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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魔

    【第十八章】 
      天京!飛天皇朝的首府,炎黃大陸上最為雄偉的都城,人口兩千多萬,是炎黃大陸上人口最多的幾個城市之一,在六十年前,這裡曾經是炎黃大陸最繁華的城市,那時在姬無憂的治理下,飛天皇朝威鎮天下,姬無憂與西部的墨非帝國的國君伊桑阿並稱兩大雄主,內有黃剛,外有許鵬,可以說是飛天皇朝最鼎盛的時期,天京作為飛天的首府,更是人才濟濟,名士雲集,各國爭相前來朝拜。在那個時候,天京真的是風光無限,似乎天下所有的人都希望能夠永遠居住在天京。然而,在姬無憂死後,飛天皇朝聲勢一落千丈,四大軍團各自為政,相互間爭鬥不斷,天子久不臨朝,卻終日醉心於在宮中鼓搗一些木匠的小玩意,朝中大權把持在翁同之手,排擠忠良,結黨營私,天京已經不復當年的盛況,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多年的苦心經營,雖然已經衰落,但是依然熱鬧非凡。大街上不時可以看到各國的商賈和行人,雖然外面的世界是戰火紛飛,但是這裡還是一片歌舞昇平之色。在這裡,有飛天的王公貴族,皇親國戚,也有富賈一方的大戶。總之,從表面看去,天京依舊是一片繁榮景象,至於這裡面有多少水分,就無從考究了……
    
      我坐在天京最豪華的寤寐閣的窗邊,這寤寐閣是天京最大的酒樓,之所以叫做寤寐閣,想來是從詩經中的「參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詞句得來的,我身上有梅惜月為我偽造的文書,墨非帝國的宰相鄭羊君的侄子鄭陽,反正這裡離墨非帝國有十萬八千里,誰會知道我這個假貴族呢?再加上我出手闊綽,雖然貌不驚人,但是來了幾次,這裡的侍從們都已經認識了我。我喜歡這個地方,不是因為這裡可以顯示出自己的高貴,而是因為這裡常有朝廷中的官員聚會,可以打聽到很多秘密的消息。實在是一個絕佳的場所……
    
      我慢慢地喝了一口高山浮雲,果然是好酒,綿甜爽口,入口清涼,令人回味無窮。突然間我想到了涼州的那些將官,不知道他們看到我的那封留言會是什麼表情,一定回急得跳腳,想到這裡,我不僅啞然失笑。
    
      「今天小兄做東,誰也不要和我搶,雨妹從開元回來,不顧一路疲勞,賞臉與小兄,小兄真的是感到萬分的榮幸,雨妹想吃什麼儘管點,千萬不要客氣呀,哈哈哈!」一陣嘈雜的聲音打亂了我的思路,從樓下走上來一群青年,他們如眾星捧月般的圍著兩人,一個是二十八九的模樣,七尺個頭,不過上身長四尺,下身長三尺,好端端的一個身體讓他給長反了,往臉上看,白皙的面孔上如果沒有那麻子和那雙三角眼,基本上還算清秀,臉色發青,一看就知道是一個酒色之徒,嘴唇削薄,一個輕薄的樣子,卻努力的顯示著自己的豪爽,此時他正一臉的阿諛之色,向身邊的少女大獻慇勤;再看那個少女,十八九的模樣,微黑的皮膚,烏黑的秀髮,俏麗的面龐,水汪汪的一雙風目,隱隱流露著精光,她大步走上酒樓,沒有尋常小兒女的嬌柔做作,舉手抬足之間透露著一種不遜於男兒的豪氣,好一個英姿颯爽的巾幗鬚眉。我仔細地打量著那個少女,不是因為她的美麗,而是因為剛才他們提到了開元,顯然這個少女就是從開元城回來的那個雨妹!看她的樣子不是一個尋常的女子,在這一群浮誇子弟中顯得格格不入,他們怎麼會走到一起?真是一隻鳳凰掉進了豬窩,我不僅皺了皺眉頭。
    
      「此次雨妹前去開元探望伯父,小兄本來是想一起拜會,但是家父臨時給小兄了一個事情,所以未能成行,想來真是有些慚愧。不知道伯父病情如何?身體可有好轉?小兄心中甚是掛念呀!」那個青年剛一落座,就連忙向那少女問道。
    
      「多謝翁世兄關心,小妹代家父向世兄謝了!家父的身體一直還是那個樣子,嗨!已經有兩年了,還是沒有好轉!」少女面帶一絲憂慮,臉上流露出一種淒苦之色。
    
      那個青年的臉上流露出一絲喜色,但是只是一閃而過,雖然只是眨眼的工夫,但是依然被我發現。由於我對那個少女心有好感,在加上她是從開元回來的,所以對於他們的對話特別的注意,雖然他們坐在距我比較遠的位置,但是所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我都能聽得清清楚楚,看來那個青年的身份並不簡單,翁世兄!這天京城中人口眾多,我不會運氣有那麼的好,他居然會是我此次前來的目的之一——翁大江!我腦中靈光一閃,對於他們的對話更加的注意。片刻之後,就聽那個青年語氣中帶著一種真摯的悲傷,「啊,實在是對不起,觸動雨妹心中的傷心事,實在是小兄的罪過,唉,已經兩年了,沒想到那賊子竟然如此的厲害,以伯父的深厚功力居然傷在他的手中,而且兩年都沒有治癒,想起伯父對小兄當年的照應和教誨,小兄真的是感激不盡,如今伯父長臥病榻,讓小兄心中既悲又痛,真是,真是……」說到這裡,那青年的眼中居然擠出了兩滴眼淚,臉上也流露出一種淒然之色。我在一旁看到這裡,心中連聲叫絕,這個翁世兄果然是作戲的天才,居然能夠如此逼真,幾乎可以和我媲美了,如果不是剛才他無意中流露出的那一絲喜色,我想我也會被他這表演蒙騙過去了,看來那個少女絕對是已經掉入陷阱了。
    
      果然那少女起身向那青年躬身一揖,「多謝世兄的關心,小妹非常感動。如今家父失勢,以前的那些朋友,都早已經不在和家父來往,沒有想到世兄如此掛念,令小妹真是有些意外。」雖然少女語氣真摯,但是臉上的表情卻十分冰冷。從她出現到現在,我注意到她一直都是一副冷冷的表情。
    
