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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魔

    【第二章】 
      楊靈心這話一出口,也不由得愣在了那裡……
    
      衛恆看了伯賞天月一眼,又看了看癱坐在地上的晉楚宏,微微一笑,沉聲說道:「大汗,這打架打出了同門之誼,我們又該怎麼辦?」
    
      伯賞天月此時也正苦笑著看著向清宇和晉楚宏,心中自然明白若是執意要打下去,會是怎樣的結果。剛才和衛恆雖然僅是那麼不真實地交手一次,伯賞天月已經知道,衛恆的功夫,絕不是自己可以比擬的!
    
      聞聽衛恆的問話,伯賞天月臉上笑容更加的苦澀。輕輕地搖了搖頭,長歎一聲道:「升龍皇帝,不用打了!伯賞天月雖然高傲,但還不是輸不起的人,你我若是交手,二百招之內我必敗無疑!」說完,他走到向清宇的身邊探手將他扶起。
    
      只是這一拉的瞬間功夫,向清宇感到從伯賞天月的手上傳來一股陽和的真氣,頓時將空蕩蕩的丹田填滿。那充盈的感覺令向清宇精神一振,全身的真氣再次回復了運轉。
    
      伯賞天月如法炮製,又將晉楚宏拉起來,兩人苦笑相視搖頭……
    
      此時衛恆將楊靈心抱在懷中,那嬌小羸弱的身體在衛恆的懷抱中微微一顫,瞬間又恢復了平靜。衛恆扭頭看了一眼對著他們兩人輕笑的莫言和顏柔兒,也不禁點了點頭!
    
      「升龍皇帝,既然我們不打了,那麼不妨讓你的小丫頭撤去這結界吧!」伯賞天月沉聲對衛恆說道。
    
      衛恆點了點頭,在懷中楊靈心的耳邊低聲說道:「妹妹,打開結界吧!」
    
      從衛恆口中呵出的熱氣令楊靈心那少女的心靈一顫,她滿面通紅地點了點頭。然後從衛恆的懷中掙扎出來。雙手胸前一合,法戒之上光芒一閃,頓時隱去。也就在光芒隱去的瞬間,王帳直面的草牆也頓時消失不見……
    
      「來人!」伯賞天月一聲大喝,莫言和顏柔兒頓時神色緊張,緊盯著伯賞天月。
    
      數名親兵在伯賞天月的沉喝聲中衝進了大帳,一看到帳中的衛恆等人和地上的狼藉,頓時神色緊張起來。一陣金鐵碰撞聲後,親兵各自拔出兵器。
    
      「收起你們的兵器,他媽的打了半天也沒有人聽見,這一會兒跑進來詐唬什麼!」晉楚宏沒好氣地大聲罵道:「吩咐廚兵,馬上送來最好的飯菜和美酒,今天是我們閃族的朋友前來……」說完之後,他又低聲地嘀咕了一句:「奶奶的,打了半天,打得老子肚子還真的是餓了!」
    
      那粗俗的言語如果是出自伯賞天月的口中,倒也沒有什麼。但是出自那透著陰柔之氣的晉楚宏的口中,卻令人感到十分的怪異。顏柔兒和莫言不由得噗嗤笑出了聲來!
    
      親兵們疑惑地看了衛恆一眼,立刻手忙腳亂起來。他們從帳外端進了長案,又瞬間捧上美酒,放在了長案的邊上……
    
      伯賞天月幾人靜靜地站在原地,看到親兵們忙碌完畢,伯賞天月這才臉上露出笑容,伸手對衛恆說道:「升龍皇帝,請!」
    
      衛恆看了一眼那幾個吃驚的張大嘴巴的親兵,微微一笑,和伯賞天月攜手坐在王帳正中的長案之後……
    
      「媽的,你們幾個給我聽著。今天的事情你們沒有看見,沒有聽見,就當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若是今日的事情傳出去半句,老子就把你們放入油鼎,炸上一炸!」晉楚宏走到那幾個親兵的身前,咬牙切齒地說道。
    
      親兵臉上頓時露出驚懼之色,點了點頭,沉聲說道:「國師放心,今夜我等什麼也沒有看到……」說著,就躬身退出了王帳之中。
    
      「大汗,他們……」衛恆顯然有些不太放心地問道。
    
      伯賞天月伸手一擺,笑著說道:「升龍皇帝,你放心!我閃族人沒有那麼多的花花腸子,那些小子都是我伯賞家的奴才,對我忠心耿耿,他們不會亂說的!」說著,他一伸手對顏柔兒幾人笑著說道:「美麗的姑娘們,請坐吧,我們不用再打了!」
    
