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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魔

    【第十六章】 
      衛恆的眉頭漸漸地舒展開了,他靜靜地聽著莫言那幽幽的聲音迴盪耳邊,心中卻不知為何升起了一種異樣的感覺!「密忍一系信奉魔神!從上古之時開始,我們就存在於炎黃大陸。我們生存的目的,就是為了等待我們的神!從邪王開始,到今天,魔王一共有七次輪迴,剩下的就只有一個,那就是被稱之為山風王的魔神尚未轉世,我們就是在等待這一天的到來……」莫言的語氣中帶著莫明的興奮,低聲說道。
    
      隨著莫言的話語,一直都靜靜聆聽的可□眼中也不由得閃出一抹狂熱的光芒,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顯得有些激動,身體也在微微地顫抖……
    
      衛恆迷惑地看著莫言,等莫言說完,他疑惑地問道:「毓清,朕還是有些不太明白。你所說的事情和朕有什麼關係?……等等,你們不會是以為朕就是……」衛恆說著,突然間彷彿明白了過來,他吃驚地張開了嘴,低聲問道。
    
      可□和莫言靜靜地點了點頭……
    
      衛恆笑了,他笑個不停,讓篝火邊的幾人都疑惑地看著他……
    
      好半天,衛恆止住了笑聲,沉聲說道:「君上,毓清,朕想你們可能認錯了!朕怎麼會是那魔王的轉世?這不可能……」衛恆連連地搖頭,心中頗感到此事有些可笑。
    
      可□和莫言沒有笑,她們神色嚴肅地看著衛恆,好半天,莫言沉聲說道:「皇上可能覺得此事有些荒誕,但是我們卻是有證據的!」
    
      衛恆的笑聲戛然止住,他呆呆地看著莫言和可□幾人,笑容顯得有些僵硬……
    
      「皇上可知當日靈虛道長他們前往雲霧山是做什麼?」可□此時沉聲地問道。衛恆看了一眼靈虛三人,搖了搖頭……
    
      「根據我密忍數十代傳下的密卷記載,山風王當年和大德靈王在雲霧山同歸於盡。當九龍戰旗飄揚之日,就是山風王降臨人世之日。當日靈虛道長他們,就是遵從君上之命,前往雲霧山山風神殿迎接山風王的到來!」莫言接口說道。
    
      「等等……」衛恆突然打斷了莫言,他神情有些恍惚,低著頭沉聲說道:「朕現在腦子有些亂……」說著,他站起身來,走了兩步,轉身問道:「在那一天,靈虛道長他們和朕碰面,並打鬥了一場。但是這能說明什麼?那也許是一個巧合!」
    
      「皇上,那一天是山風神殿的開啟之日!」可□目光炯炯,沉聲說道。
    
      「神殿開啟和朕有什麼關係……」衛恆脫口而出,但是,他突然間停住了,呆呆地看著可□,眼中儘是不可思議的眼神,久久不語……
    
      「皇上這一下應該相信了吧!那一天靈虛道長他們在雲霧山頂,除了碰到了皇上您,再也沒有任何的事情發生。而那一天,皇上突然從沒有任何出路的玄天大陣中走出,想來一定也碰到了什麼事情……」
    
      「等等……」衛恆連連地擺手,他似乎想起了什麼,神情更見恍惚……
    
      在一剎那間,衛恆彷彿又回到了那神秘的絕天神殿之中,那兇猛的巨蛇,那詭異的雕像,還有那……
    
      那一天,衛恆遇到了太多的不可思議,他得到了文聖梁秋的筆墨,秋水靈覺也在那一天發生了詭異的變化。而那幽深的甬道,呼嘯詭異轉動飛閃的風刃……
    
      他突然指著莫言,臉上露出了一種極為詭異的神色,呆呆地半天說不出話來!
    
      莫言和可□兩人相視一笑,她們感到衛恆似乎已經被說服了!兩人站起身來,恭敬地來到了衛恆的身前,莊肅地跪在衛恆的面前,沉聲說道:「幽冥密忍第六十三代弟子可□,攜六十四代弟子莫言,參見山風聖王!」
    
      衛恆張大了嘴巴,此時已經沒有半點的威儀,他呆呆地看著莫言,眼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久久說不出話來……
    
      被衛恆的目光注視的雙頰通紅,莫言神色嬌羞無比,用低若蚊蠅一般的聲音輕聲叫道:「皇上……」
    
      衛恆回過神來,他突然間笑了。念頭急轉,他在瞬間做出了一個決定,沉聲說道:「既然君上和毓清已經認定了朕就是你們所說的山風王,朕也辯不過你們!當日朕的確是從一個神殿中走出,而且期間更遇到了許多詭異的事情,想來那個神殿就是你們所說的山風神殿吧。不過朕不承認朕就是什麼山風,朕就是朕,朕是當今升龍帝國的國君!你們信也好,不信也好,反正朕就是這麼認為……」
    
      「皇上不需要承認!」可□恭聲說道:「只要我等心中知道,就已經足夠了。從今日起,幽冥密忍麾下部眾,將聽從皇上調遣,我等將會輔佐皇上,開創出升龍萬世的基業……」
    
      衛恆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他的目光中依舊帶著極為複雜的光彩,呆呆地看著莫言那絕美的面龐,好半天方長歎一聲……
    
