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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魔

    【第七章】 
      午飯後,我將噬天訣的第一層心法教給了小月,她很聰明,一學就會,有這樣的學生,做老師多麼快樂,傍晚,楊大叔借口讓我多走動,讓小月攙著我慢慢在村中的小路上散步,經過早上的那一幕,我們彼此之間的距離拉近了好多,她不再叫我鄭公子,而叫我阿陽;我也不再稱她為小月姑娘,而是直呼她的名字,我們迎著夕陽慢慢地走著,身後留下我們長長的影子,我呼吸著那淡淡的蘭花香,心就像長了翅膀一樣,不知飛到哪裡了。我們一路閒聊,從談話中我得知,她家裡還有兩個哥哥,她的父親是一個傳統的大男人主義,雖然一身的好武藝,但是就是不教給她,而是傳授給她的兩個哥哥,對她則是有些不理不問,十分冷淡,於是她就在家裡的人練功時,東學一式,西學一招,雜七雜八的偷學了一些,不過她天資聰明,根據那些雜亂無章的招式,竟讓她自己創出了一套劍法,然後又跟著自幼疼愛她的楊大叔學了一些粗淺的吐納之術,竟也小有所成,這不得不讓我佩服她的聰明。但是她始終沒有告訴我她姓什麼,我問她原因,她卻告訴我當時機成熟的時候,自然就告訴我,我問她什麼時候時機才成熟,她笑而不答。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非常甜美的夢,我夢見我跨著烈焰,一身戎裝,小月身著美麗的新娘禮服,站在門口,面帶羞澀,我來到她的面前,伸手將她抱起飛馳而去,身後散下了了她一連串銀鈴般的笑聲……
    
      從那天起,我們每天都在一起,楊大叔常常借口採藥,給我們製造單獨在一起的機會,這是我最快樂的日子,沒有殺戮,沒有勾心鬥角,沒有虛偽的應酬,所有的一切都是那麼真實,我們在一起練功,我指點她招數中的缺點;我們在一起吟詩作對,她經常將我刁難得一頭汗水;我們在田間散步,互相吐露著內心的煩惱;我們在田野中採花,她將花高高撒向天空,我們在紛紛的花雨中翩翩起舞……一切都那麼的美好,我忘記了浴火鳳凰戰旗,忘記了京中的危機,忘記了我的責任,我只知道,眼前的一切足以讓我忘掉一切,我只想將她牢牢地擁在懷中……
    
      但是,該來的總是要來的!這天我和小月來到村前的小山坡上,小月跑去採花,這是她每天都要做的事情,我則是坐在山坡上,暗運噬天訣,吸取天地的靈氣,經過近十天的修養,我的經脈已經恢復,真氣也恢復到了以前的一半,這都要多虧了楊大叔的功勞,如果不是他細心的治療,我想我不會恢復這麼快!突然間,我感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氣機波動,我心裡一動,順勢看去,遠遠的山坡上,一頭紅色鬃毛的雄獅蹲坐在那裡,是烈焰,它回來了,一瞬間,我知道幸福的日子就要結束了,我終究離不開我命中注定的殺戮,我很矛盾,看著在田中快樂奔跑著的小月,再看看對我翹首期盼的烈焰,我彷徨了……
    
      「阿陽!你怎麼了?發什麼呆?」不知什麼時候小月來到了我的身旁,「獅子,阿陽,你看!是紅色的獅子,它好漂亮呀!」小月發現了遠處的烈焰。
    
      我再看去,夕陽中,烈焰孤獨地蹲坐在那裡,紅色的鬃毛隨風飄揚,半晌它仰天一聲大吼,然後慢慢地離去,消失在我的視線中,我知道它在催促我……
    
      「阿陽,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小月問我,眼中流露出關懷。
    
      「沒什麼!」我努力的強做笑臉,「我有些累了,我們回去吧!」小月順從地點點頭。
    
      那天晚上,我吃的很少,話也不多,早早就回到房中,留下有些驚異的小月和大叔。孤燈下,我坐在桌前,我該怎麼辦,離開小月,那是我絕對無法接受的,但是我怎麼能夠將她這麼一個天真善良的女孩子帶到我的生活,那裡到處是爾虞我詐,殺戮,欺騙!最後我下定決心,先離開,當我擁有足夠的實力時,我再來將我的新娘接走……我將我這幾日裡苦思冥想,為小月創出的三式劍法和噬天訣的第二、第三和第四層心法寫了下來,我不希望我的女孩再受到一絲的委屈,然後我又給她和大叔每人寫了一封信,這時天色已經微亮,我知道我該走了,我不想和他們道別,因為我無法忍受離別的痛苦。我將誅神背在背上,悄悄地推開門,院子裡靜悄悄的,她和大叔的房內黑漆漆的,想必他們還在夢鄉,我默默地站在院中,心裡在默默的向他們道別,小月,大叔,請原諒我的不告而別,我真的不知道該怎樣面對你們……我一咬牙,轉身打開院門,我驚住了,大叔就站在門外,我們默默對視,半晌,我開口道:「大叔,我……」
    
      「別說了,我都知道了,你要離開了,從第一天見到你,我就知道,你終究會離開的,小月告訴我說昨天傍晚你們看見了一頭獅子,我想那是你的吧!」他歎了一口氣,「鄭陽不是你的真名,對吧!你應該就是那位有嗜血修羅之稱的京師九門提督許正陽,是不是?」
    
      我一臉慚愧,「大叔,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隱瞞,而是因為嗜血修羅這個名字……我害怕小月知道後會不理我,所以……」
    
      「冤孽,冤孽呀!」他仰天長歎,「阿陽,不,應該是許大人,你想對小月怎麼交代呢?」
    
      「大叔,我是真心的愛小月,這一點我想您應該能看出來,京師眼下危機四伏,我必須回去處理,等我處理完了,我一定會回來迎娶小月的!」我真摯地說。
    
      「阿陽,我想你不會怪我這麼稱呼你吧!」楊大叔思索了一會兒,「聽大叔一句話,凡事莫要趕盡殺絕,留一分餘地,對你,對小月都好!明不明白!」他語帶深意,可惜當時我沒有明白過來。「好了,大叔不再留你了,迎著朝陽上路吧,孩子!」他頓了頓,「不要辜負了小月的情義……」
    
      我跪下來向著大叔磕了三個頭,起來後我什麼都沒有說,扭頭堅定地離去…
    
      來到村口,我再次停下來,扭頭向村中看去,小月,你要保重,等著我,我會讓你成為我的新娘!
    