      「哪裡,家父對於伯父是十分的欽佩,只是由於伯父長年在外,一直無法親近,心中十分遺憾。好了,好了,不提這些傷感的事情了,今日雨妹剛回天京,要開心一些,不要總是提起這種不開心的事情。掌櫃的,趕快上菜!來了這許多時候,怎麼還沒有上菜呀,再不上菜,我一把火燒了你這寤寐閣!」他轉身訓斥一旁的侍從,其他的那些人也連忙鼓噪起來。
    
      我在一旁一直觀察著,心中有了一些的答案,這個姓翁的青年,很可能就是翁同之子,翁大江,而那個少女應該也是朝廷中的一個大臣的女兒。只是這翁大江為何如此煞費苦心的奉迎這少女,我想除了食色之外,一定還有其他的原因,我猜測著。
    
      就在這時,侍從手端一盤剛剛做好的清蒸團頭魚向我走來,這是這裡最有名的一道菜餚,團頭魚肉質鮮嫩,而且無刺,配合著那高山浮雲,味道極佳,只不過這道菜餚極其難做,首先要挑選一條兩斤多的鮮團頭魚,然後放在池中十天,不再給它一點食物,從兩斤多將它餓到一斤半左右,這時的團頭魚不再有一點的脂肪,魚肉收縮,入口會十分滑嫩,在經過這裡的廚師用祖傳的秘方,配合多種稀有的配料,用文火慢慢烹製兩個時辰才可以其鍋,所以這道菜往往需要在十五天前就要預定。我初到天京,第一次來這裡時,聽到侍從對這道菜的推薦,就已經預定了,今天就是為了一嘗這團頭魚的美味,才來這寤寐閣。遠遠的,我就聞到那團頭魚的香氣,不由得食慾大動,看來侍從沒有騙我……
    
      「小二,將那道團頭魚給我端來!」就聽那翁姓青年高聲叫道。
    
      那侍從聞聽先是一愣,想了想,還是向我走來。我聽到那青年的叫聲,眉頭一皺,心想:小子,你最好不要找我的麻煩,不然就算你是天皇老子,我一樣讓你好看。
    
      「小二,你他媽的聾子呀,沒有聽見我說,把那盤魚給我端來!」見那侍從沒有理他,他可能覺得很沒有面子,再次厲聲喝道。
    
      「對不起,公子!這道菜是這位客人在十天前就已經預定了,而且還交了全部的錢,所以沒有辦法,除非是這位客人自己不要,不然您只好先向櫃檯預定,十天後再來品嚐!」那侍從說話不卑不亢,而且中氣十足。
    
      也許這寤寐閣的後台十分厲害,那青年沒有再難為侍從,而是對身邊的一個青年低語了兩句,青年甲立刻起身向我走來。他來到我的面前,用一種十分傲慢的口氣對我說道:「小子,這道菜我家少爺要了,你最好識相一些,錢呢,我們少爺一個都不會少你!」說著,在桌上丟下了幾枚金幣,轉身對那侍從說道:「給我們少爺端過去!」
    
      這時那侍從看著我,如果我不開口,他還是不會聽從青年甲的吩咐的。我一生中最恨的就是這種人,好像自己高高在上,別人都低人一等,其實自己不過是一條狗罷了。對於惡狗,我從來是不會給它面子的。「把菜放到我這裡,不要理惡狗狂吠!」
    
      那侍從略微一猶豫,然後還是將菜餚放在我的面前。青年甲聽到我的話,臉色大變,他轉身站在我的面前,「小子,你真是不知死活,竟然敢辱罵少爺,想來是活的不耐煩了!」說完掄圓胳膊,一巴掌向我打來。這時坐在遠處的那翁姓青年和那少女也發現了我們這邊的動靜,他們沒有阻攔,只是靜靜地看著。
    
      我實在是有些不耐煩了,不過不是活的不耐煩,而是因為那人的無理讓我怒火上升,我不惹事,但是並不代表我怕事,更何況他打攪了我的食慾。微微一笑,我手指輕輕迎著那青年的掌勢點去,就聽一陣清脆的骨骼碎裂聲傳來,真氣穿透他的手掌,將他掌骨盡碎,與此同時就聽一聲輕叱:「手下留情!」但是已經晚了。那青年甲手捧著他已經掌骨盡碎的右手,跪在地上不停地哀號。我對侍從微微一笑:「狗怎麼能說人話呢?狗應該說狗話,現在的聲音才是一條狗應該發出的聲響!」面對著那面色有些發白的侍從,我舉起酒杯向他一笑,「好酒!」
    
      眼前人影一閃,我看清楚了,是那個少女,她飛身來到我的面前,先是拿起那青年甲右手觀看,臉上露出驚異之色。那翁姓青年隨後也來到我的身邊,臉色鐵青,雙眼噴火,惡狠狠地看著我,身後的一幫子人在不停地叫囂。這時少女站起來,對那青年輕輕地說道:「世兄,王賓的右手已經報廢了,掌骨盡碎不說,右臂的手筋也被震斷,看來沒有復原的希望了!」
    
      翁姓青年先是一驚,臉上隨即露出凶狠的表情,「朋友,你好狠的手段!」他惡狠狠地對我說道。
    
      我飲了一口酒,絲毫不理會他的凶狠,慢慢地回味著美酒的醇香,半晌之後我輕鬆的說道:「過獎了,兄台!對於惡狗,我向來是從不留情,多少名士就是被門下的惡狗壞了名聲,今日我為兄台除去這頭惡狗,也是為你以後積福呀!」
    
      「這麼說來,在下還要感謝朋友你了!」那青年面色鐵青,咬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如果兄台一定要感謝,在下也卻之不恭了,不過我剛才那一點,一共用了三道暗勁,第一道是將狗的爪子去掉,第二道是打斷它的腿筋,這第三道嗎,就是將它的一條腿完全給廢了,讓它以後永遠沒有辦法再抬頭。現在應該是第三道暗勁發作的時候了!」我話音剛落,就聽一陣清脆的響聲,青年甲再次痛苦嚎叫,整個右臂軟綿綿的耷拉下來,好像被人抽去的骨頭,我閉上眼睛,仔細聆聽著那骨骼碎裂的聲音,半晌睜開眼,笑著說道:「兄台,你知道嗎?我十分喜歡聽那骨骼碎裂的美妙聲音,殺人只是一下,然後聲息皆無,可是慢慢地折磨一個人,卻讓人回味無窮,聽!他的哀號,這麼高的調子,平時我們又怎麼能夠聽到呢?」
    