      可□站起身來,看了看莫言和李蘭子四人,沉聲對四人說道:「毓清,你和三位護法先將帳篷支起來,然後做些食物。皇上今天趕了一天的路,想來也有些飢餓了。另外,你們要小心戒備,我與皇上還有些秘密的事情要說,不希望任何人打攪!」
    
      四人立刻恭敬應是……
    
      可□肅手一讓,沉聲說道:「皇上,你我可否一旁說話?」
    
      衛恆一愣,但是他點了點頭,沒有拒絕!兩人踏著夜色,緩緩地走下了孤山。可□在前,衛恆緊跟,兩人悄然來到了青楊大河的岸邊。
    
      可□停下了腳步,她放眼向遠處那黑黝黝的濟州府看了一眼,久久不語。衛恆走到了可□的身邊,低聲說道:「君上,不知把朕帶到這裡有什麼事情?」
    
      可□的臉上露出一抹哀色,她看了一眼衛恆,突然帶著懇求的意味低聲說道:「皇上,老身有個過分的請求,還請皇上答應!老身和皇上一起之時,皇上每日叫老身義母,讓老身頗有些感懷。皇上,您是一國至尊,更是我密忍的山風神王,但是老身還是希望您不要叫老身君上,還是像以前一樣,好嗎?」
    
      衛恆看著可□一臉的懇求之色,頓時心中感慨萬千。他伸出手拉著可□的手,低聲地叫道:「義母!」
    
      可□笑了,眼中儘是慈愛之色。她看著衛恆,突然間神色一肅,沉聲說道:「皇上,老身今日和您說的事情,您萬萬不可讓任何人知道,包括毓清!」
    
      衛恆愣住了,他疑惑地看著可□,半天,點了點頭……
    
      可□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好半天,突然問道:「皇上可知道毓清的身世嗎?」
    
      衛恆更加疑惑了,他搖了搖頭,表示不知。可□沉思半晌,緩緩地說道:「皇上您可知道毓清就是樂清河的女兒!」
    
      如同一個霹靂炸響半空,衛恆聞聽,呆愣愣地看著可□,半天沒有言語!
    
      「毓清怎麼是樂清河的女兒?朕從來沒有聽說過樂清河有女兒這一說。而且,樂清河的女兒,又怎麼會不在京師享福,卻成了這密忍的教主?」好半天,衛恆才緩過了勁來,他看著可□,有些不太相信地問道。
    
      可□沉默了,好半天,她才沉聲說道:「皇上,此事說起來話長了!」她頓了一頓,接著說道:「老身認識樂清河的時候,他還是龍翔鎮的統領,那個時候龍翔鎮被天波府的王小波重重包圍,樂清河血戰龍翔,擊殺王小波,成就了他一代名將的聲名。」
    
      衛恆點了點頭,低聲說道:「這件事情朕也知道,只是又怎麼和毓清扯上了關係?」
    
      可□長歎一聲,「皇上,那時候老身還是密忍的教主,正值風華之年,和樂清河一見傾心,有了一段孽緣。從那以後我以密忍傾教之力,幫助樂清河,希望他能夠借此機會成就一番大事。後來青楊大捷,樂清河與先皇雖立下大功,但是卻為朝廷猜忌。他們一怒之下,起兵造反,而老身卻飄然於江湖之間,暗中幫助。說句心裡話,那個時候,老身以為樂清河比皇上您的父親更有帝王之像,所以全力相助,希望有一天他能夠成為帝王,讓我密忍一系能夠光明正大地在這世上活動……」
    
      衛恆愣住了,對於當年的事情,他知道的並不多。青楊大捷,還是他從母親趙倩兒的口中得知,其他的事情更是從來沒有聽說過。對當年樂清河究竟是怎樣的情況,他一無所知,所以並沒有反駁可□的話,不過心中卻隱隱覺得有些不快。
    
      可□察覺到了衛恆心中的不快,她呵呵地一笑,沉聲說道:「老身知道皇上難以接受老身的話,但是事實上,青楊一戰之後,不論從兵力,還是從各方面,樂清河都遠遠地超過了先皇。那時老身真的是將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樂清河的身上,不惜餘力地幫助他。可是樂清河讓老身失望了……」
    
      「哦,此話怎講?」衛恆眉毛輕輕一挑,沉聲問道。
    
      可□的眼中透出一種難言的恨意,她一字一頓地低聲說道:「老身雖一心放在他的身上,可是奈何樂清河心中早有她人!那個人就是當今太后,張敏!他們兩人和先皇乃是同門之誼,張敏嫁於你的父親,但是樂清河卻始終念念不忘。也不知道張敏用了什麼辦法,說服了樂清河,你父親才登上了皇位……」
    