      莫言、顏柔兒俏臉一紅,微微一欠身,分坐在右首的兩張長案後。在他們的對面,向清宇和晉楚宏也悄然落座。
    
      倒是楊靈心,她沒有坐在莫言身邊的長案後,而是跑到了衛恆的身邊,緊靠著衛恆坐下,看著對她不斷做著鬼臉的顏柔兒,小臉一紅。
    
      說話間,剛被罵出去的幾個親兵手捧熱氣騰騰的野味走進了王帳。菜餚簡單,不過是幾隻全熟的烤羊。那黃羊被烤得金黃,肉香瞬間瀰漫在大帳之中……
    
      伯賞天月看了一眼衛恆,伸手端起滿滿的一碗酒水,笑道:「升龍皇帝,請!」
    
      衛恆自幼受母親趙倩兒的教導,很少飲酒。但是今日的場面,他知道是少不了了!一笑,他也毫不客氣,端起酒碗,「大汗,請!」
    
      說完,在伯賞天月的目光注視下,仰頭一飲而盡。
    
      辛辣的烈酒入腹,衛恆感到全身的血液都燃燒了起來。那白玉般的面孔,頓時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酒紅。衛恆眉頭不皺,對著伯賞天月將酒碗一照,微微一笑。
    
      「好漢子,爽快!」伯賞天月放聲大笑,也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此時,大帳中洋溢著一種和諧的氣氛,晉楚宏和向清宇也笑著將烈酒飲盡。顏柔兒和莫言是女孩子,對這種大碗喝酒頗為不適應,只是輕輕地泯了一口,倒是楊靈心頗有些男兒的風範,自己也倒了一碗烈酒,一飲而盡……
    
      「小丫頭,好酒量!」晉楚宏大笑著讚道,說完又對著向清宇笑道:「大元帥,你好像還沒有你這個小師侄女豪爽!」
    
      向清宇臉一紅,狠狠地瞪了一眼晉楚宏,一言不發。
    
      楊靈心沒有理睬晉楚宏,她若無其事地喝完,坐在衛恆的身邊拿起短刀,熟練地將那烤羊分割,將羊頭裝在盤中,放在了伯賞天月的面前。
    
      伯賞天月眼中異光一閃,嘿嘿地笑了,「小丫頭,你懂得可是不少呀!」
    
      頗為自豪地一仰頭,看到衛恆的眼中猶自流露迷惑之意,楊靈心在衛恆耳邊輕聲說道:「哥哥,這是閃族人的規矩,全羊宴,羊頭一定要獻給在座最尊貴的主人!」說完,她又對著伯賞天月說道:「這個是自然,通州城裡有好多閃族人,我們經常在一起喝酒!大汗,你們的酒不好喝,沒有我阿爸自己釀的烈!」
    
      「是嗎?」伯賞天月放聲大笑,「哪天我要向楊老頭要一些!」
    
      「不許說我爸爸是老頭,他不老!」楊靈心馬上頂嘴道。
    
      伯賞天月一愣,看了看一眼笑的晉楚宏,笑得更加的開心了,「這個小丫頭,你老爸不老,不過總沒有你這個皇帝哥哥年輕吧!」
    
      那話語中語帶雙關,頓時楊靈心小臉羞紅,剛要發作,一旁的衛恆輕輕地一拉她,她又乖乖地坐了下來……
    
      伯賞天月目光在楊靈心、顏柔兒和莫言三女身上掃過,突然間長歎一聲,笑著對衛恆說道:「升龍皇帝,你真是天下間少有的幸福之人。這大陸之上最著名的論劍閣,最神秘的幽冥密忍,最高貴的軒轅世家,還有你剛才說的梁祖師的弟子後人,都圍在了你的身邊,你真是艷福齊天呀!」
    
      衛恆聞聽,滿是酒紅的臉色變得通紅,他看了一眼在座的三女,一時間心中也頗為自豪……
    
      「大汗,莫不是你也思春了?」突然間,一旁的晉楚宏開口說道。
    
      噗嗤!向清宇一口水酒噴得漫天酒霧,咳嗽不停。伯賞天月面呈醬紫,狠狠地瞪著晉楚宏,剛要開口,哪知晉楚宏卻頭一轉,看了一眼一旁的向清宇,突然間長歎一聲……
    
      在座之人不由得一愣,伯賞天月沉聲問道:「宏,你長吁短歎的做什麼?」
    
      「大汗,在這閃族草原之上,我原以為我們的這個冷面公子最是英俊瀟灑,今日這升龍皇帝一來,頓時讓他沒有了半點的光彩。唉,大元帥呀,你還是早點找個女人吧,要不然這升龍皇帝在草原上再呆些日子,恐怕你……」
    
      「你……」向清宇頓時面孔羞紅,看著晉楚宏竟說不出話來。
    
      在座之人頓時一起大笑……
    
      酒過了三旬,伯賞天月神色一正,他看著衛恆沉聲說道:「升龍皇帝,如你剛才所說,若是我閃族人幫助你,你能給我們什麼好處?」
    
      在座之人馬上明白了這才是這頓酒宴的正題,所有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在了衛恆的身上。衛恆不慌不忙地將手中的酒碗放下,看了一眼伯賞天月,沉聲說道:「大汗,朕能給你的,說不上是什麼好處。不論你是否幫助朕,只要朕能夠穩定了帝國的局勢,那麼朕都會做的。首先,朕會開放通州門戶,任你閃族人進出,通州不設防!」
    
      伯賞天月眼中異彩一閃,點了點頭,沒有開口。
    
      「其實閃族人也是我炎黃大陸的一支,千萬年前我們都是一個祖宗。閃族有駿馬,有數不盡的特產,而中原也有許多你們沒有的物資。朕會開放通商,並在升龍城設立監察司,你閃族商人可以自由在炎黃大陸進行貿易,同受我帝國法規管制。若是有官員對你們刁難,閃族商人可以直接狀告,朕絕不姑息!」衛恆接著說道。
    
