的任務,實難調用。北地兵馬司楊陵雖然對朝廷忠心耿耿,但是卻由於去歲和閃族的交戰,雖獲得勝利,卻也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難有太大作為。所以我們決不可以讓閃族再有任何的動作,所以就必須要用另外一種方法,那就是平撫!」
張敏皺起了眉頭,她看了一眼衛恆,好半天沉聲說道:「可是,恆兒,就算要平撫,也不需要你親自前往呀!」
衛恆笑了,他站起身來,走動了兩步,沉聲說道:「母后,孩兒卻以為非孩兒去,不能平撫閃族!」
看著衛恆臉上那充滿自信的笑容,張敏也不由得笑了,她問道:「為什麼?」
「母后,閃族人信奉力量,尊重的是實力。遠的軒轅王朝孩兒不清楚是如何平定的閃族動亂,但是從大魏帝國時代起,幾乎每一代君主都是以強大的力量讓閃族人臣服。曹玄夾帶羌人鐵騎,大敗閃族於昇平草原,得了大魏帝國七百年的江山。修羅帝國靠著梁興先敗閃族於江龍草原,而後只身前往應戰,擊殺閃族可汗墨哈元和晉楚隆,使得數十萬的閃族鐵騎為其所用,打下了修羅帝國二百年的江山。就連那天嵐帝國的司馬嘯天,雖然是閃族人,也經過了無數的征戰方才讓閃族戰亂平息。如今,我帝國不能以武力鎮壓,但是身為一國的君主,卻可以以己身的勇氣和武力讓他們敬服。孩兒要領教一下他們閃族那已進入天榜的三大高手,再以三寸不爛之舌要他們臣服於孩兒……」
「若是你戰勝了他們,他們依舊……」張敏插口說道。
衛恆笑了,「母后,若是不能收服閃族,那我帝國也難逃覆滅厄運,所以,不論怎樣,為了我帝國的昌盛,孩兒都要賭上一賭!」
張敏面無表情,靜靜地看著衛恆,突然間仰天長歎一聲,站起身來,「恆兒,看來你已經下定了決心。既然如此,哀家也不攔你,從今日起,哀家要每日焚香,為我兒乞福!」
「多謝母后!」衛恆聞聽,單膝跪倒。
「那皇上打算什麼時候前往閃族?」
衛恆想了想,沉聲說道:「此事尚不急一時,孩兒以為如今還是先看看各方的動靜,若不挑動三方爭鬥,將樂清河的視線從京師轉移,孩兒恐怕難以成行。」
張敏點了點頭,她瞇著眼睛看著衛恆,突然笑了起來,「皇上,計將安出?」
衛恆點了點頭,他轉身走到殿門前,仰頭看著天邊的皓月,沉聲說道:「孩兒昨日已經命譚先生前往駐馬關,而且譚青此次校場比武獲勝,未能如願獲得三哥的理想職位,必然也會讓他十分不滿。這一把火孩兒已經開始燒了!」
張敏靜靜地坐在榻椅上,看著衛恆的背影,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彩……
早春的山風帶著嚴冬過後那殘餘的寒意湧動在太平嶺之上,衛恆負手立於太平嶺,瞇著眼睛遙望遠處……
身後一陣腳步聲輕輕地傳來,衛恆沒有回頭。從那輕微的腳步聲中,衛恆已經聽出來人的身份。譚真和譚青緩緩地來到了衛恆的身後,靜靜地站立在那裡,一句話也不說。
「萬歲,您已經在這裡站了一天了……」譚青過了一會兒,沉聲說道。
衛恆點了點頭,依舊沒有回頭,輕聲地問道:「三哥他們已經離開京城了嗎?」
譚青沉聲道:「萬歲,昨晚威武侯和西陵王兩人已經離開京師,回返安西了!」衛恆緩緩地轉過了身子,看著譚青,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笑容,「哦,他們有什麼反應?」
譚青的臉上也露出了一抹憨厚的笑容,「威武侯自然是怒火沖天,他說樂清河是在排擠皇族,為了他日篡位而故意打壓臣。十三王爺倒是顯得很平靜,勸了威武侯很長時間。威武侯昨天秘密將臣招入王府,告訴臣他在京師尚有三千人馬,可以隨時供臣調用……」