      衛恆再次地沉默了。對於父輩的事情,他實在不知道應該怎麼說才好。他的神色顯得有些不自然,但是沒有打斷可□……
    
      可□嘿嘿地冷笑數聲,接著說道:「之後,老身曾數次向樂清河勸說,但是他卻始終是一意孤行,對那張敏癡心不變。老身真是失望了,就離開了樂清河!」
    
      「那毓清……」衛恆輕聲地問道。
    
      「毓清是老身和樂清河的孩子!她出生之時,恰逢老身強敵前來,於是老身就將她托寄在一個老朋友那裡。但是不久我那老朋友也碰到了仇家,毓清就和老身失散了!後來老身在勸說樂清河無效之後,拋開了教中的事情,獨自遊歷江湖。在一個極為偶然的機會,老身碰到了毓清。那時她和一群小乞丐呆在一起,雖然衣衫鏤縷,但是老身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於是老身帶著毓清回到了密教,潛心教授她密教武學……」
    
      「那毓清是否知道……」
    
      可□搖了搖頭,「毓清這孩子性格極為倔強,這一點和老身很像。從和她的談話中老身知道在那失散的幾年中,毓清吃了不少的苦,所以對她的親生父母極為的仇恨……老身也不想說明,於是也就沒有和她說上許多……」
    
      衛恆點了點頭,他頗能理解可□的心理,卻一時間不知道該怎樣說才好。沉默了一會兒,他沉聲說道:「那樂清河是否知道此事?」
    
      「自然知道。但是老身把毓清的心情告訴了他,他也始終不敢與毓清相認,只能默默地愛護著毓清……」可□的神色間顯得有些淒涼。
    
      「既然如此,那義母為何又要幫助朕?」衛恆頗覺奇怪地問道。
    
      可□冷笑了兩聲,沉聲說道:「那樂清河對老身從沒有半點的感情,對他來說,老身不過是一個可以利用的工具罷了!在我調教毓清的那幾年,樂清河將我教中之人盡數地收買,八大內監之中,竟有五人為他所用。老身成了一個虛有其表的空殼子!當然,若只是這還好。可是樂清河卻用老身的手下,忠心耿耿地為張敏辦事。先皇過世之時,他曾有極好的機會,但是張敏來了一趟之後,他立刻就改變了主意!我密忍這麼多年來,始終忠心為他做事,可是他又何曾為我們考慮過什麼……」說到這裡,可□的聲音漸漸地高亢起來,她的神情有些激動,面頰不停地抽搐起來……
    
      衛恆再次無語了,他不得不承認,如果不是太后張敏的存在,也許樂清河早就登上了升龍帝國的皇位!但是,他又能怎麼說呢?對於樂清河,他只能用兩個字來形容:情種!
    
      可□閉上了眼睛,緩緩地平息了激動的情緒,看著衛恆微微地一笑:「後來當我發現教中的人大部分已經臣服於樂清河的時候,已經晚了!老身自然不甘心,於是積極地籌備,想要奪回教中大權。因為我已經意識到了,樂清河並不是一個可以成大事的人!再後來,老身在雲霧山發現了皇上您,頓時有了新的希望!你是從山風神殿中走出來的,也帶來了我們密忍延續了千年的使命。從那個時候起,老身命令毓清等人嚴密地監視你,皇上,您不要責怪老身,老身也是不得已小心,因為我們已經輸不起了!「
    
      衛恆點了點頭,他笑了笑,輕聲說道:「義母為何說這種話?朕又怎麼會責怪您?這本來就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義母,朕有一個疑問,已經在心中很久了,希望義母您能坦白地告訴朕!」
    
      可□神色莊重地點了點頭,「皇上有疑問儘管說來,老身絕無半點的隱瞞!」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衛恆遲疑了半天,才輕聲地問道:「義母,朕的皇兄是不是……」
    
      沒有等衛恆說完,可□擺手阻止了他。她呆呆地看著青楊大河流淌的河水,久久不語。好半天,彷彿下定了決心一般,她抬起頭,看著衛恆,沉聲說道:「皇上,您的皇兄是老身命人毒殺的!」
    
      雖然一直以來都懷疑衛宏的死與密忍有關,但是親耳聽到可□如此肯定的答覆,衛恆還是頓時失色。他看著可□,神情複雜,好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可□把話說出,神色顯得輕鬆了許多,她呵呵地一笑,沉聲說道:「皇上,既然老身說了出來,不妨將話說的明白些!先皇衛宏的確是個英明之主,可是他的身體太過羸弱,性格不夠強悍。在此時候,我們需要的是一個身體健全,能夠泰山石敢當的英明主子,這一點衛宏差了很多。而且,如果他不死,那麼皇上就永遠也無法登上皇位!」
    
      「可是……」衛恆想要說什麼,但是旋即又被可□打斷,她沉聲說道:「皇上,這皇位之爭,從來都是血淋淋的,沒有半點的親情可講。對於我們來說,為公,是天下太平;為私,理應要為我密忍著想。對此,皇上責怪也好,惱怒也罷,老身都問心無愧!」
    
      衛恆呆呆地看著可□,一向都善於雄辯的他,今天卻沒有半點的回嘴之力。好半天,他仰天長歎一聲:「罷了,罷了!義母說得不錯,皇家之內無親情!這皇位歷來都是血淋淋的沒有半分的情意可講……」
    
