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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魔

    【第十八章】 
      「哦,有這樣的事情?」血風聞聽,也不由得疑惑起來,她扭頭看著血水,頗有些不解地看著她。
    
      眼中露出一絲笑意,血水沉聲說道:「其實我也是在家族一本古老的典籍中看到的。在兩千多年前,曾出現了一個將天地八法融為一體而用的人物。不但如此,他還將我們家族的五行之術融會貫通,更創出了舉世無雙的功業!」
    
      「你是說梁秋,文聖梁秋!」腦中一抹靈光閃過,衛恆幾乎不假思索地喊道。
    
      血水眼中閃爍詫異的光芒,點了點頭,「沒有想到皇上也知道此事?不錯,正是建立了千秋功業的文聖梁秋,他也是炎黃大陸上第一個將天地八法練成的人!」
    
      「妹妹,我怎麼不知道這件事情?」血風此時疑惑地問道。
    
      「這本是記載在我們家族典籍上的一件秘史,小妹也是在偶爾的機會看到的!」血水笑著回道。
    
      衛恆此刻已經聽不到眾人的談話了,他神情顯得格外的激動,深深地呼吸一口氣,沉聲說道:「文聖祖師,果然不愧我炎黃第一人的稱號,天下間,又有誰能夠出其左右!朕真的是後悔晚生千年,否則能在文聖門下鋪紙研墨,也是人生一大快事呀!」
    
      「皇帝哥哥,我不管你什麼快事,你還沒有說答不答應!」這時,一旁對血風等人的對話感到莫名其妙的楊靈心,再也等不及了,大聲地插口道。
    
      「靈心,你不要胡鬧!」楊陵本也聽得有些入迷,被楊靈心這樣一打岔,不由得有些生氣地呵斥,不過話語間倒沒有什麼怒氣。
    
      衛恆也被楊靈心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說得有些摸不著頭腦,他疑惑地看著楊靈心,沉聲問道:「靈心妹妹,什麼事情朕答應不答應?」
    
      「皇帝哥哥耍賴!」沒有想到楊靈心突然地哭鬧起來,玉手不停地拍打身下的懶洋洋趴在地面的大威。那模樣彷彿是一個還沒有長大的孩子。
    
      衛恆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靈心妹子,是皇帝哥哥不好,到底什麼事情,你再說一遍!」
    
      「皇上,不要理睬這丫頭……」楊陵插嘴說道。但是沒有等他說完,楊靈心已經滿臉淚水地說道:「皇帝哥哥剛才還說只要靈心要求,皇帝哥哥一定會辦到。靈心要皇帝哥哥傳授那坎水神訣,可是……」
    
      哦,原來是這回事!衛恆不由得笑了起來,他呵呵地笑道:「好,只要靈心妹妹高興,朕明天就傳授你坎水神訣,好不好?」
    
      楊靈心頓時笑逐顏開,連連點頭,那嬌憨的模樣,讓人不由得心中有種想去憐愛的衝動。這時,血風突然開口說道:「萬歲,既然您已經駕臨通州,草民等的任務也就完成了。草民向萬歲和楊大人告辭,今夜就離開通州,回轉家族中去了……」
    
      「什麼,你們要走?」衛恆不由得一愣,吃驚地看著四名軒轅弟子。
    
      「師姐,你們不要走……」楊靈心剛露出笑容的小臉,聞聽血風如此一說,頓時再次露出苦色,她飛身上前,一把拉住了血風,臉上又佈滿了淚水。
    
      「你這丫頭,真是不像個大人模樣。靈心,今後你是一國的公主,萬事不可任性,幫助萬歲治理天下,這也是我軒轅弟子的使命,師妹,萬不可讓恩師失望!」血風輕輕地摟著楊靈心,溫和地說道。說完,她抬起頭,看著衛恆,沉聲說道:「皇上,本來依照祖訓,我軒轅家族本不能理會這世間的凡務。只是靈心是恩師寵愛的弟子,恩師抵不住靈心的苦苦哀求,所以派我們前來保護楊大人。但是在我們臨來通州之前,恩師曾囑咐我們,若遇靈王坎水,就是我們回轉家族之日。今日得遇坎水神訣,更沒有想到這坎水神訣竟出現在皇上的身上,這世間之事,早就已經有了定數。萬歲,我們要馬上將此事向恩師稟報,所以,告辭了!」說完,她放開了楊靈心,四人轉身就向外走去。
    
      「且慢!」衛恆突然間想起一件緊要的事情,大聲地說道。他緊走兩步,示意顏柔兒將楊靈心拉住,然後來到四人面前,沉聲說道:「衛恆心中尚有疑惑,想請四位姐姐解惑,不知……」
    
      「萬歲,你心中的疑惑,我們已經知曉。今夜夜色正好,你我不妨踏雪而行,去領略著無邊的雪夜風景,也許可以為你解去心中的疑惑!」說完,四人身形拔地而起,在夜空中滑過淡淡虛影,瞬間消失不見。
    
      「柔兒,你在這裡照顧楊公和靈心,朕去去就來!」衛恆急忙低聲喝道,身形隨著四人平地幻化,眨眼之間也消失在茫茫的夜色。
    
      大廳之中,只剩下了顏柔兒緊緊摟著猶自抽泣的楊靈心,還有呆呆發愣的楊陵!
    
