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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魔

    【第十一章】 
      我站在大營外,腦中一直在回想著有關向寧父子的資料,這向家父子決不簡單,靠著自己的力量,撐起如此的局面,絕非等閒之人,我心中暗暗盤算,如何能夠得到向家父子的這股力量。鍾離家族雖然已經向我臣服,但是那不是我自己的力量,我總會有一種坐在火山口的感覺,而且鍾離勝離京前告訴我讓我等待五十天,可是直到現在還不見蹤跡,看來並不順利,這向家父子目前沒有依附任何的派系,如果我能收為己用,在今後的朝廷爭鬥中,我就可以立於不敗之地。我正在胡思亂想,只聽大營中三聲號炮,營門大開,只聽有士兵高喊:「大帥有請欽差大人入帳!」我抬頭一望,只見從營門到大帳,兩排校刀手立於兩側,威風凜凜,我抬腳來到營門,兩排校刀手同時高喝:「恭迎欽差大人!」接著唰地一下抽出明晃晃的大刀在空中交叉,形成一條刀路,大帳前還站立著一人,一身便裝,身後站立一排將官,想來就是向寧。我看看眼前的架勢,微微一笑,提氣高聲說:「一等傲國公,東京九門提督許正陽請見向大帥!」聲音不卑不亢,清楚地傳遍整個軍營,在我說第一個字時,我抬腳前行,眾人只覺眼睛一花,再見到我時,我已經出現在大帳前,此時我恰巧說完。向寧眼中露出驚異之色,脫口而出:「跨千里為咫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身後的眾將也面露訕訕之色。不過向寧畢竟是一個久經沙場老將,神色馬上回復了正常,他朗聲一笑:「久聞傲國公大人武功高強,膽色過人,自入京來,短短數月間,平亂黨,阻強敵,殺摩天,屢破南宮飛雲的詭計,乃是少年俊傑,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向某佩服!佩服!」
    
      我也連忙恭身施禮:「大帥過獎了,些許微薄之功何足掛齒!倒是在下對大帥是仰慕已久,向大帥十年來鎮守青州,屢建奇功,向家五獸威鎮東贏,使其不敢越雷池一步,勞苦功高,誰人不知,那個不曉;在下更加敬佩的是大帥錚錚傲骨,十年來大帥所立戰功,不計其數,但是屢受亂黨排擠,無法上達天聽,所受委屈與個中辛酸,在下心中十分明白,然大帥始終不向亂黨屈服,在朝廷危急之時,更是挺身而出,實在是我朝典範,眾臣的楷模,今日在下就代陛下、滿朝文武和東京的千萬百姓向大帥一拜!」說完我深施一禮,向寧早已經被我拍得滿臉笑容,數年來的怨氣早就不知道跑到那裡去了,一見我行如此大禮,連忙將我扶住,口中急急地說:「國公大人言重了,萬萬不可如此!」
    
      「向大帥萬勿阻攔,此禮乃是在下代明月的百姓一拜,今日大帥率兵來援,使得叛賊無法得逞,百姓免受刀兵之禍,明月幸甚!百姓幸甚!」我運氣深深一禮,向寧也運勁阻止,但是只覺所施真氣如石沉大海,他心中暗驚。
    
      這時向寧身後的向西行看出了父親的震驚,連忙走上前說道:「大帥,還是請欽差大人先入帳再說!」向寧聞聽從震驚中驚醒,連忙拱手相讓,「在下失禮,欽差大人請入帳,我們帳中再敘!」說完拉起我的手走進帳中。到了大帳中,我們又是一陣禮讓,分賓主坐下,寒暄了幾句後,向寧扯入了正題:「國公大人今日來此,目的嗎,你我大家都心知肚明,我們不必再客套,不知國公大人如何教我!」他一語中的,大帳中原來和諧的氣氛一掃而光,一片肅穆,帳中諸將齊刷刷地將目光放在我身上。
    
      「不知大帥想要什麼呢?」我沉吟了一下,反問道。
    
      「向某的目的當然是為了救駕,為我皇掃平身邊的逆臣亂黨,還我明月一片青天!」
    
      我微微一笑,直視著向寧,「向大帥恐怕言不由衷吧!你我都是明白人,大帥心中所想在下也略知一二,大帥想要的恐怕不只如此吧!」
    
      向寧眉毛一挑,「依國公大人之見,向某想要什麼呢?」
    
      「十年來,大帥屢受六皇子高飛一系排擠,雖屢立戰功,但是卻始終在那南宮飛雲之下,心存怨氣,今日大帥明為救駕,實則是暗探虛實,如明月尚有可為則救,如明月已經是無可挽救,那就……」我故意停了下來。
    
      「那就如何!」向寧緊逼著問道。
    
      我端起身邊的一杯茶,拿起杯蓋吹了一下漂在上面的茶沫,喝了一口,然後微微一笑,「反!」
    
      我話音剛落,大帳之中一陣騷亂,眾將神色大變,向南行等性格暴躁之人更是拽出兵刃,一時間大帳內劍拔弩張,肅殺之氣更重。我沒有理會眾人的緊張,再次品了一口手中的香茗,「向大帥,這真是好茶,不知是產於何地?」我悠悠地問道。
    
      向寧制止住騷亂的眾將,他沉吟了半晌,「既然國公大人將話已經說透,那向某也就不再多說什麼廢話了,省得讓大人笑話!依大人之見,我若要反,可能成功?」
    
      「大帥可要聽實話?」我放下茶杯。
    
      「當然聽實話!」向寧步步緊逼。
    
      「大帥要反,下場會比南宮飛雲的下場更加慘!」我斬釘截鐵地說。
    
      「此話怎講?東京還能擋的住我青州兵的進攻嗎?」向寧一臉的不信。
    
      我呵呵一笑,「當然,以現在的東京城防,勢必無法擋住凶悍的青州兵,但是我想只要能拖住大帥五天,只要五天,哪怕是和大帥打一場巷戰,只要我確保皇上無憂,那時大帥將要面對的將不止是區區七八萬東京守軍,還要面對無數勤王諸侯的聲討,我放言一句,大帥將如何面對數十萬的西陲士兵,他們不比大帥的青州兵弱上多少!而那時,大帥的青州兵已經被我拖得筋疲力盡,又當如何?」
    
