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聽了我的話,四位老人相互看了一眼,只見鍾離勝點點頭,鍾離飛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開口問道:「好!許正陽,我來問你三個問題,若你的回答能令我們滿意,鍾離世家將傾全力幫助你來爭霸天下;若是無法令我們滿意,鍾離世家將不再重涉紅塵,你只有依靠你自己的力量去完成你的夢想。你可明白?」
低下頭,我考慮了一下,心想:如果我連眼前的這幾個老人都無法說通,我又憑什麼爭取天下的賢士呢?我抬起頭,眼中流露出無比的信心,堅定地點了點頭。鍾離飛見我答應,沉吟了一下,「這第一個問題,爭霸天下不是依靠個人的力量就能完成,你如何是使天下的有識之士為你所用?」他問道。
我沉思一下,開口應道:「長者視為師,弱者待為友,幼者為兄弟子侄,只要有一技之長,無論是有經天緯地之才,或是偷雞摸狗之技,我皆以上賓待之。為我所用者,我推心置腹,傾心結交;不為我所用者,即使他有包容天地之能,我也決不手軟,殺無赦!以免他謬論迷惑百姓,敗壞朝綱!」
鍾離飛聽完我的回答,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但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看了看我,又接著問道:「何以使將士效死,百姓效命?」
「不違時!使百姓衣食無憂,百姓無憂則必求安逸,何來無憂,天下歸一,再無戰亂,我登高一呼,百姓安不從焉;功必賞,過必罰,身先士卒,與將士共甘苦,用之不疑,將士安不效死命?」我根本沒有考慮,立刻開口答道。
屋內的幾位老人不約而同地微微點頭,鍾離飛稍稍考慮,「那你又要如何治天下!」他緊接著問道。
「君君臣臣,君有君綱,臣有臣綱。為君者,如履薄冰,效周公吐哺而無倦怠;廣開諫路,聞百諫則喜,無諫言則憂!為臣者,各司其職,公正廉潔,不求無過,但求有益天下蒼生!」我不緊不慢,緩緩地說出我心中的答案。
鍾離勝四人聽完我的回答,相互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鍾離飛起身形朗聲說道:「都出來吧!」只見從內室呼呼啦啦的一下子走出了許多人,胖瘦各異,但是都是精神抖擻,神采飛揚,這些都是鍾離世家的精英,只聽鍾離勝沉聲說道:「各位,剛才許正陽的回答你們都已經聽到了,不知你們如何考慮?」
眾人一陣交頭接耳,過了一會兒,一個四十歲上下的中年男子閃身站出向鍾離四老恭身一禮,「家主,三位長老,我等一致認為,許正陽乃是我鍾離世家期盼數百年的不世明主,我等願意效命於他的麾下,從震我鍾離世家的雄風!」
我在回答完後,心中的一塊大石已經放下,我端坐在椅中,手指輕敲扶手,用以掩飾我心中緊張的心情,靜靜地看著屋中事態的發展。只見鍾離勝和大家商議一陣,率領眾人來到了我的面前,伏身單膝向我跪下,身後的鍾離世家眾人也紛紛跪下,屋中一片寂靜,鍾離勝朗聲開口:「鍾離世家第十一代家主鍾離勝率鍾離世家今日向許正陽宣誓效忠,自今日起,鍾離世家大小五百二十一名成員連同西陲六十萬將士將效命於許正陽麾下,聽從許正陽調遣,不離不棄,一統炎黃,有違此誓,鍾離世家萬劫不復,永淪九幽!」
這種結果雖然早已在我的意料之中,但是我心中依然激盪起伏,站起來伸出雙手,朗聲說道:「我,許正陽,戰神的後人,炎黃大陸未來的霸主,今日接受鍾離世家的效忠!從今日起,我願與我忠實的屬下,同甘苦,共患難,一起去開創炎黃大陸嶄新的一頁!從此不背不棄,生死與共,有違此誓,神明共罪!」說完我伸手將跪在我面前的鍾離勝等人扶起,我看見他們的眼中都含著淚水,神色激動。我明白這個神秘的鍾離世家為了炎黃百姓,千年來不求聞達於諸侯,拋頭顱,灑熱血,所求的的只是一個崇高的信念。而今天,他們就要開始為了這個信念再一次拚搏,也許功成之日,今天在屋中的眾人會有大半人都已經不在了。想到這裡,我不禁對他們產生了一種深深的敬意。
