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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魔

    【第三章】 
      譚真和飄雪兩人靜靜地聽完了張賓的話語,並沒有急於開口。兩個人相視看了一眼,譚真站起身來,來到了張賓的身前,沉聲說道:「多謝張總領前來報告如此重要的事情。本宮想皇上一定會十分地滿意總領大人的這份忠心。嗯,皇上再過月餘的時間就要回轉京師,在此期間,本宮不希望今日的事情被任何人知曉。」
    
      「臣明白!」張賓恭聲地說道。當他下定了決心,站在衛恆一邊的時候,他知道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譚真點點頭,和聲說道:「本宮有件事情想要拜託總領大人,不知道是否可以?」
    
      「娘娘千歲盡請吩咐,只要是張賓能做到的,一定不辱使命!」張賓心中一喜,他連忙躬身回道。
    
      「從今日起,總領大人要對忠勇王府嚴密監視,每一個從忠勇王府中進出的人都不要放過。一旦發現有可疑人物,總領大人要馬上向本宮報告!」譚真的聲音漸漸趨於冷肅,她沉聲對張賓說道。
    
      「臣領命!」張賓連忙跪地應道。
    
      「張總領,既然今日你來到了我們姐妹這裡,那麼想來你已經有了打算。總領大人,從今天起,我們就是在一條船上,皇上不會虧待任何忠於他的人,同樣也不會放過任何背叛他的人,這一點本宮還要向總領大人說個明白!」飄雪笑盈盈地站起身來,蓮步輕移,來到張賓的面前。她伸手將張賓扶起,柔聲說道。
    
      飄雪的聲音雖然輕柔,但是在張賓的耳中卻猶如一聲驚雷響起。他看著飄雪那絕美的笑臉,心中卻不由得一陣冰涼。他知道,眼前這兩個女人恐怕比他的姐姐更要難以對付,一時間竟出了一頭的冷汗。
    
      「臣牢記娘娘的教誨!」張賓恭敬地說道。
    
      譚真和飄雪相互對視一眼,微微一笑。
    
      「天色夜了,總領大人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今夜我們什麼都沒有說,你也沒有來過這乾寧宮,對嗎?」譚真笑著說道。
    
      激靈的一個寒戰,張賓聽出了譚真話中的意思,本就躬著的身體彎得更加低了。他惶恐地說道:「臣明白,今夜臣一直都在總領府休息,未曾踏出總領府一步!」
    
      「很好,那麼總領大人退吧!」
    
      張賓連忙再次躬身一禮,哈著腰退出了乾寧宮中。
    
      ……
    
      待張賓已經退出大殿之後,譚真和飄雪相互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容頓時不見。
    
      「來人,立刻密召譚方覲見!」譚真走到殿外,對殿外當值的太監低聲說道。
    
      久居大內,譚真和飄雪自有一幫子心腹之人。由於兩人平時也沒有什麼架子,待人十分的和善,而且有頗體恤下屬。再加上兩人都是未來的兩宮皇后,深受張敏喜愛,所以宮中的太監侍女也對她們頗為尊敬。
    
      門外當值的太監連忙應命,一溜小跑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譚真返回大殿之中,看著飄雪沉聲說道:「皇上這是怎麼了?難道他竟不知道可□的身份?樂清河與幽冥密忍之間頗有關係,為何又……」
    
      飄雪皺著眉頭,緩緩地在大殿中走動,「姐姐,小妹以為皇上一定已經知道了可□的身份。而且已經和可□有了一番協議,所以可□和樂清河反目,樂清河就趁機告知太后,想要借刀殺人!」
    
      「可是皇上為什麼連個話也不和我們交代,這一時間我們又要如何是好?」譚真有些不滿地說道,「他前去閃族,一去已經有小半年的時光,卻絲毫不理會家中的事情。真是不知道他怎麼想的!」
    
      「姐姐!」飄雪一聽,連忙低聲說道:「這話你千萬不要當著皇上的面子說。皇上已經不是當年的風城王,閃族平息,他下一步就是要對付樂清河。如今他越發講究皇家的尊嚴,一舉一動都要講究臉面。這些話若是傳到他的耳中,他一定會不高興的!」
    
      譚真點了點頭,微微一笑,看著飄雪輕聲說道:「妹妹放心,這個我知道的。我只是有些擔心,皇上若是再不回來,會不會出什麼亂子?」
    
      飄雪輕咬貝齒,也沉默不語。
    
      兩人在大殿中不安地走動著,誰也沒有開口說話。一種極為壓抑的寂靜籠罩在大殿中,令人感到了莫明的窒息……
    
      當!當!當!
    