      一席話讓向寧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半晌不說話,一旁的向北行冷冷地插嘴道:「東京守將以國公大人為馬瞻,如果今日將大人留下,不知大人有何感想?」
    
      「這位一定就是有『嘯天狼』之稱的向三少爺吧!果然儀表人才,傳言不虛呀!不過三少要留下我恐怕不易!」話音未落,也不見我有何動作,眾人眼前一花,向家四兄弟只覺一陣微風,他們的臉上一涼,連忙伸手去摸,卻發現每人手上都有一片茶葉,而我則還端坐在椅中,不僅心頭一陣發楚,我端起茶杯,悠悠對有些發呆的向寧說:「大帥,你說呢?」
    
      半晌之後,向寧才開口,「大人好快的身手!」
    
      我手中擺弄著茶杯,用低沉的聲音說:「即便大帥將我留下,東京城內還有戰國公梁興,梁大人,想來大帥有聽過他的名字,修羅、夜叉是同時在炎黃大陸出現,他或許沒有我的功夫好,但是同樣用兵如神,前夜東京的攻防就是由他來指揮,想來大帥必有耳聞,不知做何感想?」說完我突然一變話題,「大帥,茶有些涼了!不若加熱一下?」說著我手中茶杯中茶水突然如一條水蛇般飛起停在空中,我暗運真氣,雙手剎時變得赤紅,帳中的溫度瞬間升起,眾人都感到炙熱難耐,空中的水蛇化成水氣,但是水氣不散,我開口說道:「對不起,溫度有點高了!」真氣一轉,雙手由赤紅變成煞白,帳內的氣溫又急速下降,眾將又感到寒氣逼人空中的水氣瞬間變成冰珠落入杯中,我再次運轉真氣,杯中的冰珠迅速融化,沸騰起來,我端到嘴邊,抿了一口,長出一口氣,「好茶,不過經這冰火三重,味道更佳!」
    
      大帳中靜悄悄的,沒有人說話,向寧好半天開口道:「大人神技!今日向某大開眼界,看來我這帳中的人是不會有人留住大人了!」他停了一下,「不過,我若攻不下東京,至少還有青州一方,大人為何說我會比南宮飛雲更慘呢?」
    
      「大帥難道不知,南宮謀反乃是因為高飛的主意,高飛乃是當今皇子,所以這是皇家自己的事情,外人不好說什麼,怎麼處理由皇上定奪;而大帥不同,大帥沒有任何背景,如要謀反,只怕明月上下必將傾全國之力討伐,那時恐怕大帥的青州也不安穩!」我冷冷地說。
    
      大帳中一片沉寂,所有的人都在思考我的話。向寧也有些不安,「依大人之見,向某該如何是好呢?」
    
      我看時機已經成熟,起身站起,大喝一聲:「向寧接旨!」
    
      向寧先是一愣,連忙跪下身,帳中諸將也紛紛跪下,我拿出聖旨,大聲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青州守將定東伯向寧,十年來戰功赫赫,勞苦功高,更在危難之時挺身而出,率先勤王,忠心可見一斑。故向寧官升一級,世襲定東侯,賜青州賦稅,上朝不拜;麾下將士官升一級,各賞金十萬,欽此!」向寧連忙高呼萬歲,我伸手將向寧扶起,「大帥,恭喜了!十年不平,今日得以宣洩,大帥好自為之呀!」
    
      向寧接過聖旨,激動地說:「皇上聖明,向某十年來無時無刻不在想如何為聖上效命,但是朝中小人把持,多少有才之士無法為國效力,向某不善迎奉,受盡排擠,今日有許、梁兩位國公在朝,何愁我明月不興!」
    
      我長歎一聲,轉身坐下。向寧奇怪,連忙問道:「國公大人為何長歎?」
    
      我看了看帳中眾人,欲言又止。向寧馬上明白,「大人放心,這帳中諸人都是隨我十年之久,絕對沒有問題!」
    
      「既然向大帥問,恕在下直言,如今皇上聖明,但是已經老矣,說句大逆之言,恐怕時日不多,一旦皇上龍御歸天,那時誰來當政?如再入小人之手……我明月再也經不起第二次南宮之亂了!」說完,我又長歎一聲。
    
      「太子殿下不是要接任嗎?何況太子殿下對大人言聽計從,何來小人把持?」向寧聽了我的話,更是奇怪,帳中諸將也一臉疑惑。
    
      我沉吟半晌,「大帥,不知許某是否可以相信大帥?」
    
      「當然!大人此話怎講?」
    
      「好!我就將大帥視為長輩,今日之言,除了帳中諸位,萬不可傳出!」我神色凝重,向寧看到我嚴肅的表情,也知事情嚴重,厲聲對帳中諸將說道:「今日國公大人所言,如果傳出一個字,莫說國公大人,向某第一個不放過他,明白了沒有?」眾將齊聲應是。
    
      我環視了帳中諸人,「太子殿下在高飛謀亂之日,就已經殉國了!」
    
      「什麼?」帳中眾人全部都呆住了,向寧更是被這個消息震驚得呆若木雞。
    
      「不錯,只是這個消息一直被我封鎖,南宮飛雲攻城期間,我害怕這個消息會使京師再起風雲,所以……而今亂黨已退,這個消息勢必要公佈於眾,那時皇位之爭會更加激烈,黨派之爭會愈演愈烈,你我都要捲入其中,大帥要早做準備!」
    
