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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魔

    【第九章】 
      京師風雲變化,旬月之間,樂清河數次調動軍馬,先是將原先禁軍大部分的人馬調出了京城,而後又將原駐守於皇陵的御林軍調撥給了九城兵馬司,將禁軍取而代之。而後朝堂之上,力排眾議,將昆達爾燦、賀君等人推上了禁軍統領的職務,而昆達爾燦更是一舉成為了九城兵馬司提督,成為了升龍帝國建國以來最年輕的一位提督。
    
      同時,原駐守於慾望平原的神風營急速向蘭婆江挺進,名義上是要支援鍾、復一線的守軍,但大軍到達鍾祥以北九十里之外後,卻又駐足不前。同時,鎮守京城外圍的京畿部隊,也在向漠西長廊運動。這一切都是在無聲中運作,但是但凡有心人,卻都已經看出了其中的玄機。
    
      一連十五日京城銀莊擠兌,嗅覺最為靈敏的商人們首先預見到將會有一場不平凡的風波在京城發生,於是都竭力地將他們在京城的不動資產、莊園一一變賣。而由於這些商人的舉動,更引發了整個京師百姓的擠兌風波,一時間,京城秩序大亂……
    
      好在升龍城首富商人方子夜聯合一干商人,在得到了九城兵馬司以及三省六部的默許之後,在短短的十日時間中彙集近億金幣,大肆地收購京城各處商號、莊園。由於方子夜等人在商界的威望,並且加上強勢的金錢,一場混亂的擠兌風波暫時被壓下。但是所有人都明白,這場擠兌只是一場權力之爭的開始!
    
      面對京師的動盪,衛恆恍若未覺,依舊是顯得十分的悠閒自在,整日裡在皇城中轉悠,絲毫不見半點的緊張。有時候,他會帶著一干絕色美女出遊郊外,縱馬放歌,好不逍遙。
    
      ……
    
      炎黃歷二一五三年六月三十日,恰好是衛恆登基兩年半。衛恆沒有呆在皇城之中舉行慶典,而是突然間心血來潮,決定帶著譚真、莫言、顏柔兒、飄雪和楊靈心五女出遊城外。
    
      詔令頭晚由內務府傳達三省六部官員,頓時讓京城大小的官員們著了慌。連夜安排各種事宜,九城兵馬司更是連夜全城挨家發放各種物件。在天光放亮之前,家家戶戶的門前都擺上了龍陽時花,桌案之上香煙繚繞,煙火爆竹滿城響起。
    
      登基兩年半,衛恆首次如此興師動眾的出遊,也是在登基祭拜祖廟之後,首次亮相於京師民眾的面前。一時間,得見天顏的興奮之情令每一個尋常百姓激動得整夜無法入睡。雖然說登基兩年來,衛恆尚未親政,但是畢竟是衛氏的正統,百姓們還是將他當成了正經的皇上。相對而言,樂清河雖然手握大權,但是卻是一個外臣,再加上前些日子太平集的居民被忠勇王府家兵強行驅走,使得百姓對樂清河的看法又惡劣了一層,於是乎,這天子出遊更顯得十分的隆重。
    
      辰正時分,皇城之中東西鼓樓鐘鼓齊鳴,午門之外樂聲大作。從午門內緩緩行出遮天蔽日的黃傘旌旗。最前頭的是五十四頂華蓋,四頂明黃九龍曲柄蓋打頭。緊跟著是兩頂翠華紫芝蓋,二十四頂直柄九龍蓋。再後面,什麼純紫,純黃傘蓋扈隨而行,招搖若黃龍一般鋪天蓋地地壓來……
    
      雖然是身在升龍城,但是尋常的百姓又何曾見過如此浩大的場面。自升龍建國以來,太祖皇帝衛奪常年征戰在外,少有在京師的時候。孝文帝衛宏雖然在位多年,卻難以踏出皇城半步。如今這場面,升龍城年過七十的老人隱隱記得四十年前升龍城還是天嵐帝國國都之時,司馬天絕登基拜祭祖廟的時候有過如此的場面,但是四十年了,如此盛大的場面,都已經漸漸地遺忘在腦後。如今再見這熟悉的場面,一些老人們隱隱地覺察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百姓跪在街道兩旁,眼見著頭裡儀仗的十六信幡,豹尾龍頭桿,還有一面面的龍旗在微風中舒展,那旗上有的寫著教孝表節,有的寫著明行弼教,各種善言不盡表述。這頭裡的儀仗過去,就是二十四面宗旗大纛,十六羽杖大纛,全部用纛車馱載,轔轔瀟瀟怒馬如龍。再往後,則是四十面銷金大纛,旗上繡有祥禽瑞獸,儀鳳、翔鸞、仙鶴、孔雀、游麟、彩獅,就連那噬魂獸大威的形象,也赫然旗上。
    