大家漸漸的平靜下來,各自散去,屋內只剩下了鍾離勝和三位長老,還有剛才閃身而出的中年人,經過介紹我才知道,這個人是鍾離師的父親,明月世襲武威侯鍾離智。大家落座後,鍾離勝看著我,我也不說話,屋內的人也都是一言不發。瞬間小小的廳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半晌,鍾離勝開口道:「主公,不知目前宮中動向如何?」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叫我阿陽,而是稱呼我主公,我知道從這一刻起,鍾離勝也不再是我的師祖,鍾離世家從這一刻已經成為了我的屬下。我沒有客氣,認真地想了一下,「國師,你可知太子高良已經戰死?」
「什麼!不可能!朝廷中沒有一點消息透出,不是說他出京搬救兵了嗎?」鍾離勝一臉吃驚,其他的人也都有些失去了方寸。
我點點頭,「這是真的,知道這件事的人只有高占、梁興、太子妃母子和我,其他的人都已經被我滅口了!前段時間東京吃緊,我害怕此消息傳出後,會影響軍心,特別是飛龍軍團的軍心,而且還會再起宮廷之爭,那個時候我不能使東京再有任何的差錯,所以我建議高占對此事秘而不宣。如今危機以過,這件事就不能在隱瞞下去了!」
大家呆住了,這個消息太突然,讓他們一時無法接受。過了好一會兒,鍾離勝又開口說道:「不知主公有何打算?」
我看了一眼屋內的眾人,想了一下說道:「我們目前根基未穩,不可貿然起事,我的意見是廣積糧,緩稱王!先打下堅實的基礎,到時一切就水到渠成。所以我比較傾向於輔佐高良之子高正登上太子之位,畢竟高占經此一亂,我想他也已經沒有太多時日了,高正母子孤兒寡母,相對而言,比較容易控制。更重要的是只要高正即位,我們可以藉機打壓朝中的反對勢力,建立我的威名,一旦時機成熟,就將他們……」我沒有向下說,做了一個『殺』的手勢,我想屋中的眾人都已經明白了我的意思,沒有人開口,他們都面面相覷,然後看著我。我冷冷一笑,「諸公可是覺得我的手段有些卑鄙?」
「千年前,一代聖皇曹玄曾經說過:寧可我負天下人,不可讓天下人負我!我知道諸公多年輔佐明月,對於高氏家族都有了深厚的感情,但是要得天下,得明月,是我們必行之事。高氏家族經營明月多年,已經根基扎實,若我們留他一條血脈,結果必然是春風一吹,野草遍生,那時戰火再起,我想諸公必然不願見到百姓再次流離!所以為了一個崇高的目標,我要不擇手段,這是夫子教給我的,多年來我一直牢記心中。諸公!為了天下蒼生,我許正陽甘願背負千年罵名,也在所不惜!」說道這裡,我猛然起身,雙手背負,環視眾人,「若是諸公心有芥蒂,現在後悔也為時不晚,諸公可以將我許正陽擊殺於此地,我絕無怨言,但是我意已決,誓不更改,望諸公原諒!」說完,我不再看眾人,抬頭仰視屋頂。在這一刻,我身上湧出了一股吞天噬地的霸氣,夾雜著強大的殺機一時間將斗室填塞的滿滿的。鍾離勝眾人感受到了這股強絕的霸氣和殺機,不由得遍體生寒。「撲通」全都跪伏在地上,齊聲說道:「鍾離世家自開創以來,未有人背叛聖主,以前沒有,今日沒有,以後更加不會有。主公不計虛名,一心為天下蒼生,我等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看著匍匐在我腳下的眾人,我知道我已經完全將他們收服,鍾離世家將會是我爭霸天下的一支利箭!我連忙將他們一一扶起,「諸公快快請起,我許正陽年少,對於將來之事常心有疑慮,還要諸公多多提攜。今日所出之言,如有得罪,還要請諸公原諒!」
「主公,莫要這麼說!老臣聽聞此言,心中深感愧疚。成大事者,原該如此,我們為了些須私情,竟然不識主公良苦用心,實在是慚愧!」