      這時翁姓青年臉色有些發白,他直直地看著我,臉上的怒火突然消失了,「朋友,好膽色,好手段!你知道嗎?你是在這天京中第一個對我如此放肆的人,如果是在平時,我一定要請你喝上一杯,但是你打了我的人,壞了我世妹的興致,就有些說不過去了,所以你最好跪下向我認罪,如果我世妹原諒你了,那麼就什麼事沒有,不然你恐怕在這天京中寸步難行!」
    
      「憑什麼?」我懶懶地看了看他,又斜眼看了一眼那個少女,只見她也在注視著我,眼光相遇,撞出火花。這時酒樓上的客人都已經感受到了這邊的劍拔弩張,都饒有興趣地向這邊看來。
    
      我的話將那青年噎的一愣,突然大笑,「原來你不知道我是誰!所以如此的囂張,告訴你我就是當朝太師之子,一等博陽侯翁大江,想來你聽說過我的名字,應該知道我憑什麼了?」
    
      我心中暗喜,沒想到真是他,那我的機會來了!「翁大江?哈哈哈!聽說過,不過單是憑這個名字還無法讓我認錯,告訴你,這天下間沒有人能讓我俯首,更不要說一個女人!」
    
      翁大江聞聽臉色變了數變,剛要發作,只見身邊的少女突然將他攔住,在他耳邊低語了兩句,他考慮半晌,面色鐵青地點了點頭。就聽那少女輕啟櫻唇,聲音如黃鸝歌唱,煞是好聽,「這位先生果然是好膽色,而且武功高強,令小妹佩服。小妹自幼習武,自認武功還算可以,今日看到先生如此武功,不由得見獵心喜,頗想與先生請教一番,不知道先生可否賜教一二,也好讓我們心服口服?」
    
      「向我討教?可以!只是有些什麼綵頭?」
    
      「如果先生勝了,我與世兄會向先生認錯,今日之事雖然是我世兄錯在先,但是先生的手段如此毒辣,傳揚出去我們面上無光,如果不討教一二,以後如何在這天京行走?所以還請先生不吝賜教!」
    
      「哦?那麼我輸了又怎樣呢?」
    
      這時翁大江突然插口道:「如果你輸了,就把你的命留下!」顯然對我已經是恨極。那少女想要阻攔,但是卻已經晚了。
    
      我哈哈大笑,笑聲中隱含真氣,整個寤寐閣在我的笑聲中好像在顫抖,酒樓上的眾人都不僅臉色煞白。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就聽一個清朗的聲音說道:「世妹,翁世兄,原來你們在這裡!這位先生好功力,世妹你絕非對手,萬不可輕易逞強!」話音中,從樓下走來一個青年,他才一上樓,我就覺得眼前一亮,好一個絕世美男子,只見他身高八尺有餘,健碩無比,古銅色的膚色,顯示出此人絕非是一個在溫室中的浮華子弟,相反而是一個久經沙場的人物,五官勻稱,平時呈現出一種儒雅的風度,好像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會動怒,但是當他一咬牙時,整個臉形就變的如刀削一般嚴峻,我知道這種人,冷靜!果斷!在我這二十二年裡,只有南宮飛雲和向寧給過我這樣的感覺!我直覺判斷,此人應該就是黃夢傑,我心中頭號的飛天對頭!
    
      那人一上樓,整個酒樓上立刻議論紛紛,翁大江的臉色霎時間變得十分難看,而那個少女的臉上則露出了難得一見的笑容,「表哥!」她歡快地叫道。
    
      那人沒有回答,只是對少女微微一笑,他來到我的面前,拱手說道:「在下黃夢傑,先生好功力!」
    
      我心中大叫世界真小,沒有想到居然會遇到他。不過黃夢傑如此的有禮,我也對他心生幾分好感,但是為了我的計劃,我還是一副高傲的神情,「黃夢傑!聽說過你,據說你是這飛天年輕一代的驕傲,未來的國家棟樑,今日一見,也不過如此嘛!」
    
      「外面的人虛傳了,在下愧不敢當,今日一見先生,就知道什麼是天外有天了!」他沒有動怒,十分謙遜地說道。不過那少女首先發怒,「大膽,好你個狂徒,如此的囂張,我今日如果不教訓你!我就不叫高秋雨!」說完就要動手。
    
      黃夢傑連忙將她拉住,「表妹,不得無理!這位先生乃是世外高人,絕非等閒之輩,剛才的笑聲中所蘊涵的真氣絕不是你我能比擬的,不要說你,恐怕就連我府中的天一真人都只能與先生在伯仲之間。」
    
      此言一出,不僅高秋雨驚住了,就連一旁的翁大江也吃驚不少。要知道這天一真人乃是一個不世奇人,在黃府中有第一高手的美譽,現在居然說面前這個面目平常的青年與天一真人不相上下,他如何不吃驚,眾人上下打量著我,臉上露出不信的神色。
    
      「我不信,憑他居然和老神仙相提並論?」高秋雨一臉的驚異,神情之中更是露出不服,「我要和他鬥一鬥,表哥你不要攔著我!說,你是幫我,還是袖手旁觀?」不知為什麼,她生氣的模樣十分可愛,我很喜歡看她生氣的樣子。
    
      黃夢傑一臉的無奈,他轉臉對我苦笑:「舍妹有些頑皮,恐怕先生不露兩手驚天之技,她絕對不會罷休!只是拳腳無眼,我害怕舍妹一個不小心觸怒了先生,恐怕難以留手,所以我兄妹想合力向先生請教,不知意下如何?」
    
      「久聞黃夢傑大名,就讓在下領教一番,這樣吧!三十招內我一定將你們擊敗,而且頭二十招我不會還手,就坐在這裡不動,二十招內你們如果讓我起身,我就算輸,二十招後,我會起身還擊,而且要在十招內結束,十招以外將你們擊敗,就算我輸!」
    