      皇城內三聲鑼響,已經是三更時分。
    
      就在兩人心裡焦慮不安之時,殿外傳來一陣衣袂破空之聲,緊跟著譚方大步走進殿中,神色間也有些憂慮。
    
      「父親!」譚真連忙上前施禮。飄雪也隨著譚真欠身一揖。
    
      譚方點了點頭,對譚真沉聲說道:「真兒,這月餘未來大內,皇城中的守衛似乎森嚴了不少,好像多了不少的高手。剛才為父進來,險些被他們發現。發生了什麼事情?」
    
      譚真聞聽,不由得一愣。譚方說的事情她倒還未發覺,聞聽譚方如此一說,不由得感到了一絲不妙。她沉吟了一下,然後看了一眼飄雪。
    
      只見飄雪輕輕地點了點頭,譚真拉著譚方坐在殿中的大椅上,低聲說道:「父親,你可知道跟在皇上身邊的那個可□是什麼來歷?」
    
      「知道!」譚方的回答令譚真兩人不由得一愣,兩人疑惑地看著譚方,久久不語。
    
      譚方笑了笑,沉聲說道:「三個月前,皇上從通州發來密令,將可□的身份告訴了我。他說可□如今已經是他的臣子,讓我可以對她放心!」
    
      譚真和飄雪兩人相互看了一眼,譚真的臉上露出一絲惱怒之色,「父親,那你怎麼也不告訴我一聲?」
    
      「皇上說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除了他、可□和我之外,最好不要讓別人知曉。所以我就沒有提起此事!」譚方絲毫不在意譚真的不滿,笑呵呵地說道。
    
      「可是……」譚真顯然對譚方的回答不太滿意,依舊一臉的不高興。
    
      飄雪連忙打斷了譚真的話語,低聲說道:「姐姐,還是把事情告訴伯父吧!」
    
      「是呀,真兒,這麼晚你突然密召我入宮,發生了什麼事情?」聽飄雪如此一說,譚方也詫異地問道。
    
      譚真瞪了飄雪一眼,然後歎了一口氣,低聲將張賓剛才稟報的事情對譚真說了一遍。說完之後,她神色有些憂慮地對譚方說道:「父親,如今太后已經對皇上有所不滿,聽張賓的口氣,樂清河已經將先皇的死記在了皇上的頭上,太后也似乎有些相信樂清河的話語。父親,如今皇上不在京城,我們該如何辦才是?」
    
      譚方聞聽譚真的話,神色也不由得緊張了起來。他站起身來,在大殿中走了兩步,低聲呢喃道:「可□這次的行動當真是有些魯莽了!「
    
      「父親,您說什麼?」譚真沒有聽清楚譚方的話,連忙追問道。
    
      譚方看了一眼譚真,苦笑一聲,沉聲說道:「三日前,可□已經回到了行宮。」
    
      「什麼,可□在行宮?」譚真更加的吃驚了。她扭頭看了一眼飄雪,只見飄雪也是一臉的吃驚之色,不由得連忙問道:「那皇上如今是自己在閃族了?」
    
      「哦,也不是。可□和皇上是在濟州分手,她的弟子跟在皇上的身邊。聽她說,她的弟子身手也頗為不弱,好像叫什麼莫言!」譚方凝眉說道。
    
      「她說不錯就不錯了……」譚真惱怒了,她怒聲地說道。
    
      「姐姐,若是那個莫言,可能真的是不錯!」一旁沉默的飄雪突然間開口說道。譚真一愣,疑惑地看著飄雪,低聲問道:「怎麼,妹妹難道知道此人?」
    
      飄雪點了點頭,「八年前小妹和皇上一起入京,在駐馬關外曾經和這個莫言交手一次。當時皇上的身手可謂不弱,但是卻僅僅和莫言戰了一個平手,甚至還稍弱半分。」飄雪的臉上露出了回憶的神思,她頓了一下,接著說道:「那莫言除了精通密忍的詭異密法之外,還精通論劍閣的九靈附身訣,功夫頗為不弱!」
    
      「九靈附身訣!」譚真吃驚地看著飄雪,失聲說道:「那不是論劍閣的不密之傳?」
    
      譚方彷彿也想了起來,他插口道:「沒錯,我記得第一次和皇上在蘭婆江邊見面的時候,我也提到過論劍閣的九靈附身訣,那時候皇上似乎非常的吃驚,原來是這樣!」
    
      飄雪詫異地看了一眼譚方,她一直以為譚方是趙倩兒為衛恆請來的老師,可是聽這話中的意思,彷彿在那之前兩人就已經認識了。她心中不由得對衛恆的保密手段又多了一層瞭解……
    
      「是的,八年前莫言的武功已經是相當的高超,八年之後的今天,就算是她超不過皇上,但是也一定是十分的厲害了!」飄雪緩緩地說道。
    
      「若是這樣,倒也還讓人放心!」譚真長出了一口氣,扭頭看著譚方,她接著問道:「父親,您剛才說什麼可□有些魯莽了?」
    
      「哦,是這樣的!」譚方笑了笑,沉聲說道:「三天前可□回到了行宮,告訴我了密忍的事情。這些年來密忍已經被樂清河控制在手中,甚至將她也架空了不少。這次趁著和皇上前往閃族,可□秘密潛回了密忍的總舵,將密忍內部清洗了一番,把所有樂清河的親信盡數地誅殺。我想樂清河之所以向太后稟報,可能也是察覺到了可□的行動,並對皇上產生了懷疑,所以才……」
    
      「嗯,這倒是很有可能!」譚真點了點頭,「若是這樣說來,可□此舉確實有些魯莽了。」
    
      譚方的神色卻在這時突然一怔,他看著譚真兩人,目光漸趨陰冷,寒聲說道:「不過可□雖然魯莽,卻等於將樂清河在江湖的勢力徹底地剷除,使我們可以少了些心病。只是這打草驚蛇,使得樂清河有所察覺,恐怕會讓我們有些麻煩!」
    