      「阿陽,你真的要走了!」一個幽幽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渾身一振,慢慢地轉過身,天邊一片火紅的朝霞,小月站在朝霞裡,默默地看著我,臉上掛滿了淚水,「小月?!」我失聲叫道。
    
      「阿陽,從昨天看到那頭獅子,我就看出你和它有著非同一般的聯繫,我知道你要走了,所以我一直在這裡等你!」小月語帶哭腔,聲音顫抖,「能將你的朋友叫出來,介紹給我嗎,他真的好漂亮!」
    
      我默默地點了點頭,口中打了一個響亮的呼哨,一聲獅吼,烈焰從遠方跑過來,在朝霞的映襯下,火紅的鬃毛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焰,它飛快的來到我的身邊,親暱地蹭著我的身體,我拍了拍它的腦袋:「去,兒子,給你未來的媽媽打個招呼!」我又對小月說:「它叫烈焰,是我的兒子,小月,我希望有一天你也叫它兒子!」我的聲音有些哽咽。
    
      這一次,小月沒有臉紅,她摟著扭捏的烈焰,把臉貼在烈焰的臉上,哽咽著說:「烈焰,你叫烈焰是嗎?你爸爸的身體還沒有康復,你要多照顧他,讓他按時吃藥,吃飯定時,男人做大事,一定要注意身體!記住了嗎?」烈焰似乎聽懂了,伸出舌頭舔去小月臉上的淚水……
    
      「小月!」我再也忍不住了。
    
      「大哥,」小月站起來,擦乾臉上的淚水,走到我的身邊,「小月明白,你要去做大事,男人大丈夫應該以事業為重,不應該總是呆在女人身邊,那樣沒出息!」說道這兒,小月已經是泣不成聲,半晌,她又抬起頭,堅定的說:「只要大哥心裡有小月,那就夠了,小月會在這裡等著你,等著大哥有一天來接小月!」她努力的想向我露出笑容,可是咧了咧嘴,卻讓我心碎。
    
      「小月……」我根本就無法說下去。
    
      「什麼也別說,小月心裡都明白,走吧!大哥!」小月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強擠出來的難看笑容……
    
      我狠下心,轉身走了幾步,突然我回身衝到小月的面前,一把將她摟在懷裡,低下頭狠狠地親在她那顫抖、冰涼的嘴唇上,我感到小月的身體在我懷中微微的顫抖,我下意識地將她摟的更緊,她的唇好涼,有一絲絲的鹹味,我知道那是她的眼淚;我們就這樣無聲地吻著,哪怕是天崩地裂,我們也不會為之所動,我們要將我們所有的愛意在這一刻表達;烈焰靜靜的爬在我們身邊,我們就這樣擁吻著,時間在這一刻似乎停止了流動……
    
      半晌,我們分開來,小月的臉龐就像天邊的朝霞,我們就這樣對視著,眼中流露出熾熱的光芒,那是愛……我抓住小月的雙肩,「小月,等著我,最多五十天,我一定會回來,到那時我一定要讓你成為我的新娘!」小月堅定地點點頭……
    
      什麼都不需要說了,已經夠了,我轉身跨上烈焰,又看了小月一眼,一個呼哨,烈焰發出一聲吼叫,像是在向小月道別,向著朝陽飛馳而去。我沒有回頭,我害怕忍不住留下來,直到跑出很遠,我才讓烈焰停住,回身看去,遠方的山坡上,一個身影孤單地矗立在風中,我知道,那是小月……
    
      離開小月,我就好像沒有了靈魂,我不相信什麼一見鍾情,但是和小月在一起時的那種無憂無慮,那種快樂使我知道,在我的今後的生命將要和她糾纏在一起。
    
      ……………………………………………………
    
      我向東京的方向慢慢行進,一路上我已經編織了一個非常美好的未來,那是屬於我和小月的。突然間,前方塵煙滾滾,一隊驃騎迎面而來,我定睛一看,旗號上面是城衛軍的標誌,為首一人,正是王朝暉。王朝暉一看見我,臉上露出笑容,老遠就下馬迎上來(馬匹是不敢靠近烈焰的),「大人,總算找到你了!」他驚喜地拉住我。
    
      看著他滿臉的風塵,我心裡有些感動,「朝暉,辛苦你啦!」
    
      我們上馬並馳,一邊走一邊聊,原來王朝暉在附近已經找了十三天了,梁興幾乎每天都派人前來問訊,他都快讓給逼瘋了,昨日聽說在這裡出現了一頭雄獅,想來是烈焰,於是今日一早就趕來此地,我有些疑惑:「烈焰,我不是讓你前去通知梁興嗎?難道你沒有去?」我對一旁的烈焰說。
    
      「大人,這不能怪烈焰,在梁大人回去以後,太子殿下詢問了此事,當他得知京城外出現了這麼一股強悍的『賊人』,立刻稟報了皇上,皇上急調城衛軍回京,以加強京師的安全,所以,近段時間西山大營已經空無一人,全部駐守在東京,梁興大人也回到了提督府主持日常事務,加強京師的治安,想來烈焰是去了西山,沒有見到大人,就又回來了!」
    