      伯賞天月再次點了點頭,依舊不置可否。
    
      「第三,閃族歸於自治,我帝國除在江龍城設立江龍一路巡查外,不插手閃族事物,一應遵守閃族人的規矩。當然,這江龍路巡查由閃族人擔當!」說到這裡,衛恆看著伯賞天月,靜靜地等待他的答覆。
    
      伯賞天月笑了,他瞇著眼睛,看著衛恆嘿嘿地笑道:「這個條件倒也不錯,不過升龍皇帝,你又要我們如何幫助你?」
    
      衛恆沉吟了一下,「朕只要求你閃族兵馬不再進犯中原,從此中原人和閃族人和平相處,親如一家!」
    
      伯賞天月點了點頭,靜靜地等著衛恆後面的話語。沒有想到衛恆卻住口,抓起一塊羊肉,放在嘴裡大口地咀嚼起來……
    
      「就這些?」伯賞天月愣住了,他看看晉楚宏,晉楚宏同樣眼中流露疑惑之情。
    
      衛恆將羊肉嚥下,笑了笑,「這閃族風味,果然不錯!」說完一抹嘴,點了點頭,對伯賞天月回道:「是的,就這麼簡單!」
    
      伯賞天月感到有些不可思議,他想了想,低聲地試探道:「升龍皇帝,據我所知,你如今正在和那個叫什麼樂清河的傢伙斗的厲害,他手握天下半數兵馬,而你只有遠在西南的羌人鐵騎可用。我閃族尚有二十萬鐵騎,難道你就不想……」
    
      衛恆一陣大笑打斷了伯賞天月的話語,他搖了搖頭,沉聲說道:「大汗,你當真是誤會了朕。朕不要你閃族人出兵。從天嵐帝國時期,也就是桀帝十五年到今天,你閃族人就沒有停止過戰爭。朕算了算,整整近五十年的時間。五十年的戰爭,你閃族就算有再大的力量,也疲憊了。所以朕只要求大汗帶領你的子民,好好的休養,待朕親政之後,就會立刻實施今日對大汗的承諾!」
    
      伯賞天月身體微微一顫,他的眼中閃爍著晶瑩的淚光,扭頭看了看一旁的晉楚宏。那晉楚宏此刻已經有些泣不成聲,淚水流滿面孔……
    
      「升龍的皇帝呀,我不如你。這天下,伯賞天月永遠也不會和你再爭了!你是一個仁厚之主,伯賞天月服了!」伯賞天月一聲長歎。
    
      衛恆卻笑了,「大汗,你不要把朕想得那麼高尚。其實只要你們不用兵,就幫了我很大的忙。因為你們的平靜,朕將可以抽出北地兵馬司的人馬,全力對付樂清河!」
    
      「北地兵馬司?他們現在還有什麼力量?恐怕要對付樂清河不易吧!」
    
      衛恆搖了搖頭,「大汗錯了,朕登基兩年,全力地扶持北地兵馬司。表面上楊總督已經力量大減,但是實際上,通州依舊還有二十萬精銳鐵騎!」
    
      伯賞天月吃驚地看了一眼衛恆,又看了看晉楚宏和向清宇,那兩人也是一臉吃驚之色。
    
      「朕不希望你們閃族人再參與這場無謂的戰爭,這畢竟是朕家中的家務事!不過這戲還是要唱,大汗想來明白朕的意思吧!」衛恆笑地看著伯賞天月說道。
    
      伯賞天月神情顯得十分的嚴峻,他呆呆地看著衛恆,突然間站起身來,對一旁坐著的晉楚宏和向清宇一使眼色,大步向帳外走去。
    
      晉楚宏和向清宇緊緊跟在他的身後,神色嚴峻!
    
      衛恆一愣,但隨即明白了他們的意思,不由得笑了。
    
      「皇上!」莫言開口道。沒有等她說完,衛恆一擺手,笑著搖了搖頭。他從楊靈心手中接過一個羊腿,對莫言和顏柔兒說道:「你們也嘗嘗,味道真的不錯,趕明兒一定要我們的御廚房的師父來學學這羊肉的烤法……」
    
      看著衛恆那輕鬆的神情,雖然莫言和顏柔兒有些擔心,但卻沒有出聲。三人各懷心思地坐在大帳中,等待著……
    
      過了一會兒,伯賞天月三人大步走進了王帳。他們徑直來到衛恆的身前停下。伯賞天月突然屈膝跪下,身後晉楚宏和向清宇也同時跪下!
    
      「升龍皇帝,我伯賞天月,閃族的大汗,以我閃族神靈乾達婆大神的名義向您宣誓,從今日起,閃族將永遠臣服在升龍的大旗下,若有違背,願受大神的懲罰!」
    
      ……
    
      森幽的大殿之上,到處是屍體!
    
      鮮血流淌,匯成一條小河,蜿蜒在地面上流淌著。可□身著一身黑色的長衫,面無半點表情地站在大殿中央。衣袂無風自動,在大殿上飄揚舞�H動……
    
      大殿兩側,肅手站立著近百名黑衣教眾,一個個都面無人色,寂然無聲。當可□那冷厲的目光從他們的身上掃過,都不約而同地打了一個寒戰。
    
      血腥氣瀰漫在在大殿上,那滿地的屍體,更將大殿襯托的無比詭異,陰森!
    