      大帳中沒有一點聲響,向寧更是不在說話,低頭沉思。半晌他毅然抬頭,「大人將此消息告之,足見大人視向某是一個人物,而且大人更使向某懸崖勒馬,向某感激不盡。大人想來已有對策,可否告之?」
    
      我想了一下,「我決定推太子之子高正,畢竟高正年幼,可塑性較強,有我扶持會少些麻煩,而且,太子在世之時,對我不薄,我理應為他再盡一分心力,如果成功,恕我直言,明月將會更加興旺!」
    
      「不知大人有幾分把握成功?」向寧小心翼翼地問道,帳中諸將也聚精會神地等著我的答覆。
    
      「武威鍾離世家已經向我表示支持,而向大帥手握青州兵馬,必將是眾人爭取對象,若大帥能保持中立,我就有七八分把握!」
    
      「什麼,鍾離世家已經站在大人一邊?」向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錯!鍾離家的下代家主目前就在我麾下,任參軍一職!」我肯定地回答。
    
      向寧呆了半晌,「如果我也站在大人這邊,大人將如何對我?而且大人如何讓我相信你能成功!」
    
      「若我成功,大帥必將能再升一級,現在大帥只是一個侯爵,與那逆賊南宮飛雲平級,而大帥的才能勝那逆賊十倍,我必保證大帥位列萬戶侯,與在下平級!」我停了一下,想了一想,決定拋出我的王牌,「聖上目前還能主事,我想三年之內應該沒有問題,在這三年裡,應該還不會有太多變故。而我目下還沒有太多的威信,我想必須要有足夠的軍功,方可一言九鼎,威懾眾人!陛下已命我和戰國公組建修羅、夜叉兩個兵團,只要我一手有強悍的兵力,一手有呵呵的戰功,再加上鍾離世家和大帥的支持,朝中的一幫跳樑小丑何足為慮!」
    
      「只是大人如何取得這赫赫的戰功呢?」向西行在旁插嘴。
    
      「四少果然聰明!一語道破核心!」我看著臉色微紅的魔豹,扭臉對向寧說:「自我明月六十六年前,敗於飛天的鳳凰戰神,飛天對我橫徵暴斂,明月就像是它的倉庫一樣,這些年來受盡壓迫,若要明月復興,就要扳倒飛天,不知大帥意下如何?」我突然發現當我提到曾祖時,向寧的臉色一變,我心中不由得一動。見他不出聲,我繼續說:「要扳倒飛天,開元城將是我們的一個最大障礙,向大人早年也曾在飛天呆過,當知若我拿下開元,飛天北大門就被我打開,所以我要在三年內佔領開元!」
    
      我此話一出,帳中一片嘩然,大家議論紛紛,向寧更是神色激動,猛然起身,單手指我,「開元經戰神許家父子三代經營,固若金湯,你小小年紀竟然開口要佔領開元,我,我,我問你,你憑什麼去佔領他,你,你,你又有什麼資格去佔領!「
    
      看著向寧激動的神色,向寧二十年前的資料中有數年的時間是空白的。一剎那我決定鋌而走險,我也站起來,神色激動,從脖子上摘下我已經帶了二十二年的玉珮,我將玉珮高高舉起,用顫抖的聲音厲聲說道:「憑什麼,就憑它,就憑我是戰神的後代,就憑我是許家的後人,天下還有誰比我更有資格去佔領開元!」
    
      帳中諸將全都站起來,向寧看到我手中的玉珮,恍若電擊,神色大變,眼中流露出一種狂熱的尊敬、崇拜,就像迷路的孩子在歷盡艱辛後,看到了親人,他「撲通」一聲跪在我的面前,嚎啕大哭……
    
      帳中諸將大驚失色,跟隨向寧十年來,所見到的是向寧冷靜、遇事不慌的沉穩表情,何時見過向寧如此失態,向家四兄弟略略知曉箇中原因,連忙將向寧拉起,看著我手中的玉珮,向寧喃喃自語:「二十一年,整整二十一年了,我無時無刻都在思念它,我以為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再見到這個圖案了,這曾經輝煌無比、震驚大陸的圖案了,浴火鳳凰,這個驕傲的徽章,我終於又見到你了!」突然,向寧神色一正,高聲喝道:「來人!」門外的衛兵應聲進來,「肅清大帳百米範圍,誰若靠近,格殺勿論!」接著又面色猙獰地對眾將說:「今日之事,誰要吐露,就算你亡命千里,我向寧也誓將你追殺!有違此誓,就如此案!」說完拔劍出鞘,只見銀光一閃,大帳中桌案被一劍劈成兩半。然後向寧整整衣冠,大步來到我的面前,推金山,倒玉柱向我跪下,「浴火鳳凰軍團重騎兵營萬騎長,開元城金明寨都統領向寧參見少主!」身後向家四兄弟連同帳中諸將也一起向我跪下,呼啦啦跪成一片……
    
      我原本抱著試探的心理拿出玉珮,萬萬沒有想到事情竟然發展到如此的地步,我也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一時間我不知該如何是好,連忙手忙腳亂地將向寧扶起,「大帥,使不得,快快請起!許正陽萬萬受不起此禮!」眾人站起來後,都是一臉疑惑地看著向寧,我扶著向寧坐下,他喝了一口茶,定定心神,「少主,能否將那玉珮讓我再看看!」他的臉上露出期盼之色,我默默將玉珮遞給向寧,他小心翼翼地拿著,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又一遍,輕柔的撫摩著玉珮之上的鳳凰圖案,半晌之後,他依依不捨將玉珮還給我。
    
      向寧將用低沉的聲音說:「二十一年來,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如何為王爺報仇,我一直以為許家再無血脈,沒想到上天有眼,今日能讓我再見到少主,老天待我不薄,哈哈哈……」向寧仰天長笑,眼中流出兩行眼淚。
    
