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深夜,我避過了在城頭守衛的兵士,無聲無息地潛入了涼州,認清了方向,我輕車熟路地來到了涼州帥府,這裡曾經是涼州指揮使陳琳的府邸,自從被我滅掉以後,這裡就成為了我來涼州的帥府。輕身越過了高牆,我進入了帥府。
帥府中一片黑暗,看上去守衛鬆懈,但是我知道無數的暗樁就隱匿在這片黑暗之中,稍有不慎,就會落入那些暗樁的眼中。不能被任何人發現我的行藏,我提氣凌空飛起,如一隻夜鷂般閃電劃過夜空,來到了向家兄弟就寢的地方。
輕輕的拍打窗欞,一個沉穩的聲音自房中響起:「誰!」
是向東行的聲音,我壓低聲音說道:「向大哥,是我!」
屋中立刻燃起燭火,門輕輕的打開,我閃身進入了房中。此刻向東行身上的戎裝未卸,看來他時刻保持著自己的警覺。看到我,他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輕聲地說道:「正陽,你總算回來了,我都要急死了,自東京消息傳來,我一邊應付高飛,一邊打聽你的消息,卻只是聽說你在搏殺了攔截你的人之後,就消失了,但是究竟去了哪裡,卻查不出來,父親那邊多次著人催問你的下落,你要是再不回來,他就要來了!」
沒有回答他的話,我先急急地問道:「太子和太后是否已經來到涼州?」
「放心,已經來了!他們很機靈,沒有立刻進城,先是讓人給我送信,我借口出城練兵,將他們接進了帥府,然後在十天前將他們送到了開元,前些日子太后還著人前來詢問你的消息!」說道這裡,他臉上怪怪地笑道:「正陽,太后好像十分的關心你呀!」
我微微一愣,臉上露出尷尬的笑容,「大哥說笑了!」
「呵呵,我才不和你說笑,你最好回頭和梅樓主好好說笑,她這些日子有些不高興,呵呵!」向東行偷偷地笑道。
我的頭嗡的一聲大了,想當初時間緊迫,沒有考慮太多,我就是忘記了如果兩個女人聚到了一起,究竟會是怎樣的情形。
感到有些頭疼,我連忙轉變話題,輕聲地問道:「如今帥府中是否安全?」
「放心,帥府中都是我自青州帶來的親兵,不會有任何的問題!」
「北行是否現在府中?」
「今夜我四兄弟都在,西行和南行今天來這裡打探你的消息,晚上大家喝了一些酒,就沒有回去!」
「那還是請大哥將他們都找來,我有事情和你們說!千萬不可讓別人知道,大哥要非常謹慎!」
向東行地神色嚴肅,點點頭,他扭身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我坐在屋中,連日來緊張的神經此刻放鬆了下來,我感到一陣疲倦,閉上眼睛,我緩緩的調息……
門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就聽一個聲音響起:「大哥什麼事情呀,神神秘秘的,這麼晚將我叫起來,我剛睡著!」正是向南行的聲音。
向家兄弟湧進了房內,看到我坐在那裡,頓時都吃驚得說不出話來,一行人呆愣在那裡,看著我,特別是向南行,他嘴巴張得簡直可以咧到了耳根。
「呵呵,怎麼,不認識我了?」看到他們吃驚的表情,我輕笑著說道。
「主……!」向南行大聲地喊道,「主」字剛出口,身後的向西行一把將他的嘴摀住,我聽見從他的喉間發出嗚咽的聲音:「……公!」
「老三,怎麼這樣沉不住氣!」向西行責怪道:「主公這樣秘密地將我們找來,就是不想讓別人知道,你一喊,那整個帥府不就都知道了!」
向南行面孔通紅,有些羞愧地看著屋中的眾人,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我擺擺手,輕聲說道:「二哥不用責怪三哥,呵呵,大家快坐!」