「哦,三哥竟然還有如此的本事?」衛恆的眉毛微微一挑,那一雙閃爍著柔和光芒的眼眸眨了兩眨,突然笑著說道:「既然如此,我行宮防衛頗不安全,譚將軍還是再招些新人來擴充我行宮的新軍人馬吧……」
譚青眉頭微微地一皺,他有些猶豫地說道:「萬歲,雖然威武侯對臣十分信任,但是難免還是對臣有所防備,臣害怕如果將他們調集來,會影響萬歲您的計劃呀!」
衛恆呵呵地笑了兩聲,沉聲說道:「那樣不是很好?朕這行宮之中本來就沒有什麼秘密,再多一個人知道也無所謂……」
譚青頓時臉上露出恍然神色,也不由得呵呵地笑了起來。
轉過頭,衛恆看著一直沒有說話的譚真,「真姐,飄雪和柔兒她們今日是否入京了?」
譚真點了點頭,低聲說道:「今日一早她們就離開了,想來此刻已然和太后相聚一起了。」衛恆的眼睛不由得瞇成了一條縫,轉過身來向升龍城方向眺望著。
「太后是我們今後反擊的保障,所以必須要保證她老人家的安全。皇兄的身亡提醒我們,那皇城之中還隱藏了不知道多少的殺機。當日朕離開京師,沒有想到這一點,這一個月來不斷地讓柔兒你們入京,就是為了能有借口再回皇城。」說著,他又一次轉過身來,看著譚真,低聲地問道:「可□夫人這些日子有什麼動靜?」
譚真聞聽,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她低聲說道:「皇上,還是和以前一樣,一直都很安靜。皇上,妾身曾幾次試圖和她交談,但是看來除了皇上您之外,她誰也不願意理睬。另外,妾身可以感到,她對您似乎沒有一點惡意……」
衛恆點了點頭,「朕也感覺得到,但是她的來歷過於離奇,不但風城那邊沒有她的半點消息,母后只是為了不希望風城多一個來歷不明的可怕對手,才讓我帶到京城,還讓其做我義母,國舅和方叔叔他們也至今沒有查到她的來歷。朕實在是有些不明白,她究竟有什麼樣的目的!」
譚真沉默了,她也無法回答衛恆的問題……
衛恆的神色顯得有些苦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呆立了半晌之後,他突然轉身說道:「算了,這件事情也不是急於一時,朕想我們的時間還很充足……」說著,他看著譚青問道:「青哥,岳父那邊有沒有消息?」
譚青搖了搖頭,衛恆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焦慮之色。譚真伸手輕輕地拉著衛恆的臂膀,柔聲說道:「皇上,您不用如此著急,算算日子,也許父親才剛到駐馬關,估計還需要些時間……」
衛恆點了點頭,長歎一聲,「也許是朕有些著急了。唉……」他看著譚真,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嗯,既然如此,我們還是靜靜地等待吧,以岳父大人的本事,想來說動楊陀並非是難事。」
譚真和譚青連連點頭……
衛恆笑了兩聲,然後突如其來地說了一句,「朕從明日起要開始閉關!」
譚真和譚青聞聽衛恆這沒頭沒腦的一句,都不由得一愣。「皇上,好端端你要閉關做什麼?」譚真輕聲問道。
衛恆轉過身來,背對著兩人,低聲說道:「月前方叔叔送來一本小冊子,朕一直苦思不得其解。明年我們必須要趁閃族元氣尚未完全恢復的時候前往閃族一行。伯賞天月、晉楚天德都是炎黃大陸有數的高手,再加上那個出身詭異、尚不明深淺的向清宇,朕心中頗有些沒有把握。所以朕必須要參悟那坎水神訣,以應付來年的爭鬥!」
譚真和譚青也不由得點了點頭……
「皇上,那來年你打算帶誰前往閃族?」譚真低聲地問道。