      「你們知道我為何要進京勤王嗎?」過了一會兒,向寧扭頭對四子和帳中眾人說,沒有等他們回答,他接著說:「我並不是在乎什麼皇位,二十一年來,雖然我在青州已經有了一些基礎,然飛天雖已經衰落,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依靠現在的力量,我還遠遠無法為王爺報仇,只有調動明月的全部力量,此事方有可能,這也是我為何要起兵的原因!」帳中諸人都默默的點頭,這時向東行走到我的身邊,「你就是正陽?」他疑惑地問道,說完他伸手來撥動我額前的髮髻,突然他高興的喊道:「父親,他真的是正陽!」接著就咳嗽了起來。
    
      向寧看著微微的一笑,我十分奇怪,「你撥撥我的頭髮就知道我是誰?」
    
      「你天目穴上的那個傷疤,是你小時候我抱你時,不小心將你摔在地上留下的!」他開心的嚷嚷。我摸摸額頭的傷疤,從小我就有這樣一個疤,我還問過童大叔,那時他開玩笑地說這是天眼,傳說中的二郎神也有一個,還說我是二郎神轉世,原來是這個傢伙幹的,可算是找到仇家了……
    
      向寧笑了一陣,神色一正,「大家都別鬧了!」大帳中立刻靜了下來,大家都看著他,「少主,你現在是朝廷的欽差,深受聖寵!不知你有什麼打算!」
    
      我想了一想,「鳳凰戰旗不會消失,它終有一天會重新飄揚在炎黃大陸,但是現在還不行,我們的力量還不夠,我們只有彙集天下賢才,握有無敵雄兵,才能讓鳳凰戰旗再次重生。叔叔,我現在深得高占的信任,只要我能夠扶植高正登基,那時我就可以號令明月,將飛天滅掉,即使有人反對,我也可以挾天子以令諸侯,那時,我左有無敵雄師,右有鍾離世家和叔叔的幫助,何愁浴火鳳凰不浴火重生,威鎮天下!」帳中諸人聽了我的設想,無不震驚。
    
      好半晌,向寧才開口:「好!有霸氣!不過此事事關重大,我要和大家商議一下,賢侄在帳中稍候。」說完,向寧領著眾人走出大帳,我獨自在帳中浮想聯翩……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向寧大步走進帳中,身後跟著青州諸將,大家都神色肅穆,我不由得也跟著緊張起來。只見向寧來到我的面前,看了我一會兒,突然倒身單膝跪下,「青州定東侯向寧攜青州三十萬將士今日向傲國公許正陽宣誓,從今日起向寧攜四子及青州三十萬將士效忠於國公大人,聽從調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身後向家四子和眾將官一起跪下,口中同時向我高聲宣誓……
    
      我愣住了,心中突然湧起了一種無比的豪氣,我立直身體,伸出雙手,「我,許正陽,戰神的後人,明月一等傲國公,未來天下的霸主,今日接受你們的效忠,從此我們將要並肩作戰,一起去開創屬於我們的天地……」
    
      我仰天長嘯……
    
      炎黃史書記載:炎黃歷1462年5月23日,當時還是明月一等傲國公的許正陽孤身出使青州軍大營。當天,青州守將向寧攜四子和青州三十萬將士向其宣誓效忠!也就在這一天魔皇得到了他征戰天下的第一支無敵雄師……
    
      經過一番商議,向寧決定將所帶來的二十萬青州兵撥給我十萬,用來組建修羅兵團,同時向家四子將留下來給我,協助我負責兵團中的大小事宜。我十分高興,要知道青州兵經過十年來向寧父子的調教,已經是一支戰力奇強的隊伍,我相信只要加以時日,它將會是一支無敵的鐵軍,再加上向家的四頭野獸,縱橫炎黃大陸指日可待。商議完畢,天色已暗,我決定在向寧的大營中留宿一夜,那天晚上我們在大帳中徹夜暢談,當然我們談的最多的就是我們家族的事情,從向寧的嘴裡,我知道了更多的關於曾祖、祖父、父親和童大叔的事情……
    
      第二天天一亮,我就帶著向家父子前往京師,因為他們還要面聖謝恩。來到東京城外,只見城門緊閉,戒備森嚴,宛如大敵來臨。城外,大戰之後的殘跡尚在,黑色的城牆,紅色的土地,雖然已經過去了兩天,但是還是可以看到遍地的殘肢。我走上前向城門的守軍喊話,向家父子環視著四周,心中不由得歎道:好殘酷的戰爭,只看眼前的痕跡,就可以想像一下當時的慘烈……這時我已經叫開城門,出城來迎接我的是梁興,他一看到我,就激動地衝上來將我一把抱住,語無倫次地說:「鐵匠,你他媽的終於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已經……」
    
      「我呸!你個弼馬瘟見面就咒我!」我笑著狠狠地擂了梁興一拳,然後我低聲的將向寧的情況在他耳邊簡單地說了一遍,梁興面露不可思議的表情,跟著我來到向家父子的面前,恭身深施一禮,「晚輩梁興見過大帥!」
    
      向寧連忙拉住梁興的手,「賢侄不必多禮,早聞賢侄大名,修羅、夜叉可謂是威震天下,東京一戰更是立下赫赫戰功,今日一見果然是少年英雄,今後向某還要國公大人多多照應呀!」兩人嘴裡說著客套話,但是眼中都流露出真摯的目光……
    
      我連忙上前打斷二人,「二位大人,不要再客套了,這裡血腥氣太重,還是改日再親近吧,大帥此次入京面聖,莫要讓聖上等太久!」我向二人使著眼色,兩人馬上明白,此時城門人多嘴雜,萬不可讓人看出我們的關係。
    