      ……
    
      雪花在北風之中飄然而動。衛恆緊跟著四人瞬間來到了通州城外。五人身形不停,轉眼閃入二龍群山。奔馳了許久,血風四女突然停下了腳步,在一座光禿禿的山頂上俏然而立。衛恆身形在空中硬生生地止住,憑空旋轉,落在四女的身前。
    
      「皇上可是要問那金翅神王之事?」血風笑著說道。
    
      衛恆愣了一下,神色有些陰沉地點了點頭。他沉吟了一下,沉聲說道:「當日朕曾聽說過一句,金翅不顯,軒轅不出。不知是否真有此事?」
    
      血風輕輕地點了點頭,「皇上,此事沒有錯。軒轅祖訓,自軒轅星老祖宗建立了軒轅王朝之後,確有這樣的一句話留下來:金翅不顯,軒轅不出!」
    
      衛恆的臉色更加地難看,他的眉頭緊皺一起,久久不語。好半天,他艱澀地說道:「朕想知道,這金翅到底是什麼人物?竟然能讓立足炎黃大陸多年的軒轅世家有如此的誓言?」
    
      血風四人相視突然一笑,「皇上,你可是擔心你這升龍江山的安危?說起來這裡面還有一個淵源頗深的神話,不知道萬歲是否聽說過?」
    
      衛恆抬起頭,「可是那天帝八大神王的神話?」
    
      血風點了點頭,「既然皇上已經知道了此事,那麼我們也就不用再重複了。不錯,金翅正是八大神王中的金翅鷹王!」
    
      「文聖祖師曾有:子不語,怪力亂神!對於這些莫須有的事情,朕從來都不是十分相信!朕想請教的是這金翅不顯,軒轅不出究竟是什麼意思?」衛恆語氣陰沉地問道。
    
      「既然萬歲過問,那麼血風也不妨直言。軒轅星老祖宗曾說過,若是將來金翅鷹王出現,那麼不論他要做什麼,軒轅世家必須全力支持!」
    
      「即使他要奪朕這江山,軒轅世家也要支持?」衛恆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冷冷地說道。
    
      血風四人沉默了,她們相互看了一眼,好半天,血風艱難地點了點頭,「不錯,無論他要做什麼,我們都要支持!」
    
      衛恆閉上了眼睛,他的臉上陰晴不定,彷彿做著激烈的思考。
    
      「既然如此,還請四位告訴朕,那軒轅世家究竟坐落何處?」衛恆沉聲問道。
    
      血風沉默了,她的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好半天開口說道:「皇上為何對此問題如此的關心?莫非……」
    
      「不錯,朕不會讓任何人來危害我衛氏王朝。朕不瞞你們,若是軒轅家族向朕臣服,那麼一切都還好說,若是不然……」衛恆沒有再說下去,但是那眼中透出的凌厲殺機已經將他心中的秘密說了一個通透。
    
      緩緩地搖了搖頭,血風看著衛恆,好半天才艱澀地說道:「皇上,其實我們在你跟來的時候就已經明白了你的意圖。恩師說的不錯,皇室之心,並不難揣摩,只要從那利益考慮,朝最陰暗之處著想,必然可以猜出八九。萬歲,既然你已經說破,那麼我們也不妨說明白,金翅不顯,軒轅不出!」
    
      衛恆眼中精芒一閃,「四位姐姐,衛恆並不想為難你們。但是如果你們執意如此,那麼朕只好將你們送往內監府。其實朕並不想對你們如何,朕只是想和你們的家主見上一見,也許他會改變主意……」
    
      「嘻嘻,那皇上可以去請問靈心師妹,她也知道我家族所在。」血風輕聲笑道。
    
      衛恆也笑了,那雙大眼睛更顯深邃,臉色也更加的陰沉,「恐怕如今你們的家族早就離開了原來的地方,狡兔三窟,嘿嘿,立足炎黃大陸近三千年的軒轅世家不會不瞭解這個道理。」
    
      「皇上果然聰慧!」血風長歎一聲,緩緩地將臉上的面巾取下,出現在衛恆面前的,赫然是一張絕美的面孔。她微微一笑,「看來若是血風今日不說出家族所在,皇上是不會放過我們了!」
    
      衛恆沒有回答,但臉上那濃重的殺機已經表明了他心中所想。血風長歎一聲,「恩師所想果然不錯,我們所想實在太過天真了!」說著,她環視身後三人,只見三人緩緩地將臉上的面巾取下,絕美的臉頰上,都掛著堅毅之色。血風點了點頭,扭頭看著衛恆,沉聲說道:「皇上,難道你想以一人之力,擋我四人合力的五行大法?」
    
      衛恆的臉上閃過一絲陰冷的笑意,「軒轅家的五行之術威震炎黃,朕還不至於那樣的狂妄。嘿嘿,剛才交手,朕已經看出了你們和靈心五人各自身懷五行之一,所以讓柔兒將靈心留下。如今你們五行缺木,法陣就算組成,也不會有原先的威力。若是靈心在,朕可能還會擔心一些,但是若靈心不在,那麼你們……」
    
      血風點了點頭,「皇上,你果然好心思。而且這演戲的本事的確高明,在通州大廳之中,我們竟沒有看出半分。樂清河不是你的對手,恩師看來也沒有說錯!」
    
      雙眼瞇成一條縫,衛恆雙手垂於身側,神色間顯得格外的輕鬆。他微微一笑,「你們如此推崇你們的恩師,朕倒是越來越對她有興趣了。嘿嘿,也正是如此,朕更不能放過你們,軒轅家族,將危害我帝國的基業,說什麼朕也要將你們留下!」
    