      「京師的情況有這麼糟嗎?連城衛軍都調至京中?」我有些疑問。
    
      王朝暉連忙向我解釋,原來自我失蹤以後,京師內的鬥爭日益嚴重,高飛以拱衛京師的安全為由,向高占要求,要將南宮飛雲的鐵血軍團調回京中,但是高良以通州戰事未平,閃族叛亂剛剛結束,不宜立刻離開為由,立主將城衛軍調回京中,與御林、禁衛共同守護京師安全,高占同意了高良的要求,將城衛軍調入京師,同時為了防止御林軍向高飛靠攏,高良還將他的飛龍軍團駐紮在城外,目前京師內人心惶惶,兩派鬥爭激烈,短短十天,禁衛和城衛軍已經發生了數次的衝突,所幸雙方尚還克制,沒有演出大規模的械鬥,但已經是水火不相融,形勢一觸即發……我聽了以後,不僅暗自心驚,目下六皇子高飛一派雖然人數不佔優勢,但手下高手眾多,想那南宮飛雲足智多謀,手中的鐵血軍團決不會棄之不用,崑崙七子武功高強,合擊之術幾近天下無敵,還有眾多依附他的能人,目前隱忍不發,想來是因為尚無必勝把握,他們在等待,等待什麼呢?我不僅暗中思量,鐵血軍團,一定是鐵血軍團主力尚未到達,如果鐵血軍團到達,那就是高飛起事之時,御林軍雖然是忠於高占,但在強勢之下,未必會再袖手旁觀,到那時,飛龍軍團絕非氣勢正旺、挾勝而歸的鐵血軍團的敵手,區區五萬城衛軍也不可能是近二十萬精兵的敵手,我越想越驚,時間,鍾離師公的話在我耳邊響起,算一算,武威的兵馬還要三十五天才能到京,而鐵血軍團隨時會出現,絕不能讓御林軍倒向高飛一系,如果這樣的話,就只有在鐵血軍團到達京師之前,逼迫高飛一系提前造反,使御林軍倒向我們這一方,這樣即使鐵血軍團出現,御林、城衛兩軍再加上飛龍軍團的一幫炮灰,憑借東京的高牆應該可以使我們渡過危機,只要武威的軍馬一到,我相信我就可以穩操勝卷,但如何使高飛提前造反呢?……
    
      王朝暉見我半晌不出聲,「大人!」他小心翼翼地叫我。我從沉思中清醒過來,現在最重要的事要盡快趕回京師,我從馬上跳下,對王朝暉說:「朝暉,我需要馬上趕回京師,騎烈焰先行,你等快馬跟隨,速返京師!」說完,我飛身坐在烈焰的背上,急馳而去。
    
      東京已經出現在我眼簾,我知道我又回到了我的世界,那個罪惡的世界,不過我喜歡,我告訴我自己,不要再沉溺在小月的世界,如果我想得到她,我就要先將她拋去,不然我不知道我是否有命再見到她。東京現在果真是戒備森嚴,到處可見盔甲鮮明的士兵,城門進出都要經過仔細盤查。我來到城門,剎時引起一陣騷亂,起因正是我跨下的烈焰,東京雖然過往商賈眾多,但何曾有人騎著獅子亂跑,不光是普通百姓,就連城門口的士兵也緊張地持槍拔刀,小心戒備,一時間城門處刀光閃閃,所有的人都躲到一邊。
    
      「叫你們的隊長來這裡,就說九門提督許正陽在此!」我絲毫不理會那些緊張的士兵,沒想到我話音剛落,城門口就像炸了鍋一樣,「他就是提督大人?」「不是說他已經死了嗎?」「別胡說,小心他聽見……」門口的士兵早已經向裡通報,剩下的人還是小心戒備,我有些奇怪,為何我的名字會使人們如此吃驚……
    
      「什麼人,竟然在此喧嘩!一個百夫長模樣的人來到我面前,他一看到我,臉上立刻顯出驚喜的笑容,連跑兩步,跪在我的面前,「卑職城衛軍督察營第七中隊隊百夫長解懷參見提督大人!」他身後的眾士兵也連忙向我參拜,我跳下烈焰,伸手將解懷攙起,「你怎麼認識我?」要知道我並不經常去城衛軍,軍中的大小事情都是由梁興處理。
    
      「大人,我原是西環神刀營的小隊長,大人曾經親授我們絕學,您可能不記得了,但小人一直將大人牢記於心。」
    
      我一聽,笑了,原來是我的老部下,我拍拍他的肩膀,「有心了,速去通知梁大人,不必拘禮,我在此等候!你們趕快進行你們的工作,你看這城門口已經排了很多人了!」因為烈焰的關係,我不能徑直入城,在城門口就引起這麼大的騷亂,如果要入城,那……我不敢想。此時早有兵丁前往通報,城門口的人群也漸漸回復秩序,但是人們看我的眼光都有些怪怪的,有崇拜,有恐懼,也有……我有些奇怪,向身旁的解懷詢問。
    
      「大人,您在亂石澗那一戰,已經在京中傳開,大街小巷都在議論紛紛,盛傳您的勇武!」
    
      「怎麼傳的!」我有些好奇。
    
      「大人,不說您巧施妙計,全殲數千賊寇,單只是您在亂石澗獨對上百高手,面無懼色,殺得他們狼狽鼠竄,更孤身涉險,追殺賊人,真是一位孤膽英雄,指揮使大人將您的英雄事跡報與朝廷,誰不對您佩服……」
    
      我不禁啞然失笑,這什麼和什麼呀!我什麼時候面對上百高手,什麼時候又孤身追殺敵寇,梁興這不是給我瞎編嗎!不過這樣也好,可以更增加高占和高良對我的信心。我正要開口,從城內急馳一隊人馬,為首一人,頭戴烏金盔,身著烏金甲,跨下烏錐馬,腰胯一柄大劍,遠遠看去,赫然就是一團黑旋風,正是梁興這傢伙。看來氣色不錯,是不是又陞官了?我不及細想,連忙迎上前去,梁興也遠遠的就看見了我,他衝到我面前,跳下馬來,口中叫道:「阿陽!」一把將我抱住,眾目睽睽之下,兩個大男人這個樣子,我實在有些不好意思,在他耳邊輕輕說:「大哥,看來你要給我趕快找個嫂子。」
    