我又寬慰了眾人幾句,大家再次坐下,這時屋中眾人的神色已經是變得誠惶誠恐,原來還有的那種自傲,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主公,不知老臣能為主公分擔何事?」鍾離勝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看了看眾人,長歎一聲,「實不相瞞,今日高占也問我此事,我將我的意見告訴了他,但是他並沒有立刻答應,相反我覺得他對我已經有了一種戒心!」
大家一聽,均是十分詫異,鍾離智開口問道:「不會吧!京中傳言,高占對於主公言聽計從,信任有加,更是將主公和梁興收為義子,何來猜忌之說呀?」
我苦笑兩聲,「他收我和梁興為義子,是在他無所依靠之時不得已而為之的事,想想東京危機重重,親生之子又要殺父奪權,那時他能相信的就只有我和梁興。如今危機已過,各路援軍馬上就要彙集京師,他已經不需要我們,畢竟我和梁興不是他的親生之子。而且今日我不應回答他的問題,這使他對我更加的猜忌!」說完我搖搖頭,又長歎一聲。
鍾離勝呵呵一笑,「主公莫要煩惱,想來此事老臣或許可以出上一臂之力!」
我做出一副十分感興趣的表情,「國師快快請講!」
「高占對我還是比較相信和尊重的,況且我鍾離世家乃是明月的開國之臣。所以明日我就回朝,他一定會向我詢問,只要我將主公的意見呈上,在為主公開脫幾句,想來他會疑慮盡消!只是主公你要盡量忍耐,我想他會將主公調離京師!」鍾離勝不緊不慢的說道。
「那在下就多謝國師!其實我本意也就是想離開京師,只是大事不定,我一直不敢細想,今日既然國師回來,我也就可以卸任了,哈哈哈!」我聽完不僅開懷大笑,我就是要讓鍾離勝自己提出來。一來我領軍在外,可以遍交天下賢士,發展自己的力量,同時修羅、夜叉兩大軍團也需要進行一番好好的演練才可以實現我的目標!
「另外,主公!有一人你必須要好好控制住!」這時鍾離飛開口道。
「何人如此重要?」我有些奇怪,扭身問道。
「太子妃顏少卿!」鍾離飛一字一頓地說:「主公莫要小看此人,她的背景十分神秘,雖然她是原來刑部尚書顏真之女,但是從她十五歲到十八歲之間,有三年的經歷無處可查。此女不識武功,但是心機頗深,高良在未得到你之前,對她依仗頗深,想一想高良在勢弱之時卻始終立於不敗之地,你應該可以瞭解到此女心智不低呀!而且,若能將她控制,何愁高正將來難以馴服呢?」
原來這個顏少卿也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呀!想一下那晚在太子府大廳裡她的話頗有深意,嗯!我不僅對她產生了一種濃濃的好奇心。
因為時間關係,我不敢久留,我們又商量了一下,最後決定將此次從武威而來的援軍中,抽調出十萬人馬,供梁興組建夜叉兵團,大家又說了一些細節,然後我起身告辭,鍾離勝領著眾人將我送到屋外。目送著我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緩緩的,鍾離勝問道:「對此子你們持何看法?」
「盛世之逆臣,亂世之英豪!」鍾離智幽幽的回答。
「此子心計之深,手段之辣乃屬罕見,他明明知道大哥你可以去勸說高占,可是他偏偏不說,而是讓大哥你自己說出!他的算計當真是……大哥,我敢和你打賭,炎黃天下必為他所得!」鍾離飛看著我消失的方向,用低沉的聲音說。
「功力之深,可以直追天下第一高手,厲害!厲害!」鍾離宏也開口說道。
……
聽完眾人的意見,鍾離勝默然無語,他抬頭仰望天上的繁星:康節,你教導出來的弟子果然是非凡,你十餘年的苦功沒有白費,阿陽已經成長為了一個真正的帝王!剩下來的就看為師的吧!一代帝王出自鍾離世家之手,康節呀康節,你好大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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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鍾離世家的眾人,我突然想起了小月和與她的約定,一旦想起心情也就變得更加急切,一刻也不等地帶上巫馬天勇向小村方向趕去!