      身形驟然閃動,四女身形飄動,瞬間佔住四象之位,將衛恆牢牢地圍在中央。血風的臉色肅穆,看著衛恆,沉聲說道:「皇上,你不該如此地逼迫我們。軒轅家族對你從無半點的惡意……」
    
      「但是你們會威脅到朕的千秋帝國!」衛恆厲聲打斷了血風的話語。話語間,他向前大踏一步,這一步踏出,卻似進非進,似退非退,絲毫看不出他下一步究竟是怎樣的變化。但是龐大的氣機卻在一瞬間發出,圍住衛恆的血風四人同時感到了衛恆那強大的氣機湧動,身遭十餘丈盡數被衛恆的氣場籠罩。
    
      臉色瞬間數變,血風看了看其他三女,又看了看那身著一襲白衣,在北風呼號之中卓利中央的衛恆。不知為何,在那一瞬間,衛恆的身形淡淡如虛影一般的模糊,絲毫無法捕捉其氣息所在,可又偏偏彷彿就在身邊。
    
      心知今日這一戰凶多吉少,血風長歎一聲,「皇上,難道我們一定要戰嗎?」
    
      「當然可以不戰!」衛恆的聲音顯得有些縹緲虛幻,他沉聲說道:「其實只要你們告訴朕你們家族的所在,然後乖乖地隨朕回轉通州,那麼我們就可以不戰!嘿嘿,朕也不想與你們交手,可是……」
    
      「既然如此,那麼就請皇上出招吧!」血風打斷了衛恆的話語,聲音顯得有些虛弱。
    
      「你們要想好,你們四人的武力盡算是中上,五行法陣如今也殘缺不全。憑你們的身手,對付閃族的那些刺客或許可以,但是若要和朕抗衡,恐怕還遠遠不是朕的對手!」衛恆陰冷的聲音飄蕩在空中,在北風的呼號之下,更顯出陰冷氣息。
    
      「皇上,你真是太小看我們了!」血風長歎一聲,隨著她的話語傳來,四人同時向前邁進一步,隨著這一步,一股彌天的殺機驟然湧動,一掃先前那平和之氣。四人氣機猶如天成,將衛恆牢牢地控在中央。
    
      衛恆吃驚了……
    
      那猶如天成的殺機由四面八方向衛恆湧來,與先前在通州花園中的略顯不同,那殺機不知強大了多少倍。衛恆頓時明白,先前的比試,血風四人並沒有拿出真正的本領!不過,心中卻升起了一種期盼,從坎水神訣大成之後,衛恆除了與樂清河一戰之外,再也沒有試過著坎水神訣的威力。而且,在那一戰,他還要盡量隱藏自己的實力,所以究竟自己如今的功力是何等模樣,衛恆心中並不清楚。面對四人聯手,雖然無法與樂清河相比,但是也足以讓衛恆不由得提起了精神,如老僧入定一般地緊守心神,金剛不動禪功驟然運轉全身,強大的真氣勃然發出,以抵抗四人的聯手攻擊。
    
      無形的勁氣在空中與血風四人聯手的氣場碰撞,發出嗤嗤的聲響。湧動的暗流在方圓十餘丈內竟形成了巨大的氣漩,如同一個無底的黑洞一般,發出強大的吸力,將四周的事物牽引……
    
      面對那四人聯手的強橫殺氣,衛恆心中暗自竊喜。要知道,無論是禪門的武功,亦或是道家的心法,都不是講究殺戮。以靜守,以虛攻,本是兩家心法的根本。禪門講究靜篤,道家追求清虛,兩者萬變不離其宗。若是血風四人聯手採取靜守之態,那麼以她們四人的功力,必然可以立於不敗之地。而衛恆若是取強攻的手段,必然落入對方的計算!
    
      但是,血風四人現在上來就是強攻之勢,而且殺機湧動。雖然沒有任何的實質行動,但是卻已經從根本上違背了道家的無為之念。
    
      衛恆本身修煉的也是以佛門的功夫為主體,自然瞭解這其中的奧妙。雖然血風四人的殺機強猛,但是卻有了破綻,在她們先前布成的那猶如天成的氣場上設下了一個漏洞。幾乎沒有猶豫,衛恆自然不會放棄這少有的機會,冷笑一聲,「既然如此,那麼朕也就不客氣了!」說話間,他做勢欲攻。
    
      但是,他只是將腰肢挺直了一些,雙手略微地提起,膝前挫腿微屈,赫然一副騰空而起的感覺。可怪異的是,他卻靜守原地,竟一步也沒有移動……
    
      受到衛恆氣機的牽引,血風四人一起擺開了架勢。血風和血火兩人,素手伸開,連著寬大的袖袍,勢如蒼鷹一般地張開,而血水和血土兩人,則輕退一步,雙手環抱胸前,若蓄勢待發的盤蛇。
    
      四人的姿勢怪異,但是此刻心中的震撼卻更加的猛烈。原本想要上來給衛恆一個震懾,但是沒有想到衛恆竟借此而發現了四人的弱點。不但如此,他更借由身體奇妙的動靜變化,化解了四人的攻勢,將戰局控制在手中。
    
      最為危險的是,衛恆此刻的真氣所指,已經將四人的氣場破開,令那有若天成的氣場再也無法連接!使得四人如今陷入了一種進退兩難的境地……
    
      無論攻、守,此刻的主動都掌握在衛恆的手中。那靜立於中央,猶如實體一般的身體,此刻在被一層淡淡的水汽包圍。水汽凝結成了堅冰,而衛恆彷彿就是被凍在這堅冰之中一般,隨著光線的折射,顯得虛幻縹緲。
    
      知道如此下去的等待,必將對己方不利!血風四人不敢繼續地耗下去。因為若是衛恆長時間不回,那麼顏柔兒必然出來尋找。多日的相處,她們知道顏柔兒的身手雖比不得衛恆,但是卻強悍無比,如果她再插手進來,那麼己方四人就再無半點的勝算!
    