      梁興一愣,鬆開我說:「你說什麼?」
    
      「這麼多人,兩個大男人這樣子,容易落人口舌,我看你還是趕快找個嫂子來澄清一下,你是無所謂,但事關我的名譽,你要認真考慮……」我輕聲說。沒等我說完,梁興的大黑臉一下字變成了紫色,狠狠地打了我一拳,「你這個混蛋,很久不見,一見面就不說人話!」我疼得直咧嘴,然後我們放聲大笑。此時,梁興身後的人馬也來到我們跟前,我一看,好傢伙,都來了,鍾離師,葉家兄弟,毛建剛,高山,陳可卿,還有一些城衛軍的將領,我一一和他們打著招呼。看著身旁越聚越多的人們,鍾離師建議我們回府再說,於是我帶著烈焰,隨眾人向提督府走去。
    
      回到府中,我借口需要休息,讓他們先下去,只是留下了梁興和鍾離師,我們三人坐在書房,默默無語,終於打破沉悶,「京中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大半,現在我想知道的是我們還有多長時間?」
    
      「阿陽,你也知道,我們手下並沒有很合適的人才來負責情報的事情,所以我們目前還沒有關於鐵血軍團非常準確的消息,只是聽說他們的先頭部隊已經開拔出來,但是具體到京的時間,我們現在都無法確定!」梁興的表情有些黯然。
    
      「那就是說,他們隨時都會出現在京師了!」我沉吟了一會兒,「高飛那邊可有什麼動靜?」
    
      鍾離師搶先說:「根據廖大軍給我們的情報,六皇子那邊目前比較平靜,根據裡面的耳目講,自亂石澗一戰,崑崙派損失慘重,目前崑崙三代弟子中的精英全部喪生,二代的崑崙七子也是兩死一殘,不過聽說高飛又從其他地方招徠不少好手,勢力還是不容忽視。」我可以感覺到鍾離師語氣中有些擔憂。
    
      梁興在旁插口道:「阿陽,不知你現在的情況如何,看你的氣色,似乎也受傷不輕呀!」
    
      「此次由於我的大意,在亂石澗遇伏,如果不是運氣好遇到名醫,恐怕此時……即便如此,我的傷勢雖然已經痊癒,但要恢復功力,我估計至少還要有二十天的時間!」我頓了頓,「恐怕此次我們將要面臨的困難不是我們能夠想像得到的。」我也有些擔憂,府中目前可以說是高手的,只有我和梁興二人,而我的功力又僅剩往日的一半,毛、王、葉眾人只可抵擋住崑崙的三代弟子,但是還有南宮飛雲和崑崙四子,就已經不是我所能抵擋得了的,前途一片黑暗。
    
      「聽說高良近段時間招攬了一些高手,或可為我們所用!」鍾離師突然說到了高良,對呀,高良,我怎麼忘記了他,我們現在是在一條線上,不能單靠我們來衝鋒陷陣,應該讓他也出一些力了,我們可是他的屬下呀,再說這場宮廷內鬥,他才是主角,應該讓他露露臉了,想到這裡,我心中的惶恐似乎減輕了不少。【HJ2.4mm】
    
      「先把這些高手的問題放一放,我一會兒就去拜見高良,看能否從他那裡得到一些助力,我們現在的首要問題是,鐵血軍團何時會抵達京師,還有御林軍的倒向,鍾離先生對此可有什麼高見!」
    
      「鐵血軍團我們可以派出探馬,畢竟數十萬人的行蹤探察起來並不是非常難辦,倒是御林軍的問題,有些棘手。御林軍都統乃是歐陽世家的長子歐陽中天,此人對高占忠心耿耿,應該是不會造反,但是當鐵血軍團兵臨城下,恐怕……而且歐陽世家與董家往來較密,對高良一直不是非常感冒,如果高飛的力量足夠之時,他們恐怕不會是和我們一條戰線的,如今之計,惟有利用高占對歐陽世家的影響力,先穩住他們,同時我們要迫使高飛提前造反,如此一來,我們便可以爭取歐陽世家的力量,再不濟也可以得到御林軍的力量!」
    
      鍾離師的見解頗得我心,我聞聽後,不由和梁興相視一笑,「鍾離先生高見,但是如何迫使高飛提前造反呢?」我微笑著向鍾離師問道。
    
      鍾離師聞言也是微微一笑,「大人既然如此問我,想來已有主意,在下萬萬不敢在此獻醜!」
    
      這時梁興插口道:「不若我們效仿古人,在各自的手心之中寫下我們的主意,看看是否英雄所見略同?」
    
      「此法大妙!」我和鍾離師一起同意。於是我們三人各自持筆在手中寫了幾個字,然後一齊握拳湊到一起,三人相視一笑,同時將手掌張開一看,我們不由得一陣大笑,原來我手中所寫的是「南宮飛雲」,鍾離師手中寫的是「南宮入京」,而梁興所寫的是「調查南宮」。不錯,南宮飛雲擅自進京,已是死罪,如果能讓高占調查此事,高飛還需利用鐵血軍團的力量,勢必不會讓南宮飛雲出事,如此一來……
    
      「哈哈哈!」我笑得很開心,高飛,我們決戰的日子就要來。
    
      ………………………………………………………………
    
      商議完畢,外面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我連忙起身,吩咐梁興和鍾離師前去城衛軍大營,一定要盯死歐陽中天和御林軍的動向,同時將烈焰帶走,特別叮囑鍾離師將廖大軍留在提督府,以備我我隨時分配任務,然後我就向府外走去,梁興問我去哪裡,我笑著告訴他,我要去找個地方蹭飯。
    
      出了府門,我徑直向太子府走去。臨近太子府,我直覺感到氣氛有些不同,警衛明顯增多了許多,來到府門前,發現門衛也更換了不少,很多都是我不認識的新面孔,見到我來都明顯地露出警戒的目光。我連忙走上前,報上我的名字,「在下東京九門提督許正陽前來拜見太子,煩請兄台代為通報。!」說完,我就將我的名帖遞了上去,門衛聽到我的名字,態度明顯緩和下來,十分客氣地請我稍稍等候,然後拿著我的名帖進府通報,不一會兒的時間,那門衛匆匆跑出,非常恭敬地來到我的面前,「提督大人請進,太子殿下現在書房,請提督大人直接前往。」我徑直來到書房,高良此刻正坐在屋內,看到我進來,他連忙起身將我拉住,「哎呀,阿陽,怎麼現在才回來,這些天去了哪裡,實在是急煞小王了!」
    