      我的話立刻激起了高秋雨強烈的反應,就連黃夢傑也有一些不信,他看著我,突然笑道:「先生果然是高人,這樣吧,我們輸了,就拜先生為師,你輸了,還請先生來我黃府一敘,也好讓在下能隨時請益!」
    
      「好!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
    
      我坐在桌前,穩如泰山,閉上雙眼,體內噬天真氣迅速運行奇經八脈,遍佈全身,隱隱作勢待發。一股龐大的氣場瞬間將整個酒樓覆蓋,酒樓中的眾人臉色一下子蒼白了,而黃夢傑和高秋雨更是臉色大變,連忙運功相抗。此時我靈台間一片空明,天地剎時與我融為一體,萬物就像都是為我所造,在這一刻,我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酒樓中所有人的氣機,其中有兩人的氣機最為強大,我想那一定就是黃夢傑和高秋雨,我牢牢地鎖住兩人的氣機,我可以清楚地感覺到兩人的真氣流動,特別是黃夢傑,當我覺察到他的真氣時,不由得微微一愣,真氣微微一頓,就在這時,兩個人突然動了,他們就像兩個幽靈一樣,兩股詭異的氣勁向我衝來……
    
      ………………………………………………………………………………
    
      在我觀察黃夢傑的真氣流動時,我突然發現他運行的真氣與我修煉的清虛心法有些相同,但是又不是完全相同,好像是一套殘缺不全的心法,我不禁一愣,這清虛心法乃是蛇魔道人的師門不傳之密,天下間除了亢龍山的人,就只有我和梁興,還有小月會,莫非這個黃夢傑是亢龍山的傳人?不會這麼巧吧!師傅在給我的遺言中讓我前往亢龍山拜訪師門,難道他就是我的同門?我不僅有些失神,氣機不由得一亂。高手對陣,怎能分心,就在我那一愣的工夫,黃夢傑明顯感受到了我氣場的破綻,雖然有些迷惑,但是事關重大,他毫不猶豫地騰身而起,雙手空中結印,身形如鬼魅般向我撲來,一道隱含陰陽二氣的強絕真氣向我襲來,與此同時,在黃夢傑身形起動的時候,高秋雨也閃身撲擊,更加讓我奇怪的是,她的身法竟然與我的修羅斬中的身法相似,著實讓我吃驚不少,只見她瞬間撲擊到我面前,纖掌輕舞,漫天的掌影剎時將我籠罩,正是修羅斬十七式漫天繁星,我知道這一招,漫天的掌影虛虛實實,半真半假,如果你認為那是真實的攻擊,那麼也許就是假的,如果你想來是虛幻的掌影,也許恰恰是致命的一擊。我突然笑了,原本我心中還有些忐忑,可是現在,他們簡直就是班門弄斧,面對著他們的攻擊,我抬起左手,食指輕輕一點,迎上黃夢傑,休要小看這一指之力,那是我融會修羅斬和七旋斬兩大絕學的精義所獨創的一指,名曰:破天指,一指中已經包含了天下所有精妙招式的精髓,這是化腐朽為神奇的一指,威力遠遠大於當初我在東京校場擊敗丁顏的那一拳,一指伸出,黃夢傑所有的攻勢瞬間瓦解,而發出的真氣彷彿石沉大海,沒有一點的動靜,而且我那一指已經牢牢的將他籠罩住,任他左躲右閃,卻始終無法躲開我這一指的攻擊,好像天地間到處都充斥著我那悠閒中發出的一指,慢慢的,慢慢的向他伸來;而在我左手攻向黃夢傑的同時,右手輕擺,在空中畫圓,一股可以將天地吞噬的真氣在我身前流轉,逐漸形成了一個漩渦,剎那時漫天掌影消失不見,完全的被我身前的漩渦給吞噬掉,而且真氣瀰漫,那漩渦產生巨大的吸力,彷彿要把高秋雨也吞噬進去,就連在一旁觀戰的人,也都感覺到了我漩渦龐大的威力,高秋雨霎時間臉色煞白,連忙運功想抵抗那漩渦巨大的吸力,可是我們的差距實在是太大,她根本無法停下來腳步,彷彿一隻無形的魔手將她牽引著向我掌上撞來。看到黃夢傑兩人驚慌失措的表情,我心中暗爽,和我鬥!門都沒有,除非你們有天榜中前十名的身手,或許可以和我抗衡,但是憑你們現在的實力,根本無法破解我這兩招,因為只有和我硬抗,憑藉著雄渾的真氣,才能脫出我這一指一掌的範圍,我面帶笑容,看著他們在竭力地想要擺脫我的攻擊,額頭上流下豆大的汗珠,我突然間明白了貓捉老鼠為什麼要欲擒故縱,那是何等的一種快感!不過看著高秋雨臉色煞白,神情緊張,花容失色的時候,依然倔強的想要掙脫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想起來了小月,她不也是這樣的倔強嗎?想起她,我心中不由得一痛,我實在不想看到高秋雨狼狽的樣子,長歎一聲,散開真氣,默默地看著她,我想從她的身上找到一些小月的影子。
    
      陡然間失去了束縛,黃夢傑和高秋雨彷彿和人已經爭鬥了千百招一樣,身體「登登登」後退了十幾步,方才站穩身形,渾身大汗淋漓,兩人癡呆呆地看著我,酒樓上一片寂靜,只有他們沉重的喘息聲在耳邊迴響。看著高秋雨蒼白的面孔,我不知為何有些心痛,我知道她不是小月,可是卻好像看到了小月的身影,以前我們在一起時,每次我教完她劍法,她也是滿頭的大汗的對我說:「阿陽,你好壞,你武功那麼高,卻一點也不讓人家!」時隔半年,小月那嬌媚的聲音還時時在我耳邊響起,我突然有一種衝動,下意識的從懷中拿出一塊手帕,站起來走到高秋雨的身邊,將手帕遞給她,語氣溫婉的說道:「來,把汗擦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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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秋雨先是一愣,接著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微紅,她害羞的低下頭,接過我手中的手帕,那樣子和小月嬌羞的模樣簡直一樣,我沒有理會在一旁不顧風度張大嘴巴的黃夢傑,不由得再次呆住了……
    