這時向東行從屋外走了進來,他們在我面前坐好。向南行有些激動地說道:「主公,你可是回來了,如果再不回來,我就要急瘋了!」
微笑著,我輕聲說道:「多謝三哥的掛念!正陽現在將你們秘密找來,這原因大家都已經知曉了,如今非常時期,我們還是小心為妙!」
「主公,到底東京發生了什麼事情?這次搞出這麼大的動靜!」向西行壓低聲音,急急地問道。
看來他們並不知道顏少卿等人的到來,我讚賞地看了看向東行,緩緩將東京的事情說了一遍,他們的神色變了數變,最後,我看著他們說道:「高飛等人如今已經羽翼豐滿,情況不同以前,我之所以不敢露面,是因為這涼州一定還有他們的耳目,如今我們大計未定,實在不易和他們糾纏,所以我今天來到這裡的事情,你們不能告訴任何人!」
點點頭,向家兄弟表示明白。我接著說道:「涼州情況現在如何?」
想了一下,向東行緩緩說道:「自東京傳來消息,涼州反應不一,大體上是不太相信。不過現在溫國賢等人較之以往,更加猖狂,他和李英勾結,秘密地培植私兵,這意圖十分明顯!程安借守衛糧庫的名義,大肆地招兵,我想高飛對我們還是不放心!」
「那個華清這段時間如何?」
「華清?」向東行一愣,輕聲說道:「華清這些日子深居簡出,根本不與外人打交道,正陽,我實在不知道為何要對他如此的注意!」
我搖搖頭,「大哥,現在還不是時候,對於華清,我只是懷疑,還沒有證據收拾他,先等等!」說著,我臉色一肅,看著眾人說道:「兄弟們,現在我們的時機已經成熟!嘿嘿,我原來還沒有想到要這麼快,但是高飛這樣一來,就給我一個借口,我們可以接收明月的政權了!」
眾人神色都是一愣,他們看著我,有些迷惑。
我笑了,輕聲說道:「高飛此次弒父,顯然是已經做好了準備。但是他沒有想到,我將太后等人秘密送來涼州,更沒有想到,高山大哥和高占接頭,將傳國玉璽送來,嘿嘿,沒有這兩樣東西,高飛恐怕難有作為!」說道這裡,我突然想起了高山,心中升起一陣莫明的痛楚。
「太后來了涼州?什麼時候?」向南行張大嘴巴問道。
「這個三哥就不用再問,如今朝廷的正統血脈在我們手裡,我們就可以詔告天下,起兵討逆!太子如今只能依靠我們,我們要做的,就是將太子更加嚴格地控制在我們手裡,待到明月局勢穩定,我們下一個目標就是飛天!」說到這裡,我看看他們,「接著就是鳳凰戰旗飄揚在炎黃大陸的時候!」
眾人的眼中這一刻流露出一種狂熱,他們看著我,低聲地說道:「向家兄弟緊跟主公身後,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我點點頭,負手站起,在屋中徘徊,「你們現在要繼續和高飛糾纏,不可有半點的懈怠。將溫國賢、李英和程安等人嚴密控制,一待時機成熟,就將他們一網打盡!同時大哥馬上修書給叔父和梁興,將這裡的情況告訴他們,並派遣心腹之人秘密送出,當他們的回信到達之時,就是我們起事之時!」說道這裡,我神色莊重,看著他們緩緩地說道:「我立刻要趕回開元,一時間不會露面。你們要一如平常,小心謹慎,不要露出馬腳,時間對我們十分重要,我們需要一百天到一百五十天的時間,來做足各種準備!」
「屬下明白!」四兄弟起身說道。
「各位,現在是到了決戰的時候了,究竟是我們背負叛逆之名還是高飛等人遺臭萬年,就看我們的了!」我神色堅定地說道。
四兄弟躬身壓低聲音齊聲說道:「主公放心,我等兄弟誓死跟隨!」
我緩步來到窗前,不知道什麼時候,天邊曙光初露,這是新的一天將要到來,是否也是一個新的時代的到來?