      「太子殿下莫急,小人不是已經回來了,這些天因為小人而使殿下擔憂,實在是小人之罪!」我連忙向高良施禮。
    
      高良一把將我攙起,並把我按在椅子上,「好了,阿陽,都是自己人,何必這麼多禮,說真的,自從你離開京城後,我是日夜擔心,沒有想到此次這股賊寇的實力這麼大,也幸虧是你,不然恐怕真的是不好交代了。」說完便一下子坐在我的身邊。
    
      我聞言一笑,微微側了側身子,低聲說:「太子莫急,小人此次出京大有斬獲,探得了不少消息,總的來說是一喜一憂,不知太子想先聽哪一個?」
    
      高良一聽,來了精神,「那先說一說壞消息!」
    
      「想來太子殿下已經覺察,京中目前暗流洶湧,形勢一觸即發,這個壞消息就是據小人所探,鐵血軍團已經離開通州,向京城開進,鐵血軍團抵京之日,就是高飛篡位之時,到那時,御林軍勢必倒向高飛一派,以城衛軍和飛龍軍團的實力,決非他們的敵手,而且高飛師門崑崙派此次也是精銳盡出,此次剿匪,實則是他們的一個陷阱,目的是想將小人引出除掉。雖然此次賴殿下洪福,小人僥倖脫身,並將崑崙七子重傷一人,擊殺兩人,但是他們的實力還是不容忽視,單是那崑崙七子中所剩下的四子,就不易對付!」我雖然有些危言聳聽,但所說基本是事實。
    
      「那好消息又是什麼?」高良有些迫不及待。
    
      「小人已想出對策!」我的臉上充滿信心。
    
      「快說!」高良抓住我的手。
    
      我起身站起,向高良深深一躬,「此次小人來見殿下,實則是來尋求幫助,聞聽太子府中有不少能人異士,如能得到太子的大力支持,小人將再添一分勝算!「
    
      「阿陽,你就別賣關子了,你我同在一條船上,你若認為我府中有可用之人,儘管使用,如果有人不聽你調遣,你可以先斬後奏,這樣行了吧!快將你的妙計說出!」高良最後一句幾乎是用吼出來的。
    
      「據小人探察,那南宮飛雲已經秘密入京,不知殿下可知此事?」
    
      「有這種事?未奉詔入京,可是死罪,再說鐵血軍團不是剛剛離開通州嗎,他怎麼會不在軍中,那鐵血軍團目下是誰在指揮?」高良有些不信。
    
      「殿下,此事千真萬確,小人已經和那南宮飛雲照過面,想那鐵血軍團軍紀森嚴,南宮飛雲既被稱為不世名將,自有他統御屬下的手段,況且鐵血軍團經他經營這許多年,軍中多是他的親信,要想隱瞞他的行蹤,恐怕並不難。」
    
      「那你的意思是……」高良似乎有些明白了我的用意。
    
      「以小人之見,太子能否用三天的時間探得南宮飛雲的行蹤,然後上奏聖上,單此一項罪名,南宮飛雲必是死罪難逃,我想六皇子必不會坐視他的親信被抓,那他只有兩條路,一條是隱藏南宮飛雲,但是一旦失敗他必受株連,另一條是提前篡位,我想那鐵血軍團主力十日之內必將抵達京師,那時他就穩操勝算,而且他還需要南宮飛雲和他的鐵血軍團為他平定江山,所以小人認為他必將選擇第二條路!」
    
      「那我們不是更加危險,不妥,不妥!」看來我還要費一番口舌,高良還是沒有明白。
    
      「殿下,這看似我們危險,但實則這其中有兩個變數,一是如果高飛提前篡位,御林軍必將站在我們這一邊,十萬御林軍再加上五萬城衛軍,六皇子的禁衛軍絕難抵擋,再加上殿下的飛龍軍團,我們至少可以憑借東京的高牆抵擋鐵血軍團的進攻兩個月,二是只要我們能守衛兩個月,武威和青州還有各地的諸侯必將起兵勤王,那時……」我沒有再說下去,如果高良還不明白,那他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白癡。不過高良還算有藥可救,總算明白了我的意思,我們又談了一些細節,當我們從書房走出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但是我們的心裡卻是一片光明,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該做的我們都做了,該想到的我們都想到了,如果我們還失敗,那只能怪這老天不長眼了。
    
      當晚,高良在府中為我擺酒洗塵,並吩咐所有的食客全部作陪,我知道此刻的高良已經將他全部的賭注壓在我身上,我們現在真的是要風雨同舟了。酒席間高良將他府中諸人一一向我介紹,說實話,高良府中的能人並不是很多,多是溜鬚拍馬之輩,沒有太多的真才實料,怪不得許多人都不看好高良。不過倒是坐在末席有三個人引起了我的注意,伍隗,明月魯原人氏,自幼熟讀兵書,心思縝密,生性謹慎,性格孤傲,不為高良所喜;鄧鴻,46歲,師從明月機關大師荀墨,喜鑽研機關,善於製造器械,但至今尚未有何驚人成就,由於多次失敗造成高良支出大幅增加,為高良厭惡;巫馬天勇,閃族人,善騎射,兩把鑌鐵短戟,有萬夫不擋之勇,我觀其呼吸悠長緩慢,兩太陽穴高高鼓起,可以斷定此人武功只在毛、王眾人之上,甚至不在南宮飛雲之下,但因為他是閃族人,高良始終對他都不相信。我暗歎高良有眼無珠,當下提出想要這三人,沒想到高良對此三人早已厭倦,聽說我要,立刻同意。我心中暗喜,酒足飯飽,我起身向高良告辭,並叮囑他務必要在三天之內查清南宮飛雲的行蹤,然後我帶著伍隗、鄧鴻和巫馬天勇返回提督府。
    