      當下不再猶豫,四人騰身攻擊,但是方式卻是大有不同。
    
      血風手拈乾坤飛龍印,指扣成圈,悠悠而來。衣袍隨風抖動,顯出乘風之勢!那飄逸的撲擊,讓人感到無比的閒適自在,卻又無法捉摸,她下一步將會如何的變化,那強絕的一擊又會是在何時出手!
    
      血水的姿勢十分奇怪,似進似退,玉手在飛舞的雪花中,如穿花的蝴蝶一般舞動,詭異中卻又透出賞心悅目的勢態。
    
      血火淡定優雅,雙手結印胸前,滿臉的笑意,緩步而行。行動之間,足不點地,一身黑色的袍服看似隨意,卻又顯得詭譎的抖動。顯然是在聚集真氣,以做雷霆般的攻擊!�D【HJ1.8mm】
    
      倒是不苟言笑的血土直截了當,一對尺短的虯龍棒從大袖之中滑入了手中,虯龍棒空中一掄,如雷霆閃電一般,一前一後地向衛恆撲擊而去,棒上帶著呼嘯的風雷之聲,湧動的雄厚氣勁,竟將四人所作的詭異靜謐攻擊打破。那一對虯龍棒前後相連,看似迅猛,但卻又各顯不同。前面的短棒其勢如虹,而後面的短棒卻顯得飄飄蕩蕩,毫無半點的力道。兩種完全不能相合的力量,卻在同一時間向衛恆攻擊而去,更顯出難言的詭異……
    
      靜如古佛一般的衛恆,卻在這時動了。他的身體向後輕輕躺下,腰肢柔軟無比,宛若無骨一般,上身與地面平行。隨著他的動作,在他身外結成的堅冰也發生了詭異的曲折變化,卻依舊凝固不化。
    
      兩手做拈花之狀,手指輕彈,兩道寒芒在夜空中一閃而逝,如流星飛閃。那凝結在他身外的堅冰竟破空飛出,絲毫沒有半點的聲息。
    
      虯龍短棒在行進途中突然一陣,血土就感到一股徹骨的冰寒氣勁順著短棒傳入體內。那飛逝的堅冰無聲地撞擊在血土的虯龍棒上,卻又勁道全然不同。頓時,那彌和天成的一輕一重的兩種氣勁在瞬間被化為無形。血土絲毫不敢有半點的攜帶,真氣瞬間在體內湧起,與那強猛的冰寒氣勁抗衡……
    
      就在血土發出攻擊之時,血風三人同時發動攻擊,三人的攻擊落點奇異非常,卻在空中匯合成一股輕重緩急,交雜著各種不同氣勁的勁氣,向衛恆轟擊而去。
    
      衛恆的臉上卻在這時露出了盈盈的笑意,手指依舊做拈花之狀,但是臉上的笑容卻又帶著一種奪人心魄的奇異震撼之力,雙足驟然抬起,交替踢出,身體在瞬息間與地面平行,在空中急速地轉動。圍在他身外的堅冰突然發生了異變,迅速地在他的身前凝聚成一個巨大的冰塊,硬生生地將血風三人的勁氣擋住。
    
      轟的一聲,強絕的真氣轟擊在堅冰之上,冰珠四射,卻懸浮與空中,久久不動。而衛恆卻藉著堅冰炸開的力量,驟然間向血土撲擊而去,身形如螺旋一般的轉動,強猛的勁氣竟形成一道凝結的鋼針,惡狠狠地撲向血土。
    
      剛把那浸入體內的冰寒勁氣驅除,血土驟然發現四人聯手的攻擊,在眨眼的功夫竟變成了自己獨力面對衛恆,心中不由得大驚!不過身形卻不見後退,只見她銀牙一咬,雙棒空中畫圓,向衛恆迎去。
    
      「師妹,小心!」已經發現不妙的血風三人大喊起來。絲毫不敢再猶豫,三人騰空而起,如迴旋空中的蒼鷹一般,聯手撲向衛恆,試圖迫使衛恆回手。
    
      也就是在這瞬間,更加奇異的事情發生了。那環繞在衛恆身體周圍的堅冰碎珠突然像長了眼睛一樣,帶著強勁的風雷之聲向三人襲去,堪堪擋在三人的攻擊路線之上。被這如雨點一般的攻擊鬧得手忙腳亂,血風在冰雨之中穿插飛舞,一時間竟無法再去阻擋衛恆的攻擊!
    