      嘴角微微上翹,可□清冷地沉喝一聲:「把他們都給我拉上來!」
    
      隨著她的喝聲落下,數十名教眾押著六個一身錦裝、神色萎靡的中年人,走上大殿。他們來到了可□的面前,教眾一聲冷喝:「跪下!」
    
      六個中年人還有些想反抗,卻沒成想身後幾個教眾一腳踹出,撲通一聲,幾個人都摔倒在血泊之中……
    
      「蔣興權,你們可知罪?」可□的聲音顯得十分縹緲,冷厲中不帶半點人氣。那聲音在大殿中迴盪,聞者不由得心驚!
    
      「屬下不知!」那叫做蔣興權的錦裝中年人從地上剛爬起,但隨即就有教眾一棍子砸下,就聽到一聲骨骼斷裂聲響,他再次摔倒在地面。臉色煞白,毫無半點的血色,蔣興權眼中卻透出凶光,看著站在大殿中央的可□,用顫抖地聲音說道:「君上,我們實在不知道我們到底犯了什麼錯!」
    
      可□冷冷地一笑,「你也知道我是君上,你也知道我是教中的首領。嘿嘿,可是在這二十年中,你何曾把我當作君上?」
    
      「屬下不懂!」蔣興權倔強地抬起頭,看著可□說道。
    
      「不懂?我馬上就會讓你懂得!」可□陰聲地冷笑兩聲,突然一聲斷喝:「高節!」
    
      「屬下在!」六人之中,一個身材肥胖的中年人顫聲說道,他跪在地上,匍匐而行,跪在大殿的高台之下,不敢抬頭。
    
      「我問你,十二年前,我命你夜襲狼胥山鳳節山莊,命令是滿門大小,不留活口,你做到了嗎?」可□冷笑著問道。
    
      高節身體一顫:「屬下有負君上信任,罪該萬死!」
    
      「你的確是罪該萬死!你放跑了鳳節山莊的三個小崽子,害我再出誅殺令,方才將他們擊殺,為此我損失了兩名忠心的教眾。高節,你既然認罪,那麼就送你前往萬化洞中,受萬蛇蝕心之罪吧!」可□冷笑一聲。
    
      「君上饒命!」高節一聽萬蛇蝕心四字,頓時嚇得渾身顫抖不停,他連忙跪行兩步,來到高台之下,顫聲說道:「君上,這都是蔣內監的吩咐……」
    
      嘴角浮起陰冷笑容,可□嘿嘿地笑道:「蔣內監?你可知道這教中誰才是君上,誰說話才是算數?高節,你真是越老越糊塗了,你也是堂堂的內監,居然去聽從身份地位比你低下的蔣興權的命令?」
    
      「君上,蔣內監持有樂王爺的令箭,說殺了太多,有傷天和……」
    
      「混蛋,什麼樂王爺,我教中沒有樂王爺,只有我這個君上!」可□厲聲喝道,說話間,眼睛向那幾名教眾看去,微微一點頭。
    
      那幾名教眾臉上露出猙獰笑容。一人上前,從懷中拿出一張透明的袋子,將高節一下子套在袋中。身後數名教眾緊跟著上前,手中短棒揮舞,就聽到一陣淒厲的慘叫聲,和著骨骼斷裂的聲音迴盪大殿,那袋子瞬間變得血紅……
    
      可□輕輕地添了一下嘴唇,陰冷地笑了!
    
      慘叫聲漸漸地消失了,教眾抖手將袋子打開,裡面儘是混成一片的血肉,白色、紅色混在一起,那高節成了一堆爛肉。
    
      「德川!」可□再次高聲叫道。
    
      「君上饒命!」沒等可□聲音落下,從錦衣漢子中又連爬帶滾地閃出一人,他臉色蒼白,全然不見半點的血色,跪在高台下連聲說道:「屬下知罪,君上饒命!」
    
      「知罪?」可□笑了,「德川,你出身柴桑,來自東嬴。自從跟隨我來,我對你信任有加,並把你升為八大內監的第三位。你既然知道你有罪,那麼告訴我你究竟有什麼罪?」
    
      德川抬起頭,滿臉儘是恐懼之色,他看著高台之上的可□,嘴唇顫抖半天,最後卻說道:「君上說德川什麼罪,德川就是什麼罪!德川只求君上饒命……」
    
      「哈哈,德川,你這麼說就沒有意思了,好像是我冤枉你一樣!」可□的聲音愈發冷厲,「八年前,新帝尚未登基,奉旨入京。我曾有嚴令,不許對新帝有任何的不利,可是在駐馬關依舊有四名密忍出手襲擊,那一次好像是你的命令!」
    