      回到提督府,已經是深夜,我沒有急著休息,而是將那三個人帶到書房。關上門,我坐在桌前,靜靜地看著三人,半晌不說話。他們三人也不出聲,只是站在我面前,看著我,我們就這樣對視了很長時間,終於鄧鴻忍不住了,向我一抱拳,「大人,不知深夜喚我等有何吩咐?」
    
      「你們可知道我為什麼要將你們要來?」我冷冷地說道。
    
      「大人要我們前來,必是有需要我們之處,或者說是我們能夠幫助大人!」伍隗的話不卑不亢,處處顯示著他的孤傲。
    
      「不錯,伍先生,你很爽快,說的不錯,但是我又怎麼知道你們能幫上我?」伍隗沒有回答,我頓了頓,「說實話,我並不知道你們有多大本事,但是在席間,我卻從你們身上看到了一種東西,驕傲,一種只有具備真才實學的人才會有的驕傲,有真才實學的人他們是與俗人格格不入,我相信一句話:無人嫉妒是庸才。不知你們三人對此有何想法?」
    
      「大人請有話直說。」
    
      「好,爽快!」我站了起來,雙手扶著桌子,「我要你們證明給我看,你們是真的有驕傲的資本,你們都知道,京城目前就像一座火山,隨時都會爆發。伍隗,你有兩個月的時間來證明你是如何的能守,如何的熟知兵法,我會將城衛軍五萬人交給你,而你要確保東京的東門萬無一失!」
    
      「大人憑什麼認為在下一定會接受你的任命!」
    
      「如果你不接受,請你以後不要再在我面前擺出一副孤傲的神態,因為你不配,我已經把機會擺在你的面前,而你退縮了,這只能說明你的無能。兩個月,記住我只要你守兩個月,兩個月後,你可以打開城門,放任何人進來!」說完我不再理他。
    
      「鄧鴻,我要你在十天之內研造出一種射程遠,力量大,而且可以一次多發的弓箭,我可以將這個任務交給你嗎?」我逼視著鄧鴻,他很堅決地點點頭。我又扭頭對巫馬天勇說:「我知道你武力過人,我想在數天之後,我們將要面臨一場大戰,那將是一場血戰,我不清楚我們的敵人有多少,但是他們的實力將是超乎想像的,同樣身為一個武者,我渴望這樣的戰鬥,你呢,你是否願意和我並肩作戰,向我展現你引以為傲的強大武力!」
    
      「在下願與大人共同戰鬥,在下將視此次為武者的一次修行!」巫馬天勇毫不猶豫。
    
      「好!將你們的手給我!」我伸出右手,他們愣了一下,也將手伸出,「來!讓我們擊掌為誓,如果我們能度過此次危機,你們將獲得新生,在以後,你們將有一個足夠寬廣的舞台讓你們來展示你們的才華,我發誓!」在說這話的同時,我的身上突然湧出一股強大的氣勢,話語中透露出一種威嚴,一種屬於帝王的威嚴,伍隗三人忍不住向我跪下,「大人,感謝你給我們這樣一個機會,我伍隗(鄧鴻,巫馬天勇)向您發誓,我們將一生忠於您,將我們的所學奉獻給您……」我看到了他們眼中的淚水。
    
      炎黃歷1462年4月20日,高良在早朝奏本:南宮飛雲已經秘密回京,目的不詳,而鐵血軍團在奉詔之前就已向東京開拔,目前下落不明……高占聞聽勃然大怒,立刻命令城衛軍和御林軍合力在京城搜索,但是當城衛軍和御林軍的兵馬到達高良所說的地方時,已經人去樓空,南宮飛雲早已經得到消息離開,於是二營兵馬回殿覆命,高占一聽更是火上澆油,當時就將我和歐陽中天在殿上罵得體無完膚,著令我們立刻全城戒嚴,挨家挨戶地搜,務必要將南宮飛雲緝拿歸案,與此同時我還得到探馬回報,發現鐵血軍團蹤跡,人數約二十萬,距東京尚有兩天路程,我沒有敢將這個消息散播出去,以防引起騷亂,我知道最危急的時刻就要到了。
    
      當晚,忙了一天的我回到提督府已經是深夜時分,說實話,我真的感到很累,很疲倦。坐在書房中,我閉上眼睛,腦子裡一片混沌,為什麼南宮飛雲會得到消息離開,是誰走漏了風聲,鐵血軍團距京城只有兩天的路程,也就是說如果在明天還不能將京城中的事情做個了結,那將會有大麻煩,御林軍,到現在為止,歐陽中天的態度還是十分曖昧,從今天的搜捕來看,御林軍並沒有全力搜索,如果是這樣的話,歐陽中天很可能已經倒向高飛,我該怎麼辦!?各種各樣的問題將我的大腦攪得亂七八糟,我感到一陣口乾舌燥,拿起身邊的一杯涼茶,我一口倒進嘴裡,冰涼的茶水使我的大腦一下子清醒了過來,飛龍軍團,對!飛龍軍團,它雖然不是鐵血軍團的對手,但是它還有十五萬的人馬,至少可以將禁衛軍困住,要將它運用起來,不能讓它一直閒置在那裡,對!立刻去找高良!想罷我立刻起身,可是當我站起時,只覺腹中一陣疼痛,渾身的力量似乎跑得無影無蹤,「撲通」一聲,我一下子跪在地上,不好!茶裡有毒!我立刻明白過來,看來高飛今晚就要發動了,我雙手撐地,默默運氣,體內的陰陽二氣緩緩地運轉,此刻我的體內就像被劈成了兩半,一半似烈火焚燒,熱浪滾滾,要將我的經脈全部融化,一半卻猶如掉進萬丈冰窟,寒氣逼人,似乎血液都已經被凝固了,遇到陰陽二氣,立時如火上澆油,又似雪上加霜,愈演愈烈,腹中被這一寒一熱攪得我肝腸寸斷,疼痛難忍,陰陽奪命散,我的腦海中閃現出幼時在奴隸營,梁興的媽媽梁大嬸曾經告訴我:「陰陽奪命散,採用東海火焰洞內的焰蛇之血和星宿海碧磷洞中的無影蟲碾成的粉末製成,這兩種乃是天下至陽至寒之物,配上四十九種奇毒,無藥可解,被稱為天下第一毒。沒想到我竟然……我的噬天訣乃是天下第一奇功,碰上這天下第一毒,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誰厲害。我默運噬天訣,希望能將體內的毒素逼出,可就在這時,門「吱扭」一聲被推開了,從外面進來了五個人,為首一人我抬頭一看,不由得目瞪口呆,原來是她——月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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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竹?怎麼會是你?為什麼要這樣?」我吃力地抬起頭,這時我的眼睛已經開始模糊,但是腹中劇烈的疼痛使我的大腦很清醒,鍾離勝在離開時曾經叮囑我,要我防範身邊的人,我只留意到從西環隨我前來的眾將,卻忘記了我身邊這個小小的侍女,我太大意了,看著月竹那張天真的笑臉,我不僅暗罵自己愚蠢,那張笑臉既然能迷惑高良,我就應該對她有所防範,但是我不明白,為什麼,是什麼使她背叛我……
    