衛恆搖了搖頭,沉聲說道:「朕現在還沒有主意。真姐,你和飄雪、柔兒不能離開京師,必須要好生保護太后她老人家。青哥要著手訓練皇城新軍,也無法走開。在朕離開的時候,岳父需要代朕打理這裡的事務,也難以成行,算來算去,恐怕除了那神秘的可□夫人,朕還真的想不起來要帶誰去。」
譚真的臉色也顯得有些難看,她自然明白衛恆話中的道理。但是閃族鐵騎實力雄厚,那伯賞天月和晉楚天德也都是炎黃大陸赫赫有名的人物,而那個向清宇恐怕也不簡單,否則又如何能讓剽悍的閃族人認同?再加上那些閃族的高手,其實力卻是不容忽視……
「算了,這件事情還早,一年的時間足夠我們來準備了!」衛恆笑了笑,然後對譚青說道:「青哥,朕閉關以後,在岳父回來之前這裡的一切就交給你來打理了。你知道應該怎麼做吧!」
譚青哈哈一笑,「皇上,放心,別的不行,這挑事打架,譚青還是知道應該如何做的!」
衛恆聞聽也不由得地笑了……
三人又說了一會兒,譚真兄妹兩人躬身告辭,先行向遠處的行宮走去。衛恆緩緩地走到一棵古松之下,坐在松下的一塊巨石之上,神色有些凝重。雖說還有一年的時間,但是高手難求,自己身邊除了一個可□,又有誰可以跟隨呢?
突然間,衛恆的眉頭微微舒展,在他的腦海中電光火石般地閃過一個婀娜的身影……
一拍自己的腦袋,衛恆呵呵地笑道:「怎麼把她忘記了?嗯,明日就派人給她送一封信,讓她也開始準備吧!」說著,他從話中拿出那書寫著坎水神訣的小冊子,眉頭不由得再次皺在了一起……
……
天地初生,本是混沌,陰陽混合,孕生太極,太極初分,化生兩儀。兩儀相成,又成四象,四象運轉,化為八極,五行相合,神鬼皆驚……
坎宮為水,其數為六。習坎,入於坎窩,失道凶險,為剛中方成!
衛恆盤坐於斗室之中,房間裡沒有一點的光線,從他的身上隱隱散發出一種極為柔和的藍色光芒,將斗室照映得充滿了一種詭異的氣息。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為潮濕的水汽,猶如白霜一般地籠罩著衛恆的身體,緩緩地旋轉。
漸漸的,衛恆的身體緩緩地憑空升起,那白霜一般的水汽托著他的身軀懸浮與空中,斗室之中的水汽驟然間向衛恆撲去,將他牢牢地包裹住,就如同蠶繭一般。一種淡淡的藍光從那蠶繭內部發出,一閃,一閃,更顯得詭譎非常……如同整個人沉浸在溫暖的水中一般,衛恆此刻全然沒有半點的感覺,他雙目緊緊地閉攏,好像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雙手不停地在胸前做出各種詭異的印契,呈現出繽紛的妙相。那緩緩一動的玄霜驟然間凝滯,隨著他那悠長的呼吸,產生出一種格外玄異的顫動。水汽漸漸的凝固,斗室之中更透出刺骨的冰寒。
突然,他的雙手做出微妙的變化,那已然成了固體一般的冰塊在嘎崩聲之中,閃出一支支銳利的冰箭。雙眼驟然間睜開,衛恆口中發出一聲沉喝,隨著那喝聲,冰箭呼嘯飛射,帶著強猛的力道向外衝擊而去……
轟隆的一聲巨響,斗室那厚有數尺的牆壁驟然間被那冰箭轟擊飛出,煙塵滾滾滾之中,房頂也呼啦的一聲塌陷了下來。磚塊、瓦礫如雨點落下,衛恆此刻已經虛空站起,任由那瓦礫飛落,全然不去理睬。
就像全身有一層氣體保護一般,那瓦礫落下之時,在衛恆身體外一尺間詭異地滑落……
一根粗若象腿的樑柱砸下來,沉重的松木帶著強大的力量飛落,衛恆抬起頭,那原本烏黑深邃的大眼睛突然一道詭異藍光閃動,木樑似乎被托住了,虛空懸浮在空中,一動不動。更為詭異的是,那木樑之上,還有一層薄薄的霜氣覆蓋,衛恆嘴角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右手伸出,虛空一抓,就見那木樑儼然被一種詭譎的力量撕扯,就聽一聲輕微的聲響,瞬間化成了木屑,和著水珠向地面落下!