      可□也有些沉默了,她緩緩地徘徊在岸邊,久久不語……
    
      好半天,衛恆神色間顯得有些沒落地說道:「那麼,義母下一步有什麼打算?」
    
      可□停下了腳步,眼中突然閃過一道寒芒,她冷冷地說道:「下一步?嘿嘿,老身要把那屬於老身的東西拿回來!」
    
      衛恆聞聽一愣,但旋即他又似乎明白了過來,低聲地問道:「義母所說的是否是那密忍的……」
    
      可□點了點頭,神色嚴峻地說道:「皇上,樂清河手中掌控了我密忍大批的高手,如果不將他們解決,那麼勢必將會對皇上未來的大計產生影響。」說到這裡,她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皇上莫要小看這密忍,雖然皇上您如今的武力天下間無人可敵,但是好漢架不住群狼,密忍行事向來不拘常法,如果不將他們控制手中,始終都會對我們產生莫大的威脅!」
    
      衛恆走到了可□的身邊,輕聲地問道:「那義母打算……」
    
      「老身此次就不陪著皇上前往閃族了,趁此機會,老身立刻回到密教,將教中的叛逆盡數地除去……」
    
      衛恆愣住了,他萬沒有想到可□竟然如此的乾淨利落,絲毫不見半點的拖泥帶水。他不由得輕聲地問道:「義母,您現在就回教中,是不是有些過於倉促了……」
    
      可□嘿嘿地笑了,「皇上,很久之前,老身就已經開始著手此事,教中雖然被樂清河控制了大半,但是依舊還有不少老身的親信!那些叛逆雖然勢大,但是卻還不放在老身的眼中!」
    
      衛恆知道可□已經下定了決心,當下也不再勸阻,沉聲說道:「那麼朕就預祝義母成功了!」
    
      可□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一支形狀古怪的令箭,遞給衛恆,低聲說道:「皇上,您此次前往閃族,恐怕還有一樁宿怨要解決。七年前老身曾遠赴閃族,和向清宇有過幾次的碰面。此人心高氣傲,不是那麼容易被說服的!老身曾暗中調查,將這向清宇的身份摸清。他本是當年修羅帝國的開國重臣,向寧的後人,也就是向遠的兒子。向遠此人想來皇上應該聽說過吧……」
    
      衛恆愣住了,他接過了那形狀古怪的令箭,觸手之間,隱隱一股蝕骨的寒氣直衝體內。藉著月光看去,見那令箭之上刻著一個黑色的骷髏頭,骷髏頭下面,火鳳長嘯飛起,托著骷髏頭沖天九霄!
    
      這圖案似曾相識,衛恆不由得皺起了眉頭。聽到可□的問話,他抬起頭,沉聲說道:「向遠朕聽說過。當年天嵐帝國朝廷腐敗,那向遠在青州起事,自號絕天真人,回師南下,與閃族鐵騎兵合一處,席捲極北平原。後來圍攻青楊,被先皇擊斃……」說到這裡,他突然抬起頭來,看著可□,神色間有些激動地問道:「義母是說先皇是被他……」
    
      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衛恆不由得仰天長嘯,嘯聲中帶著無比的仇恨,迴盪夜空之中!
    
      「皇上,此次要想成功說服閃族,老身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可□輕聲地說道。
    
      止住了嘯聲,衛恆雙眼通紅,看著可□,竭力地控制著情緒,低聲地說道:「義母請說!」
    
      「成大事者,不應把個人的感情放在其中。向清宇雖與皇上有殺父之仇,但是先皇也曾殺了他的父親!這種事情很難說誰對誰錯,所以皇上還是要三思……」
    
      如同暮鼓晨鐘一般,可□的話頓時讓衛恆那被仇恨充斥的大腦清醒了很多。他呆愣地站在那裡,久久不語。好半天,深深一躬,他沉聲說道:「多謝義母提醒,朕險些犯了大錯!」
    
      可□欣慰地笑了,她接著說道:「那令箭本是當年修羅兵團的令箭。修羅帝國雖然滅亡,但這火鳳骷髏令箭卻依舊有著無上的權威。凡是當年修羅麾下後人,見此令箭,都必須服從……這種令箭乃是當年修羅王與夜叉王兩人以無上玄功,用萬年的寒冰玄鐵打造,天下間僅有三支。一支在帝國滅亡後,被魔神司馬嘯天的妻子梁湛帶走,司馬嘯天建立帝國後,帶著她的妻子翻過了呼言瑪隆山,不知所蹤;一支由許氏的後人掌握,但是許氏後人二百餘年未曾現蹤炎黃大陸,是否還存在,都是兩說。剩下的一支,也就是皇上您手上的這一支,本是向家所得,但是向遠青州起事後,此令箭也不知所蹤。老身密令麾下密忍,耗費五年的時間,方找到了這支令箭。雖然修羅帝國距今已經有二百多年,但是想來對向清宇還有些作用……」
    
      衛恆點了點頭,再次一躬,沉聲說道:「多謝義母!」可□呵呵的笑了兩聲,然後抬頭看了看天色,沉聲說道:「皇上,毓清已將我密忍的萬化之法練成,身手較之老身絲毫不弱,此次閃族之行,她足可以幫助皇上。毓清似乎對皇上頗有情意,只是你們之間……她是我的骨肉,雖然明知你們之間距離,但是依舊希望她能有一個好歸宿!老身別無他求,只望皇上不要辜負了毓清對您的情意……」
    
      衛恆頓時滿面通紅,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樣說,但是心中卻不覺產生了一種莫明的激盪!
    