      「寨主,我知道我很對不起你,是你收養了我,讓我能夠生存下來,你把我當成自己的妹妹看待,讓我讀書,還教我習武,我真的很感謝你!」她的表情還是那麼的純真,「但是你知道嗎?我一直很怕你,你的手段,你對付敵人的手段常常令我做噩夢,我害怕,我害怕如果有一天我會……而且你不應該和六皇子作對,他是那麼的善良溫柔,英明神武,可是你卻常常令他難堪,我本來一直很猶豫,寨主,你知道嗎?我一直不想傷害你,原以為你受過一次教訓會不再和六皇子作對,但是自你回來後,你卻變本加厲,逼得他走投無路,我不能,不能讓你傷害他……」月竹臉上的天真已經不見,她的聲音越來越高亢,最後幾乎是喊出來,一臉的猙獰,她已經不再是那個天真的小姑娘,在我眼中,她就像一個厲鬼。
    
      在她說話時,我體內的陰陽劇毒已經不再受控制,體內陰陽二氣似乎受到了反噬,不再受我的控制,它似乎已經和我體內的劇毒融合在一起,在我體內不停地肆虐。
    
      「寨主,看你這麼辛苦,小婢真的不忍心,還是讓小婢送你一程,免得你這麼辛苦!」月竹拔出手中的長劍,一劍向我刺來。
    
      此時我已經渾身無力,看著長劍刺來,我眼睛一閉,心想:沒想到我許正陽堂堂七尺男兒,竟然喪命在這卑鄙的女人之手。就在這時,兩條人影從外面破窗而入,其中一人高叫:「小賤婢,休要傷害我家大人!」話音未落,手中一柄短戟脫手而出,正砸在月竹手中的長劍上,月竹只覺一股大力從劍上傳來,手上一麻,長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口中一口血噴出,身體向後倒飛,摔在地上。來人正是廖大軍和巫馬天勇,「大人,你可無恙!」巫馬天勇開口問我,手一兜,地上的短戟飛回他手中,原來有一根細鏈連在短戟之上。
    
      「月竹姑娘,早就告訴過你,不要和他【XC羅.tif】嗦那麼多,應該一見面就將他除掉,現在看來只好我們出手了!」和月竹一起進來的四個蒙面人中的一人陰陰地說。
    
      「要想要大人的命,那就跨過我們的屍體!」巫馬天勇短戟橫在胸前,和一直默默無語的廖大軍橫身站在我的身前。
    
      「既然你們想死,那簡單,就讓貧道送你們和你們的主子一起上路吧!」只見四個老道互相一使眼色,飛身搶上,廖大軍身形一晃,彷彿流光冷電,抖手十三掌成串攻向面前之人的上中下三盤,同時兩腳飛起,踢向對方兩肋,巫馬天勇虎吼一聲,一晃手中短戟,身形飛射迎面攔住兩人,一雙短戟閃閃生寒,左三右三,前四後四,時為鉤,時為絞,時幻拉,時變劃,像兩條入海金龍,翻騰衝刺,銳風呼嘯中,金芒織舞如天羅地網!死死纏住兩人。此時一個人影如大鳥一般沖天而起,眨眼來到我的面前,他拉開臉上的面巾,陰森森地對我說:「貧道崑崙青雲,自亂石澗與大人一見之後,一直未敢忘懷,今日特地再來領教大人神技!」又是那該死的崑崙道人,此刻我五臟翻騰,渾身在扭動、抽搐、痙攣、翻滾,牙齒抖得咯吱地響,大汗將衣服全打濕透了,臉上的肌肉急劇地顫抖,一雙胳膊的肌肉,繃得死緊,用盡全力我抬起頭:「你這臭老道還沒有死,亂石澗大爺將你們殺得落花流水,今天你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你那三個師兄弟可好,是不是嚇得躲到你那死鬼師傅的袍子下面啃他的鳥兒,哈哈,咳咳!」說完這幾句,我好像使出了全身的力量。
    
      「死到臨頭還嘴硬,道爺讓你生死兩難!」青雲的臉上青筋畢露。「師兄,不要再拖了,趕快處理掉這個狂徒,為兩位師弟和掌教報仇,我們還要去皇宮幫助南宮師侄解決那幫殘餘!」正在和巫馬天勇纏鬥的一名道人開口說道。此時巫馬天勇和廖大軍雙目盡赤,拼了命想擺脫對手,他們的武功雖然出色,但是他們面對的是崑崙二代弟子中的頂尖好手,特別是巫馬天勇,一對一在三百招之外或能取勝,但是他同時面對兩人,已經超出了他能力的極限,只聽他大吼一聲:「天河倒轉!」短戟交相使用,攻防互輔,在清脆的金屬交鳴聲裡,斧刃揮霍,力足橫斬九牛;皮盾攔磕,宛似天頂地蓋,前劈、後攔、上架、下砍,招出如長江大河,滔滔不絕,又似群星齊崩,紛紛灑灑,風銳如嚎,光練似帶,像怒海之巨浪波波不息,似蒼空之遼闊浩渺無邊。而他的兩名對手身形互換,似鬼魅一般,兩把長劍相得益彰,舞成一道劍網,死死將他困住;廖大軍更是使出渾身解數,雙掌上下翻飛,快過電光石火,來去飄渺無影,似雷鳴,如流光,快、狠、準、穩,俱已兼備無餘!但他的對手像一座山一樣,穩穩地擋在他的面前,雖然距我只有咫尺,但卻又像千里之外。一時間斗室之內刀光劍影,勁氣縱橫!
    