      「這……蔣內監說是樂王爺不許萬歲入京,他說這也是君上的意思。屬下當時也沒有考慮,所以就……」
    
      「德川,你真是頭豬,我離開之前剛說過不許對萬歲分毫,你卻……」可□搖頭說道。
    
      「德川是一頭豬,德川罪該萬死,只求君上開恩!」德川如小雞啄米一般地不停磕頭,額頭血肉模糊。
    
      可□搖了搖頭,嘿嘿地冷笑道:「既然是一頭豬,那麼養肥了,也應該給主人做一道下酒菜!」說著,她厲聲喝道:「來人,火釘!」
    
      隨著,她一聲斷喝,兩個教眾大步從殿外走進來。一個手捧炭火,另一人捧著釘錘,來到可□身前,躬身施禮。
    
      「德川,看在你叫了一聲萬歲的份上,我讓你死的痛快些,來人,一釘奪命!」
    
      「君上……」德川聽得魂飛魄散,剛一開口,身後早有教眾將他一把按在地上,那手捧炭爐的教眾將炭爐放下,手中火鉗一閃,從炭爐中取出一枚燒得通紅的鐵釘。紅光一閃,鐵釘出現在德川的頭頂,另一名教眾釘錘破空擊出。沒有半點的聲響,就聽到德川一聲淒厲吼叫,身體彈動不停,一股焦臭氣息瞬間蔓延……
    
      「蔣興權,還要繼續嗎?」可□看著已經被嚇得魂飛魄散的蔣興權沉聲說道。
    
      看著德川那痛苦扭曲的面孔,蔣興權已經說不出半句話來。好半天,他吞了一口吐沫,艱澀地說道:「君上,我是樂王爺的人,你……」
    
      「樂王爺,樂王爺!」可□發出一陣淒厲的笑聲,她尖聲地喝道:「樂清河,你好厲害!這滿教之中,竟然都成了你的人,你究竟把我放在何處!」
    
      「君上息怒!」兩側的百名教眾同時跪在大殿之上,高聲喝道:「我等誓死效忠君上!」
    
      「蔣興權,今日你若是哀求一番,也許我還會放你一條生路,嘿嘿,可是你竟然敢拿樂清河來壓我,我饒你不得!」可□全身顫抖不停,厲聲地喝道:「來人,千釘滅魂!」
    
      隨著著一聲厲喝,蔣興權立刻全身一顫,他呼地一下將押著他的兩名教眾甩開,轉身就要逃跑。可□站在高台上,笑了……
    
      手成蘭花之狀,撮指輕彈,一道勁氣帶著尖銳呼嘯破口而出,透體穿過了蔣興權的大腿。蔣興權一個踉蹌,栽倒在地面。
    
      早有教眾趕上,一把將他壓住……
    
      「行刑!」隨著可□尖銳的喝聲,淒厲的慘叫聲頓時在大殿迴盪,惡臭之氣瀰漫空中!
    
      「我等誓死效忠君上!」一陣洪亮的呼喝之聲響徹大殿,可□仰天大笑。
    
      ……
    
      新年的鐘聲剛剛敲過,升龍城依舊被一片淒涼的白色覆蓋。
    
      樂清河坐在小屋中,手中拿著一封信,呆呆地坐在大椅之上……
    
      一陣輕微的敲門聲傳來,顏威推開了小屋的門,輕手輕腳地走進了小屋。他來到了樂清河的身前,躬身一禮,輕聲說道:「王爺,不知王爺這麼著急找顏威前來,有什麼吩咐?」
    
      樂清河彷彿沒有聽到顏威的話語,雙手微微地顫抖。好半天,他看著顏威,低聲說道:「顏先生,我們都錯了!」
    
      顏威不由得一愣,「王爺此話何意?」
    
      將手中的信遞給了顏威,樂清河閉上了眼睛,「本王沒有想到,本王真的沒有想到,她竟然背叛了我!」
    
      顏威疑惑地接過那封信,低頭看去,臉色頓時大變……
    
      「王爺,這……」他顫聲說道。
    
      「兩年前,那小子剛來京城的時候,他身邊跟著一個女子,本王就隱約覺得有些眼熟。雖然沒有看清她的面孔,但是體形卻十分相似。當時本王立刻著人調查,最後得知她進入了萬化洞中修煉。本王並沒有懷疑,這天下間體形相似的人多了,但是沒有想到,沒有想到……」突然間,樂清河的眼中閃爍晶瑩的水光,「可□,你為何要背叛本王!」
    
      「王爺,此事是否已經確實?」顏威低聲地問道。
    
      樂清河點了點頭,「本王在教中尚有眼線,這是他的密報!一個月前,她突然領數百名高手,血洗總壇。蔣興權一干忠於本王的人盡數被她擊殺……」樂清河悲痛地說道。
    
      顏威長歎一聲「王爺,顏某早就告訴過你,不要過多插手她們教中的事情,很可能令她感到不滿,沒有想到,這居然,居然……」
    
      「我怎能不管,那教中有……」樂清河脫口而出,低聲地吼道。話說了一半,他有閉口,痛苦地搖頭,低聲說道:「可□怎麼能這樣,她怎麼能背叛本王……」
    
      顏威沉默了,看著樂清河那痛苦的神色,他不禁感到黯然!
    