      看著譚方那嚴肅的神情,譚真和飄雪也不禁嚴肅了起來。兩人緩緩地點了點頭,表示同意譚方的話語。
    
      「父親,那您的意思我們應該怎麼收場此事?」譚真低聲地問道。
    
      譚方在大殿中來回地走動著,腦中不停地閃過各種念頭,突然間,他停下了腳步,雙眼寒芒一閃,陰聲問道:「丫頭們,你們看張賓這個人是否可以相信?」
    
      譚真一愣,想了想沉聲說道:「父親,這個張賓既然向我們稟報了此事,想來已經做好了決定。他是個聰明人,從前些日子皇上閃族的捷報傳來之後,他就應該看清楚了局勢,所以孩兒因為目前此人尚可相信!」
    
      「哦?是嗎?」譚方的眉頭簇動兩下,搖了搖頭,沉聲說道:「這個我看倒也不盡然。此舉說明了張賓是個牆頭草,看哪邊勢大,他就會站在那邊……」
    
      「那父親的意思是……」譚真低聲地詢問道。
    
      譚方搖了搖頭,「我並不是殺他,至少在目前的形式下,我們還不能動他。真兒,飄雪,我要你們將張賓牢牢地看好,此人目前對我們有大用處!」
    
      譚真兩人同時點頭,飄雪低聲地問道:「那伯父的意思我們應該如何做才好?」
    
      面頰抽搐兩下,譚方那清�尷滬惜桲膆X猙獰之色,他看著譚真和飄雪,好半天咬牙切齒的說道:「我的意思是,我們要把太后除掉!」
    
      「什麼!」飄雪和譚真兩人頓時失聲叫出聲來,她們呆呆地看著譚方,半天說不出話來。
    
      譚方的聲音雖然輕柔,卻如同九天霹靂在乾寧宮中炸響。
    
      譚真和飄雪兩人呆愣愣地看著譚方,彷彿傻了一般。譚方的臉上依舊一派平靜之色,靜靜地看著兩人,久久不語……
    
      「父親,您不是開玩笑吧!」譚真好半天才嚥了一口唾液,艱澀地看著譚方輕聲說道。譚方的面容平靜如水,絲毫不見半點的波動,冷冷地說道:「你們看我像是給你們開玩笑嗎?」
    
      譚真搖了搖頭,但是依舊無法平息心頭的驚駭之意,低聲說道:「可是父親……」
    
      譚方搖了搖手,示意譚真不要多語,他沉吟了一下,接著說道:「這些日子以來,我一直都在考慮此事。可【HT《細明體》】□【HT】投靠了皇上,那麼當初他們毒殺先皇的事情遲早要被太后知道,那時我們必然和太后成水火之勢,如此一來,不如早日將太后除掉!」
    
      「可是父親,太后的存在卻可以延緩樂清河的謀反,是我們有更多的時間準備,除去了太后,那樂清河不就少了一分節制嗎?」譚真沉聲說道。
    
      譚方在殿中走動了兩步,他抬起頭看著譚真,低聲說道:「目前的情況的確是太后延緩了樂清河的謀反,但是如今太后已經對皇上起疑,往日的和諧必然將一去不返。除非皇上把可□交出來,但是那樣一來,我們就失去了江湖的力量,對我們並沒有好處。所以我想來想去,還是除掉太后!」
    
      回想八年來和張敏的日夜相處,飄雪有些不忍,她忍不住打斷了譚方的話,接口道:「可是如伯父所說,除去了太后,樂清河不就……」
    
      譚方陰冷地笑了,他點了點頭,「不錯,所以我們不能讓太后死!」
    
      譚真和飄雪兩人相互看了一眼,對譚方這前後矛盾的話語顯得有些不解。想了一想,飄雪低聲問道:「伯父,飄雪不懂您的意思。您不是說要除掉太后,怎麼又說不讓太后死去,這是不是有些……」
    
      飄雪沒有把話說完,但是譚方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微微一笑,他走動了兩步,負手立於大殿正中,沉聲說道:「是不是矛盾?除掉太后,不一定要她立刻死去,畢竟她老人家現在還是我們的一道屏障!」
    
      「那父親的意思是……」
    
      沉吟了一下,譚方咬牙說道:「既然此事與可□有關,那麼還是讓可□來處理。我們只要讓太后有一口氣,而不需要她會思考!」
    
      譚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她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男人,彷彿不認識譚方一般。好半天,她才艱澀地說道:「父親是說讓太后臥榻不起,沒有半點的思考之力?」
    
      譚方看著譚真和飄雪兩人,緩緩地點了點頭。
    
      兩人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譚方的意思就是要張敏成為一個活死人,那樣比死了還要痛苦,一時間兩人都沉默了……
    
      譚方長歎一聲,看著兩女低聲說道:「丫頭,飄雪,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太后活著一天,就對皇上有一分的威脅。如今皇上萬事俱備,只欠東風。這期間絕不能有半點的差池。我知道,太后對你們兩人很好,但是你們要知道,利無親疏,我們絕不能有半點的手軟。不要忘記,即使除去了樂清河,我們還有安西八王和江南楊陀兩大敵人,那都是我們不能忽視的敵人!」
    
      譚真兩人依舊是沒有開口,但是從她們那扭曲的面孔可以看出,兩人的內心正處於天人交戰之態。譚方看了看兩人,「真兒,飄雪,如今之計,我們絕不能手軟。皇上雖已經平息了閃族的動亂,但是卻還有很多的路要走。我們作為他的臣子,就要替他分憂……」
    