      而後,衛恆乘坐的金輦這才出現在眾人的眼中。
    
      前面是二十名身穿明黃侍衛長袍的大內侍衛,跨騎御馬開道。中間是二十名腰胯長刀的侍衛簇擁金輦,那形象可怖的噬魂獸大威,赫然趴在金輦上,懶洋洋地瞇著眼睛,那閃爍妖異光芒的雙瞳深邃不可見底。
    
      大威這一現行,立刻引起了道路兩旁百姓的驚呼。傳說中三柳山的妖獸竟然出現在當今皇上的儀仗之上,這其中的震撼可想而知。
    
      突然間,緩緩徐行的金輦黃帳一挑,衛恆昂首從中走出,立於金輦鞍橋之上,神色顯得無比的祥和。一身淡黃色九龍皇袍迎風而動,和著他那柔和的笑容,別有一番超凡脫俗的意味。衛恆緩緩向跪在街道兩旁的百姓揮手,頓時人群沸騰了起來,山呼萬歲之聲直衝九霄之外……
    
      衛恆保持著一臉淡淡的笑容,也不說話,只是輕輕地向兩邊的百姓點頭示意。那柔和的雙眸掃過,頓時令人產生一種如沐春風般的和煦溫暖。
    
      金輦過後,八百御林軍手持五色銷金旗、節絨、黃絨、臥瓜、立瓜、大刀、弓矢、豹尾槍,金鐵之色在朝陽下光爍爍,亮閃閃,氣勢輝煌。此時,送駕的百姓們再也無法抑止內心的激動,再次山呼海嘯般地齊聲高呼:「皇上萬歲,萬萬歲!」
    
      ……
    
      譚真五女坐在金輦之中,耳聽著車外那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臉上都不由得露出燦爛的笑容。
    
      「真姐,沒有想到著帝國的百姓竟然如此擁護皇上,當年那白癡帝王之說,恐怕就要被人淡忘了!」莫言看了一眼站在車外,隱約可見的衛恆背影,突然間壓低聲音偷笑著說道。
    
      譚真聞聽,不由得笑了起來,她目光柔和地看著車外的衛恆,輕輕地搖了搖頭,「妹妹們,皇上之所以能得到今日的擁護,很大原因還是由於他本是皇室正統,百姓們不論怎樣對他都還是認同的。雖然這兩年來皇上一直都十分低調,可是畢竟他是一國之君。在百姓們的心裡,皇上始終都是他們的主子,這是不變的事實。只是,這只是一個開始,如果皇上在十年後,二十年後,依舊能得到百姓們如此的擁護,那個時候白癡帝王這個名字,才真正的是被遺忘了!」
    
      輦中的幾人聞聽,都不由得一陣沉默。她們相互看了兩眼,輕輕地點了點頭。
    
      「所以,妹妹們,我們的擔子不輕,當年離開風城的時候,太后曾告訴過我和柔兒妹子,要我們輔佐皇上終成一位千古令君,這說起來簡單,卻著實不易。今日姐姐想要告訴妹妹們,既然我們都來到了皇上的身邊,那更要齊心協力,不要讓太后失望,更不要讓今日跪送我們出遊的百姓們失望呀!」譚真看大家都沒有說話,於是繼續說道。
    
      眾女齊齊點頭,
    
      就在這這時,金輦卻突然間一振,驟然停了下來。衛恆微一皺眉,沉聲對輦外喝道:「什麼事情,怎麼突然停下來了?」
    
      「啟稟皇上,前方道路之上,有數千百姓跪地攔路,求見皇上!」輦外的侍衛似乎聽出了衛恆話語中的不滿之意,聲音略帶惶恐地說道。
    
      衛恆心中一震,眉頭一皺,看了看輦中眾女。只見譚真輕輕地點了點頭,於是他沉聲喝問道:「為何要求見皇上?」
    
      「啟稟皇上,百姓們要告御狀!」
    
      告御狀?衛恆眼珠一轉,似乎有所了悟,他點了點頭,沉聲接著問道:「狀告何人?」
    
      「狀告忠勇親王樂清河!」輦外侍衛恭敬地壓低了聲音回答道。
    
      ……
    
      長長的儀仗之前,黑壓壓地跪著一片衣衫襤褸的百姓。一個個臉上帶著愁苦之色,他們跪在儀仗之前,看似鎮靜無比,卻又隱隱露出了恐懼之色。
    
      衛恆緩緩步出了金輦,站在鞍橋之上向前方看去,眉頭不由得皺成了一個川字。
    
      「怎麼回事?」站在金輦下面的秉筆太監總管毛得勝怒聲地呵斥著跪在面前太監,「今日聖上出遊,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小太監身體一顫,偷眼看了一眼站在金輦之上的衛恆,顫聲說道:「啟稟皇上,前方有太平集居民四千八百二十一人聯名上書,狀告忠勇王樂清河強行逼使他們遷離故居,使得他們居無定所……」
    