由於我們縱馬狂奔,大約在急行了三個時辰,我們就來到了我和小月分別時的山岡,我停下烈焰,遠遠望去,那個小村子就在我的眼前,我心中一陣激動,小月,我來了!我和巫馬天勇來到村口,我跳下烈焰,直奔那個小院子,我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的急不可待。可是當我來到院門前,我停了下來,還是那個院子,可是院門卻是鐵將軍把門,小月和楊大叔不在家?我有些疑惑,天色已經過了午時,他們這個時候應該在家呀!我上前敲了敲門,裡面沒有聲音,門上落下許多的灰塵,好像已經有些時日沒有人住了。我心中產生了一種不安,莫非夢中的景象成為了現實?這時一個村民打扮的人走過,我連忙拉住他,這個人很面熟,只是我想不起他的名字,應該是在我養傷時見過。我深施一禮,「這位兄台,請問這個院中的住戶去了哪裡?」
他仔細打量我一下,好半天他才開口道:「你?你是不是一月前在這裡養傷的那個……?」此時的我與一月前的打扮截然不同,他有些不敢認。
我連忙點頭,「是呀!兄台,我是在這裡養傷,不知你可知這戶人家的去向?」我有些著急。
「哦!我說嘛,你看上去有些面熟。你說小月姑娘呀,她走了!」
「什麼!她走了?不可能!她答應我要等我的呀!她什麼時候走了?」我一聽,心中大急,一把抓住那人的胳膊,情急之下,我體內的真氣勃然而發。那人如何能經受的了我這一抓,當時疼得直齜牙,連聲叫疼。我清醒過來,連忙鬆開手,忙不迭地向他道歉。
「大約在七天前,來了一些士兵,他們將小月姑娘接走了!」那人一邊揉著被我抓過的地方,一邊告訴我。
「什麼樣的士兵?他們把小月劫走了?他們為什麼劫走小月?」我急急地問道。
「兄弟,不是劫走了,是接走了!小月姑娘好像和他們認識,而且那些士兵對她也十分的恭敬!」看到我著急的模樣,他連忙解釋。
我放下心來,只要小月沒有事就行了,「你知道那是哪裡的士兵嗎?」我又問道。
「這我可就不清楚了,從他們的打扮來看,好像是正規軍,具體是哪裡的,我也不知道!不過那天小月姑娘好像不願意走,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和她一起在這裡的那個楊大叔和她說了幾句,小月姑娘就流著淚走了!」
我向那人謝過,等他離開後,我縱身跳進小院,我希望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可是我失望了,房間裡空空如野,桌子上積著厚厚的灰塵,我找遍了每一個角落,但是什麼都沒有發現,看來她離開的時候,什麼也沒有留下。我失望地回到村口,巫馬天勇看見只有我一個人回來,有些奇怪,但是他沒有問,這是他的優點,從來不主動詢問和他無關的事情。我腦海裡激烈的轉動,東京攻防三十天,周圍的軍隊都已經調回東京參加防禦,按理這附近不應該有什麼部隊了。七天前,正是東京城門開放之日,城防軍無人出城,也沒有援軍到達。那麼出現在這裡的,會是什麼部隊呢?我努力的迴避著那四個字,但是最終只有這麼一個合理的解釋,那支部隊是……鐵血軍團,只可能是它,不然沒有別的部隊。那麼小月應該是鐵血軍團中某一個將領的女兒,,也正是這個原因,這個小村莊沒有受到刀兵之禍,這個將領在鐵血軍團中的地位應該不低!不行,我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我打了一個呼哨,飛身跨上飛奔而來的烈焰,向巫馬天勇說道:「天勇,我們馬上回京師!馬上!」說完,我不管一頭霧水的巫馬天勇,逕直一個人向東京急馳而去。
小月,不論你走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將你找到!我發誓!我心中暗想。
飛一般一樣,我趕回了東京,衝進提督府,大廳中梁興等人看見我都是一愣,顯然他們沒有想到我會這麼快的回來。梁興起身向我迎來,可是我沒有理他,高聲喊道: 「鍾離師,馬上將鐵血軍團萬騎長以上的將官資料拿到書房,立刻!我要看!」說完我頭也不回的衝進後院的書房,留下了一屋子滿臉驚愕的人……
雖然心中十分的詫異,鍾離師還是起身準備,這時巫馬天勇從廳外走進,梁興一把將他拉住,急急地問道:「天勇,發生了何事?傲國公為何如此神色?那個小月姑娘呢?」
巫馬天勇也是一頭霧水,他愣愣的回答:「殿下,我也不太清楚,傲國公大人讓我留在村外,自己進了村子,過了一會兒,我就看見他急匆匆地衝出來,一臉若有所思,然後就瘋了一樣地往回趕。我在路上問他,他也不出聲,只是一個勁地往回趕!」
梁興愣住了,沒有想到一件好好的事情竟然出現如此的局面,而且自己一點原因也不知道,這該如何是好?