      突然間,樂清河呼地一下站起身來,咬牙切齒地低聲嘶吼道:「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在挑撥!這個混蛋,竟然扮豬吃老虎,連我都騙過了,我要殺了他!」
    
      「王爺說的是……」顏威的臉色一變,低聲說道。
    
      「衛恆,一定是那個小白癡,可□就是跟著他的!他一直以來在我面前裝瘋賣傻,一定是他……」
    
      「王爺,萬不可衝動!」顏威連忙低聲說道。說著,他在屋中走了兩步,抬起頭來看著樂清河,低聲說道:「王爺,你看此事和太后是否有關係?」
    
      樂清河一愣,眉頭不由得一皺。他緩緩地坐下,眉頭緊縮一起,好半天,才疑惑地看著顏威,「這……太后應該不會吧!」
    
      「這可不一定!」顏威嘿嘿地笑了,「王爺應該找時間和太后旁敲側擊一下,探探太后的口風。」
    
      「嗯!」樂清河輕輕地點了點頭,「顏先生說的不錯,這樣吧,你先退下,讓本王好好地想想!」
    
      「遵命!」顏威躬身一禮,緩緩地退出了屋外。
    
      ……
    
      樂清河一個人在小屋中來回地走動著,不停地嘀咕著。
    
      突然間,他停下了腳步,咬牙切齒地低聲說道:「衛恆,我不管你是否是真的給我裝傻,我不會再讓你留在這裡!」
    
      轉身來到書桌前,樂清河鋪開宣紙,從案上拿起毛筆。他沉吟了一下,奮筆疾書……
    
      「臣樂清河跪奏太祖太后千歲:臣聞天地有四時變化,人有常倫綱紀。聖君唯修身,齊家,方能平天下!聖祖以仁孝治國,常言兄弟自當相助。然臣聞當今萬歲自幼頑劣,絲毫不以此為意,難以為天下表率。臣更聽聞民間所傳密事……」
    
      初春的風拂過皇城那斑駁的城牆,帶著清冷的風舞動天地之間。雖已經二月春打頭,可是升龍城依舊籠罩在一派冬日的蕭瑟之中。
    
      夜色漆黑,慈寧宮中卻燈火通明,不見一個侍女。張敏坐在大殿之上,看著手中的密折,心中思緒大亂。好半天,她站起身來,走到一旁的燭火邊,將那密折放在燭火之上。頓時,那密折化成一團火光,熊熊地燃燒了起來……
    
      張敏有些不安地在大殿上走動著,神色間顯得陰晴不定。好半天,她突然沉聲對殿外喝道:「來人,傳內監府張賓覲見!」
    
      大殿之外傳來太監的一聲應命,緊跟著一陣匆匆的腳步聲離去。
    
      心中彷彿有一團火在燒一般,張敏口中不住地低聲呢喃:「怎麼會是這樣?怎麼會是這樣!恆兒怎麼會和她們是一夥的?難道宏兒的死和他也有關係不成!」
    
      ……
    
      就在她彷徨於大殿之上時,從殿外匆忙走進一人。那人一進大殿,連忙單膝跪地,沉聲說道:「臣弟張賓,叩見太后千歲!」
    
      張敏在一剎那間,又恢復到了往日的沉穩,她看著跪在殿前的張賓,突然心生疑惑。「張賓,哀家是否可以相信你?」
    
      張敏的聲音顯得是那樣的空洞,那樣的縹緲,帶著一種說不盡的哀傷。張賓的身子一抖,連忙說道:「太后,臣弟對太后之忠心唯天可鑒,太后自然可以相信臣弟!」
    
      身體微微地一抖,張敏的眼中驟然閃爍著淚光,她顫聲說道:「小弟,哀家真的可以相信你嗎?」
    
      幾乎又十幾年沒有聽到張敏如此稱呼自己,張賓身體再次一顫,跪行幾步,顫聲說道:「姐姐,您為何如此說話。小弟雖然沒有什麼出息,但是卻是你的親弟弟。你我血脈相連,難道小弟還會對你不忠嗎?」
    
      「親生弟弟又能怎樣?嘿嘿,這皇城之中,什麼情意都已經淡薄了,那裡有什麼親情?」張敏突然間無力地坐在榻椅之上,低聲地抽泣起來。
    
      多少年來,即使是在最艱苦的時候,張賓也沒有看到張敏如此失態的模樣。霎時間,他意識到一定出了什麼大事,連忙雙膝觸地,跪行至丹陛之下,伏地對張敏恭聲說道:「姐姐,你,你……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忠勇親王密折上奏,前年宏兒數次遇刺,哀家三柳山遇襲,還有宏兒的死,都和一個名為幽冥密忍的組織有莫大的關係!」張敏閉上眼睛,臉頰不停地抽搐著低聲說道。
    
      張賓一愣,「幽冥密忍?是什麼來路?姐姐,我內監府從來沒有聽說過如此的組織,他們是做什麼的?」
    
      「什麼來路都不重要,小弟可知這幽冥密忍背後由誰來操控?」張敏的聲音漸趨冰冷,她咬牙切齒地說道。
    
      「是誰?這個小弟真是不知道!」張賓有些愣愣地說道。
    
      張敏的身體不停地顫抖,面孔扭曲猙獰。過了很久才低聲說道:「忠勇王密折上奏,那幽冥密忍背後的主子,就是衛恆!」
    
      「皇上?」張賓這一下吃驚不小,他看著張敏,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失聲喊道。
    
      張敏點了點頭,咬牙說道:「不錯,正是那個整日裡裝得對哀家恭敬無比,你們都尊敬萬分的主子,當今的萬歲,衛恆!」
    
      「怎麼可能!」張賓脫口而出道:「姐姐,皇上對姐姐你的尊敬發自內心,小弟可以感覺的到。而且,皇上和先皇手足情深,先皇對皇上更是寵信有加,他怎麼會對……這不可能,不可能!太后,是不是忠勇王信口雌黃,誣陷皇上,挑撥您和萬歲之間的關係?」
    