      好半晌,高秋雨抬起頭,她的臉色已經回復正常,聲音如蚊蠅般的一樣,小聲說道:「謝謝你!這手帕已經髒了,我拿回去洗淨以後再給你,好嗎?」說完她的臉又一次的通紅,這次真的是紅到了耳邊。突然她好像想起了什麼,猛的抬起頭,高興抓住黃夢傑的衣袖,「表哥!我們贏了!我們贏了!」
    
      我先是一愣,猛然發現我已經起身離座,按照我們剛才的約定,在頭二十招內,我只要起身就算我輸了,沒有想到我一時失察,竟然忘記了剛才的約定,女人!我不由得苦笑起來。黃夢傑也先是一愣,然後馬上明白過來,他本來有些難看的臉色一下子燦爛起來,笑容可掬的來到我的面前,洋洋得意地說道:「先生,你離開了座位,按照剛才我們的約定,你已經是輸了,呵呵!」話語中完全沒有剛才被我逼得上串下跳的狼狽樣子,看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我剛開始對他的好感一下子沒有了,不過卻有了一種同類的惺惺相惜的感覺。
    
      我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一時間無言以對,我真是賤呀!好端端地站起來幹什麼?把手帕扔給她不就行了!對了,害我如此狼狽的就是她,我好心的給她手帕,可是她卻念念不忘我們打賭的事情,我惡狠狠地環視四周,卻發現那個罪魁禍首就站在黃夢傑的身後,笑盈盈地看著我,不停的對我做著鬼臉,那有剛開始時我見到的那種颯爽英姿,整一個小兒女的嬌憨模樣,我不由得再一次有些呆愣了……
    
      「咳咳!」一陣咳嗽聲將我從神遊中驚醒,我回過神來,看了看眼前和我一樣高大,臉上一臉內容的黃夢傑,也不由得尷尬地咳嗽了兩聲。半晌,我終於憋出了一句話:「我輸了!」說完,我就有些後悔,媽的,真是我這輩子裡打得最窩囊的一仗!
    
      這時,黃夢傑臉色一正,「先生哪裡話,剛才只是玩笑之言,論武功,我與舍妹根本不是先生手下的一合之敵,如果不是先生手下留情,以先生的身手,我們早已經躺在這裡了,勝負之言,乃是舍妹的玩笑話,先生萬勿當真!」
    
      我先是一楞,這個傢伙不錯,我喜歡。我也躬身一禮,「黃兄此言差矣,勝就是勝,敗就是敗,男子漢大丈夫怎能如此耍賴。不過我可能無法在黃兄府中長留,不如這樣,我今日就答應黃兄一件事,將來只要黃兄有求於我,在下都會竭力應允,決不失言!」
    
      「好,就依先生之言!你我擊掌而誓!」
    
      「好!那我們就擊掌而誓!」兩手相交,我們面對相視一笑,同是豪傑,又何需許多的言語。
    
      「不行,不行!」高秋雨突然竄了出來,「你們是你們,不關我的事情,你輸了,就要認輸,那你怎麼給我交代?」
    
      我看了她一眼,就是這個小丫頭,讓我定力盡失,不過我卻有一種想要去疼愛她的衝動。我將心中的激盪平復,開口說道:「那你想怎樣,總不成將我賠給你吧!」話一出口,我頓時覺得有些孟浪,不由後悔不已。
    
      果然她的俏臉通紅,但是她沒有迴避,一雙大眼睛看著我,「我要你也給我一個承諾!將來幫我做一件事!」
    
      我連考慮都沒有考慮,馬上答應:「好!那我也給你一個承諾,將來只要高小姐需要鄭某幫忙,鄭某一定決不推辭!」
    
      「好了,你們的事情結束了,那麼我們應該瞭解一下我們的事情了吧!」這時半天沒有出聲的翁大江突然插口道。
    
      我眉頭一揚,「不知翁侯爺想和我瞭解什麼事情呢?
    
      「你武功雖然高強,但是卻無故將我的手下廢了,這筆賬我們該怎麼算呢?」他陰陽怪氣地說道。酒樓中的火藥味一下子又濃了起來。
    
      我剛要開口回答,這時黃夢傑連忙出來打圓場,「翁兄,翁兄,都是一場誤會,大家都是朋友,何必傷了和氣,這樣吧,這位兄弟的醫藥費就由在下出了,另外呢,在下再出一筆善後費,反正絕不讓翁兄難做人,你看這樣可好?」
    
      翁大江還有些不依不饒,黃夢傑又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只見他臉色一變,但是臉上還是一付悻悻之色,半天沒有說話。
    
      「翁大江,你到底要怎樣!如果你再不出聲的話,小心我和你翻臉!」一旁的高秋雨有些不耐煩的樣子,她厲聲的質問道。
    
      說來也奇怪,這翁大江好像就是十分害怕高秋雨,一見她發火,整個人都矮了三分,連忙說道:「雨妹,你千萬別生氣,我同意,我同意還不成嗎?」真是一物降一物,根據我的資料,這翁大江是天京中的一霸,平日裡橫行無忌,連他老子都管不了,沒有想到卻對高秋雨如此害怕,真是可笑!我站在一旁,看到這種情形,不由得想笑出聲來。
    
      「小子,今天的事情看在雨妹的面子上我也不和你計較,以後咱們走著瞧!」他惡狠狠地扔下兩句場面話,悻悻的轉身下樓,身後跟著一幫人,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看著翁大江遠去的背影,黃夢傑無奈地笑了一笑,轉身對我說道:「先生莫要放在心上,大江就是這個樣子,都是他老子慣的。你我今日有緣,在下對先生十分的欽佩,不如你我在這酒樓上好好的喝上一場,如何?」
    