      強猛的真氣襲體而來,血土心中明白,以自己的功力,決難與衛恆那強橫的力量抗衡。雙眼不由得一閉,手中虯龍棒脫手飛出,淒厲地喊道:「三位師姐,你們趕快走!」說著,她以身體為武器,雙手張開,硬生生地向衛恆撲去。
    
      就覺一絲如流水一般清涼冰寒的氣勁破體而出,血土那前撲之勢頓時凝固在當場。而衛恆的身體卻在這是化作衝霄的利箭,直射九霄。在空中做出詭異的迴旋,竟堪堪在血風三人的上空停下。
    
      「師姐小心頭上!」被禁錮在地上的血土雖然身體無法動作,但是嘴巴尚能開口。看到血風三人情況不妙,她連忙大聲喊道。
    
      血風三人本就被那如雨點般的冰珠攪得手忙腳亂,突然聽到血土的喊聲,連忙抬頭向上看去。頓時臉色大變……
    
      衛恆的臉上,依舊帶著那淡淡的笑意,輕聲的笑道:「三位姐姐還是不要反抗了,休息一下吧!」說話間,那舞動與空中的冰珠頓時消失。但是一層朦朦的水汽卻隨之而起,將三人的身體緊緊地包圍起來,瞬間凍結……
    
      血風三人就像落網的飛蟲一樣,身體絲毫動彈不得,眼睜睜地看著那越來越厚的堅冰在她們的體外凝結,最後化成了一個巨大的冰塊,浮於空中。那情形,當真是詭異至極!
    
      緩緩地飄落地面,衛恆呵呵地笑了,他滿意地看了看空中那堅冰中的三人,然後又看了看一臉憤怒之色的血土,微微一笑:「你叫血土,朕記得你的名字!」衛恆笑呵呵地看著她,緊跟著臉上的笑容一收,陰冷地說道:「你不用妄圖以真氣化解朕的游絲之勁。只要你的體內有一點的水分,那麼游絲勁就會在你的體內凝結成冰。現在,是否可以告訴朕,軒轅家族的所在之地吧!」
    
      血土的眼中噴著怒火,但是眼神之中卻又顯得極為無奈。她看著衛恆,沉默不語,到了後來,乾脆就閉上了眼睛。
    
      頗有些佩服這女子的堅韌,衛恆的口中卻冷笑不停,「你以為你不說話,就可以讓朕沒有辦法了嘛?不要忘了,你還有三個師姐在朕的手中,若是你再這樣和朕抗衡下去,那麼休要怪朕不客氣了!」
    
      緩緩地睜開了眼睛,血土抬頭向懸浮與空中堅冰之內的血風三人看去。雖然全身被堅冰凍結,但是血風三人卻依舊可以聽到衛恆的問話。她們看到血土仰頭觀望,眼中流露出鼓勵之色,絲毫不見半點的畏懼。
    
      看到那堅定的眼神,血土彷彿得到了一股無形的力量一般。她看了一眼衛恆,又一次將雙眼閉了起來。
    
      「你……」衛恆心中的怒火漸漸升起。原本他並不想傷害這四人,畢竟她們是楊靈心的師姐,他也不想和軒轅家族鬧得太過僵硬。但是血土那沉默的表情,讓他難以忍受,那表情之中,分明充滿了藐視。
    
      「好,既然你如此的冥頑,那麼休怪朕不客氣了!」衛恆的臉上露出了猙獰之色,他抬起頭看著那空中被禁錮於堅冰中的三人,眼中閃爍出一種莫明的殺機。
    
      雙手屈指在胸前結成法印,衛恆冷冷地對血土說道:「血土,朕最後一次問你,若你要是不回答,那麼你的三個師姐就……」突然間,他看到了那堅冰之中的三人,眼中流露出悲憤之色,淚水化成了冰珠,在她們的臉上滾動。
    
      感到了一絲不妙,衛恆連忙轉身,向血土看去。只見血土依舊是雙目緊閉,面容平靜如常。只是,從她的嘴角,緩緩地流出一絲鮮血……
    
      衛恆心中不由得大驚,他連忙探手虛空一抓,從血土的頭頂飛出一抹如游絲一般的水線。水線離體,血土的身體如同一段沒有生命的朽木一般,砰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她竟然自盡了!衛恆心中突然間升起了一種莫明的愧疚。原本是幫助自己的人,卻……
    
      他緩緩地站起了身體,抬頭向空中看了看,臉上露出了猶豫之色。血土的死,已經使得他與軒轅家族之間的仇恨結下,而且再無半點的回轉之地。無論血風三人是否告訴他軒轅家族的所在,他和軒轅家族,都已經沒有了合作的可能!
    
      呆呆地看著地上的血土,衛恆的臉上陰晴不定。突然間,他抬起頭,招手揮動。手上瞬間飛射出三道游絲一般的水線,瞬間隱入了空中的堅冰。緊跟著,他雙手結成法印,口中低喝一聲,堅冰瞬間消失,血風三人頓時摔落在雪地之上。
    
      緩緩地走到三人的面前,衛恆冷冷地說道:「你們不要試圖化解了,剛才朕已經以游絲勁化入你們的體內。你們也看到了,你們的師妹已經死了,若是你們識時務,早點說出你們的家族所在,那麼本來就不會有如此的悲劇發生。現在,朕再問你們一句,你們說是不說?」
    
      血風看著衛恆,突然間笑了,「萬歲,你不用在我們面前做出如此的猙獰之色。我可以感受到你內心之中的掙扎!家族所在,我們是絕不會說的。其實我們此次走出來,就已經背叛了家族的誓言,恩師他也算到了我們的命運。天下帝王一條心,萬歲,不要忘記了軒轅家族,本是這炎黃大陸之上最古老的帝王家族!」
    
      衛恆愣住了,他神色奇異地看著血風三人,久久不語。好半天,他突然間一揮手,從三人頭頂的天靈之處衝出三道水線,轉眼消失風中。衛恆看著血風三人,長歎一聲:「你說的不錯,朕並不想殺死你們,只是……算了,你們帶著你們師妹的屍體,走吧!」
    