      「那能不能請示一下皇上,聽聽他的意見?」譚真艱澀地問道。
    
      譚方笑了起來,他搖了搖頭,看著兩人沉聲說道:「真兒,你真是幼稚。你以為皇上又會如何回答,即使他心裡想要除去太后,也絕不會在口頭上答應。否則他又如何成為舉國的表率?」
    
      「那……」譚真和飄雪依舊是有些猶豫。
    
      眼中寒芒一閃,譚方一咬牙,沉聲說道:「此事不要再考慮了,就這麼決定。我立刻通知可□,會商此事。」
    
      「可是如果皇上不同意呢?」飄雪脫口而出地問道。
    
      譚方看著飄雪,好半天才低沉地說道:「無論皇上是否同意,我都會這麼做!此事我一肩擔之,與你們無關。你們只要把張賓控制在手,讓他好好地配合就行,其他的事情,你們就當作不知道好了!」
    
      霎時間,譚真的心頭一震,她看著譚方,脫口而出:「父親……」
    
      譚方沒有再理睬她,轉身大步向殿外走去。
    
      頓時,譚真已經明白了譚方的決心,鼻子一酸,淚水頓時奪眶而出。
    
      譚真明白,除去張敏要背負多大的罪名,不論衛恆同意與否,參與之人都絕難有倖免之理。也就是說,譚方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
    
      看著譚方消失在大殿外的夜色之中,大殿中一片寂靜。
    
      過了好久,飄雪才艱澀地問道:「姐姐,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嘴唇顫動兩下,譚真閉上了眼睛。
    
      「妹妹,立刻密召張賓!」突然間,譚真睜開了眼睛,彷彿是下定了決心一般,咬牙說道。
    
      飄雪愣了!
    
      ……
    
      如同一抹暗夜中的輕煙,譚方不敢有半點的停留,急速地離開了皇城,向三柳山飛馳而去。
    
      三柳山,太平嶺上,戒備森嚴。
    
      譚方躲過巡邏的御林軍,如同幽靈般地閃入後殿之中。大殿上,可□還沒有休息,靜靜地坐在一邊。看到譚方進來,她連忙站起身來,迎上前去。
    
      「譚先生,出了什麼事情?」她急急地問道。
    
      以雷霆手段將幽冥密忍總舵內樂清河的人手清除,可□就立刻來到了皇陵行宮。三天的時間,她已經和譚方達成了某種默契。今夜兩人原本正在商談衛恆回來後的下一步計劃之時,譚真突然命人將譚方找去。可□就已經感覺到出了什麼事情……
    
      譚方匆忙走進大殿之中,一屁股坐在大椅上,端起一旁的涼茶,一口飲盡。他喘息了兩口,看著可□,沉聲說道:「君上,樂清河知道了!」
    
      「知道什麼?」可□被譚方這沒頭沒尾的話說得一愣,她疑惑地看著譚方,低聲問道。譚方閉上眼睛,平息了一下激動的心情,沉聲說道:「君上,你清理密忍總舵,已經被樂清河察覺,他已經開始懷疑皇上了!」
    
      「啊!」可□吃了一驚,呆呆地看著譚方,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譚方的眼角抽搐兩下,語氣中帶著責備的口氣說道:「君上,那日你告訴我的時候,我就擔心此事發生,看來君上還是沒有清理乾淨,反而打草驚蛇,驚動了樂清河。」說著,他頓了一下,喘了一口氣,接著說道:「樂清河已經上奏太后,說君上和皇上乃是一系,那毒殺先皇的事情乃是皇上一手策劃!」
    
      可□呆呆地坐在一旁,半天說不出話來。過了一會兒,她回過心神,急急地問道:「那如今……」
    
      「好在兩位皇后在太后身邊有耳目,所以才提前知道。剛才她們急急將我召去,就是為了此事!」譚方沉吟道。
    
      「那老婆娘現在如何打算?」對於張敏,可□一直心懷恨意,從某種程度上,可□正是破壞了她一生幸福的女人,所以提起張敏的時候,可□總是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
    
      譚方對可□那奇怪的稱呼沒有在意,他也不知道可□和張敏之間究竟有什麼仇恨。此刻他腦筋正在急轉,好半天才低聲說道:「太后目前處於疑惑的狀態,對樂清河的話半信半疑,還沒有拿定主意。」
    
      「那我們該怎麼辦?」
    
      手指輕輕地扣動扶手,譚方沉聲說道:「眼下的情況,太后遲早會相信樂清河的言語。只要她能夠確定君上是皇上的人,那麼雖然皇上並未參與毒殺先皇的事情,太后一樣也會把這筆賬記在皇上的頭上。」
    
      可□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同意的神色,卻沒有插口打斷譚方的話語。
    
      譚方想了一想,突然開口問道:「君上,譚某有一件事情想要請教君上!」
    
      「先生但說無妨!」
    
      譚方又猶豫了一下,聲音艱澀地問道:「這世上是否有一種毒藥,可以讓人意識全無,卻又還有一口氣?」
    
      可□一愣,但馬上明白了譚方的意思。她想了想,沉聲說道:「這個倒是有的。我密忍之中有一種牽機散,倒是有這種功效。不過這種牽機散只能保持人在半年之中生機不絕,半年之後若不使用解藥,恐怕就難以救治了!」
    