      青雲嘿嘿一聲冷笑,起手一掌擊向我的心口,此刻我胸口鬱悶至極,體內的冷熱氣流夾雜著毒氣聚集在心口,只覺一股怪異氣勁打在心口,口中一甜,一口血噴出,仰面倒在地上,青雲尚不解氣抬起腳狠狠地踩在我的心口,我一動不動,像一具死屍。青雲又抽出長劍,正要向我刺來,只聽門口一聲大喝,「賊老道,休傷我家大人,一個碩大的身形撲向青雲,陳可卿和高山趕到了,原來二人回來後就睡著了,但隱約中高山聽見兵器碰撞的聲音,連忙叫醒陳可卿,趕到我的書房,看到我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青雲持劍向我刺下,陳可卿眼睛通紅,一聲怪叫,掄刀撲向青雲,一副不要命的架勢,要知道,他是我的護衛,他怎能不急,青雲無奈何只好回身招架,哪知陳可卿完全沒有守勢,一刀快似一刀,瘋了一樣的纏住青雲,高山連忙奔過去,將我扶住,將我向屋外移去,一直和巫馬天勇纏鬥在一起的兩個道士一見大急,兩人一使眼色,只見一人手中一緊,另一人飛身向高山撲去,高山一見躲閃不及,閃身擋在我的身前,他只覺一股大力從後心襲來,將他打得凌空飛起,摔在我的身邊,口鼻中流出鮮血,那道人也不停頓,揮劍再向我砍去,高山鼓起餘力,再次橫身擋在我的面前,只見血光一閃,高山慘叫一聲,倒在血泊之中,右臂已和他的身體分開,掉在地上。那高山本是一介書生,先受掌擊,再遭斷臂,如何還能忍受,一下子昏迷了過去。那個道人不僅也被高山那剛烈之氣驚住了,微微一愣,但也正是這一愣,他突然感到一股強大至極的真氣從心口襲來,這股真氣十分怪異,外熱內冷,熱可使血液焚干,細胞化為焦炭,冷將全身的經脈凍僵凍裂乃至寸斷,他連聲音都未發出,身體倒飛數丈,先是砸在牆上,而後又摔落在地,落地時身體已經縮了一圈,全身籠罩著一層霧氣,臉上彷彿籠罩了一層厚冰,手腳斷裂,像是一塊焦炭,又像是一塊冰塊從高處摔落時碎裂的情景,但是手腳斷裂處沒有一點血液流出,完全都干了。屋中正在打鬥的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呆了,都停下來,怔怔地看著地上已經不能稱之為屍體的屍體。
    
      「天勇,大軍,胖子,你們都守在門口,今天這些人一個都不能放過!」一個冷冷的聲音將屋中眾人喚醒,大家扭頭看去,「大人!」巫馬天勇驚喜地喊道!
    
      「許,許正陽……!」青雲語帶顫抖。只見我氣定神閒地站在那裡,一手扶著昏迷中的高山,運氣為他療傷,一手五指張開,氣機牢牢鎖住青雲三人,眼中流露出凶殘的光芒。
    
      原來陰陽奪命散雖號稱天下第一奇毒,主要是因為天下修煉內功之人,或陰,或陽,沒有陰陽並修的心法,所以陰陽奪命散能夠破壞人的氣機,取人的性命,但是我的噬天訣卻是采天地二氣融於體內,如天地般本有陰陽,那焰蛇與無影蟲也是吸納天地間的精華,所以陰陽二毒非但沒有破壞我的氣機,反而使我內力加深,那四十九種奇毒或陰或陽,在我體內衝突,引發我身體中的陰陽二氣開始融合,我之所以感到劇痛難忍,就是因為這個原因,陰陽猶如水火,兩者性質截然不同,互不相讓,也正是因為這至陰至陽的融合,使得我的內腑、經脈乃至筋骨得到了萃練,使我的身體真正成為了金剛不壞法體,但是當真氣行至膻中時,膻中無法擴張,詭異的冷熱氣勁無法通過這處任都沖三脈的分流重穴,於是彙集在胸前,還夾雜著毒素直襲心脈,但就在這時,青雲的一掌擊在我的膻中穴,淤積在這裡的毒素被我一口噴出,隨後的一腳,氣力渾猛,雄厚的氣勁擊在我的胸口,膻中穴首當其衝為之一張,彙集在此的冷熱氣勁剎那時融合在一起,天地未分之時本是一片混沌,沒有陰陽之分,但卻又包含陰陽,而我的身體在那時雖然靜止,但體內氣流卻非常活躍,瞬間我感到我的身體好像已經包含了整個天地,人法地,地法天,天化自然。天人交感,四時變化,人心幻滅,我就是宇宙,而宇宙就是我,我的心神進入了一個極其玄妙的境界,這正是清虛心經的第五層,也就是最高的境界混沌境,自此我的噬天訣以近大乘,剩下的只有不斷地加深加純自己的功力,所以說青雲的這一掌一腳打得好,打的恰得好處。恰在此時,高山移動我的身體,使我神智歸竅,當我睜開眼時,高山恰好幫我擋了那一劍,我心中既悔又怒,悔是因為我曾誤會高山,怒是因為高山為我失去這一臂,就在那道人一愣之時,我一拳擊在他的心口,這一拳乃是天地未成之時的混沌真氣,包含了天地間至陰至陽的氣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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