      三人站起身來,神色顯得十分的平和,絲毫不見半點的怒氣。她們來到了血土的身邊,齊齊地蹲下身體,血風將血土抱在懷中,看了看另外的兩人,輕聲說道:「你們準備好了嗎?」
    
      血水和血火兩人臉上露出湛然的笑容,輕輕地點頭。血風笑了,「那你們先去吧,我馬上就會來!」
    
      衛恆站在一旁靜靜地聆聽著她們的對話,突然間,他似乎意識到了血風話中的含義,飛身上前,厲聲喝道:「你們……」
    
      沒有等他說完,血水和血火兩人已經一頭栽倒在地面,身體綿軟,神色平靜。
    
      血風抱著血土,扭頭看著撲到身前的衛恆,笑著說道:「當日我們四人看師妹跪在山門之前,心中不忍,向恩師求情。恩師在我們來之前說過:我們四人必將難逃一死。萬歲,當我們走出安西的時候,我們都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
    
      「朕不是已經讓你們走了嗎?你們為什麼還要……」衛恆氣急地說道,臉上卻顯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愧疚之色。
    
      「皇上,你是一國之君,手下探子遍及整個帝國。從你走出雲霧山的那天起,我們就已經在注意你了。你這些年的作為我們都看在眼中,你有多大的力量,我們又怎會不知?皇上,我們對你沒有半點的惡意,但是這一切都是早就注定,我們誰也無法改變。此去安西路遠,我們抱著一具屍體,再怎麼樣都無法躲過你的眼線,到時候家族的所在依舊會被你發現,我說過,軒轅家族是這個大陸上最古老的帝王家族,你所想到的,我們又怎麼會想不到?」血風笑呵呵地看著衛恆,輕聲地說道。
    
      衛恆的臉一紅,頓時沉默了。好半天,他沉聲說道:「但是你們也不用這樣呀!」
    
      「皇上,當我們走出安西前,就立下了大漠血誓。四人同出,同回。血土死了,我們也不會活著回去,這是軒轅星老祖對我們的懲罰!萬歲,您不必感到愧疚!」說著,她的語聲越來越低,到了最後,幾乎沒有了聲息。
    
      衛恆沒有再上前觀看,他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四具屍體,突然間心頭感到了一種莫明的沉重。為了家族,為了那個不知何時才會出現的金翅,她們竟然……
    
      一夜辛苦,到了最後依舊是一片迷茫,衛恆感到了一種無力,同時更感到了肩頭上的重任!
    
      這個能令軒轅家族不惜一切幫助的金翅,究竟是什麼人?衛恆心中充滿了疑惑。
    
      ……
    
      回到了通州鎮守司府衙,已經將近五更。夜色更加的漆黑,黑得令衛恆感到一絲心寒。四名軒轅弟子死了,非但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反而平白地惹下了一個天大的麻煩。天曉得那神秘的軒轅家族又會有怎樣的舉動呢?
    
      每想到這裡,衛恆就感到有些後悔,後悔自己的莽撞。但是在他的內心深處又隱隱地有一種期盼,那就是他希望能夠和那擅長五行之術的軒轅家主有一次強絕的碰撞……
    
      當衛恆走進大廳之時,大廳中只有楊陵靜靜地坐在那裡,就著燭光默默地看著手上的一本書籍。他察覺到有人走進大廳,抬起頭來,看到是衛恆,連忙緊走兩步,躬身說道:「皇上,您回來了?」
    
      衛恆輕輕地點了點頭,緩步走到了正中的大椅前,面無半點的表情。他緩緩地坐下,一語不發,而楊陵則兩手垂於兩側,也是靜靜地站立。
    
      「楊公,她們走了!」衛恆突然開口說道。話語中帶著懊喪,神情間更顯得有些沒落。
    
      楊陵的眼中神色顯得有些複雜,他輕輕地點了點頭,「老臣知道。」
    
      「你知道什麼?」衛恆抬起頭,詫異地看著楊陵。
    
      楊陵沉默了一下,輕聲說道:「皇上,老臣是從靈心的口中知道了那句軒轅誓言,金翅不顯,軒轅不出。從她們來到通州之後,老臣就不止一次地想從她們的口中打探一些消息,但是……」
    
      「楊公說下去!」衛恆沒有想到楊陵竟然也知道這樣的一句偈語,一時間提起了興趣,急急地問道。
    
      「但是那血風四個丫頭一直口風都很緊,老臣雖多次探聽,卻沒有半點的消息。」楊陵說到這裡,臉上不由得顯出一種懊喪之色,「唉,若是老臣能探聽一些事情,皇上也就不用……」
    
      「這麼說你已經知道朕把她們……」衛恆的目光中突然閃爍一絲精芒,冷冷地說道。
    
      彷彿沒有聽出衛恆話語中的殺機,楊陵依舊低著頭,沉聲說道:「皇上,其實您不來通州,老臣就曾經想過將她們除去。數月之前,老臣曾秘密派遣心腹前往安西打探,卻發現靈心告訴老臣的軒轅家族所在卻是空蕩蕩無一人蹤影。老臣的人在那裡呆了一個多月,卻絲毫沒有發現他們的蹤跡,無奈之下只好回來。若不是如此,老臣早就將她們……」
    