      「半年!」譚方急促地敲著扶手,神色顯得有些不安,「半年的時間有點倉促呀!如今閃族新定,我京城之中尚沒有佈置妥當,半年,半年的時間當真是不夠!」說著,他抬頭看著可□,語氣有些期盼地問道:「那有沒有更長一點的藥物?」
    
      可□皺著眉頭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她苦笑著說道:「這半年已經是一個極限,恐怕難以超過這個時間了!」
    
      譚方沉默了,好半天才開口問道:「那是否外界還有別的藥物可以延長?」
    
      可□搖了搖頭,語氣中頗有些自豪地說道:「先生,可□說句不客氣的話,若是我密忍無法做到的事情,放眼炎黃大陸恐怕也難有人能做到!」
    
      「這樣呀……」譚方有些猶豫了,他站起身來,在大殿中不停地走動著,猶豫不決。
    
      可□沒有打攪譚方,她知道譚方此刻也在兩難之境,於是靜靜地坐在大殿上,看著不安地在大殿走動的譚方……
    
      突然間,譚方停下了腳步,看著可□問道:「君上,這牽機散外人是否知曉?」
    
      可□搖了搖頭。
    
      「嗯,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博這一次,看看究竟上天是否站在我們這一邊!」譚方咬牙說道。說著,他扭頭看著可□,「君上,如今之計,我們已經沒有退路。皇上千秋大業,幽冥密忍的未來,就看我們這一次了。君上是否有興趣博這一把?」
    
      可□也站起身來,緩緩地點了點頭,「先生和可□所想相同!」
    
      譚方笑了,雖然笑容中顯得有些苦澀。他想了想,低聲說道:「君上,還有一件事情,我們如此做完全沒有得到皇上的同意,其實就算是得到了皇上的同意,你我恐怕也難有好的結果,君上要有所準備呀!」
    
      可□也笑了,「先生放心,多年之前,可□就知道了這其中的奧秘。既然可□決定輔佐皇上,那麼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只要我密忍萬餘教眾能活在陽光之下,可□一死又有何妨?」
    
      譚方點了點頭。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而後有吐出了一口濁氣。彷彿已經下定了決心,他神色堅定地說道:「那就這麼辦!」
    
      可□點了點頭,沉聲說道:「可□還有一個要求!」
    
      「君上請講!」
    
      「這牽機散的用法,只有可□知曉,所以下手之時,只有可□親自動手才行!」可□說話間顯得咬牙切齒。
    
      譚方猶豫了一下,他看著可□,好半天沉聲說道:「既然如此,就依君上所說。我馬上著手安排,三日後就是君上動手之時!」
    
      可【HT《細明體》】□【HT】笑了……
    
      夜色再次將皇城籠罩在一片漆黑的夜色之中。
    
      自從接到了樂清河的密折之後,她就一直感到有些不適。她很想和衛恆好好地談談,探聽一下衛恆的口風。從內心而言,她也不相信衛恆會做出如此的事情,但是她更相信,在這森幽的皇城之中,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
    
      靜靜地坐在榻椅之上,張敏感到了從未有過的睏倦。畢竟年近五十,她老了!心中暗自歎息著歲月的無情,張敏輕輕地搖了搖頭,在樂清河的條陳上書寫下「聖上尚在閉關,一切事務自行處理」的字樣,然後輕輕地將奏折合上,放在了一旁。
    
      雖然懷疑衛恆,但是只要一天沒有得到衛恆的回答,那麼她就一天不會揭穿衛恆的計謀。張敏暗自下定決心!畢竟是老了,她自己也感到了一絲的暮氣,在她的心中,她渴望衛恆是無辜的!這樣,她才能繼續這種天倫之�H樂……�I
    
      雙手揉了揉太陽穴,張敏站起了身來,回身將榻上的奏折放進了條陳盒內,然後打上了火漆。她沉聲對殿外喝道:「來人!」
    
      隨著她一聲沉喝,從殿外走進一名太監,在她身前躬身跪下,尖聲說道:「奴才叩請太后聖安,不知太后有何吩咐?」
    
      將條陳盒拿在手中,張敏走下丹陛,遞給了太監。她沉聲說道:「將此盒速交軍機處!見到樂王爺之後,就告訴他哀家最近身體有些不舒服,不召見他了!他所奏之事哀家已經知道,此事不得讓任何人知曉,明白嗎?」
    
      「奴才記下了!」太監躬身向張敏一叩首,站起身來,躬身退出了大殿。
    
      看著太監走出了大殿,張敏暗自歎息一聲,「小猢猻,哀家真的希望樂清河不過是造謠罷了!」她低聲地呢喃道。說罷,蓮步輕移,來到了銅鏡之前,看著鏡中的自己,不由得又是一聲長歎……
    
      老了,真的是老了!張敏心中歎道:臉上都已經有了皺紋,頭髮更加的花白,看上去如白雪一般,歲月不饒人呀!
    