      「混蛋,忠勇王是他們能隨便狀告的?命御林軍立刻將他們驅散!」毛得勝看到衛恆的臉色愈發的陰沉,沒等衛恆開口,立刻大聲地訓斥道。
    
      「是!」小太監叩首應命,剛要轉身離去。卻聽到衛恆一聲斷喝,「慢!」
    
      撲通一聲再次跪倒在金輦之前,身體微微顫抖,不敢出聲。衛恆神色嚴峻地走下金輦,抿著嘴,手指不停地轉動套在拇指之上的扳指。此時,整個儀仗除了護衛在衛恆金輦周圍的大內侍衛神色警戒地站立在原地之外,全部都無聲地跪在地面。
    
      「大膽的奴才,你要讓朕成一個被百姓唾罵的無道昏君嗎?」衛恆走下金輦,臉色陰沉地看著毛得勝,怒聲喝道。
    
      「奴才不敢!」只覺得一股威嚴之氣驟然自衛恆身上發出,隨著他緩緩地走下金輦,那無形的威壓令毛得勝有些喘不過氣來。伏身跪地,毛得勝聲音顫抖地低聲說道:「奴才絕無此意,只是擔心掃了皇上的興致,奴才該死!」
    
      環視匍匐在地的隨從,衛恆那陰沉的臉色微微地緩和了一些。他來到毛得勝的身前,沉聲說道:「毛得勝,你跟隨朕也不是一日兩日,當知道朕雖然少出皇城,但是卻心繫蒼生百姓,再有半年,就是朕親政之日,朕更應該多多地體諒這百姓的疾苦,方不會斷了這視聽,方可以時時地提醒自己,朕這個皇上當的並不合格!毛得勝記下,以後若有百姓狀告朝中官員,不論那官員職務大小,朕都要一一過問!」
    
      「皇上聖明!」毛得勝惶恐地高聲應道。
    
      衛恆說完,沒有再去理會毛得勝,而是大步向儀仗前方走去。來到了一眾百姓的身前,他站在一位當先跪地、鬚髮皆白的老者面前,彎下腰和聲問道:「老人家,您先起來,有什麼事情慢慢說,不要這樣跪著說話!」
    
      「我們要見皇上!」老者沒有抬頭,依舊以頭觸地,語帶哭音地說道。
    
      身後的侍衛見狀就要上前,衛恆擺了擺手,探手將老者扶起,和聲說道:「老人家,你有事情要見朕,至少也要站起來說話,對吧?否則以您老這麼大的年齡,朕實在有些受不起!」
    
      聞聽衛恆的話語,老人身體微微一顫,抬起頭來,入眼就是衛恆身上的那件淡黃九龍皇袍,頓時一驚,立刻伏身哭喊道:「皇上,皇上呀,請您為草民們做主呀!」
    
      衛恆微微一笑,雙手硬生生將老者拉起來,「老人家,朕就在這裡,你有什麼冤苦儘管說來,只要是理字當先,朕就一定為你們做主。不過,您最好還是讓大家站起來說話,若是您不放心,可以讓大家隨同朕一同前往朕的行轅,如何?」
    
      老者抬起頭,一雙微微有些昏花的老眼中帶著一絲懷疑之色,上下打量了兩眼衛恆,輕聲地問道:「您真的就是皇上!」
    
      衛恆一愣,頓時明白了老者的疑慮,不由得啞然失笑了起來。沒等他開口,站在他身後的毛得勝已經尖聲喝道:「大膽,竟然敢對皇上說如此大不敬的話,當真大逆不道……」
    
      「毛得勝,你越發沒有規矩了!」衛恆沒有等毛得勝說完,冷聲喝道,他手扶著身體已經顫抖不停的老者,扭頭對毛得勝怒聲沉喝,「朕說話的時候,什麼時候許你這個奴才開口了?回到皇城之後,就給朕立刻自動到內務府中請罪!」
    
      毛得勝身體激靈一顫,連忙躬身應是。衛恆轉過頭,繼續和顏悅色地說道:「老人家,非是朕現在不聽你的冤苦,只是你們如今擋在這官道之上,千人跪地,著實有失我帝國的體面。若是按照帝國的律令,恐怕不等你喊冤,就要先治你一個擾亂之罪。你和大家說說,若是相信朕,不妨先散去,派幾個代表隨朕一同前往行轅,若是信不過,那就大家一起去,如何?」
    
      「皇上,不是草民不相信皇上,而是我們這些人確實沒有地方可去了,家沒有了,田沒有了,草民這些人連去哪裡都不知道呀!」老者老淚橫流,低聲地說道。
    
      衛恆的眉頭一皺,但是瞬間就又舒展開來,笑呵呵地說:「既然如此,那麼大家不妨隨朕一同前往朕的行轅說話,來,老人家,隨朕一同金輦上說話!」說著,衛恆一手拉著老人,大步向金輦走去。
    