「皇上!」斗室那巨大的響動已經驚動了行宮中的守衛,只見兩道人影飛閃掠動,在眨眼之間飛撲到了衛恆的身前,譚方失聲地喊出聲來。
緩緩地落於地面,衛恆沒有理會兩個目瞪口呆的人,他抬起頭,仰望夜空,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步履輕緩,身上那陰柔氣息驟然間隱入體內。然後看著譚方和譚青,微微地笑道:「岳父,青哥!」
緩緩地回過神來,譚方看著衛恆,神色中漸漸地透出一種發自內心的尊重,他一抖衣衫,躬身對衛恆深深的一拜,沉聲說道:「臣譚方,恭喜皇上再悟神功,他日這天榜第一高手之位,必然非皇上莫屬!」
一把拉住了譚方,衛恆有些奇怪地看了他兩眼,突然間笑了起來,「岳父,您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間對朕如此客氣?」
譚方和譚青相互看了一眼,臉上不約而同的都現出一種古怪的笑容。譚青呵呵地笑了兩聲,沉聲說道:「皇上,您這一年半的閉關,不但神功大成,就連這氣宇之間,也有了很大的變化。以前雖然皇上您讓臣感到您的那種出世的超然氣質,不過卻全無今日的這種空靈感覺。若是打個比喻,以前您可以說是一個隱士,但是現在卻已經是一個跳出五行之外的神仙。而且在空靈之中,更讓臣感到了一種剛猛的雄厚,臣說不出這種感覺,但是臣卻實實在在地感受到了……」
衛恆笑了,他拉著譚方,對譚青呵呵地笑道:「青哥,你說的什麼呀?朕可是一句都沒有聽懂。不過你剛才說朕閉關已經多久了?」
譚方微微莞爾,「皇上,您已經閉關了一年半了!」
「什麼!」這一次是輪到衛恆有些呆若木雞了,他看了看譚方,又看了看譚青,兩人都微笑著點了點頭。衛恆閉上了眼睛,好半天他沉聲說道:「怎麼會這樣?朕感覺只是閉關了數日,怎麼竟然……」
「皇上,這個說實話臣也是吃驚不少。從您進入閉關以後,一連三個月都沒有半點的動靜,真兒幾次想要衝進去,但是整個房間卻被一股冰寒的古怪勁氣籠罩。臣也曾試圖進入,但是也沒有能夠成功……而後有一天我們發現擺在門前的食物不見了,就明白皇上沒有事情。再後來,您似乎又開始了一次閉關,而且這一次似乎更加長久,整整五個月,五個月您沒有半點的動靜……當您最後一次地進入辟榖狀態之日到今天,已經有半年之久!」譚方神色肅穆地說道。
衛恆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又看了看譚方兩人,自己也不由得苦笑了數聲……
「算了,這件事情回頭再說!」衛恆擺了擺手,看了看靜悄悄的四周,有些奇怪地問道:「咦,為何只有你們兩人在行宮之中?」
「哦,真兒,柔兒和飄雪她們三人在一年前奉旨回宮,陪同太后她老人家。皇上,難道您忘記了,這是您的吩咐呀……」譚方笑著說道。
衛恆搖了搖頭,沉聲說道:「朕說的不是她們!剛才朕出關弄出了那麼大的動靜,為何這行宮之中卻是靜悄悄的,除了你們,沒有一個人出來?」