      我看了看滿臉期盼之色的高秋雨,微微一笑,「既然黃兄有請,在下怎不從命!」
    
      撤去殘席,大家又重新點了酒菜,黃夢傑開口問道:「不知先生尊姓大名?認識了許久,還不知道先生如何稱呼,實在是汗顏!總是先生長先生短的叫,實在是拗口!」
    
      我微微一笑:「在下鄭陽,乃是墨非帝國宰相鄭羊君的侄子,在下自幼隨先師學藝,剛剛出師,想趁著年輕周遊天下,領略各國的風土人情。」
    
      黃夢傑和高秋雨聞聽先是一驚,要知道墨非帝國乃是當前炎黃大陸上最為強大的國家,就是在飛天皇朝最鼎盛的時期,也無法與之抗衡,鄭羊君乃是墨非帝國當朝一鼎,更是當今太子的岳父,智謀過人,與當今天下第一高手,墨非帝國的國師扎合木並稱墨非帝國的雙雄。沒有想到我居然是鄭羊君的侄子,這個來頭確實不小。我看著他們臉上的驚異之色,心中暗暗得意,在這天京裡,沒有墨非帝國的使節,而且也沒有人知道鄭羊君是否有這麼一個侄子,這可是我和梅惜月商量多時,考慮各個細節才決定下來的。不過黃夢傑到底是出身世家,臉上馬上恢復了常態,「沒有想到鄭兄的來頭這麼大,在下對令叔父聞名已久,只可惜路途遙遠,無緣拜會,今日能夠結識鄭兄,真是三生有幸!」他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在下一直以為自己的武功在當今年輕一代裡可以是個中翹楚,不過剛才與鄭兄交手,方知道天外有天,自己不過是井底之蛙,實在是太過狂妄了,只是不知鄭兄師從何人?竟然有如此功力,可以與當今天榜中的十大高手相抗衡,想來尊師一定是神仙人物了!」他話一出口,在一旁一直默不作聲的高秋雨也饒有興趣,十分好奇地看著我。
    
      真是一個狡猾的小狐狸,想套我的底,嘿嘿!可惜你狡猾,我更聰明,早就已經料到了你會這麼問。我一臉崇敬之色,拱手向天,用一種近乎於狂熱的崇拜語氣說道:「黃兄說的不錯,先師乃是神仙中人,只是從不過問紅塵中的俗務。在下五歲得遇先師青睞,攜在下前往他修真的雲霧山洞玄府。十六年來,先師苦心教導,可惜在下愚魯,僅得先師衣缽的十之二三,想起來慚愧之至。先師久不入紅塵,名字早已經忘卻,只知道他道號叫做無名,但是江湖中都稱他為洞玄真人,不知道黃兄有沒有聽說過?」
    
      看著黃夢傑一臉的迷茫之色,我心中暗笑:小子,你去查吧,查到老你也找不到這個洞玄真人到底是誰。雲霧山乃是洪荒禁區,到處都是兇猛的野獸和毒物,還有的就是幾近絕種的上古猛獸,方圓千里沒有人煙,嘿嘿,這下把你給唬住了吧!黃夢傑和高秋雨對視半晌,沒有說話,半天才開口道:「咳,咳,原來鄭兄是洞玄真人的弟子,怪不得有如此身手。不過剛才聽鄭兄口稱先師,莫非……」
    
      我臉色一變,馬上換上一副悲痛的表情,用十分沉重的語氣說道:「雲霧山中有一座玄天大陣,裡面困著一頭有數百年道行的上古凶獸。三個月前天雷將玄天大陣的一個陣腳擊垮,導致大陣威力降低,那頭凶獸蠢蠢欲動,想要衝出來為禍人間,那凶獸一旦出來,天下蒼生將難逃厄運。先師抱著捨生取義的想法,在玄天大陣中與那凶獸大戰了十天十夜,那當真是風雲變色,地洞山搖,最終將那凶獸至於死地。但是經此一戰,先師也是油盡燈枯,兩個月前,終於飛升,只留下了我這一個不成器的弟子。飛昇前,先師將他從那凶獸身上取來的內丹讓我服下,並用一生的功力將我奇經八脈打通,想來先師對我真是恩重如山,讓我百世難以報答呀!」說道這裡,我努力擠出了兩滴眼淚。
    
      「鄭大哥,你不要傷心,真人捨生取義,雖然已經不能再在我俗世雲遊,但是卻永遠活在我們的心中。你年紀輕輕,又如此的造詣,真人一定十分的欣慰,他一定是希望你能繼承他的理想,為蒼生造福,而且真人也一定不希望你這樣難過的!」聽了我這個故事,黃夢傑和高秋雨都是一臉黯然之色,看到我悲痛的樣子,高秋雨也流下了眼淚,在一旁溫和地勸阻我。
    
      「是呀!鄭兄,真人得道飛昇,乃是天下武人畢生的願望,也是一件好事呀,你不必如此的難過。嗨,都是在下不好,竟然觸動了鄭兄的傷心事,該死!該死!」黃夢傑也是一臉的神傷,在一旁不停地責怪自己。
    
      看來這兩個人都是忠厚之人,我突然在心中產生了一種罪惡感,欺騙如此善良的人,我是不是真的十分壞呢?我低頭沉思了一會兒,抬起頭,一掃臉上的悲痛:「黃兄,高姑娘,謝謝你們,在下只是一時的感懷,沒有事的!」我停了一會兒,對黃夢傑說道:「黃兄,剛才我和你交手,感到黃兄的內力不凡,天下間沒有任何一門心法能夠與你的相提並論,雖然黃兄的修為還不深,但是加以時日,必能擠身天榜前十位,名震江湖。不知黃兄師從何人呢?」
    
      黃夢傑聞聽一笑,「鄭兄,莫要笑話在下了。不過你說的和我的師傅說的一樣,只是我師傅說由於我的武功乃是師門的絕學,這心法共有五層,名為清虛心經,一般的門人光是修習前三層的心法,就耗去了大半生,後兩層心法都是由掌門人才能修習,而且非常難以修煉,傳說只有我們的師門創始祖師才練至第五層,歷代的掌門人也只有寥寥數人練至第四層。而且二十年前,上一代掌門人外出雲遊,突然失蹤,以至後面的兩層心法無人知曉,我師傅他們這些年一直在尋找掌門人的蹤跡,不過聽說已經有了一些消息,想來如果能夠找到掌門人,將後面兩層心法補齊,一定可以使我們再上一層樓的。不過我師傅沒有告訴我們這個門派到底是何門何派,只是說等有了找到掌門人以後才能告訴我。至於我師傅,就是我們府中的天一真人,鄭兄可能不認識。」
    