      「好了,老身就先行告辭,回轉密教!待密教之事處理完畢之後,老身就在京城等待皇上的歸來。這裡就先行預祝皇上此行成功!」說完,可□也不再多語,轉身騰空而起,身形靈蛇般地晃動,轉眼間消失不見……
    
      衛恆沒來得及說話,可□已然消失在夜色之中。他呆呆地站在那裡,久久不動!
    
      「萬歲,晚飯已經備好,吃完飯之後,早早地入睡吧,明天還要趕路!」莫言悄然來到了衛恆的身後,輕聲地說道。
    
      衛恆沒有回頭,他拿著那骷髏令箭,好半天才生硬地說道:「君上已經走了……」
    
      「莫言知道!君上上次給莫言通信之時,已經說明了!」莫言低聲地回答。
    
      衛恆轉過頭,呆呆地看著莫言,眼神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呼嘯的北風掠過了通州城……
    
      它打著旋兒,帶著從草原上那無盡的肅殺,呼嘯著掠過了通州城……
    
      一場遮天避日的草原塵暴整整持續了數日,太陽終於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楊陵靜靜地站在花園中,閉著眼睛,呼吸著瀰漫在空中的蕭瑟氣息。他的頭髮已經花白了,雖然才僅僅一年的時間,楊陵卻好像老了很多。緩緩的睜開了眼睛,他看著那花園中滿眼的枯黃之色,神情間有些恍惚……
    
      炎黃歷二一五二年,對楊陵來說,是頗為不平凡的一年。在這一年中,楊陵又一次回到了當年屯兵濟州之時的困難。對外,閃族已經開始對通州加緊了試探,如果推算不錯的話,來年開春,閃族就會全面展開對通州的攻勢!
    
      對於閃族人那驚人的恢復能力,楊陵不得不說聲佩服。兩年前一場血戰,原以為已經將閃族的力量盡數地消滅,卻沒有想到絲毫沒有撼動他們的力量。伯賞天月更趁此機會對閃族大加改革,使得他這位可汗的權力更加的集中。而他麾下的伯賞、晉楚等幾族的強悍鐵騎在得到了向清宇的調教之後,變得更加強悍了……
    
      數次的試探交鋒,楊陵已經感到了閃族那正在不斷壯大起來的力量。而通州的北地兵馬司相比較起來,又回到了十幾年前的模樣,而且更加的困難。如果不是衛恆不斷地給他送來軍餉,在某種程度上緩解了他的危機,恐怕通州如今早就被閃族攻破了!
    
      對於朝廷中的派係爭鬥,楊陵從來是不理會的。在他的心中,朝廷的種種爭鬥都和他沒有半點的關係,如果不是為了那些生活在戰亂之中的百姓,恐怕他早就掛印離去了。升龍絕不能亂!這是他內心真實的想法。如果帝國改朝換代,那麼又將引發一場無盡的血火爭鬥,到頭來倒霉的還是那些普通的百姓。
    
      至於樂清河,楊陵從來不認為他可以成為一個成功的帝王。無可否認,作為一個軍人,樂清河是絕對的稱職,但是作為一個帝王,他還遠遠地沒有那種帝王的魄力。從某種程度上,他頗看好衛恆。可是衛恆在登基之後彷彿一下子從升龍的宮廷爭鬥中消失了一樣,這讓楊陵頗感到有些焦慮。
    
      不過當他聽到衛恆數月前突然和樂清河皇城比武的消息後,不知為何,他心中一陣莫明的狂喜。他明白,衛恆就要行動了!
    
      從顏柔兒突然駕臨通州的事情上,楊陵看出來衛恆的第一個目標放在了閃族的身上。雖然內心裡頗覺得衛恆此舉有些冒險,但是他又不能不承認,閃族將是這一場宮廷爭鬥之中的重點。不過,這些都只是他個人的猜測,究竟是怎樣的情形,楊陵並不是很清楚。顏柔兒也從來沒有說過關於她此行的目的,整日裡和他的女兒在二龍山中閒逛,楊陵也沒有機會向顏柔兒請教……
    
      皇城中的比武已經過去了兩個多月了,轉眼間就要是十月中秋了,衛恆卻沒有半點的音信傳來。楊陵心中頗有些焦急,究竟衛恆是如何的打算?難道真的如傳言中所說的,他被樂清河打得傷勢嚴重?楊陵不由得有些迷茫了!
    