      想到這裡,她搖了搖頭,再次沉聲喝道:「來人!」
    
      從大殿外又走進了一個太監,恭敬地跪在地上。張敏看了看那太監,沉聲說道:「傳諭慈寧宮侍衛,讓他們把守好外面。哀家累了,不想見任何人,沒有哀家的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攪!」
    
      「奴才領旨!」太監恭敬地說道。說罷,他站起身來,轉身就要離去。
    
      「慢著!」張敏突然間又沉聲喝道。那太監連忙止住了腳步,扭頭向張敏看去,「太后,您還有什麼吩咐?」
    
      張敏的臉上,露出了難得一見的笑容,和聲對那太監說道:「告訴御廚房,讓他們準備一些清淡的白粥,哀家有點餓了。」
    
      「是!」太監再次躬身應命,轉身離開了大殿。
    
      大殿中有只剩下張敏孤零零的一人,她緩步走上丹陛,坐在榻椅上,雙目微微閉攏,神態顯得十分的疲憊……
    
      靜悄悄的大殿中,寂靜無聲,那燭火燃燒,發出輕微的嗶啵之聲,更透出了一種極為詭異的陰森和詭異的氣息。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從大殿外傳來,緊跟著一個悅耳的聲音在張敏的耳邊響起,「太后,白粥送來了!」張敏沒有睜開眼睛,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用手一指,低聲說道:「放在這裡吧!」
    
      「是!」那聲音恭敬地回答,緊跟著,張敏感到來人走上了丹陛。心中不知為何,覺得有些不太對勁,但是一時間她有想不出究竟是什麼地方出了毛病。睜開眼睛,張敏向身前躬身低頭站立的那名宮女看去,只見那宮女年約雙十,但是眼中卻流露著一種洞察世事的睿智神光。張敏打量了那宮女兩眼,卻沒有看出什麼毛病。目光一掃榻桌之上的托盤,沉聲對那宮女說道:「你下去吧!」
    
      宮女點頭應了一聲,緩步走下了丹陛……
    
      張敏搖了搖頭,心中暗笑自己當真是老了,一個小小的宮女也會讓她感到莫明的心寒,實在是可笑!
    
      想到這裡,她端起白粥,喝了一口,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目光向丹陛下一掃,突然間,她厲聲喝道:「站住!」
    
      宮女已經走到了大殿門口,聽到張敏的叫聲,身體微微一顫,轉身伏地,顫聲說道:「娘娘還有何吩咐?」
    
      張敏坐直了身體,看著那宮女,眼中爆射精芒,她沉聲問道:「哀家看你眼生的緊,你是那一宮的侍女?為何哀家從來沒有見過你!」
    
      「啟稟娘娘,奴婢是御膳房的人!」宮女顫聲答道。
    
      「御膳房?這慈寧宮中,怎麼會允許御膳房的人行走?」張敏冷笑著問道:「哀家這慈寧宮中,除了自己的奴才們可以走動,其他人是決不允許進入的。難道那些奴才吃了熊心豹膽,敢違背哀家的旨意不成?」
    
      「娘娘,不是您的奴才忘記了您的吩咐,而是他們都去了一個地方,為娘娘開路罷了!」宮女的聲音漸漸變得鎮靜起來,她緩緩地站起身來,看著張敏,那敞開的大殿之門,剎那間彷彿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推動,緩緩地關閉了起來。
    
      張敏心中一驚,眼前這個宮女在瞬息間的轉變,令她感到有些心寒。那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陰森殺氣,讓張敏在不知不覺之中,竟聯想到了藏於雪地之中的騰影毒蛇……
    
      「你是誰?」張敏畢竟是歷經三朝,母儀天下的國母,太后,瞬間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她緩緩地站起了身來,看著那宮女,冷冷地問道。
    
      宮女沒有回答,她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笑問道:「太后如何發現奴婢的破綻的?從進入大殿之後,奴婢可以說一直都在注意自己的言行,並沒有出什麼錯,太后又怎麼看出奴婢不是宮中之人?」
    
      「你的言行沒有錯,錯的是你的功夫!」張敏冷冷地說道,說著,她一指大殿之上用漢白玉鋪成的地面,冷笑一聲,「雖然你竭力地遵守著你的禮節,但是卻忘記了如今正是大雪紛飛,每一個從殿外走進來的人,腳上都會有雪跡,可是你一路走來,竟然沒有半點的痕跡!哀家這慈寧宮中的人都是什麼本事,哀家又怎麼會不知道?」
    
      宮女點了點頭,邁步輕移,隨著她的移動,身上那宮女的服飾瞬間脫落在地,露出一身黑色的百褶裙裝。那宮女服飾一脫落,宮女的面孔也隨之變幻,出現在張敏眼前的,是一張三旬左右的中年美婦。她看著張敏,微微一欠身,「民婦可□,參見太后千歲!」
    
      可□?這兩字初入耳中,張敏頗覺的熟悉。腦筋一轉,她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沉聲說道:「你是幽冥密忍的君上!」
    
      可□笑著點了點頭,沒有出聲。一身百褶裙裝無風自動,真氣鼓蕩之間她的全身就如同一個沖了氣的皮球,隱隱發出詭譎風雷之聲……
    
      「是小猢猻讓你來殺哀家的嗎?」張敏的神色頓時恢復了平常,她突然自嘲地一笑,長歎一聲,低聲說道:「皇家無親疏,沒有想到竟然是哀家的弟弟出賣了哀家!」
    
      可□在這時長吐一口氣,裙裝內的真氣頓時消失不見,身形再次恢復尋常,那隱隱的風雷之聲也隨著消失不見!她看著張敏,沉聲說道:「可□今日前來,和皇上沒有半點的關係。皇上如今甚至還不知道此事,他目前正在趕回升龍城的路上!今日可□前來,是要和太后好好地算上一筆賬!」
    