      我聽了以後暗暗點頭,心想這個天一真人應該就是從亢龍山來的師門故人,也許是時候和他們聯繫一下,如果可能,我就又添了一個爭霸江湖的得力助臂,目前單靠青衣樓還遠遠無法在江湖立足,因為他們畢竟目前無法露面,而且青衣樓所精通的大都是暗殺之術,從事的都是一些無法見光的事情。真正能拿出檯面的,也只有青衣樓供奉堂的那幾個老傢伙,但是他們畢竟已經老了,而這亢龍山想來不簡單,至少他們可以光明正大的和我一起去爭霸天下,從另一個角度而言,蛇魔道人乃是我的師傅,我更應該振興師門,讓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在我腳下顫抖。一時間,我陷入了沉思,思考著如何與他們聯繫,至於黃夢傑後來再說的話,我沒有聽見,只是呆呆地坐著。
    
      「鄭大哥,鄭大哥!」我感到有人在叫我,然後有人不停地推我,我一下子從沉思中醒來,看見黃夢傑和高秋雨都是一臉的詫異,高秋雨有些不安地問我,「鄭大哥,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呀?」
    
      「沒有呀?」我十分奇怪她為什麼這麼問。
    
      高秋雨的臉上流露出沒有絲毫掩飾的關懷神色,「鄭大哥,剛才我表哥和你說話,說著說著,就看見你眼睛發直,問你話也不理我,叫你也不答應,到底是怎麼了?是不是還在為真人的事傷心呀!鄭大哥,你真是一個好人,很多人在離開師門以後,就再也不理會師傅了,而你卻對真人念念不忘,看來你真的是對真人有很深的感情呀!」
    
      這哪裡跟哪裡呀,不過我對這個高秋雨又增添了幾分好感,真是一個好姑娘呀!我心中暗暗歎到。於是我微微一笑,「高姑娘,謝謝你的關心,先師對我猶如父母,這一輩子我都不會將他忘記的。不過剛才我不是因為先師的事情,而是突然想到了一些別的問題,所以一時失神,見諒!見諒!」我一邊賠禮,一邊接著說道:「不知道高姑娘剛才問我什麼呀?」
    
      高秋雨突然臉上劃過一抹微紅,「鄭大哥,我剛才是問你,你看我的武功如何呀?
    
      我聽了又是一笑,「高姑娘,你的武功可以說是非常的好,招式十分精妙,但是你卻似乎未學完這套武功,而且教你的這個人似乎對於招式過於拘泥,要知道創下這套招式的人,是為他自己的情況所量身創造的,並不一定會適合每一個人,武功在於創新,一樣的功夫,十個人學會有十種不同的效果,關鍵是在於找到屬於自己的,所以並不一定要拘泥於前人的套路,要發展,要探索,只有這樣才能有進步,你要記住,招式是死的,人卻是活的,是人用招式,而不是招式用人,細細體會這句話,也許你就會有新的發現。另外還有,你的這套招式並不是單純的招數,更是一種奇妙的內功心法,你雖然已經練熟了招式,但是並沒有體會到這裡面真正的精髓,我發現這套武功,必須是招隨氣走,而你只得其形,而未得其神,好好想想我的話,嗯,明天你來找我,我會教你一套心法,也許會有用處的。」我歇了一口氣,看著兩人都已經陷入了沉思,我知道我的話已經啟發了他們進入了一個嶄新的武學境界,也許他們會成為一代宗師,會成為我今後的對手,但是我不後悔,因為只有同級別的對手相衡,才能讓我感到有快感,不然這爭霸之路太過簡單,會失去了那中間的樂趣。我沒有打攪他們,我知道這個時候讓他們多思考一分鐘,會頂上將來他們一個月或者一年的探索,我靜靜的喝著那醇美的高山浮雲,一時間,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音……
    
      好半晌,他們兩人從神遊中回神過來,臉上精神奕奕,眼中的精光似乎有明亮了許多,我知道他們在這片刻的思考中,已經又有了很大的突破。黃夢傑更是站起來向我深深一禮,「鄭兄,今日鄭兄的教誨,黃夢傑感激萬分,他日有所建樹,鄭兄當記首功!」
    
      高秋雨也是一臉的激動,她忘情的拉住我的手,「鄭大哥,謝謝你!」
    
      我笑著說道,「黃兄,高姑娘,你們客氣了,這是你們的悟性好,如果你們沒有這個悟性,那我說再多也沒有用處呀!」
    
      沒有想到高秋雨的臉色突然一變,「鄭大哥,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語氣十分委屈。
    
      我有些莫名其妙,「高姑娘此話怎講呀?我又有哪裡看不起你了?」
    
      「那為什麼你和我表哥稱兄道弟,而對我這麼客氣,叫我高姑娘,不是看不起我還是什麼?」說著她的眼圈一紅,眼淚就要往下掉。
    
      我是最害怕女人哭,而且是這麼一個我心存好感的女人,連忙說道:「不是,不是,只是在下覺得不知如何稱呼姑娘好,如果太過冒昧,害怕唐突姑娘,讓姑娘生氣!」
    
      「你還稱呼我姑娘!而且還一口一個姑娘!」
    
      這下子我真的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我抬眼向黃夢傑看去,卻發現他東張西望,故意躲閃著我,一時間我手足無措,結結巴巴的問道:「那,那,高姑,不是!高,那你讓我如何稱呼你呢?」
    
      看著我結結巴巴的樣子,高秋雨「噗嗤」的笑了出來,然後滿臉通紅,用低若蚊蠅的聲音吶吶的說:「你可以叫我小雨嘛!」
    
      「小雨!」我如釋重負地叫了一聲。
    
      高秋雨的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看著她的笑容,我心裡也不由得高興了起來。這時,侍從把酒菜端上來,我倒上了一杯酒,舉起酒杯,「黃兄,高,不!小雨,為我們今日有緣結識,干!」「干!」三個酒杯碰在一起,在酒杯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音的同時,我腦中突然有了計劃,我想我已經知道該如何來阻止黃夢傑出任開元城守……
    