      「皇上早在大殿中等候,大帥請隨我前往!」梁興連忙拱手相讓。
    
      「國公請!」
    
      「大帥請!」
    
      大家又是謙讓一番,然後在眾人簇擁之下進入東京……
    
      *****************************************************************************
    
      來到了午門,梁興上殿通報,不一會兒,就聽見從皇城內傳來高喊:「宣傲國公許正陽,青州定東侯向寧父子進殿!」
    
      我和向寧並肩大步走進皇城,來到大殿之上,高占和群臣都等候在殿中,我率先跪下:「臣許正陽奉命前往青州大營,今隨青州定東侯向寧攜其四子特向聖上覆命,向寧父子精忠為國,率先領兵入京勤王,忠心可昭日月,朝中小人所奏謀反一事,乃是居心叵測,另有圖謀,請聖上明查!」
    
      「臣向寧攜四子叩見皇上,臣聞聽朝中亂黨作亂,領兵勤王,因不知京中虛實,故扎兵城外,未能及時拜見皇上實乃臣之罪過,請皇上降罪!」向寧連忙領著四個兒子跪在殿中。
    
      高佔先是一愣,接著馬上明白過來,我這是在為他昨日誅殺大臣之舉找借口下台,要知道無故誅殺大臣,雖然箇中原由朝中大臣們心知肚明,可是百姓心中不明,如果被人藉機煽動,勢必有所不妥,總不能說是因為那幾個人反對我,就被殺了,那樣高占還要背上一個無法聽進逆耳之言的名聲,而我也會跟著落個殘害忠良的名聲,以後我怎麼能再招覓天下的賢士呢!
    
      「定東侯免禮平身,朕相信定東侯乃是國之棟樑,戰功赫赫,明月誰人不知,此次勤王就是明證,朝中小人惡意中傷,朕怎會不知!那些小人朕已經將他們誅殺,愛卿萬不可將那些流言放在心上,今後還望愛卿繼續為我明月盡心效力,朕對愛卿寄以厚望,萬萬不可心存疑慮呀!」
    
      「謝聖上,聖上聖明,對臣的愛護令臣惶恐不安,臣必將肝腦塗地,以謝聖恩!」向寧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
    
      高佔十分滿意,面帶笑容,對還跪在地上的我說:「正陽快快起身,此次你為朕又立一功,維護朝中忠臣,使得奸黨未能如願,你連立大功,朕真不知該如何賞賜你了!哈哈哈!」高占開懷大笑。
    
      「臣為吾皇辦事,安敢奢求賞賜,只求我明月日益興旺,臣心中足矣!」我也連忙謝恩。
    
      「好!好!我兒如此想法,實是我明月眾臣楷模!奸黨小人聽了必將羞愧得無地自容,好!好!有我兒和眾位卿家,我明月何愁不興!」說完高占笑得已經合不住嘴。
    
      「我等必將肝腦塗地以謝聖上聖恩!」梁興、向寧和殿中的眾位大臣和我異口同聲,恭身說道。高占又勉勵了向寧父子一番,然後宣佈退朝起身離去。在高占離去後,殿中的大臣連忙將我和梁興圍住,好一番阿諛奉承,唉!誰讓我們現在是高占的紅人呢!當然也有人拉著向寧好不親熱,我一邊應付身邊的大臣,一邊冷眼旁觀,過了一會兒我借口說要安排向家父子的住宿,拉著向寧擺脫了眾人的糾纏,離開了大殿。
    
      「真是要命!」向寧和我一出午門,長出一口氣,苦笑著對我說:「那些牆頭草實在是討厭,以前遠離京師,尚不覺得,今日一見當真是讓我的頭痛煞了!」向寧的四個兒子也不由得面露贊同的神情。
    
      「大帥!這就是政治!當你得勢之時,所有的蒼蠅都圍在你的身邊,可是當你一旦失勢,呵呵……」我笑著沒有往下說。
    
      大家都是身有同感的點點頭,向南行更是一副受罪的模樣:「這可比上陣殺敵痛苦多了,兄弟我真的佩服你,竟然能在這裡活下去,還一副深得其樂的樣子!「
    
      「向二哥,你遲早也會有這麼一天,那時你就知道這箇中的樂趣了!」我打趣道。
    
      向南行直晃頭,「要是有那麼一天,我就去自殺!」看著他誇張的表情,我們都不禁大笑。就在這時,從午門內匆匆跑出一個太監,一看見我們,就高聲喊道:「兩位殿下留步!」我們停下腳步,扭頭向後看去,只見那個太監氣喘吁吁地跑到我們面前,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殿下,請留步!聖上有急事招兩位殿下前去商議!」
    
      我和梁興詫異地互相看了一眼,還有什麼事情讓高佔這麼急著找我們,我連忙問道:「公公,請問聖上眼下在哪裡等候?」
    
      那太監這時稍稍緩了一口氣,「殿下,聖上目前在紫心閣等候,聖上說請兩位殿下立刻前去!」
    
      「公公請稍待,待我和定東侯交代一下,馬上前去!」說完我扭頭對向寧說,「大帥,我看無法陪你了,今晚大帥不如就在提督府休息(危機已經解除,我不能再留在太子府,那樣將會落人口實),我安排人為大帥領路,等我和梁大人面聖之後,你我再秉燭夜談,你看可好?」
    
      「在下聽從國公的安排!」向寧也只好答應。這時梁興已經給身邊的隨從交代好,隨從領著向寧父子前往提督府,我拱手向那太監說道:「公公請前邊帶路!」說著和梁興轉身走向皇城。我們來到紫心閣,早有人通報進去,所以我們沒有在門外等候,直接走進紫心閣。高占此時面呈焦慮之色,見到我們進來,他將屋內的侍衛打發下去,屋中只有我們三人。他看著我們,沒有說話,一時間,屋內一片寂靜。半晌高占開口道:「正陽,興兒,你們可知我找你們何時?」
    