      「哀家怎麼會沒有想到這一點。但是樂清河所奏之事,言語之間頗為中肯,不像是捏造出來的事實!小弟是否記得衛恆身邊有一個女人叫做可□?」張敏閉目緩緩地說道。
    
      張賓點了點頭,沉聲說道:「小弟記得,是有這麼一個女人在皇上身邊!」
    
      「樂清河說那個女人就是幽冥密忍的君上!毒殺先皇的事情,就是有她一手策劃的。」
    
      張賓沉默了,好半天他有些艱澀地說道:「姐姐,小弟有一句話不知當說與否。」
    
      「今天叫你前來,就是想聽聽你的意見,你可以暢所欲言,不需要有什麼顧慮。今日,哀家是你的姐姐,不是太后!」張敏沉聲說道。
    
      張賓想了想,低聲道:「姐姐,小弟就有些奇怪。幽冥密忍連小弟的內監府都沒有聽說過,為何樂清河對這裡面的事情如此清楚?不是小弟吹牛,內監府耳目遍及天下,卻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一個組織,而樂清河突然間奏上這樣的奏折,何意?皇上前日來信,閃族已經平息,再過月餘他就要回到京城。姐姐,如今一切都按照我們的計劃行事,年末皇上就可以親政,樂清河這個時候上奏這樣的事情,其心叵測!」
    
      張敏睜開了眼睛,她看著張賓,緩緩地說道:「小弟,你的意思是……」
    
      「小弟以為,也許是我們的什麼環節出了紕漏,被樂清河察覺,所以……話說回來,如果樂清河所說的都是真的,卻為何以前不說,而在此時說?姐姐,有一件事情小弟一直都很奇怪,不知姐姐是否還記得八年前皇上從雲霧山脫困,奉旨入京,姐姐曾密令樂清河襲擊皇上的事情嗎?」張賓小心翼翼地說道。
    
      張敏身體微微一顫,她看著張賓,眼中驟然間閃爍出森冷的光芒。那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張賓身體不由得微微一顫,閉口不言。張敏的目光如刀,似乎要看透張賓的心裡,好半天才沉聲說道:「此事哀家自然記得!」
    
      「太后,臣弟記得當時皇上也曾經說過,遭受了幽冥密忍的襲擊,不知太后是否記得?」張賓在不知不覺中將稱謂改變過來,低聲地說道:「那是臣弟第一次聽到幽冥密忍的事情,後來臣弟執掌內監府,也曾查探這幽冥密忍的事情,卻一無所獲。那時臣弟以為不過是皇上信口雌黃,也沒有太過在意。這麼多年過去了,臣弟幾乎將此事忘記,剛才聽太后突然提起此事,小弟這才想了起來!」
    
      張敏沒有說話,而是靜靜地看著張賓,過了很久,她口氣一變,柔和地說道:「小弟提起此事,究竟是何用意?」
    
      「太后,既然八年前皇上曾遭到幽冥密忍的襲擊,又怎麼會與他們是一夥的呢?再說那次行動的指揮,似乎是樂王爺。如今他突然又說皇上是幽冥密忍的主子,是不是有些……」張賓沒有再說下去,他知道,以張敏的聰慧,絕不會聽不出這話中的含義。
    
      果然,張敏輕輕地點頭,「嗯,你這麼一說,哀家倒也想起了此事。似乎當時先皇還因為此事與樂王爺有些矛盾。」說話間,張敏的眼中閃爍陰寒的光芒,站起身來,緩步走下了丹陛,在大殿上來回地走動著。
    
      「張賓,你的意思是這幽冥密忍乃是樂王爺手中操縱?」
    
      張賓身體一顫,「臣弟沒有這麼說!」他伏地恭聲說道,「臣弟只是偶爾想起了一些舊事,所以……」
    
      張敏看著張賓那惶恐的模樣,不由得心中長歎一聲。她明白,自從跟隨自己以來,自己對張賓著實過於嚴厲,竟使得這個親生的弟弟都不敢把內心的話說個明白。突然間,張敏感到了一些莫明的失落!
    