      一頓酒喝下來,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黃夢傑已經醉得人事不醒,高秋雨雖然沒有喝醉,但是也是有些昏昏沉沉,我讓侍從將他們送回黃府,然後就回到房中,要了一壺涼茶,仰躺在床上思索問題。我雖然沒有喝多,但是卻著實有些頭暈,而且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什麼事情剛才好像忘記問了。站起來走到桌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已經是冬天了,天氣早已經變冷,茶水冰涼,喝下去激靈打了一個冷戰,昏沉的頭腦有些清醒,突然間我想了起來,高秋雨向我攻擊時是用的修羅斬的招數,她怎麼會用修羅斬?我心中泛起了疑問,這修羅斬乃是我許家的絕學,當今世上,除了我和梁興以外,就只有向家父子,梅惜月雖然知道修羅斬,但是卻不會使用,其他就再也沒有人知道了,難道高秋雨是梅惜月的人?不會的!我馬上又否決了這個答案,如果她是青衣樓的弟子,那麼就不會不知道我的身份,而且梅惜月也不會不告訴我,另外,梅惜月雖然不會武功,但是對於修羅斬是相當的瞭解,她非常清楚這修羅斬的奧妙,可是高秋雨卻連修羅斬中的內功心法也不瞭解,這說明傳他的人應該不會是非常的熟悉,那麼是誰傳給她的呢?我心中的疑問越來越重,不過既然那人會修羅斬,而且還傳給了高秋雨,想來應該是和我許家關係十分密切的人,難道我們家族還有人活著?也不可能呀!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睡,這個問題我始終想不到一個十分合理的答案。我一把拉起床上的被子將頭蒙住,算了,既然想不通,就不要想了,以後我有的是時間去問她,想來她一定還會再來找我,睡覺!
    
      睡得正香甜,迷迷糊糊中我聽見門外一片嘈雜之聲,我睜開眼睛,天已經大亮了。我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腦子裡還是一片混沌,就在這時,房門輕響,有人在外面敲門,我迷迷糊糊的走過去,將門閂拉開,把門打開,就聽一聲少女的尖叫聲傳來,「鄭大哥,你,你怎麼不穿衣服!」
    
      我被那尖叫聲嚇得一個激靈,混沌的大腦一下清醒了很多,只見門外站著一個少女,正是高秋雨,她背對著我說道。我低頭一看,哪有沒穿衣服,只不過是只穿了一套內衣而已,用的著這麼大驚小怪?不過我還是連忙道歉:「對不起,我剛起來,還沒有換衣服,你稍等一下!」說完我連忙將門關住,用最快的速度將衣服穿好,用屋裡冷水洗漱完畢,媽的,我這一輩子還沒有在女人面前如此丟臉過,真是……
    
      打開門,高秋雨站在外面,臉上的紅暈還沒有下去,我也有些不好意思,連忙將她讓進屋裡,吩咐侍從上一壺新茶。我為她倒了一杯茶水,然後問道:「高,不對,小雨,這麼早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她低著頭,有些扭捏地說道:「鄭大哥,不是你昨天讓我來找你,說要教我我什麼心法嗎?」
    
      我有說過這話嗎?我不記得了,有些尷尬地笑了兩聲,「小雨,實在不好意思,昨天我喝的有些多了,回到房裡就睡著了,剛睡醒你就來了,所以我還沒有來得及寫。這樣吧,明天,明天我一定將心法寫好,然後教給你,說話算數,我不會忘記的!」
    
      高秋雨聞聽臉上露出笑容,「大哥,你知道嗎?表哥跟隨他們府裡的天一真人學藝,本來我也想拜他為師,可是他卻說什麼他們門派一向都是傳男不傳女,不收我為徒,昨天我們回去以後,表哥在真人面前大大將你誇獎了一番,現在你是我們府裡的名人,連我舅舅都想見一下你這個奇人,嘿嘿,鄭大哥,你要好好的教我,等我學成之後,好好在表哥面前顯示一下,哼,讓他以前老是用他師傅來氣我。」
    
      我笑了,還是一個小女孩,一個沒有長大的小女孩,「好,小雨,只要你用心學,我相信你一定會比你表哥強的!哦,對了,你昨天用的招式是誰教給你的呀,很精妙呀!」我裝做若無其事的樣子,順口問道,
    
      「那是我家傳的招式,我爸爸教給我的,他說這套招式不完整,可惜了。本來我爸爸是不想教我的,他說女孩子耍刀弄槍的有失體統,後來經不住我天天纏他,就把這套武功教給了我,他說這本來不是我們家傳的武功,只是從他一個朋友那裡學來的,所以教給我也不算是違背家訓!」
    
      原來是這樣子呀,我明白了,我想了一下,剛想問她的父親是誰,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把拉住我,拔腳就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說道:「對了,我都忘記了,其實今天我來不是這件事,快點!大哥,我們快點走!」
    
      我被她這一驚一乍的搞得有點頭暈,踉蹌著來到了門口,看著她冒失的模樣,我連忙使了一個千斤墜,穩住身形,苦笑著說道:「小雨,你這風風火火的幹什麼呀,我們去哪裡?你總要給我說個明白吧!」
    
      「對不起,鄭大哥,其實是這樣的,昨天我們回去,對舅舅他們一說起你,他們都十分想見你一下,連從來對什麼事情都沒有興趣的真人也有了精神,他們都在府中等著你,叫我來請你過府一敘!」高秋雨有點不好意思。
    
      被你打敗了,那邊有人等著,這裡還和我雲天霧地地說了半天,不過我也很想見識一下當年和我曾祖父齊名的黃氏家族到底是什麼樣子,而且還有那個天一真人,也許就是我的同門,我也很想去見一下。我拉住高秋雨的手,「小雨,別那麼急,既然是長者召見,我當然不會推辭,但是你總要讓我換件衣服,準備一下吧,不然那是對長者的不敬!」說完,我又將她拉了回來,讓她坐下,在行囊中挑選了一身白色的衣裳,在裡間換上,又拿了幾件小物件用來當作禮品,都是我來之前,讓梅惜月為我準備的墨非帝國的特產。準備停當,我又叫來侍從吩咐了兩句,然後和高秋雨起身離開酒店,向黃府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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