      「皇上,您先等等!」老人突然間叫住了衛恆,轉身對猶自跪地的一干黑壓壓的百姓大聲說道:「鄉親們,皇上肯為我們做主了,我們不要擋了皇上的大事,大家都去家等著吧,我和皇上把事情說個清楚。大家不要跟著,亂哄哄的,掃了皇上的興致!」
    
      隨著老者的一聲高喝,跪地的百姓呼呼啦啦地都站起身來,而後伏身跪在官道兩旁,瞬間為儀仗讓開了一條通道。衛恆笑了笑,拉著老者走上金輦,扭頭對金輦下的毛得勝沉聲說道:「傳朕旨意,今日出遊計劃取消,直奔行轅!」
    
      隨著一聲聲起駕的高呼聲響起,輦車緩緩地移動了……
    
      衛恆將老者讓進了金輦,譚真等人也早已站起身來,恭迎著衛恆。沒有過多的介紹,拉著老人坐在身邊,衛恆笑地說道:「老人家,如今這金輦之中只有你與朕,你可以好生地將你的冤苦告訴朕,等朕到了行轅,就立刻替你辦理,如何?」
    
      「皇上呀,您真是天下間第一等的仁君。草民活了這麼大歲數,卻沒有見過您這樣的皇上。其實草民也知道皇上的難處,若是我們還有一絲半點的活路,就絕不會做出阻擋聖駕的舉動……」老人的淚水濕透衣襟,乾枯的手掌緊緊握住了衛恆的手,痛哭失聲。
    
      衛恆眉頭輕輕聳動兩下,抬起頭看了看譚真,只見譚真輕輕地點了點頭。衛恆會意的一笑,沉聲說道:「老人家,您這樣哭也不是辦法,有什麼冤苦您說出來,朕也好有個底,如何?」
    
      「皇上,草民等其實都是那太平嶺下太平集上的普通百姓。從天嵐帝國魔武帝的年代起,我們就住在這太平集上,算起來已經有二百多年了。幾年前,太祖皇陵安置在了太平嶺上,像草民這些住在太平集上的人,都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沒有別的,就是因為能緊靠著龍脈,沐浴皇恩。那個時候,草民等心裡這個高興,就甭提了……」老人的話匣子一打開,就立刻如江水般的連綿不絕,傾吐而出。
    
      衛恆坐在他的身邊,靜靜地聆聽著,時不時地點了點頭,沒有打斷老人的話語。
    
      「……但是沒有想到二十多天前,集上的官員突然通知我們,說我們這太平集被朝中的一位大官看上,要在太平集原址上建立莊子,要我們在十天內全部遷出太平集。皇上,從魔武帝元年開始,連閃族人都知道不能圈地,沒有想到我堂堂的帝國中原,卻還在強佔土地,您說說,這是什麼道理?」
    
      衛恆抿著嘴,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怒意,眼角抽搐數下,但是最終沒有說出話來。倒是譚真輕聲問道:「老人家,敢問您可知道是朝中哪位官員要占那塊土地?」
    
      老人眉頭皺了皺,苦著臉說道:「娘娘,當時草民等也想鬧個清楚,就問當時傳令的官員,沒有想到那個官員也是無奈地告訴我們,說這位官員就連皇上都惹不起,讓我們不要問那麼多,乖乖地聽話,趕快搬家!草民就不明白,咱這帝國之中,難道還有比皇上還要大的官嗎?」
    
      衛恆的面孔抽動一下,好半天陰冷地沉聲問道:「那後來呢?」
    
      「後來?皇上,他不說清楚,我們自然不會搬,那官員臨走的時候,告訴我們,說我們如果不按時離開太平集,後果自負!」老人氣鼓鼓地說道:「皇上,您聽聽,這不是在威脅我們?哼,咱們這太平集的人當年也是從死人堆裡爬出的軍士,別的沒有,這股子氣還是要講的,所以我們沒有理他們。沒有想到三天前,突然來了一隊人馬,人數大約有一百多人,一個個都是手持兵器,見人就砍,說我們佔了什麼王爺的地,還說我們不服從王爺的命令,就是視同造反。皇上,您看看,他們搶了我們的家,反而變成了我們是造反的人。集上的年輕人不幹,和他們鬥了起來,但是又怎麼是他們的對手?沒有幾下就死傷了百十號人,無奈之下,草民等只好離開了太平集。但是這口氣我們卻不能嚥下去,我們尋思了一夜,有人說皇上今日出遊,所以草民就帶著全集的人來問問皇上,這天下究竟還是不是升龍的帝國!」
    