譚青笑著看了一眼譚方,呵呵地笑了。「皇上,如今這行宮後宮之中就只有我們三人,所有的大內侍衛都被臣安排在前庭,由可□夫人把守後宮宮門。沒有臣的命令,他們誰也不能進入後宮半步!」說著,譚方看到衛恆還是有些迷惑不解,緊跟著解釋道:「皇上,從一年半前,臣將安西的人馬調入皇宮,一方面挑動他們和樂清河人馬之間的爭鬥,另一方面父親和臣不斷地勸說他們效忠皇上。凡冥頑不靈者,父親和可□夫人都藉機將他們除去,同時安到了樂清河手下的頭上。經過這一年的爭鬥,行宮之中已經完全被我們掌控了!」
「那樂清河方面……」衛恆聞聽,不由得微微一皺眉頭,有些擔心地問道。
「皇上放心,樂清河如今被江南王纏在鍾祥一線,同時被安西的八位王爺攪得焦頭爛額。再加上太后她老人家從中不斷地為我們說話,所以他根本沒有注意到行宮的變化。」譚青笑呵呵地說道。
衛恆顯得還是有些不放心,想了一想,沉聲說道:「但是朕一年沒有出現,他難道就不……」
譚方聞聽,也不由得笑道:「皇上,難道您忘記了當初您進京時安排國舅給您找了十個替身嗎?這半年之中,我們不斷地使用這十個替身,不但出現在行宮,就連皇城也時時會出現您的身影。所以皇上放心,樂清河不但不會知道皇上這一年半來的動靜,相反他一直都以為皇上您每天或是在行宮中觀看操練,要麼就是在皇城裡胡鬧……」
衛恆點了點頭,不由得長出了一口氣。
「皇上,我們不要總是站在這裡說話,還是回房再說吧!」譚青看了看四周凌亂的景象,突然間插嘴說道。
衛恆也不由得看了一眼已經成了一堆廢墟的屋子,呵呵地笑了兩聲,說道:「對,對,朕聽你們這麼一說,也不覺感到有些飢餓了,我們回房間,慢慢地說!」
譚方點了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皇上,您看臣這腦子……,我們回房再說!」說著,他肅手給衛恆讓路,衛恆笑了笑,也不客氣,大步向宮中走去。
……
「兒呀,你可想死為娘了!」剛走到宮門前,一道如同鬼魅一般的身影驟然向衛恆撲來。幾乎是出於本能,衛恆身體騰空而起,念頭剛起,一股淡淡的水汽向他聚攏過來,托著他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輕煙。
來人似乎也沒有想到衛恆的身形竟然如此的輕靈,身形一頓,緊接著奇詭的在空中一扭,如同靈蛇轉動,也不停歇,再次向衛恆撲來……
此時衛恆已經看清了來人,卻是那神秘的可□。心情不由得一鬆,他沒有再躲閃,閃身落在地面,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眼看著可□向他撲來。
空氣中的水汽驟然間顫動,當可□將來到衛恆身前時,衛恆突然感到一種似曾相識的氣息讓他不由得產生了一種心悸。那氣息來自可□,一種莫明的感覺驟然在他的心中升起。空氣中的水汽突然沸騰了,迅速在他的身前凝結成玄色屏障,一股強大的力量向外湧動而出。
可□也察覺到不妙,卻又絲毫感覺不到衛恆半點的殺氣。心中雖然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身體還是詭譎的扭動,向後飛退而去……
輕巧地落在地面,可□的眼中透出了一種奇怪的光芒。衛恆此時已經連忙走上前去,雖然他也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卻知道似乎自己新近參悟的坎水神訣對可□有一種莫明的排斥!