      一聲響亮的雁鳴從天空中傳來,楊陵抬起頭向半空中看去,只見一行大雁人字形的排列著向南飛去……
    
      秋雁已經開始南歸了,可是升龍城裡面的那一條龍究竟什麼時候才會有所行動呢?楊陵不由得仰天長歎……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匆匆地傳來,楊陵回過心神,順著腳步聲看去。只見一個家人急匆匆地來到了他的身前,躬身低聲說道:「大人,剛才有人送來一個東西,讓小人立刻交給大人!」說著,他雙手呈上了一個用白色錦布包裹的物件,遞給了楊陵。
    
      楊陵眉頭一皺,疑惑地接過那錦布,並沒有急著看,而是沉聲問道:「是什麼人送來的?」
    
      「回大人,是一個道人送來的!」家人恭聲回答。
    
      「道人?」楊陵心中更加的疑惑,他奇怪地看著家人,心中卻想不起會是誰。在他的一生中,少與僧、道打交道,這又會是誰呢?
    
      家人聞聽楊陵的問話,連忙沉聲說道:「回大人的話,是個面貌極為醜陋的道人,小人猛一看,也被他嚇了一跳。」
    
      楊陵還是想不起對方是誰,當下低頭向手中的錦布包看去,心中卻頓時一陣顫動。他抬起頭,看著那家人沉聲說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看著家人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楊陵的手微微有些顫抖地將那上繡奔騰萬馬的錦布包打開,裡面卻是一個通體金黃,用黃金打造的龍形物件和一封折疊得十分精巧的信箋。看到那龍形物件,楊陵不由得失聲的「啊!」了一聲。這龍形物件他實在是太過熟悉了……
    
      升龍帝國兵符共有四等,分為金、玉、銀、鐵。鐵龍兵符,可調動地方的民團,人數為五千人。這種兵符大都是被各府縣的官員掌握;銀龍兵符,可調動當地駐軍,人數在五萬。此類的兵符,大都是調動各州府的人馬;玉龍兵符,可調動京畿各處兵馬,人數在十五萬之內,此兵符由軍機處掌握;而金龍兵符,是各類兵符中權力最大的一種,可直接調動整個帝國的兵馬,人數不限!
    
      金龍兵符歷來都是深藏皇宮,只有皇上和太后才能使用。如今金龍兵符到臨,莫非是……
    
      楊陵心中不由得一驚。連忙打開信箋,低頭看去,只見信箋上只有寥寥數字:「通州客棧,雅園!」在信箋的右下角,是一個小篆的印章,仔細看去卻是雲霧青蓮四字……
    
      雲霧青蓮,是衛恆的別號。在一年多來衛恆送來的銀票之上,都用的是雲霧青蓮之名,這個名字,只有少數人知曉,而楊陵恰好是其中之一!
    
      眉頭頓時舒展開來,楊陵的嘴角不由得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嘿嘿地輕聲自語:「終於來了……」
    
      ……
    
      就在這時,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從外面傳來,一個雄渾的聲音響起:「通州楊陵,求見金龍!」
    
      ……
    
      衛恆打開了房門,只見楊陵一襲便衣,身上帶著薄薄的雪花,站在門外。衛恆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沉聲說道:「楊公請進!」
    
      也沒有過多的客套,楊陵閃身走進了屋內,衛恆又看了一眼清冷的屋外,反手將門關閉。走進了屋中,楊陵的眉頭先是一皺,他鼻子輕輕地抽動了兩下,而後臉上帶著一抹神秘笑意看了衛恆一眼。
    
      衛恆讀懂了楊陵那眼中的含義,不由得臉一紅,輕聲說道:「楊公請坐!」
    
      楊陵呵呵地一笑,緊接著神色一正,躬身施禮:「臣楊陵參見吾皇萬歲!」衛恆連忙將他扶起,沉聲說道:「楊公,這裡不是皇城,你我之間不需行這君臣大禮。」
    
      楊陵點了點頭,轉身坐了下來,看著衛恆,肅容沉聲說道:「皇上,老臣初接到您的金龍令符,真是嚇了一跳,當真是嚇了一跳。升龍城傳聞皇上您和忠勇王比武,身受重傷,萬沒有想到……」
    
      衛恆呵呵地笑了,他坐在楊陵面前,笑著說道:「楊公,如果不這樣,朕怎麼能輕易地走出皇城?」說著,他話鋒一轉,神色悠閒地問道:「楊公,京城一別,轉眼兩年,楊公看上去風采依然,只是鬢髮卻有些花白了!」
    
      一股暖流驟然間從楊陵的心中升起,他神色間顯得有些激動,微微地欠身說道:「兩年了,臣也時常掛念皇上。這兩年多虧了皇上的幫助,北地兵馬司方能夠得到休整,老臣真是感激不盡。只是兩年來老臣未有寸功,實在是慚愧……」
    
      「……」衛恆搖首輕笑,沉聲說道:「楊公何出此言?這兩年若不是楊公你鎮守通州,恐怕我帝國早就遭受那兵馬之亂。可惜朕的能力有限,不能給楊公足夠的幫助,想來這慚愧之人,應該是朕才對呀!」
    
      楊陵還要客氣,衛恆卻神色一肅,扭頭對內屋沉聲說道:「毓清,你也出來見見我帝國的棟樑重臣,楊陵楊公!」
    
      隨著衛恆的話語,門簾一挑,莫言輕步走出。楊陵看到她,不由得一愣,心中也暗讚莫言那卓絕風姿。他連忙站起身來,看了看衛恆,又看了看莫言,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倒是莫言落落大方地走到楊陵身前,屈身微微一揖,輕聲說道:「莫言久聞楊陵大人之名,今日一見,當真是三生有幸!」
    