      我和梁興對視了一眼,「兒臣愚魯,請聖上明示!」
    
      「目下京師危機已除,太子的死訊也無法在隱瞞下去,我打算明日就將這個消息公告天下,不知你們有何想法?」高占沉吟了一下,對我們說道。
    
      我幾乎已經忘了高良這件事,高占一提,我恍然大悟。是的,眼下危機基本上已經解除了,那麼高良的死訊也無須在隱瞞下去,但是可以想像,如果高良的死訊傳出,必將引起一輪新的皇位爭奪戰,那時同室再起干戈,高占必是為此擔心。我想了一下,抬頭看著高占,「不錯,太子的死訊是不能再隱瞞下去了,但是此消息如果傳出,勢必會引起騷亂,父皇可是擔心同室操戈,再起紛爭?」
    
      高佔點點頭,「正陽果然聰明,朕正是擔心此事,唉!朕實在不想再看到兄弟相爭,骨肉相殘的慘事,不知正陽可有何妙計?」
    
      我想了一想,「父皇,兒臣以為,我們應當先將太子殿下的死大肆宣揚一番,將他的忠貞不屈、視死如歸的精神向天下告之,然後我們可以立太子之子為太子,那時太子的事跡已經是天下皆知,正兒即位也是理所當然之事,而其他的殿下也必將不好意思去爭奪侄兒的太子之位,這樣即可以為天下樹立忠貞的楷模,也可以使皇家免受同室操戈之禍,乃是上上之策!」
    
      高占聽了沉思了一會兒,抬頭問我:「此計甚好,只是正兒年齡尚幼,一來群臣未必信服,二來他還不懂事,如何處理朝政?」
    
      「父皇此言差矣,正兒雖然年幼,但是聰明非常,若得明師教導,他日必是一代名君,況且以父皇的身體一二十年裡,必然無憂,以父皇的聖明,只要時時指點,何愁正兒不能處理政事,再者父皇可以指派親信之人為大臣,共同輔佐正兒,這樣一來父皇還有何擔心?」我小心翼翼地說道。
    
      高占臉色一變,又是沉思半晌,緩緩地說道:「正陽此計也是一法,只是朕一時難以下決斷,還是從長計議,容朕再想一想,你和興兒先退下吧!」
    
      我知道高占此時恐怕很難決斷,但是我也不能對此事過於積極,畢竟我雖名為皇室中人,但畢竟沒有皇室血統,若是太過積極,反而可能會事與願違。所以我也不再多說,恭身和梁興退出。
    
      回到提督府,我和早在府中等候的眾將一一打過招呼,卻發現鍾離師不在府中,當下一問,放知道他一早就被人叫走,不知何事。我也沒有在意,吩咐下去準備宴席款待向家父子。酒桌之上,我向眾將介紹了向寧父子,大家相互客套了一會兒,開始把酒言歡,自從東京攻防戰開始後,就沒有安安穩穩的吃過一頓安生飯,南宮飛雲退兵後,大家是為我的昏迷著急,等我清醒後又立刻碰到了向寧這一碼事,大家又是好一陣擔心,今天終於可以無憂無慮的喝上一頓,所以大家好不開心。正當興頭之上,就聽門外一陣嘈雜,一個人急匆匆的衝進屋內,口中喊道:「殿下,快!快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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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離師急匆匆地跑進大廳,拉著我的手就往外走,眾人都不禁為之愕然,平日鍾離師總是不緊不慢的,連說話都是慢聲細語,即便是在東京城防最為危急之時,也沒有見到他如此的失態。我笑著說:「鍾離參軍,何事讓你如此的慌亂?莫要著急,先來見過青州的向大帥!」
    
      鍾離師聞聽,也感到了自己的失態,他的臉微微一紅,先走到向寧父子的面前,恭身一禮,「方纔是鍾離師失禮了,大帥莫要見怪!」說完又向廳中的諸將恭身賠禮。
    
      向寧爽朗的一笑,「鍾離參軍不必見外,這裡都是自己人。不知參軍何事如此?不妨說來聽聽,看我等能否幫上忙!」
    
      鍾離師再次向大家賠了一個禮,在我耳邊輕聲說道:「我爺爺回來了,而且鍾離世家的三位長老同時也來到京師,武威大軍兩天後就要到達東京,爺爺請殿下速速趕去,說是有要事相商,還說萬不可讓其他人知曉!」
    
      我聞聽一愣,疑惑地看了鍾離師一眼,但馬上明白了鍾離勝的意思。鍾離勝回京,想來是秘密潛回,還沒有覲見過高占,如果讓人知曉,勢必要引起大家的猜測,那樣對我們的大計十分不妙。我點了點頭,輕輕問鍾離師:「師祖在何處?」
    
      「還是在老地方等候!」
    
      我示意鍾離師先坐下,然後朗聲對大家說道:「鍾離參軍姍姍來遲,當罰酒三杯!諸位可有異議?」大家一起起哄,我來到梁興身邊,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幾句,梁興點點頭。然後我又向向寧父子解釋了一下,起身對正在給鍾離師灌酒的眾將說:「各位,在下有些許小事,去去就回,大家盡興,莫要讓向帥掃了興頭。還有我回來時,如果鍾離參軍尚未醉倒,爾等每人罰酒三大杯!哈哈哈……」接著,我來到鍾離師的身邊,輕聲說:「兄弟,委屈你一下,我會盡快趕回!」
    
      鍾離師無奈的苦笑,「殿下快去快回,不然末將恐怕難以承受如此的酒力!」正說著,眾將已經一轟而上,我拍了拍鍾離師的肩膀,「好自為之!」說完我看了梁興一眼,梁興衝我點點頭,我扭身大步走出大廳……
    