      「哦,楊公,她們可是靈心的師妹,又是前來保護你,你為何對軒轅家族的所在如此感興趣?」
    
      楊陵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羞愧之色,「皇上,老臣也是無奈之舉。說起來她們四個丫頭也頗為可人,來到這通州之後,的確幫了老臣不少的忙。但是,她們的家族卻不是忠於陛下的!皇上,如今人心思安,帝國萬不可再有半點的動盪,這一點老臣心裡十分的明白。皇上你現在要面對的,除了樂清河把持朝綱,蠢蠢欲動之外,內有安西八王虎視皇位,外有閃族之亂。再加上江南楊陀,也是一個麻煩,絕不能出現別的敵人了。」
    
      衛恆緩緩地點了點頭,眼中的寒芒漸漸地隱去,他輕笑一聲,「楊公,朕多謝楊公如此為朕考慮,朕有楊公如此的忠臣,天下何愁不平?」
    
      說著,衛恆呵呵地笑了起來。
    
      楊陵心中長出了一口氣,雖然天氣寒冷,但是他背後的衣衫卻盡數濕透。剛才衛恆心起殺機,他又怎麼會體察不到。他知道,只要剛才他如果一個應對錯誤,那麼衛恆雖不一定會立下殺手,但是也會在心中留下一個陰影……
    
      衛恆緩緩地在廳中走動了兩步,突然停下來,沉聲說道:「楊公,朕沒有想到那血風四女如此的剛烈,但是朕還是有些不死心。你立刻秘遣心腹之人,再去安西,探查靈心妹子所說的軒轅家族所在!」
    
      「皇上!」楊陵詫異地抬起頭,看著衛恆,輕聲說道:「可是那裡空無一人呀!」
    
      衛恆的眼中閃爍一絲殺機,冷冷地說道:「今天沒有人,不代表明天沒有人;今年沒有人,不代表明年沒有人。楊公,朕決不允許有這樣的一個家族存在於朕的眼皮下。朕立刻手書一封密旨。若是楊公聽到安西有戰事發生,就立刻打開,按照旨意行事。在此之前,楊公派往安西的密探一天也不要撤回,一應開銷,朕回到京城,會著令內務府以其他的名義撥給你。楊公,你記住,軒轅家族的危害,甚至比樂清河更加大,你不可以有半點的懈怠!」說道這裡,衛恆緩步走到銅鼎之前,看著銅鼎之中熊熊的炭火,長歎一聲,「軒轅家族雖無一兵一卒,但是朕有種預感,他將壞我帝國的千秋基業呀!」
    
      楊陵沉默不語,他靜靜地看著站在銅鼎邊上的衛恆,那熊熊的炭火冒著桔黃色的火焰,卻將衛恆那如白玉般的面龐照得格外的陰鷙。楊陵突然心生一種感歎,眼前這位年輕的帝王,將會是一代少有的雄主……
    
      三十天的時間轉眼過去了,衛恆靜靜地坐在鎮守司府衙的後廳中,看著從京城發來的諜報,眉頭緊皺在一起。
    
      初為少婦的顏柔兒和楊靈心兩人在後廳前逗著懶洋洋的大威,嘻笑不停。
    
      耳邊迴響著那悅耳的笑聲,可是衛恆心中卻感到沉甸甸的,難以形容……
    
      「皇上,你似乎有什麼心事?」顏柔兒察覺到了衛恆心中的沉悶,回到大廳,來到了他的身邊,輕聲地問道。
    
      衛恆抬起頭,強笑一聲,將手中的諜報交給了顏柔兒。顏柔兒接過那一紙諜報,看了看,嘴巴吃驚地張了開來……
    
      「皇上,此事若是當真,那該如何是好?」
    
      衛恆點了點頭,輕聲說道:「應該不會錯。這是張賓的內監府送來的諜報,想來是真的了!」說著,他站起身來,緩緩地走動兩步,閉上了眼睛,「陳星竟然在這個時候病危,令朕突然間感到有些無助!」
    
      顏柔兒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衛恆。
    
      「陳司徒這兩年雖然看似不理世事,但是卻始終保持著對樂清河的制衡。特別是他身為軍機處次輔,可以否定樂清河的不少任命,也正是因為此,九城兵馬司的控制權依舊掌握在朕的手中。如今陳司徒病危,這次輔之位必然會落入樂清河的手中,朕害怕連這九城兵馬司也……」
    
      「皇上,那該怎麼辦?」
    
      「朕也不知道!」衛恆長歎一聲,負手立於大廳之中,「關鍵朕如今來到這通州,絲毫沒有半點的建樹,朕就是害怕陳司徒熬不到朕回去,只希望太后能稍稍地穩住局面,待朕將閃族的事情平定下來之後,我們就可以著手對付樂清河了!」
    
      顏柔兒點了點頭,「皇上,既然如此我們還是趕快……」
    
      「朕何嘗不想趕快呀,但是這件事情我們也急不得,向清宇!這是我們此次出使閃族的關鍵人物!」衛恆咬牙切齒地說道。
    
      ……
    
      就在這時,楊陵匆匆地走進了大廳,一進大廳,他顧不得行禮,急忙對衛恆說道:「皇上,雲雨的身世查到了!」
    
      ……
    
      ……
    
      向清宇閉上眼睛,緩緩地坐在帥案之後,腦海中勾勒著下一步的計劃。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將他喚醒,向清宇的眉頭微微一皺。他最討厭有人在他沉思的時候打攪,於是睜開了眼睛。
    
      來人是當年跟隨他的六個兄弟之一,名叫向忠。
    
      向清宇的六個兄弟,都是當年一起隨他在青州乞討的丐兒,沒有什麼名字。後來跟隨向清宇之後,就隨了向清宇的姓,成為了向清宇身邊最為得力的助手。閃族人稱,要取向清宇的性命,就要踏過向門六傑的屍體!
    