      楊陵連連地客套,卻又不知道莫言的身份,神色間顯得有些尷尬。衛恆地笑了,沉聲對楊陵介紹道:「楊公不必拘禮。毓清乃是朕的幫手,替朕掌管各地的情報。此次前來,也是身負要務!」
    
      楊陵頓時肅然,他拱手道:「沒有想到毓清姑娘竟是惜月人物,楊陵失禮!」
    
      莫言低聲的客套,眼中卻帶著感激神色看了衛恆一眼。雖然她是密忍教主,但是炎黃大陸百姓對密忍的態度她卻是十分的瞭解。如果楊陵知道了她真實的身份,恐怕……衛恆的這種介紹,不但將她的身份輕巧地帶過,還隱隱地表明她和她的麾下,都是皇家之人。將來正名之時,也可以有了一個說法……
    
      衛恆用柔和的目光看了莫言一眼,然後對楊陵說道:「楊公,不知城門守衛之人是否可信?」
    
      楊陵一愣,輕輕地點頭……
    
      「請楊公將入城的令箭交給毓清。朕還有靈獸與屬下在城外守候。今夜大雪突降,所以……」衛恆低聲說道。
    
      楊陵馬上明白了衛恆的意思,從懷中取出一支令箭,恭敬地遞給了衛恆。衛恆接過令箭,轉身柔聲對莫言道:「毓清,朕與楊公有大事要商量。你拿著楊公的令箭,將大威,和三位護法秘密帶入城中,除楊公麾下,不要驚動太多人。朕和楊公事情說完之後,就前往鎮守司府,你們就在客棧等候!」
    
      莫言恭敬領命,接過衛恆手中的令箭,身形晃動之間,屋中飄起一抹詭異的清風,瞬間消失蹤跡。
    
      楊陵呆愣地站在那裡,他對於莫言的突然不見頗有些感到驚奇,疑惑地看了衛恆一眼,衛恆呵呵地笑了,「楊公,不要小看了毓清,若是朕與她交手,如沒有千招,恐怕難以敗她。說起來,即使是忠勇王,恐怕也不是她的對手!」
    
      楊陵神色間頗為驚奇,好半天沉聲說道:「沒有想到這毓清姑娘竟然有如此的修為……」
    
      衛恆笑了笑,神色突然一肅,沉聲問道:「楊公,你我君臣,不必如此的客套。柔兒是否已經來到了通州?」
    
      楊陵點了點頭,壓低了聲音說道:「娘娘在數日前已經到達。昨日她和小女一起深入二龍山,今日尚未回來。」
    
      衛恆搖了搖頭,輕笑著說道:「這個丫頭,真是……」笑罷,他閉上了眼睛,裝似沉吟,久久不語……
    
      楊陵知道,兩人的對話馬上就要進入了正題,當下也不打攪,靜靜地坐在原處,撥弄著爐火中的焦炭。
    
      許久之後,衛恆睜開了眼睛,深邃的眼眸中透出了一種柔和的光芒,他柔聲問道:「楊公,朕想知道楊公對如今朝廷的局勢如何看待?」
    
      楊陵想了想,低聲地問道:「不知皇上是想聽真話還是聽假話?」
    
      衛恆嘿嘿地笑了,他笑道:「假話如何,真話怎樣?」
    
      楊陵也嘿嘿地笑了,「皇上,若是假話,自然是帝國國泰民安,風調雨順,固若金湯,千秋萬載……」
    
      「夠了,夠了!」衛恆不由得哈哈地笑了起來,「這種話朕在京城每天都可以聽到,楊公不必重複了!」說罷,他神色一正,雙眼中閃爍出一道逼人的光芒,沉聲說道:「那若是真話呢?」
    
      楊陵的神色間沒有半點的笑容,他靜靜地看著衛恆。突然間他站起身來,撲通跪在衛恆的面前,沉聲說道:「皇上,若是真話,臣有本奏!」
    
      衛恆一愣,他看著楊陵,好久才肅聲道:「楊公有本請奏!」
    
      探手從大袖中取出一本奏折,楊陵雙手高舉,沉聲說道:「皇上,臣這一本,是參輔政大臣,忠勇王樂清河!」
    
      衛恆眼中閃爍出一道寒芒,他伸手接過奏折,卻不急著看,而是低聲地問道:「楊公彈劾輔政大臣,事關重大呀!不過朕想聽聽楊公怎麼說!」
    
      「啟稟吾皇,輔政大臣樂清河,身為三朝重臣,更攝政國務。可是他不思如何報皇上的厚愛,反而藉機排除異己,拉攏朝臣,挑起黨爭。自臣在孝仁宗十年初破閃族於古綸河畔之後,北地兵馬司元氣大傷。而閃族卻依舊保持著強大的軍力,不斷地向通州攻擊。那時臣認為閃族與我帝國遲早大戰,所以向朝廷申請援助。自孝仁宗十年至新皇二年,兩年間,臣共上書三十六次,請求兵部給以支持。但是軍機處三十六次回函,說帝國國庫空虛,著臣自行解決……但是,就在軍機處駁回老臣請求之後,卻從神風鐵騎中調出二十萬人馬,駐守濟州府,據說耗費軍資達三千七百萬銀兩。而且,凡屬樂清河一系部屬,不斷得到照顧,而臣麾下這十餘萬將士,卻在冬季降臨之時,還無御寒的衣服。皇上,通州乃是我帝國門戶,將士們為保我帝國,浴血征戰。若是如此的差別對待,將寒了將士們的心呀……」楊陵的聲音顫抖,神色極為激動地大聲說道。
    