      衛恆聽到了後來,臉色越發的陰沉。他閉上了眼睛,久久不語,……
    
      「老人家,那到底是那家的王爺?」莫言最後還是開口沉聲問道。
    
      老人想了想,從懷裡取出一疊厚厚的宣紙,遞給了衛恆,「皇上,那個人就是忠勇王樂清河。要說草民直呼他的名字,實屬不敬,但是早年間草民也是吃皇糧的,別的不知道,卻知道天大,地大,還有咱的皇上大,如果是皇上一聲令下,草民們絕無怨言,可是這忠勇王爺竟然……皇上,草民也不說什麼了,這是我太平集四千八百二十一個老少爺們都摁了血印,若是皇上能為我們做主,我們就聽皇上的,若是皇上不給我們做主,那麼我們就拼著一死,衝進京師,和樂王爺討個公道!」
    
      「來人呀!」突然間衛恆睜開了眼睛,眼中精芒爆射,他怒聲大吼道。
    
      一聲怒吼,頓時讓整個金輦中變得鴉雀無聲,譚真等人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而老人更是臉色煞白。隨著衛恆的吼聲,毛得勝衝上金輦,匍匐在衛恆身前,顫聲地說道:「皇上,有何吩咐?」
    
      看了一眼身邊臉色慘白的老人,衛恆強自笑了笑,「老人家,你不用怕,朕並不是氣你,朕氣的是那些膽大妄為的奸臣!那些軍士目下還在太平集嗎?」
    
      老人的身體顫抖著,輕輕地點了點頭……
    
      「毛得勝,立刻取朕金牌,帶領二十名大內侍衛並二百御林軍飛馳太平集,將太平集上那些膽大妄為的奴才們盡數扣下,若是有人膽敢反抗,不論來歷,一律格殺!告訴那些奴才,有一個反抗,朕就抄了他們滿門,朕拼著不要這個皇位,也要為這太平集四千八百二十一名百姓撐腰!」衛恆語氣中帶著陰冷的殺氣,狠狠地說道。
    
      毛得勝身體一顫,立刻恭聲應命,轉身走下行進中的金輦。緊接著從輦外傳來一陣陣的呼喝之聲,蹄聲如雷,漸漸地遠去……
    
      衛恆扭過頭,對身邊的老人沉聲說道:「老人家,朕會給你一個道理,這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的道理朕明白,這滿朝的文武也都明白。太祖帝曾說過君為魚,民為水,朕時刻牢記在心……」說著。站起身來,衛恆在並不寬敞的金輦中來回地走動著,雙眼微閉,好半天長歎一聲,「百姓流離,此乃朕之過呀!」
    
      「皇上聖明呀!」老人此刻匍匐在金輦之上,痛哭失聲道。
    
      譚真和顏柔兒緊握著衛恆的手,低聲勸慰著,而飄雪、莫言和楊靈心更是將老人扶起,默不作聲……
    
      「停輦!」衛恆緊閉著雙眼,好半天突然一聲沉喝,「取筆墨來!」
    
      輦中眾人顯然有些目瞪口呆,她們呆呆地看著衛恆,不知道衛恆究竟要做出如何的舉動。隨著衛恆的沉喝,金輦再次停下。衛恆掀開了黃帳,走到了金輦的鞍橋之上,舉目四望。早有秉筆司的太監將桌案抬到了金輦之下,明黃宣紙鋪開,輕輕地硯墨。
    
      衛恆孤身走下金輦,譚真等人也攙扶著老人緊跟著走出了金輦,呆呆地看著他緩步來到桌案之前。
    
      突然間,衛恆雙手抱拳,於眾目睽睽之下,一拜天,二拜地,三朝太平嶺躬身一拜。轉過身來,衛恆來到了桌案之前,抓起了毛筆,絲毫不見思考,奮筆疾書:
    
      升龍帝國三任帝衛恆於升龍城外,見百姓流離,心悲之。自朕登基以來,三年光陰轉眼而逝,而朕卻至今寸功未立,實無顏再見列祖列宗。於曠野中祭拜天地,遙祭皇陵,書罪己之詔,以告天下蒼生。
    
      太祖起於戎馬,鎮守青楊。然君上無道,群雄逐鹿。太祖以微弱之兵堅守青楊,敗數十萬義軍,守臣道而絲毫無愧忠貞之節。後太祖順天意而行,起兵青楊,與群雄共誅無道之君,得鹿而尊於天下,建帝國於飄搖風雨,教天下以仁道王政,此太祖之功業。
    
      先皇孝文帝,身雖羸弱,卻緊守剛毅之心,尊太祖遺訓,十年間敗閃族於濟州,復我帝國北地千里沃土,實一代雄主。然天妒其明,而使先皇英年而逝,實乃我帝國之難,百姓之難……
    
      朕本頑劣,自幼離京,生長於莽野洪荒,六載而出,得太后教誨,頑劣稍斂。然先皇突逝,朕臨危而登基為君,以萬乘之態而臨天下。為守孝制,托政於股肱之臣,二年未曾臨朝。未想為一己之孝而陷黎民於水火,非朕初衷,卻為朕之過。此乃朕無識人之明,朕之責於情可推,於理難卻,此朕之罪一。
    