      看到向忠,向清宇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他輕輕地點了點頭,示意向忠坐下,溫聲問道:「阿忠,你不是在龍騎營嗎?怎麼跑回來了?」
    
      向忠遲疑了一下,低聲地問道:「大哥,前些天我聽到了一個消息!」
    
      「哦,什麼消息?居然能讓我們的冷面阿忠如此風塵僕僕地趕來,想來一定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你說說看!」
    
      「大哥,你聽說過甘源遺跡吧!」想了一下,向忠低聲地說道。
    
      向清宇點了點頭,「嗯,這個我知道,當年魔神司馬嘯天在甘源草原擊殺海西四郡五千鐵騎,更引發了沖天大火,被稱為甘源聖火。那是閃族人的驕傲,當年司馬嘯天以火德當興,興兵中原,我怎麼不知道。」
    
      「大哥,遺跡聽說又顯奇跡!」
    
      向清宇聞聽,頓時神色大變,他坐直了身體,急急地問道:「阿忠,什麼奇跡?」
    
      向忠遲疑了一下,低聲說道:「大哥,你知道那聖火遺跡雖然聖火已經熄滅,但是由於百年的燃燒,那邊的地熱較之其他的地方要厲害很多。而且地面上的聖火雖然已經熄滅,但是地下依舊還有燃燒。所以,遺跡之上,絕難積雪,更不要說結冰了。可是……」
    
      「可是什麼?」
    
      「可是在十天前,聖火遺跡的上方結成了薄薄的冰層,所以很多人都在猜測這到底是什麼原因!」向忠低聲說道。
    
      聞聽向忠的話語,向清宇呼地一下站起身來,目光如電地看著向忠,有些艱澀地說道:「阿忠,此事當真?」
    
      向忠點了點頭。向清宇的臉色更加的難看,他緩步在大帳之中徘徊,一句話也沒有說,好半天,他緩緩地點頭,沉聲說道:「看來升龍帝國要比我想像的更加厲害!嗯,樂清河絕對不會用這樣的手段,楊陵嗎,是個迂腐之人,難以變通,這也不是他的手段。陳星雖然足智多謀,但是如今病入膏肓,恐怕也無力再有什麼作為……嗯,升龍帝國之中還有一個厲害的角色,嘿嘿,竟然用這樣的手段,厲害!」
    
      「大哥,你是說這是人為的?」向忠疑惑地看著向清宇,低聲地問道:「可是若要地火熄滅,恐怕非是如當年魔神一般的修為,難以做到。這……」
    
      「阿忠,當年魔神引發甘源大火的時候,年齡也僅是二十餘歲。他修為雖然深厚,但是要引發這樣的大火,主要還是他胯下的那頭黑雲神龍。所謂的寶像當尊,魔神嘯天,不過是他和晉楚家族當年的長老晉楚易均定下的計策,以神話之說收服德爾勒川的遊民。嘿嘿,沒有想到二百多年之後,竟然有人再用這樣的手段……阿忠是否記得前一段時間從升龍城傳來的消息?」
    
      「大哥說的是那個神王傳說?」向忠似乎有些明白了,低聲地問道。
    
      向清宇點了點頭,眉頭緊皺,沉聲說道:「當時我聽到這個消息,以為是一個笑話,所以也沒有在意。但是如今和這甘源遺跡上的事情一聯繫,兩者又似乎有所關聯。哼,傳說中的大德靈王屬八極坎水,本身又是五行之水,恰好可以克我閃族火德!此事將會對我閃族產生很大的影響,看來那個白癡皇上是在扮豬吃老虎呀!」
    
      「嗯,大哥你這麼一說,我也想起來了。」向忠顯得有些著急了,他連忙開口說道:「那我們該怎麼辦?」
    
      向清宇眉頭緊皺,好半天沉聲說道:「阿忠,此事不簡單。唉,要說我們都是中原人,不應該幫助閃族。但是當年擊殺衛奪,使得我們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再說伯賞大汗對我有知遇之恩,我不能辜負他!不行,大汗已經十餘天前已經動身前往甘源草原,我要立刻攔住他,與他說一說此事……」
    
      「大哥,如果這樣,如果那個衛恆真的是個不簡單的人物,如果他真的能給炎黃大陸帶來安寧,如果他真能讓閃族安定,我們這麼做……」向忠顯得有些遲疑地說道。
    
      向清宇長歎一聲,拍了拍向忠的肩頭,沉聲說道:「阿忠,你以為我就想這樣做?當年一心想為家族報仇,擊殺了衛奪。這兩年捫心自問,若不是我阿爸強行要取青楊,又怎麼會……唉,如今我們除了幫助大汗,已經沒有別的辦法。阿忠,你想,就算你說得那些如果都是真的,衛恆是衛奪的兒子,他會放過我們嗎?」
    
      「這……」向忠無語了,他沉默地點了點頭。
    
      向清宇長歎一聲,「事到如今,說什麼都晚了。阿忠,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說到這裡,他一咬牙,沉聲說道:「不管怎麼說,我已經決定了,我馬上出發,估計大汗會在江龍城停留一下,我就在那裡等他。阿忠,若是有什麼事情,就派人送到鳳棲閣!「
    
      說著,他大步向帳外走去,大帳中,向忠沉默地站在地圖前,久久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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