「義母,你沒有事情吧!」衛恆來到了可□的身邊,這一次他著意地克制著自己的心神,水汽不再湧動,他拉著可□那冰涼的手掌,關切地問道。
可□仔細地看了衛恆兩眼,聲音有些顫抖地說道:「兒呀,你,你為什麼……」
衛恆知道她說的是方纔的那詭譎的玄霜,但是他卻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因為就連他自己都有些不很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低聲地安慰了兩句,可□的臉上又一次恢復了笑容。衛恆和她又聊了一會兒,然後請可□給他準備飯菜……
帶著譚方和譚青走進了行宮的後殿,剛進殿門,衛恆突然轉身過來,他看了看殿外,然後沉聲對譚方父子說道:「岳父,剛才的情形你們可曾看見?」
譚方點了點頭,沉聲說道:「皇上,究竟是怎麼回事?您怎麼會突然對她攻擊……」
擺了擺手,衛恆的臉上露出迷惑神情,低聲道:「誰說朕剛才想要攻擊她?朕也不知道剛才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但是朕明白,這一定和朕所修行的坎水神訣有關係。但是為什麼會對她產生排斥呢?」
譚方苦笑了兩聲,然後看了看譚青,兩人同時搖了搖頭……
衛恆沉吟了一會兒,突然間一笑,呵呵地說道:「算了,既然我們想不通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那就不用想。反正她對我們也沒有什麼惡意,不過以後要對她投入更多的注意了!」
譚方點了點頭……
「好了,先不談這件事情。」衛恆突然間展顏一笑,沉聲說道:「對了,義父,剛才您說樂清河和楊陀在鍾祥一線僵持,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譚方呵呵地笑了,「這個,要從一年半前臣前往駐馬關說起來了。臣當時把廖德的屍體送回去,和楊陀說了很久。但是楊陀是個老狐狸,雖然臣反覆的挑撥,他就是不上當。無奈間臣就打算回來向皇上覆命,卻沒有想到碰到了楊陀的兒子,楊哲。臣就說起來楊陀也是輔政大臣,卻不能享有輔政大臣應有的權利。那楊哲年輕氣盛,加之心高氣傲,沒有兩句,就讓臣說的一肚子火氣。第二天,正當臣要離開駐馬關的時候,楊陀突然讓臣向皇上轉交他的一封信,說是想要向皇上請求入京面聖。臣帶著這封信回來以後,交給了樂清河,沒有想到樂清河第二天早朝之時,發了一個措詞十分嚴厲的回函,讓楊陀十分的惱怒。兩人之間的矛盾就不曾止息。半年前,江南兵馬和彭門的守將發生了一次磨擦,楊陀的義子當場被彭門的軍士打死。楊陀這下子真的是惱了,命令麾下人馬在三天內將彭門拿下,並將彭門的守將亂刀砍死。樂清河也不願示弱,於是……」
衛恆聞聽,不由得嘿嘿的一笑,打斷了譚方的話語,沉聲說道:「嗯,這樣很好。就讓他們斗吧,鬥得兩敗俱傷,到時朕騰出手來後,也好再收拾他們!」說完,他扭頭對譚青說道:「青哥,你訓練的新軍現在如何?」
譚青沉吟了一下,剛要開口回答,突然間衛恆神色一變,伸手阻止譚青,厲聲喝道:「什麼人在殿外,出來!」
……
就在衛恆神色方變之時,譚方和譚青父子二人已然騰身而起,向屋外飛撲而去,其勢迅猛,如同離弦之箭。衛恆人未動,強大氣場卻於瞬息之間勃然發出,一直靜靜懸掛在牆壁之上的秋水靈覺神劍發出刺耳厲嘯,寒光閃動之間向屋外飛射而去。
「皇上,是妾身!」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屋外傳來,衛恆不由得心神微微一鬆,秋水靈覺隨著他的心神瞬間飛回屋中。緊跟著譚方、譚青兩人陪著譚真和飄雪飄然走了進來。兩人神色顯得十分怪異,來到衛恆身前,兩人欠身施禮,「恭喜皇上,神功再進!」