      朝中奸黨當道,朕本以察覺,然朕一味求仁德之君,放縱寬容,終成朋黨。百姓為此流離,此實乃朕婦人之仁所至,此朕之罪二。
    
      百姓於水深火熱,而朕身在皇城卻全然不曉。斷天下視聽,取奸臣阿諛,置百姓於水火,而朕卻攜眷而游,實乃昏君之道,朕愧對太祖,愧對先皇,更愧對天下臣民,此朕之罪三。
    
      朕今日拜祭天地,向天下臣民罪己,並對皇陵而誓:奸黨一日不除,朕一日不涉祖廟皇陵;仁政一日不行,朕一日不涉祖廟皇陵;百姓一日不安,朕一日不涉祖廟皇陵!
    
      朕對天而誓,如有違背,蒼天誅之!【KG1*2】升龍帝國【KG1】玄元主人【KG*2】衛恆。
    
      ……
    
      書完罪己詔,衛恆已經是淚流滿面,那清朗之音迴盪蒼穹,聞者無不動容!老者撲通一聲跪地號哭:「皇上,聖明呀……」
    
      「吾皇聖明,大德永鑄!」在老人痛哭之時,整個儀仗中的侍衛、太監、宮娥,包括御林軍軍士全部伏地山呼海嘯般的齊聲喊喝。
    
      衛恆沒有再多說,他扭頭對身邊的秉筆太監沉聲說道:「將朕的罪己詔傳告天下,傳令回京!」
    
      ……
    
      回到皇城,衛恆臉色陰沉地逕自回到了乾寧宮中,將一干宮中的侍衛太監趕走,只留下了譚真、莫言和顏柔兒三人。由於一場興高采烈的出遊最後草草的收場,楊靈心顯得最不高興,所以飄雪陪著她帶著大威走進了御花園……
    
      「恭喜萬歲,計劃成功!」當大殿中只剩下了衛恆四人,譚真三人突然齊聲向衛恆恭賀道。
    
      原本一直臉色陰沉的衛恆,此時卻露出了盈盈的笑意。他擺手示意三人坐下,沉聲說道:「司徒大人所議之計甚妙,朕也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會如此的成功。不過罪己詔一出,我們將再無退後的餘地!」
    
      譚真三人一聽,臉色也頓時有些凝重,她們相互看了一眼,又都陷入了一種沉默。畢竟她們要面對的是一個手握天下兵馬,執掌朝政十餘年的首宰。這不同於普通的江湖仇殺,若是一旦失敗,這後果不是她們可以想像的!
    
      看到譚真三人那凝重的臉色,衛恆卻又笑了起來,他擺了擺手笑道:「你們這是怎麼了?無論這罪己詔出手與否,我們和樂清河都將沒有任何的緩轉餘地。他已經下定了決心,明天,明天將會是十分重要的一天。」
    
      三女同時點了點頭,依舊沒有開口。衛恆站起身來,在金殿上走動了兩步,眉頭緊皺在一起,沉聲說道:「原來的禁軍已經被全部調往了皇陵行轅,如今京城護衛的禁軍,大都是來自於以前的御林軍。這御林軍的內部,也分了兩派,這就要看昆達爾燦的本事了!柔兒,你立刻拿著朕的旨意,前往九城兵馬司,協助昆達爾燦,一切相宜行事,如果有什麼問題,以朕的旨意為尊,違者,殺!」
    
      「是!」顏柔兒聞聽,連忙起身恭聲應命,而後又緩緩坐下。
    
      衛恆依舊不停地在丹陛上走動著,一邊走,他一邊沉聲說道:「另外朕最為擔心的還是鍾祥方面和漠西長廊一線的樂清河嫡系人馬。嗯,鍾祥那邊有譚青和宣凌宇兩人在,朕倒也放心不少,不過這漠西長廊一線的人馬,的確是有些難對付!」
    
      說著,他目光如冷電般掃射屋中眾女,沉聲說道:「朕需要一人總督行轅禁軍,防止漠西長廊一系人馬突襲京師,你們以為誰可擔此重任?」
    
      三女相互對視一眼,過了許久,譚真沉聲說道:「妾身以為臣父可擔此重任!」
    
      譚真話語一出,莫言和顏柔兒也不禁輕輕地點頭表示贊成。但是衛恆臉上的陰翳之色卻沒有半點的舒緩,他眉頭緊皺一起,在丹陛上來回地走動了幾步,而後停下來看著三女,沉聲說道:「岳父出身文聖門人之後,若論著兵法、政令,倒也是個合適的人選。只是岳父年齡已經大了,一來這鞍馬勞頓,朕不忍之,二來岳父做事過於講究條程,且有時候有些不夠果斷,朕有些不放心!」
    