「殿下!國公大人是怎麼了?」巫馬天勇在一旁一臉的疑惑,梁興看著他,心裡的火不打一處來,「你問我,我問誰?讓你跟著大人一起前去,就是為了以防意外,你倒好,留在村外,什麼事也不知道!你還問我?我又沒有去,怎麼知道!」他大聲的吼道。
巫馬天勇訕訕的傻笑兩聲,沒有出聲。
回到書房,我坐在桌前,不停地用手指敲打桌面,心中焦急萬分。過了一會兒,鍾離師抱著一摞厚厚的卷宗走進屋內。他來到桌前,將手中的卷宗放在桌面,小心翼翼地說:「大人,鐵血軍團的全部檔案都在這裡,請大人過目!」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哦!謝謝你,老兄!」
鍾離師有些受寵若驚,他口中連連客氣。站在桌前,他猶豫了半天,終於開口道: 「主公,關於我家族的決定,也是出於無奈,還請主公不要見怪!如果在下能夠為主公分憂,請主公儘管吩咐!」說完,他等了一下,看我低頭全神貫注的在看那些卷宗,好像沒有聽見他說話,不由得歎了一口氣,轉身想門外走去。
就在鍾離師快要走到門邊,我突然抬起頭,「鍾離師,你不要擔心,我很理解你家族的謹慎,我想如果換成我,我也會小心處理此事!請告訴師祖,不要擔心我會對鍾離世家不利,同時我也非常感謝他對我的支持,畢竟我現在什麼都沒有,那些有疑慮的人謹慎也是應該的。我只是希望以後不要再有這樣的考驗,我不喜歡受別人的擺弄!」說完,我又低下頭,埋首在眾多的卷宗之內。
鍾離師的身體一震,轉身向我深施一禮,扭頭走出屋子……
我知道我不需要再說什麼了,剛才的話已經在鍾離師心中烙下了深深的印記。我仔細地翻閱著卷宗裡的資料,記得小月對我說過,她有兩個哥哥,那麼就從這個線索去搜索,一定能找到一些有用的東西。
鐵血軍團中千騎長以上的官員一共有四百六十七人,我用了近一天的時間去查閱他們的資料,經過反覆篩選,一共有十七人符合小月的條件,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冥冥中,我感到這些人都不是。我傳令下去,讓人去調查這十七人具體的資料。伸了一個懶腰,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經是第二天的黃昏十分,我突然覺得有些飢餓,手扶桌子我站了起來,突然我的目光停在了一份卷宗之上。那卷宗上寫著南宮飛雲四個字,我一直沒有看南宮飛雲的檔案,因為在內心中,我覺得這是不可能的,而且在下意識中,我幾次將南宮飛雲的卷宗扔在一邊,但是……
我用顫抖的雙手拿起那份卷宗,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慢慢地打開:南宮飛雲,炎黃歷1415年出生,無家世背景,自幼師從崑崙,拜崑崙掌教紫雲為師,聰明好學,深得紫雲的喜愛,乃是崑崙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與高飛交好。擅使九節斷魂槍,位列天榜四十七位。好計謀,用兵如神,現任鐵血軍團統帥,現年47歲,有兩子一女,長子南宮凌,現年27歲,鐵血軍團禁衛營大都統,次子南宮雲,現年24歲,鐵血軍團驃騎營萬騎長;幼女南宮月,深居簡出,資料不詳……
南宮月,南宮月!這三個字映入我的眼簾,我心中一顫。小月是南宮月?我不敢想下去,但是鐵血軍團內的所有人的資料又有誰的情況與小月告訴我的資料如此相近?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我一直在否定我的想法,但是卻怎麼也勸服不了自己,如果真是這樣,小月真的就是南宮月的話,我又該怎麼辦呢?我與南宮飛雲的仇恨是無法化解的,那麼小月和我……我突然感到一種迷茫,我該怎麼辦呢?