      「算賬?」張敏微微一愣,疑惑地看著可□,有些不太明白可□所說的何意。
    
      可□冷冷地一笑,「看來太后是欠了太多人的賬,竟然忘記了你我之間的這一筆賬!哼,貴人多忘事,果然半點不假。」
    
      張敏心中更加糊塗了,她看著可□,好半天輕搖螓首,沉聲說道:「哀家實在想不起來和你有什麼仇恨,今日好像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吧!」
    
      嘴角微微地一撇,可□的眼中閃過一抹寒芒,「太后,樂清河你可記得?」
    
      張敏一愣,突然間笑了,「哀家當然記得,樂王爺乃是我朝的忠勇親王,哀家怎麼會不記得?你說話當真奇怪,難道不怕哀家一聲高叫,這慈寧宮之中尚有近百名侍衛……」
    
      沒等張敏說完,可□一陣冷笑將她的話語打斷,「太后大人,你不妨叫一下試試看?看看是不是會有人進來聽從你的吩咐!」
    
      張敏眼角微微抽搐一下,沉聲說道:「你是說……」
    
      「不錯,太后果然聰明,你慈寧宮確有百名侍衛,但是卻有半數是我可□的麾下。另外的一半,恐怕如今已經去見了閻王!哼,你以為你慈寧宮中防衛森嚴,可是在我眼中,卻是漏洞百出。太后,你可能沒有想到你的侍衛統領蔣致遠,也是出身我幽冥密忍門下!」
    
      「不可能!」這一下張敏真的吃驚,她呆呆地看著可□,「蔣致遠乃是樂清河王爺推薦,又怎麼會是你密教門下?」
    
      「那你為何不問問我和樂清河之間又是什麼關係?」可□冷笑不停,沉聲說道。
    
      張敏搖了搖頭,疑惑地說道:「樂王爺和你是什麼關係?」
    
      「哼,什麼關係?若不是你這個女人,樂清河如今早就是一國的君主,他為了你,放棄了江山,也放棄了我!我密忍一系從他起兵龍翔鎮的時候就忠心耿耿地跟隨他,沒有想到他……」可□的聲音趨於尖銳高亢,卻突然間停了下來。她的胸口急劇地起伏,好半天才穩定了激動的情緒,沉聲說道:「為了他,我甘心將一手建立的密忍交給他,為了他,我不惜殺死先皇!」
    
      「你說什麼!」張敏的身體突然間搖晃了一下,神情顯得十分震驚,她看著可□,顫聲說道:「是你殺死了宏兒?」
    
      「那病夫佔據皇位,屢次和他為難,我不殺那病夫,難道就任由他受辱不成!」可□冷冷地說道。
    
      張敏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她手指可□,嘴巴張了兩張,突然間一聲厲嘯,衣袂無風鼓動,身形驟然間化成一抹疾電,向可□疾撲而去。
    
      可□的嘴角露出一絲冷厲的笑容,嘿嘿地輕笑兩聲,也不躲閃,身體原地急旋,纖纖玉手屈指輕彈,而一手卻在瞬間如閃電般擊出,迎向張敏的雙拳。
    
      砰的一聲,兩股強絕的力量湧動大殿之中,可□和張敏兩人身形同時向後倒飛出去。
    
      張敏身形落地,猶自向後連退數步,一腳踏在丹陛之上方才止住了後退的身形。哇的一聲,她張口噴出一口鮮血,那血色顯得殷紅無比,透出一種妖艷之氣。可是張敏卻沒有察覺,剛才的交手瞬間,可□扣指輕彈,共與她的掌心接觸六次,每一次那纖細的手指碰觸手掌,張敏就感到有一道至寒至毒的真氣隨指迫入她的經脈之中,使她應付起來十分的吃力。
    
      但是,最駭人的,還是在剛才她一共擊出十二掌,每一掌的出掌方位各有不同。可是可□卻彷彿洞悉先機,也在同時回了十二掌,掌掌封死她後面的各種後著。
    
      抬起頭,張敏將嘴角的鮮血抹去,眼中依舊閃爍著瘋狂的殺機,死死地盯著可□。若是那目光可以殺人,恐怕此刻可□已經是被碎屍萬斷了……
    
      可□的臉色微微地有些蒼白,但是神情卻依舊顯得十分輕鬆。她嘴角微微上翹,臉上的笑容顯得十分的酷戾,她迎著張敏的目光,一字一頓地說道:「賤人,你搶走了我的男人,讓我一生的夢想落空,那我就殺死你兒子,讓你也嘗嘗這痛苦的滋味!」說著,她嘿嘿地冷笑兩聲,「賤人,沒有想到你這功夫還不錯!不過你和樂清河同出一脈,你會的那些招數,樂清河也會,你以為能耐我如何嗎?」
    
      「賤人,我要殺了你!」張敏對可□的話恍若未聞,淒厲的一聲高喝,秀眸中閃爍前所未有的厲芒,兩把短刃從大袖內滑落掌心,幻起兩道激芒,身形再次疾撲而上!
    