      聽了衛恆的話,三女再一次對視一眼,卻不知道應該如何的回答。衛恆想了想,沉聲接著說道:「不過忠勇王事情不定,朕上手也確實沒有太多可用之人,唯有辛苦岳父一趟了!不過最好安排一個處世果決的人在岳父的身邊,那樣一來,也可以減去岳父許多的辛苦!」
    
      「皇上此議甚好!」三女齊聲說道。
    
      衛恆皺著眉頭想了想,突然間抬起頭看著莫言,沉聲說道:「毓清,朕想請你做這個助手,不知你是否願意?」
    
      一句話激起千層浪,就連莫言也感到十分的意外,她吃驚地看著衛恆,呆呆地好半天才開口說道:「皇上,這太祖有令,女眷不得干預朝堂之事,而這軍旅之事更是朝堂之上重中之重,毓清害怕……」
    
      「毓清,你只說是否答應?」沒有等莫言說完,衛恆已經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妾身自然願意!」莫言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衛恆點了點頭,看了一眼譚真和顏柔兒,沉聲說道:「太祖先皇之所以有此令,乃是鑒於歷朝總有後宮亂政之說。但是如今我帝國處於危急之時,以往的條程就暫且作廢,唯有能力之人,不分男女,皆可為朝廷效力。再說了,女子參與軍國之事,也並非毓清你開的先河。前朝的武後梁湛,不也是一代兵法大家?再之前有高秋雨,本朝也有太后參與軍政,女子做事,有時候要比我們更加的心細,朕相信你!」
    
      「既然皇上如此說,毓清領旨!」在衛恆那猶如冷電一般的目光注視下,莫言感到了一種無形的威壓,令她難以抗拒。
    
      衛恆笑了,他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根據朕的線報,樂清河將會以九城兵馬司禁軍控制外城,而其府內甲兵會與大內中的侍衛相互勾結,攻佔皇城。嗯,真姐,你和飄雪督令張賓和內監府,連夜按照樂黨名單上的人名捉拿,若是有反抗者,就地格殺!」
    
      「妾身恭領聖諭!」譚真也躬身站起,低聲地應命道。
    
      「一俟動亂平息,真姐,你立刻接掌內監府,其中該怎麼做,想來你是知道的。」衛恆的話語顯得十分的柔和,但是在那柔和的話語背後,所隱藏的殺機卻令譚真三女不由得身體微微一顫。
    
      譚真不敢有半點的懈怠,恭敬應命。
    
      衛恆緩緩地走回了龍案之後,靠坐在龍榻之上,眉頭一簇,彷彿想起了什麼事情一樣,沉聲說道:「嗯,還有,朕以為若是樂清河動手,必要找朕的一個弱點,那麼其重心朕以為必然是在慈寧宮。嗯,真姐,你帶人放樂清河進入慈寧宮,但其餘的黨羽一律絞殺,不得有半個逃脫。另外,通知飄雪,著她與方遠匯合,小心地待樂清河離開忠勇王府之後,順勢將王府佔領,但是不得傷害樂清河家屬,畢竟他是我開國元老,朕不想給人留下什麼口實!」
    
      「妾身明白!」譚真恭聲地回答道。
    
      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衛恆的臉上露出一絲疲憊之色,他靠在龍榻椅背之上,手指輕輕地敲擊著龍案。
    
      乾寧宮大殿上,籠罩著一種死一般的沉寂,之後那輕微的手指敲擊桌案之聲在空中迴盪,顯得十分的沉悶。譚真三女沒有出聲,她們靜靜地等待著衛恆最後的發令……
    
      突然間睜開了眼睛,衛恆的眼中閃過一抹冷厲的殺機,他掃了一眼三女,沉聲說道:「帝國落入誰家,就看明朝一日了。你們立刻行動吧!」
    
      「遵旨!」三女一齊地站起身來,躬身應命,轉身向大殿外走去。
    
      當三人來到殿門前,突然間衛恆開口道:「毓清,你等一下!」
    
      莫言一愣,看了一眼譚真和顏柔兒,但見兩女也是一臉的疑惑之色。不過心中雖然是疑惑,但是莫言卻絲毫沒有半點的猶豫,連忙轉過身來,來到丹陛之下,看著衛恆恭敬地說道:「皇上,您還有什麼吩咐?」
    
      衛恆沒有開口,他看著譚真和顏柔兒走出了大殿,而後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剎那間,那強大的六識頓時鋪天蓋地地展開,六識緊緊跟隨譚真和顏柔兒兩人的氣機,一直確認兩人離去之後,他才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看著一臉疑惑之色的莫言,衛恆微微一笑,「毓清,你可知道朕要你留下有什麼事情?」
    
      「妾身不知!」莫言看了衛恆一眼,低聲的回答。
    
      衛恆站起身來,在丹陛上走了兩步,沉聲說道:「毓清,你今夜就和譚先生一同前往皇陵行轅,調集行轅人馬連夜向漠西長廊一線運動。朕估計若是明日計劃成功,那麼必然會引起漠西長廊樂黨一系人馬的騷亂,朕以為他們會有兩種反應,一、他們會就地潰敗,繳械投降!你該如何做?」
    