「報!殿下,太子府派人前來,說是太子妃有請大人過府一談,現正在府外等候!」
一個親兵的聲音將我從迷茫中喚醒。
「什麼?」我一楞。
「殿下!太子妃請大人過府一談,說有要事相商,來人在府外等候殿下的答覆!」
太子妃?顏少卿!她找我何事?我先是一愣,但是隨即馬上明白過來,看來她要和我商談的事無非是如何將高正的太子位保住。突然間,我從迷茫中清醒過來,我現在還在京師,不應該想那麼多的瑣事,目前最重要的就是保住我現在的一切,如果我就這樣失魂落魄的話,那麼我如何去和那群蒼蠅鬥下去呢?對!我應該振作,小月是不是南宮月還沒有證實,就算是,只要我今後留意,還是有機會挽回的!我精神一振,不在那麼的迷茫,吩咐親兵:「前去回話,就說我隨後就出來,讓來人在府外稍等片刻!」
親兵領命下去,我振作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向府外走去。門外,一個黑黑瘦瘦的太監打扮的人站在門外等候著,身邊還有一個轎子。不知為什麼,我對這個人很不喜歡,此人給我一種很不好的感覺,我無法形容,就好像是一條毒蛇,對!一條隱藏在暗處的毒蛇,我不僅對此人產生了一種深深的戒備。
「累公公久候,恕罪恕罪!」我連忙拱手施禮。要知道,這些當太監的傢伙,十個有九個心理不正常,一個不小心得罪了他們,將來會給我帶來無窮的麻煩。
「殿下客氣了!太子妃有請殿下過府一敘,在下打攪之處,還請見諒!」那人也是十分客氣。
但是我卻心中一震,這個人有問題,因為太監從來不稱呼自己為「在下」,他……我仔細地打量眼前這人,想從他身上發現什麼破綻,但是他隱藏得很好,而且身邊的轎夫確實是太子府中的人,我曾經見過。我心中雖然疑惑,但是目前京師在我的掌控之下,我沒有什麼感到可怕的。於是我開口說道:「請公公帶路!」
「殿下請上轎!」
我沒有猶豫,鑽進轎子坐好,這頂軟轎晃晃悠悠地被抬起,離開了提督府。
沒有多長的時間,就聽外面有人說道:「殿下,到了!」我起身出轎。嗯,沒有錯,這裡正是太子府,看來我有些多慮了。那個在提督府迎接我的人來到我的面前,「殿下,太子妃目下在後宮恭候殿下,請殿下隨我來。」
「公公前面帶路,我自會跟隨!」我客氣地說道。跟隨著那人,我們穿過太子府,來到後宮。說是後宮,其實就是平日裡高良的家眷活動的地方。我們在一個小院前停下,那人十分恭敬地說:「殿下,太子妃就在裡面恭候,殿下請進!」
「有勞公公了!」我謝過那人後,抬腳走進。這是一個非常精緻的小庭院,院中種滿了花草,已經是初夏季節,花草已經盛開,景色十分漂亮,可惜我不懂花草,也叫不出它們的名字;庭院正中央有一間小屋,我來到屋前,輕敲房門,「許正陽奉太子妃之邀,前來覲見!」
「進來吧!門沒有鎖!」一個嬌柔的聲音從屋裡傳出,正是顏少卿的聲音。我推門走進屋內,這是一間並不大的房間,分裡外兩間,外間正中擺放著一張八仙桌,上面有幾道精緻的菜餚和兩壺酒,屋中沒有什麼豪華的擺設,靠窗放著兩個書架,上面堆滿了書籍,另一側則是掛著一幅元江的觀潮圖,屋中焚著一爐香,整個房間裡顯得古香古色,十分典雅。門簾一挑,顏少卿從裡屋走出,依然未拭脂粉,一身素裝,長髮披肩,在燭光下,顯得楚楚動人,風情萬種。她來到桌前坐下,纖手一指對面的空椅,輕啟櫻唇:「正陽,坐呀!」話語間秋波流轉,柔媚萬分。