      出了提督府,我提氣直奔我與鍾離勝上次見面的小院,黑夜中宛如一縷青煙,路上的行人只覺一縷微風拂面而過,定睛看時,眼前卻什麼也沒有。沒有用多少時間,我就來到了上次的那個小院。黑暗中,院子裡靜悄悄的,四周沒有一點聲息。不知為什麼,我突然感到了一種寒意,我停下了腳步,屏氣凝神運轉真氣,我龐大的氣場立時散發出去,方圓五十丈內的一草一木,我都清楚地感受到了它們的氣機,我發現我小院的四周隱藏了許多的人,雖然他們都在竭力地隱藏著他們的氣機,但是我還是可以感受到他們身上的真氣波動,不過我卻感覺不到他們的殺機,這是一些什麼人?我不僅疑惑了。我小心的走進院內,我突然發現在院內的大樹上,一股強大的真氣波動,接著一個如鬼魅般的人影電射而出,帶著沙場中慘烈的氣勢和無比強大的真氣向我撲來。我心中一驚,連忙出掌相迎,兩人掌力虛空接觸,只聽見一聲砰的微響,院中風力激盪,來人身體在空中倒翻了幾個跟頭,落在地上。我身體一晃,也向後倒退數步,我心中大驚,此人功力之高,不弱於摩天,而且他的真氣雖然沒有摩天那麼的深厚,但是卻極為渾厚純正,隱隱中透著一種光明正大,不似摩天的真氣中隱含邪氣。「什麼人!報上名來!」我連忙大聲喝道。
    
      「在下無名小卒,說出來有污殿下的耳朵!」那人沉聲說道,聲音清朗,不像是一個偷雞摸狗之人,而且我也感覺不到他身上的殺機。我心中暗叫奇怪,正要開口,那人身形再次騰起,身體在空中連續三折,凌空向我撲擊下來,真氣在空中發出隱隱的風雷之聲,雙掌瞬間變的赤紅,「烈陽掌!」我失聲叫出,這乃是一門已經失傳百年的絕學,我只是在明月的皇家藏書閣中見過這種絕學的記載,我已經無暇細想,雙掌空中劃圓,左陰右陽,大喝一聲:「修羅震天!」掌力二次相交,出人意料的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空中暗勁橫流,風力激盪,院中的那棵大樹似乎無法再承受如此的勁力四溢,憑空化為粉末,飄在空中。隱藏在周圍的眾人見狀,心中都是一顫,臉上的神色為之一變,要知當掌力到達極限之時,方能相觸無聲,卻最易傷人內腑,這種功夫,有個名稱叫做「否極泰來」,正是物極必反的道理。這一掌已經顯示場中兩人的功力都已經達到了超凡入聖的地步。我身體向後一晃,心中暗讚那人的功力非凡,烈陽掌乃是天下至剛至猛的絕學,而此人能將如此的剛猛絕學練到如此的至柔,當真是不同凡響,我已經感到那人沒有惡意,當下朗聲說道:「前輩好功力,晚輩佩服!請前輩說明來意,以免自誤!」
    
      「好狂妄的口氣,久聞修羅之名,武功天下無雙,今日一見,這狂妄更是勝於武力!哈哈哈!」說完身體再次騰起,空中九轉,如蒼鷹搏兔,雙手已成暗紅之色,院中的溫度瞬間飆升,如身處火山之上,炙熱難當!「如你能擋此一擊,再說大話不遲!」
    
      我心中大怒,無緣無故打上這一場不明不白的架,而且此人如此不知進退,令我肝火大盛,不再考慮,真氣運轉之下,體內至陰之氣大盛,雙手瞬間煞白,如玄玉般光華暗閃,一股如萬年玄冰般的絕寒之氣從我身上散發而出,我飛身而起,雙掌迎向那人,只聽空中「波」的一聲輕響,我二人在空中竟然僵持在一起,至陽至陰兩股真氣相交,彷彿水火相遇,發出「滋滋」聲響,空中騰然升起一縷白煙,院牆再也無法承受洶湧的暗流,轟然倒塌。一冷一熱兩股真氣在方圓十丈內激盪不止,原先隱藏在暗處的眾人再也無法忍受那噬骨氣流的暗襲,紛紛跳出躲避。我由於身形在下,除了要抵擋那雄渾炙熱的真氣,更要消去那人撲擊的猛勁,不一會額頭已經現出汗水,身體慢慢地向下降落。我一咬牙,決定不再顧及許多,調動全身真氣要做全力一擊,就在這時,就聽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老二,你瘋了怎的,怎能如此撲擊,還不趕快退下!」是鍾離勝!只聽他又說:「阿陽,你也緩收真力,莫要兩敗俱傷!」我們兩人對視一眼,心領神會,同時發勁,只聽一聲巨響,我跌落下來,單膝著地半跪在地上,口中微微喘氣;那人在空中急滾數圈,落在地上,更是氣喘如牛,汗如雨下,口中不斷高喊,「痛快!痛快!」臉上的面巾脫落,赫然是一個鬚髮潔白的老人,長相與鍾離勝有七分相似,神情宛如一個老頑童,他沙啞著嗓子說道:「好霸道的真氣,修羅之名果然名不虛傳!真不愧是我的乖乖小徒孫!」
    
      鍾離勝走上前,將我扶起,「阿陽!好,果然是戰神後代,這段時間我一直留意你的事跡,東京攻防震驚大陸,你比你曾祖不遑多讓呀!」說完轉身對那個老人厲聲說道:「你個老傢伙,說好只是切磋,怎麼動真格了!要是傷了少主,你十條命都賠不起!」
    
      「大哥,不是我傷他,如果你不出聲,傷的恐怕是我!」那老人一臉的委屈,但是在鍾離勝面前又不敢大聲,只能是不停地訕笑。
    
      這時遠處傳來嘈雜的人聲,想來是剛才的拚鬥驚動了城中守衛,我連忙對鍾離勝說:「師祖,請你們先進房,待我打發了這些人,再與您詳談。」
    
      鍾離勝點點頭,一揮手,屋外的眾人連忙進屋,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剛才和我打鬥的老人,「還不趕快進去,這麼大的人了,做事沒有分寸!」說完扭身進屋,身後還跟著那個一臉尷尬的老人。
    