衛恆微微的一笑,呵呵地笑道:「兩位愛妻不要如此的客氣,這一年半來多虧了你們的辛苦,才使得朕可以安心的修煉。對了,柔兒呢?她怎麼沒有來?」
譚青的臉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嘻嘻地笑道:「怎麼?皇上是不是想柔兒妹子了?」
衛恆的臉騰的一下子變得通紅,他撓了撓頭,有些忸怩地說道:「是有些想念,不僅是柔兒妹子,還有姐姐你和飄雪,朕都十分的想念!」
萬沒有想到衛恆突然如此直白地說話,飄雪和譚真都不禁鬧了一個滿臉通紅,她們羞澀地看了衛恆一眼,眼中卻閃爍著一種極為幸福的光彩。好半天,譚真恢復了常態,笑著對衛恆說道:「嘻嘻,皇上,你這一年半的閉關,連口才也修煉的進步不少。嘻嘻,柔兒妹子月前接到日仙人的信件,要她回返東海,所以今天才沒有來。」
「回返東海?」衛恆聞聽一愣,旋即又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緩緩地點頭。
「皇上,您剛才用的是什麼功夫呀,彷彿是傳說中的馭劍之術!」飄雪突然開口問道。
衛恆呵呵地笑了笑,沉聲說道:「這個朕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自從修煉了坎水神訣之後,似乎已經和朕以前修煉的金剛不動禪功混在了一起,是不是馭劍之術,朕也不敢肯定!」
飄雪點了點頭,嘻嘻地一笑,輕聲說道:「不過皇上的真氣似乎與之前相比有了很大的變化。之前皇上你的真氣剛柔之間壁壘分明,可是現在卻顯然已經分不清楚。陰陽相和,已經渾然一體,剛中有柔,柔中卻又帶剛,嘻嘻,較之閉關之前顯然更有精進。如果現在皇上和樂清河相較,恐怕樂清河難是皇上的對手了!」
衛恆微微地一笑,「飄雪,朕對樂清河的武力並不是十分的放在心上。嘿嘿,就算朕不是他的對手,同樣也有辦法將他收拾了。朕現在擔心的是他樂清河駐紮在京師周圍的兵馬,還有他京師之中的力量。而且就算沒有這些,朕也不能平白將他收拾,輕殺輔政大臣,如果沒有合適的理由,朕是不會背負這罵名的!」
飄雪笑著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譚方幾人也輕輕地點了點頭,顯然都十分同意衛恆的話。衛恆頓了一下,對譚真兩人說道:「對了,你們這麼晚突然前來,難道京城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聞聽衛恆的問話,譚真神色一肅,收起臉上的笑容。她看了一眼身邊的飄雪,然後沉聲對衛恆說道:「皇上,自你閉關以來,朝中局勢出現了很多的變化。樂清河以輔政大臣的身份大肆拉幫結派,十分囂張跋扈,朝中不少的大臣已經似乎惟樂清河馬首是瞻。昨日朝會之上,吏部侍郎周青上萬言書,希望皇上您能夠早日親政,結果被樂清河關入天牢……」
「周青?」衛恆顯然對這個名字有些陌生,他皺起眉頭看了一眼譚方,似乎是在詢問一般。譚方立刻心領神會,沉聲向衛恆解釋道:「皇上,這周青乃是去歲末司徒陳星推薦。他原本是青楊地區的一個知府,治理青楊數年中頗有些建樹,所以……」
衛恆點了點頭,嘿嘿地冷笑了兩聲,沉聲說道:「既然是司徒推薦,樂清河如此做未免也太不給司徒面子了!莫非兩人之間已然出現衝突?」
譚方看了一眼譚青,臉上露出欽佩之色,恭敬地說道:「皇上睿智,不錯,司徒和樂清河之間已經數次發生了衝突。其原由就是樂清河數次要求將那大內副統領蔣致遠升任九城兵馬司的副都統,以奪取宣凌宇將軍手中的城衛軍。但是司徒始終不同意,他以蔣致遠沒有任何領軍經驗為理由,幾次地推脫,所以……」