      那是一堆長只尺二的短刃,刀身以精鐵打造,閃爍隱隱的黃芒。
    
      刀名幻,舞動之時以內力灌注,刀面之上的星鑽會閃爍耀眼奪目的光芒,更可以將對手帶入一種魔幻般的幻境之中。這是張敏師門的三件寶物之一,專破內家真氣!
    
      如今張敏突然從袖中抖出幻刃,顯然是要和可□決死一戰。可□的臉色微微地變了!眼見那幻刃即將及身,眼中閃爍點點的繁星,彷彿身在璀璨的星空一般,瑰麗至極。但是可□明白,在這瑰麗的繁星後面,隱藏著濃郁的殺機。
    
      萬化大法驟然間提升到極至,以可□為中心的方圓丈內,像忽然凹陷下去的無底深譚。這是一種純粹以氣勁化成的氣場。張敏的身形頓時一滯。
    
      可□要的就是這一滯的瞬間,身形驟然一旋,陰毒之氣緊鎖張敏,她也在瞬息之間化成一抹輕煙般的幽靈,疾撲張敏。
    
      「叮」的一聲清脆鳴響。響聲尚在大殿上空迴盪之時,一抹疾電從可□的手中激射而出,如靈蛇一般的在空中輕顫,在瞬間向張敏疾刺而去。
    
      一連串的劍刃金鐵交擊的鳴響,可比擬驟雨打在芭蕉葉上的急劇和疾快。
    
      可□口中冷笑不停,手上更是出手全然一派狠毒的手法。每一劍刺出,都如同靈蛇閃動,劍花閃爍中,靈蛇飄忽不定,卻全無半點回防的後著,儘是拚命的招數。
    
      反觀張敏,卻顯得有些滯澀,幻刃閃爍間全然是輕飄飄的無半點的力道,在靈蛇間閃動,就如同蝴蝶紛飛般亮麗,動人。
    
      原本應該是與此完全相反的情景,但是彷彿掉了一個個兒一般,倒像是可□的兒子被張敏殺死,而拚命一般。
    
      其實張敏心中卻有苦難言,可□的內力較之她要深厚了許多,從剛才那瞬間的交鋒當中,她知道可□劍法凌厲,更善於纏戰。那飄忽的劍芒如同巨蛇一般,一旦硬實地接住,必然引得後面更凌厲的殺招。
    
      當下張敏提起精神,刀光在星芒和劍花中閃動,組成一道巨大的刀網,將可□的劍氣牢牢地束縛,但是可□手中的靈蛇飄忽至極,儘是像她手中的幻刃刺擊,這也使得張敏的這刀網面積巨大無比,更加的耗費內力。
    
      漸漸地張敏手中的幻刃有些呆滯了,可□的靈蛇閃動,雖無法觸摸到張敏手中的短刃,但是卻總是擊在那刀與刀之間的縫隙之上,強大的內勁在瞬間將張敏化成的刀網破解,靈蛇更加陰狠地在縫隙間尋找著張敏的幻刃短刀。
    
      砰!
    
      一聲清脆的刀劍交鳴聲響起,卻又被沉悶的勁氣碰撞聲籠罩。張敏久戰之後,內力已經無法控制那巨大的刀網,終於幻刃和可□手中的靈蛇做出了第一次的碰撞……
    
      一股強絕,更加陰毒的氣勁從可□手中的靈蛇湧來,張敏的身體向後急速倒退,堪堪化解了那至陰至毒的真氣。但是也正是因為張敏這一退,更讓可□揉身而上,右手五指奇奧無比的運動,或曲彈,或揮掃,將張敏疾刺而來的幻刃擋開。而左手不知何時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金屬銀光,一拳重擊向張敏的胸口。
    
      張敏心中大驚,急中生智下身體驟然詭異的扭曲,兩柄幻刃自一個詭譎的角度瞬間劈出,讓過了可□的雙拳,攔腰劈至。
    
      一雙鳳目之中驟然亮起隱隱的黃色奇異光芒,可□對張敏這瞬間的變招倒是頗為讚賞,輕笑一聲,右手撮指成刀,奪向張敏雙目,而左手卻帶著一股強絕的內勁,呼的一下砸向張敏的幻刃。
    
      砰的一聲,幻刃與可□的左拳碰撞,兩股全然不同的詭異真氣向四面驟然散開。而可□的左手卻在瞬間發出刺眼的銀光,將那幻刃之上的星光盡數地吞噬!
    
      一聲沉悶的哼聲響起,張敏向後疾仰,讓過了可□的右手指刀。但是那閃爍奪目銀光的左手之上傳來的強猛內勁,卻讓她無法承受。可□的內勁突然間變了,絲毫沒有半點的陰毒,卻是如烈火一般的灼熱,帶著至剛至大的無儔力量湧入張敏的體內。
    
      身體騰空飛起,張敏跌落在榻椅之上。那強大的力量將榻椅震碎,她如同一塊朽木一般地跌落在塵埃之中。
    
      幻刃已經不知道跌落到了何處,張敏吃力地撐起身體,張口噴出一口妖艷的鮮血。就在那鮮血噴出口的剎那間,一股奇異的感覺從丹田內如游絲一般地緩緩升起。這種感覺很舒服,令人有種沉沉欲睡的感覺,而且還隱隱地令人感到一種縹緲的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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