      人聲由遠而近,一隊城衛軍打扮的巡邏隊來到我的面前,當先一人老遠就大聲喝道:「什麼人在此打鬥?」
    
      我一看此人,不由一笑,我和他還真有緣,每次我打架,他一定在。我呵呵一笑,開口道:「前面可是解懷?」
    
      來人正是解懷,他來到我的面前,藉著燈火一看,連忙跪下向我請安,「卑職解懷見過殿下!」
    
      我將他拉起,笑著對他說:「怎麼今夜是你巡城?」
    
      解懷有些受寵若驚,連忙回答:「正是!剛才聽見這裡有打鬥的聲音,所以過來看看!殿下你怎麼在這裡,沒有事吧?」
    
      「沒事,剛才是我和一個朋友在比試,不想竟然驚動了你們,實在是不好意思!」
    
      「哪裡!哪裡!是我們驚擾了殿下的雅興,殿下不怪罪我們就好!」解懷看了看我身後的房子,馬上機靈地點頭。
    
      我十分滿意解懷的機靈,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和他聊了兩句,解懷恭身向我告辭,遠遠的我聽見有人在悄悄的說:「他就是修羅殿下!一點也不像嘛,挺和藹的……」
    
      我目送巡邏隊離開,轉身來到門前,輕輕地拍打房門,只聽裡面傳來鍾離勝低沉的聲音:「阿陽!進來吧!」
    
      我推開房門,屋內除了鍾離勝和剛才和我打鬥的那位老人,只有兩個老人,都是鬚髮皆白,但是精神奕奕,其他的人不知去了哪裡。看到我走進屋內,鍾離勝開口道:「阿陽,來!先見過幾位長老!」我依言向那幾個老人參拜。這三個老人,就是鍾離世家目前最具權威的三位長老,也是鍾離勝的弟弟,他們分別掌握著鍾離世家的財政、軍權和長老會,鍾離世家並不像其他的家族一樣,大權都掌握在族長的手中,在鍾離世家族長所負責的是家族內部的大小事宜,但是如果發生戰事,就有剛才和我打鬥的老人(鍾離勝的二弟鍾離宏,手握武威三十萬大軍,掌控鍾離世家的軍政大權)出面;西陲各項收支,稅法,相關的各項經濟政策則是出自於鍾離勝的四弟,鍾離濤手中;而對於鍾離世家的發展和未來的走向則是由長老會共同協商、制定,平日里長老會不會插手家族事物,但是如果長老會所定下的事情,絕對無人能夠改變。鍾離飛就是長老會的首席長老;鍾離世家的族長就是負責執行長老會制定的各項政策。這或許聽起來比較荒誕,但是正是因為這種分權,才使得鍾離世家能夠在近千年來,始終保持興旺,每一代都是人傑輩出,成為炎黃大陸上最為神秘的家族。而今天,坐在我面前的,就是決定鍾離世家命運的四人!
    
      鍾離勝在我向幾位長老拜見之後讓我坐下,然後他詳細地向我解釋了武威兵馬為何會遲來救援的原因。原來在鍾離勝回到武威後,馬上就向長老會報告了關於我的事情,長老會在聽完鍾離師的匯報之後,產生了三種意見,一種是同意鍾離勝的判斷,決定馬上出兵;一種是反對鍾離勝的意見,因為鍾離世家安居西陲以來,已經有了爭霸天下的資本,他們不願再為他人作嫁衣,如果要起兵,就讓鍾離世家來稱霸天下;而最多的一種意見是每一次鍾離世家出世,都將喪失家族中的大部分精英,特別是明月的開國皇帝高懷恩更是讓他們失去了信心,他們寧願固守西陲,也不願貿然去幫助某一個所謂的明主,如果真的要幫助,就必須要經過鍾離世家的考驗,而東京的防衛戰就是他們的第一個考驗!此次鍾離世家元老盡出,就是為了考察我的能力。剛才在院內,我已經通過了第二道考驗,就是測試我的武力是否能夠自保,只是出乎大家的意料,我竟然能夠在鍾離宏全力一擊之下不但全身而退,而且能再繼續下去,鍾離宏甚至會難以自保。要知道鍾離宏乃是鍾離世家的第一高手,名列天榜第七位,這一下他們真的是相信了我有單人擊殺摩天的能力(此前,他們不相信我能夠依靠我自己的力量擊殺摩天,他們認為我只是利用詭計,或是圍攻摩天,方才得手)。說到這裡,鍾離勝停了一停,他看了看我的臉色,想看看我有何反應,但是他看到的是一張十分平靜,沒有任何不平之色的面孔,他滿意地暗自點點頭。
    
      我聽完之後,心中真的是波瀾起伏,久久不能平靜。五十天來,我歷經多少凶險,多少次我從死亡的邊緣掙扎,三十天,十八萬將士浴血奮戰,十萬大好男兒就此埋骨城下黃土,而這一切,只是一場考驗。我心痛!但是我更憤怒!這麼說來武威兵馬本可以早些到達,那樣就可以少死多少無辜的性命,而且如果不是向家軍的到來,南宮飛雲只需兩日,就可攻破東京,那時我所謂的考驗也就失敗了,武威的那些長老們也找到了理由,而我許正陽從此也就消失在了歷史的長河……嘿嘿嘿,你們竟然拿我當成一個可以隨意擺弄的棋子,我心中暗暗冷笑,我不喜歡任人擺弄的感覺。不過雖然我心中怒火中燒,但是自小就學會冷靜的我,沒有露出一絲的不滿。聽完鍾離勝說完,我起身向面前的三位長老恭身一禮,「請長老開始我的第三項考驗,正陽願向長老證明,我許正陽才是這炎黃大陸的真正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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