我依言坐下,但是卻不知該說些什麼。說實話,讓我指揮兵馬,決勝千里或是單人匹馬面對天下英豪,我都會無所畏懼,但是這一刻,我卻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也許我天生沒有和女孩子打交道的天分,還要學習呀!我不出聲,顏少卿也不開口,只是一雙美目看著我,看的我十分不舒服。半晌,她開口道:「正陽這兩日沒有上朝,聽父皇說正陽是去辦理一件私事,不知辦得如何了?可有讓本宮幫忙之處?」
「些許小事,有勞太子妃掛念,實在是慚愧!這等小事正陽一人處理就行,怎敢勞太子妃費心!」我恭聲回答。
「嗨!正陽如此一說就顯生分了,昨日父皇招我入宮,說起你十分讚賞,還說你提出讓正兒繼任太子之位;再加上前不久正陽為維護我母子安全,特意駐紮太子府,如此大恩,本宮感激不已,能為正陽分憂,也是本分之事!」
「太子待我,恩深似海,正陽粉身碎骨,也難以報答萬一,太子妃萬萬不可客氣!」
我連忙說道。顏少卿目光一轉,端起一杯酒,起身來到我的面前,「不管如何,請正陽滿飲此杯,以示本宮謝意!」看來鍾離勝已經做好了工作!我慌忙站起,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太子妃敬酒,正陽安敢不喝!」說完接過她杯中之酒,一飲而盡。放下酒杯,我發現顏少卿的表情有些怪異,我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妥,但是又不知如何不妥。
「如今東京之危已解,不知正陽有何打算?」
「正陽奉命組建修羅兵團,此後自是埋首軍務,為我明月效力!」
顏少卿看著我,半晌不語,久久她才說道:「正陽,你是聰明人,我也不笨,你我還是不要再打謎語了。正陽可還記得數日前,你我在這太子府的大廳之言?你所說的非常正確,父皇的身體經此一劫,已經是大不如前了,雖然他表面不露聲色,但是我依然可以感覺到。父皇之意也是讓正兒繼任太子之位,可是也十分擔心正兒年幼無知,所以一直有些猶豫!」
我裝做十分奇怪的樣子,「哦?不知聖上有何擔憂?」
「一來,擔心正兒年幼,其他的皇子在他歸天後,伺機奪位,那時朝中恐怕無人肯幫助我孤兒寡母;二來嘛,則是擔心你!」顏少卿笑著對我說。
「擔心我?擔心我什麼?」
「原因無非兩點,一是擔心你此次救駕雖然有功,但是恐怕還是無法震住其他的官員;二是擔心你功高勢大,再加上戰國公與你交好,你們相互呼應,難以控制!」
「這些是聖上告訴你的?」我試探地問道。
「不,這只是本宮的猜測,我想就算有些出入,但是相去也不會太遠!」說到這裡,顏少卿緊緊地盯著我。我心中一驚,好聰明的女人,她的想法竟然和我不謀而合,看來今日她是要我向她效忠,既然如此那我何不也利用她來完成我的計劃呢?想到這裡,我體內真氣一轉,運功逼出一頭的汗水,一臉的驚慌,「太子妃教我,許正陽對太子殿下忠心耿耿,絕不會做出大逆之事!」
看到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顏少卿又給我倒了一杯酒,「正陽莫慌!先飲這一杯!」
我一仰脖喝下,然後看著顏少卿。
「本宮苦思數日,覺得正陽再留在京中已無意義,倒不如向父皇請一道聖旨出京,做一個地方大員,也好立一些大功。我覺得北邊的通州和南邊的涼州是兩個絕佳之地,這兩個地方,一處閃族的叛亂時有發生;一處緊鄰飛天皇朝,戰亂不停,若正陽能主動向父皇請旨,父皇必將十分高興,心中的疑慮自然打消,而本宮在京城為正陽打點,如此正陽也不會有後顧之憂。不知正陽意下如何?」顏少卿一言正中我下懷,但是我知道不會這樣簡單,看著她,我想了一下,「太子妃此計甚好,正陽感激萬分!」
「但是,本宮也害怕一件事,不知正陽能否為我釋疑?」顏少卿含情脈脈地看著我。