      衛恆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久久不語。好半天,他緩緩扶起老淚縱橫的楊陵,輕聲地說道:「楊公,這兩年朕退於台後,不曾過問朝政,卻沒有想到樂清河竟然如此……」說到這裡,他也有些說不下去了。
    
      楊陵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平息了一下情緒,接著說道:「皇上,老臣不是為自己難過,是為了皇上難過,是為了升龍的百姓難過呀!當年先皇聖祖帶領我等一干臣子反抗暴政,浴血沙場,好不容易打下了這升龍一片江山……但是,如今滿天下人只知朝中有樂清河,卻不知道還有皇上!如此長久下去,我帝國必將被小人篡奪,我百姓必將再受戰火之苦呀!皇上,您不知道,樂清河志大才疏,說什麼攘外必先安內,可是什麼是外?他將濟州以北之地盡數當成外,卻不知就連那閃族人,也都是我帝國臣民呀!皇上,樂清河此舉,與賣國又有何異!」
    
      衛恆靜靜地看著楊陵,他萬萬沒有想到在楊陵心中,竟有如此的剛烈。輕輕展開了楊陵的奏折,衛恆的眼睛不由得濕潤了!
    
      那奏折厚厚達十餘頁,竟然全是以鮮血書就。密密麻麻盡數樂清河之罪,其中更有許多衛恆從未聽到的事情……
    
      衛恆沉默了,他將楊陵扶在椅上,輕輕地拍了拍楊陵的肩膀,長歎一聲,「楊公,此都是朕之罪呀!」
    
      「皇上,這與你又有何干?樂清河勢大,其羽翼已成。自先皇聖祖歸天之後,滿朝之中,儘是他的門生。當年他數次想要在我北地兵馬司中安排人手,老臣一力拒絕。除了一次老臣為了要那拖欠許久的軍餉,同意與他合作一次之外,此後多是沉默……」說到這裡,楊陵再次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皇上,自從您登基以來,所做老臣都看在眼中。不論您的手段如何,但是老臣卻不得不承認,您做的很好!如今樂清河被纏在了安西與江南兩線,無暇再顧及老臣。老臣就用皇上您這兩年送來的軍餉,休整這北地兵馬司。但是如此下去,通州龐大的軍務開支,皇上您又能撐到幾時?老臣現在只想知道,皇上心中究竟如何打算?」
    
      衛恆苦笑了一下,「楊公,這讓朕如何的回答?」
    
      楊陵沉默了,他站起身來,在屋中走動了兩步,突然停下了腳步,轉身對衛恆肅容問道:「皇上,老臣鎮守通州,與閃族人打了十幾年的交道。曾聽閃族人說起一件事情,所以想要請教?」
    
      衛恆眉毛一動,兩眼瞇成一線,沉聲地問道:「楊公請說!」
    
      沉吟了一下,楊陵緩緩走到門邊,打開房門,看著屋外飄揚的雪花,沉聲說道:「閃族曾有一頭猛獸,它毛色五彩,相貌威猛,神異非常。但是卻伏在草原中,兩年未見一動,也不見出聲。閃族人曾問我這頭猛獸是什麼野獸?老臣也不知道,所以想要請教皇上,是否知道?」
    
      衛恆看著楊陵,眼中驟然間閃爍出一抹寒光,他站起身來,嘿嘿地笑道:「朕曾聽母后說起過此獸。此獸名為麒麟,乃是祥異神獸。它伏地兩年,想來是為了等待時機,發出震天一嘯。楊公莫非不曾聽過:麒麟一嘯,萬獸伏首嗎?」
    
      楊陵眼中閃過一道精芒,他臉上帶著一絲歡愉的笑意,突然間放聲大笑。雙手抱拳,他躬身向衛恆一禮,大聲道:「多謝皇上指教,楊陵心中的疑問終於放下了!」
    
      衛恆微微點頭,嘿嘿地笑個不停……
    
      揚起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楊陵回過頭來,看著衛恆,沉聲說道:「皇上,您此次前來通州,楊陵已經明白了您的目的。伯賞天月與向清宇平時深居簡出,少有人能見到。但是再有兩個月,就是閃族的龍王聖典,伯賞天月必然帶人前往甘源草原,祭拜聖火遺跡,老臣馬上開始安排,使您能與伯賞碰面!」
    
      衛恆的笑容突然收斂了,他看著楊陵,突然沉聲說道:「楊公,朕還不想立刻與伯賞天月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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