      「殺!」莫言的眼中冷芒一閃,陰冷地說道。
    
      衛恆不置可否,目光閃爍,臉色凝重地沉聲說道:「毓清,你可知道那是近十萬的人馬,殺之不易!而且以譚先生的性格,恐怕不會讓你如此做的。」
    
      「皇上,這十萬人馬對皇上來說是個禍害,一直以來他們只知有樂清河,不知有皇上,就算是臣服,那也是暫時的,如果有半點的風吹草動,他們馬上就會起來。皇上,若是毓清想得不錯,恐怕皇上除去了樂黨之後,還要有一場大戰!」莫言的眼光陰冷無比,她冷冷地說道:「至於如何處理這十萬人,妾身自有辦法,而譚先生嘛,妾身也會設法說服他的!」
    
      衛恆突然間笑了,「毓清,你有如此信心嗎?譚先生可是十分固執的人,不好說服呀!」
    
      聞聽衛恆的話,莫言的臉上突然間展現出一抹嬌媚的笑容,「皇上,這個毓清自然有辦法說服他!」
    
      衛恆點了點頭,繼續說到:「嗯,毓清有腹案就好!這第二種反應,就是他們會向安西投降,打開朔方,放安西八位皇兄兵進中原。若是如此,毓清又有何打算?」
    
      莫言的眉頭微微一皺,「這……皇上以為又該如何?」
    
      衛恆閉上眼睛,沉吟了半晌,低聲說道:「行轅禁軍八萬,是宣凌宇給朕留下護衛京師的力量。若是樂黨投靠安西的八位皇兄,其勢強大,不是你們能抵抗的了的。若是如此,毓清萬不可猶豫,搶在他們之前佔領大瑤關,務必將他們阻於大瑤關西北至八月十五日,之後你們立刻回兵京城,放他們進來。」
    
      「放他們進來?」莫言聞聽不由得一愣,她疑惑地看著衛恆,遲疑地說道:「皇上,那樣不就是讓他們兵臨帝都城下了嗎?」
    
      衛恆笑了,「朕就是要讓他們兵臨帝都城下,只有這樣,朕才能將他們一網打盡!」
    
      目光一閃,莫言似乎有些明白了衛恆的安排,不由得輕輕地點頭,嘻嘻地笑了……
    
      緩步走下了丹陛,衛恆來到了莫言的身邊,神色間顯得有些遲疑。他拉著莫言的手,過了很久才輕聲地說道:「毓清,此次你協助譚先生,明是副手,暗中更是朕的監軍,朕有一個難處,想要請你幫忙,不知道你是否能做到?」
    
      眼中秋波一轉,莫言低聲地說道:「皇上是否是要毓清監視譚先生?」
    
      衛恆臉上的肌肉微微一抽搐,神情苦澀地緩緩點頭,「毓清你應該知道,雖然真姐跟著朕,譚先生也對朕很尊敬,但是畢竟是有些……他兒子如今身為鍾祥主帥,若是樂黨一除,神風營連同鍾祥兵馬總數超過了五十萬。而譚先生手中再握有禁軍,朕真的是有些不放心。樂黨之所以有如此的勢力,最大的原由就是由於他們手握兵馬,可直逼京畿重地。譚先生他們也一樣,朕等於將中原的六十萬人馬交給了他們,心中實在有些擔心!」
    
      莫言點了點頭,輕握著衛恆的手,低聲道:「皇上,毓清明白皇上的意思,此去協助譚先生,毓清當盡量不使先生掌兵,若是他有異心,毓清會將他就地擊殺!」
    
      面孔再次抽搐一下,衛恆看著莫言,「毓清,盡量不要使用如此激烈的手段。譚先生不會負朕,不過若是他有異動,毓清可持朕的金龍兵符,將他囚禁就算了!」
    
      「毓清明白了。」莫言緩緩地點頭,輕聲地說道。
    
      負手緩緩地走到了殿門前,衛恆抬起頭,背對著莫言,彷彿自言自語一般地輕聲說道:「世間名利最動人,朕也逃不過這名利二字呀!「說完,他轉過身看著莫言,沉聲說道:」毓清,那麼一切就拜託你了!「
    
      「毓清定不會負皇上所托,告退!」莫言的眼波之中帶著無限的柔情,看著衛恆,她輕聲說道。說完,大步走出了乾寧宮大殿……
    
      眼看著莫言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衛恆負手站在門邊,低聲自語道:「最是無情帝王家,說得不錯呀!」說完,他雙手合十,對著高懸夜空的一輪皓月,躬身一拜,轉身走進了大殿。
    
      乾寧宮的大殿緩緩地閉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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