「嗯,樂清河倒是頗有些迫不及待呀!」衛恆冷笑不止,他看了看譚真,笑著說道:「九城兵馬司是我京畿重地精銳兵馬之一,掌握了城衛軍,等於掌握京師的最後一道王牌,樂清河似乎有些著急了!嘿嘿,昆達爾燦他們現在如何了?」
譚真嘻嘻的一笑,神色輕鬆地說道:「皇上,如你安排,昆達爾燦如今已經成為了樂清河的愛將之一,已然成為了三品御林軍總領,不單是他,連同賀君、陽江等人,都已經混入了樂清河軍中,嘻嘻,賀君如今可是樂清河駐紮在天門關外的副統領,官拜三品游擊將軍,好生的得意!」
衛恆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抹冷笑,「很好,如此一來,我京師就沒有了後顧之憂,不過賀君現在還是副統領,看來還沒有完全取得樂清河的信任,嗯,還需要一些時間!飄雪,你明日通知方大叔,著令他為賀君想些辦法,朕要賀君能夠完全掌控天門關,如此方能徹底除去樂清河那在慾望平原之上的二十萬大軍的威脅!」
飄雪聞聽,立刻躬身領命。衛恆想了想,突然笑著問道:「對了,你們今日前來莫非就是和朕說這些事情?」
譚真搖了搖頭,「周青此人甚有些才幹,太后的意思是……」說到這裡,她停頓了一下,看了一眼譚方,接著說道:「太后是讓我們來問一下父親,看看是否要救他!」
眼珠一轉,衛恆頓時明白譚方現在已然完全取得了張敏的信任,他笑呵呵地看著譚方,沉聲問道:「岳父,那您的意思呢?救或者不救?」
譚方想了想,眉頭微微一皺,沉聲說道:「既然這周青頗有才幹,倒是一個可用之才,而且他是司徒大人的門生,救了他倒是可以給司徒大人一個面子……」
衛恆低著頭沒有立刻回答,他沉吟半晌,突然抬起頭來看著譚真,沉聲說道:「真姐,請你回復太后,朕的意思是不要救!」
衛恆此言一出,頓時讓譚真和譚方都不禁一愣,他們呆呆地看著衛恆,卻不知道該如何說才好。衛恆嘿嘿的一笑,解釋道:「周青如此作為,顯然並非是為了朕。嘿嘿,他連朕的面都沒有見過,又為何要急著向朕表示忠心。想來可能性不外是要麼是為了他日朕親政後能有個好名聲,顯示他忠義之心,要麼就是樂清河安排下來的一場鬧劇。嘿嘿,朕閉關一年半,雖然有替身不斷出現,但是卻畢竟和朕不同,樂清河難免有些懷疑,所以以此來試探朕的反應,若是朕根本就不會理睬,若不是朕,那麼……,再說,一個連大局都無法看清的人,就算有些才能,也難成大器,既然這個周青想要做忠臣,那麼就讓他做個忠臣,嘿嘿!」
「可是司徒大人那裡……」譚真眉頭緊皺,她心中隱約感到衛恆所說也頗有道理,但是在感情上卻一時間難以接受。
衛恆站起身來,在屋中走了兩步,轉過頭來看著眾人,臉上的神色顯得格外莊肅。「真姐,朕知道你有些無法認同,但是為了帝國千秋的基業,有些時候就是要犧牲一些人。請你轉告司徒大人,讓他給朕守好九城兵馬司,其餘的時間還是多讀一些道經,只要能讓那九城兵馬司無憂,那麼朕保證他陳氏一門永享榮華!」
屋中眾人靜靜地看著衛恆,用一種極為怪異的目光看著衛恆。衛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沉聲說道:「朕知道你們一時間難以認同,但是這就是政治。若是有一日朕面臨選擇要犧牲你們,朕也會毫不猶豫地把你們犧牲。為我帝國千秋的基業,朕已經即使背負了世間所有的罵名,也在所不惜!」
「皇上聖明!」突然間,譚方恭敬地躬身施禮,沉聲說道。
譚真等人也立刻恢復了往日的智慧,一起躬身齊聲說道:「皇上聖明!」
衛恆緩緩踱步到門前,手扶門框,仰望天空中的明月,低聲地說道:「難道朕真的要如此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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