我就知道,哼!「請太子妃講!」我恭身說道。
「正陽此去,必然立下赫赫戰功,到時父皇歸天,我又怎能相信正陽會一直效忠於我母子?」
「太子與太子妃對我的恩德似再生父母,正陽安敢背叛?請太子妃放心!」我連忙起身,作勢就要向她跪下。
顏少卿一把拉住我,一雙多情的眼睛上下打量,看得我心中有些蕩漾。她抓住我的手,「正陽的忠誠,我自然明瞭,但是最好還是有些保證才好!」
「不知太子妃要何保證?」我實在是不敢再看她的雙眼,不知為何,我胸中有些衝動,身體也有一些奇怪的反應。我連忙低下頭。
「本宮這裡有一毒藥,名為噬魂丹,乃是天下間僅次於陰陽奪命散的奇毒。此毒只有本宮有解藥,正陽若是真的忠心於我,就將此藥服下,不過就是正陽不服,本宮也不會怪罪!」她的手輕輕的在我臉上拂動,讓我更覺衝動。奇怪,今天我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反應,我對自己的定力一直有著自信,為何!……不過這噬魂丹沒有什麼可怕,想那陰陽奪命散都沒有將我如何,我有什麼可怕的。
「正陽願意服下,以示對太子妃的忠誠!請太子妃賜藥!」我還是不敢看她的眼睛,努力地克制著下身的蠢蠢欲動。
「那好,就請正陽張開嘴,本宮親自喂正陽服下。」說著,顏少卿探手從懷中取出一粒丹藥,那丹藥奇香撲鼻,她伸手將我的頭扳起,將丹藥放到我的嘴邊,「來,張口!」她的聲音十分溫柔,彷彿手中拿的不是毒藥,而是一粒仙丹。我依言張嘴,將那噬魂丹服下,但是她卻並不將手拿開,輕輕的在我唇邊遊走一張如花俏臉向我探來,身體更是幾乎貼在我懷中,「正陽感覺如何?」她輕輕地問我。
說實話,那噬魂丹確實不假,一進我腹中,就覺一陣絞痛,但是隨著真氣一轉,立時感到神清氣爽。要命的是她如溫香軟玉般的身體貼著我,而且她的衣服在剛才取藥時衣扣鬆開,隱隱我看見她誘人的雙峰,一股慾火直衝丹田,我的額頭流出汗來,氣息也微微變粗,我想將她推開,可是不知為何卻將她緊緊摟住,我的神智逐漸有些不清,但我依然咬牙克制,「痛,萬分的絞痛,但是少卿,我更覺的熱,好熱!」
「熱就將衣服脫下,正陽,你額頭直出汗,可是身體有些不適,說真的,我也有些熱了。」顏少卿在確定我已經服下噬魂丹後,神色一鬆,她在我懷中將衣扣又鬆開數顆,胸前溝壑盡現我眼中,她媚眼如絲,紅唇微微張開,那神態嬌煞,誘煞!
我再也無法克制身體的衝動,一把將顏少卿抱起,「藥,我已經服下,但是少卿此舉大傷我心,該如何補償呢?」說話間,我舉步想內室走去。
「正陽要我如何補償,少卿就如何補償!」她嬌喘道。
走進內室,我再也無法忍耐,三兩下將身上的累贅除去,向床上的顏少卿撲去。在神智將失之刻,我腦海中閃現了兩個字:媚藥!
……
一番雲雨,我躺在床上,顏少卿像一隻赤裸的綿羊一樣,蜷縮在我的懷中。我腦子裡一片空白,我剛才做了什麼!我不敢相信,剛才自己就像禽獸一樣,就這樣和她發生了……原來和女人的性愛如此暢快,可是我卻是和一個與我相互利用的女人……天!
我該怎麼辦!這個女人如此的令我著迷,她的身體,她在我身下的輕聲呻吟,都令我感到一種無比的興奮,可是我對她沒有一絲的感情。我將在以後如何面對小月,一時間,我感到迷茫;看著在我懷中熟睡的顏少卿,看著她的嬌靨,觸摸著她豐滿誘人的身體,突然間,我心中產生了一種失落,一種無法言表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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