      「張賓,你起來吧,哀家並不是責怪你!」
    
      張賓緩緩地從地上爬起,依舊是一副恭敬的模樣,肅手站立在大殿之上。張敏看著張賓那誠惶誠恐的樣子,心中不由得有些黯然。
    
      「小弟,你不要怕,姐姐並沒有對你懷疑。只是此事有些蹊蹺,所以想聽聽你的意見。」張敏盡量地讓自己的聲音柔和,但是語氣中依舊有些陰冷的氣息,她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若是那幽冥密忍和樂清河有所關係,為何樂清河又突然間要向哀家奏上此事?」
    
      「這個……臣弟以為,如果八年前的事情是真的,那麼很有可能是樂王爺和幽冥密忍之間產生了什麼矛盾,所以……」張賓低聲地說道。
    
      張敏緩緩地點頭,沉吟不語。
    
      「嗯,此事讓哀家再好好地想想。張賓,今日你我之間的談話,出我口,入你耳,哀家不希望再有第三個人知道此事!」張敏轉過身,看著身後的張賓,突然間說道。
    
      「臣弟明白!」張賓連忙恭聲回答。
    
      「好了,你先下去吧,哀家有些累了!」張敏突然間感到有些疲憊,她擺手對張賓說道。張賓再次跪地叩首,躬身退出了慈寧宮大殿。
    
      大殿中,再次僅剩下了張敏一人,她不安地在大殿中來回走動著,心裡仔細的琢磨著剛才和張賓的對話。
    
      不錯,八年前衛恆似乎確實遭受過幽冥密忍的襲擊,這一點連駐馬關的楊陀也有密折上奏。只是當時張敏和樂清河兩人聯合一起,樂清河所為皆是出自張敏的主意,所以張敏也就沒有在意。剛才張賓這一提醒,頓時讓張敏想起了往日的事情。
    
      但是,張敏也相信只要她活著一天,樂清河絕不會有如此的膽量。先不說謀殺衛宏,那三柳山襲擊事件,更是不可能!樂清河是個什麼樣的人,張敏心裡很明白,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當樂清河奏上幽冥密忍的事情以後,她立刻就相信了此事!
    
      樂清河啟奏此事,絕不會是無的放矢,那麼這份密折之中究竟有幾分可信?張敏的信心開始動搖了。但是有一件事情張敏相信,衛恆一定和那幽冥密忍之間有著一些聯繫,但是這種聯繫究竟又是怎樣的關係?
    
      張敏感到一陣莫明的頭疼,她低聲地呻吟一聲,倒在了臥榻之上,閉目沉思不語!
    
      ……
    
      張賓退出了慈寧宮大殿,背後的衣衫已經濕透。剛才張敏突然間提出了此事,令他著實吃驚不小。他不相信衛恆會去毒殺衛宏,但是卻也知道衛恆一定和幽冥密忍有著一些聯繫。
    
      衛恆進京兩年來,雖然和他並沒有過多的接觸,但是張賓卻十分佩服衛恆。這個少年皇帝的心機不是一般的深沉,處理事情不但老辣,更加的沉穩。他不似衛宏那樣的衝動,從他登基後的幾件事情已經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張賓手掌內監府,雖然並不瞭解衛恆究竟有什麼行動,但是卻隱約間察覺到朝廷內部已經開始出現了一些動盪。以陳星為首的一派雖未曾和樂清河有過半點的衝突,但是從陳星死死地把持著九城兵馬司的舉動來看,他一定是受了衛恆的旨意,所以始終保持著皇室在京城之內的那一份力量。
    
      另外,雖然衛恆帶來的風城八衛有半數都投靠了樂清河。但是張賓卻不相信!憑趙倩兒那老辣的手段,一手培養出來的人,又怎麼會那麼簡單地就投靠了樂清河?張賓一直都在暗暗地注視著,特別是當昆達爾燦執掌了御林軍統領一職之後,他隱約覺察到了什麼。而後衛恆孤身前往閃族,在極端不利的情況下,將閃族盡數收服,解放了北地兵馬司的楊陵,使得衛恆的手中突然增加了一股強大的力量。
    
      而樂清河這兩年來,一直忙於和安西的八王以及江南的楊陀對抗,其實力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被衛恆慢慢地蠶食。也就是說,衛恆和樂清河之間的一場鬥爭,就要開始了!
    
      對於張敏今晚說的事情,張賓相信一半。他相信衛恆和幽冥密忍有關係,但是卻絕不相信衛恆會去毒殺衛宏……
    
      他緩緩地在皇城中走著,心裡不停地在盤算著。
    
      從眼下的情況來看,衛恆已經和樂清河戰成了平手,那麼自己又該如何選擇呢?是依舊效忠張敏,這個自幼和他失去聯繫的姐姐,還是效忠於衛恆,那個年富力強的青年皇帝!這是一個十分艱難的選擇,而且一個錯誤都會使得他粉身碎骨,他必須要小心地決定。
    
      初春的寒風帶著無比的寒氣吹來,背後的濕衣緊貼在脊樑上,令張賓感到了一種莫明的寒冷。那種寒冷是從骨子裡發出,卻又令他頓時精神一振!
    
      停下了腳步,張賓扭頭向身後的慈寧宮看去。夜色中的慈寧宮顯得格外的莊嚴,但是卻隱隱地透出一種沉沉的暮氣。彷彿是下定了決心,他狠狠地一跺腳,大步向內監府走去。
    
      走進了內監府,張賓卻沒有像往常那樣回到自己的房間,而是從內監府的側門悄然地溜了出去。在漆黑的過道中行進,他來到了一座寂靜的宮殿門前。
    
      殿前當值的太監早就看到了張賓,不由得一愣。
    
      這位皇城中的掌權人極少露面,更不要說這麼晚來到這裡。太監不由得連忙上前,剛要開口,張賓已經壓低聲音說道:「麻煩公公通報一聲,就說內監府總領張賓,求見皇后娘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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