離開了涼州,我依舊隱藏著自己的行蹤,不敢在大路上行走,我依然潛入了十萬大山。在離開涼州前,我交代向東行,將張燕秘密送往開元,我不允許有這樣一個人平白的浪費。
自三川口出了十萬大山,已經是三天以後。我趁夜潛入了開元帥府,來到梅惜月的房外,以真氣將房門震開,潛入了房中。
梅惜月躺在床上熟睡著,我輕手輕腳地來到床前,剛要伸手將她喊醒,一道凌厲的劍氣從梅惜月的身邊衝起,一個嬌小的身影騰身而起,如驚鴻一閃,向我撲來。我心中一驚,這劍氣雖然尚不足以威脅我,但是由於我完全沒有防備,而且在如此近的距離,讓我也有些措手不及,匆忙中,我身體後仰,劍氣自我上方掠過,我一指輕伸,飄然不帶有半點的火氣,但是勁氣直襲那人胸前大穴。嬌小身影微微一頓,順著我的手指方向,凌空飛旋,手中短劍幻出銀蛇數道,將我的身形籠罩在劍下。只是這瞬間,我已經認出了那嬌小的身影原來是憐兒。我沒有出聲,騰身而起,劍指凌空虛點,憐兒發出的劍氣頓時如石沉大海,而我那一指已經將她的身形完全籠罩,憐兒身形數閃,卻始終無法躲過我這輕飄飄的一指,我清楚地看到她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慌亂的神情,銀牙輕咬,短劍勁氣狂湧,身形如流星飛墜一般向我撲來……
「憐兒,不用打了,難道沒有看出來是你許叔叔嗎?」梅惜月懶洋洋的聲音此刻突然響起。
憐兒的身體在空中一頓,一個迴旋,如乳燕歸巢般撲向我的懷中。我連忙將她的身體接住。此時屋中燈光一亮,梅惜月已經起身將燭火點燃。
燭光下,憐兒的臉上紅撲撲的,眼中充滿了淚水,她看著我,臉上流露出驚喜的神色。
輕輕把手指放在嘴邊,示意她不要出聲,我壓低聲音緩緩地說道:「憐兒的身手大有長進呀,叔叔如果不是功夫好,恐怕就要敗在憐兒的手下了!」
聲音哽咽著,憐兒低聲說道:「叔叔,憐兒好想你,憐兒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輕拍她的臉頰,我低聲說道:「憐兒乖,叔叔這不是回來了?別哭!」
「正陽,你怎麼偷偷摸摸地進來,像個賊一樣!」梅惜月緩緩地來到了我的身邊,語氣有些責怪地說道:「前兩天向大哥說你已經回來,算算日子也就是這兩天就要到了,我們一直等到深夜,也沒有看見你的影子,想著你可能不會回來了,剛睡下,你就像個鬼一樣溜進來!」
看著梅惜月有些蒼白的面龐,她瘦了,這許多天不見,她的臉色好生的蒼白,眼圈微微有些發黑,想來已經有很多天沒有休息好了。我輕笑著,有些憐惜地說道:「師姐,這些日子真的辛苦你了!」
梅惜月笑了,笑得依舊是那樣的嬌媚,帶著一絲欣慰,她緩緩地說道:「我並不辛苦,倒是你,在東京每天都如履薄冰,更加辛苦!」說著,她坐在我的身邊,靜靜地看著我。
輕輕的拍著憐兒,我悄聲問道:「師姐,開元情況現在如何?」
「幸好有傅將軍和冷先生,還有孔先生支撐,不然光我一個弱女子,恐怕很難支持下去。開元帥府多次遭到了刺客騷擾,好在有巫馬將軍守衛,一切都還正常!」
「刺客?哪裡來的刺客?」我奇怪地問道。
「我也不知道,但是那刺客似乎只是為了打探消息,並沒有對我們不利,巫馬將軍曾將他攔住,但是卻沒有能夠擒拿,那人的功力似乎十分超絕,後來師叔他們也住進了帥府,協同防衛,那刺客就沒有再來過!」
我微微皺動眉頭,這樣的刺客倒是少見,而且能夠從巫馬的手上逃出,看來功夫當真是非同小可!這是哪一派的人物呢?我思索著。突然我問道:「對了,師姐,太后和太子是否安全?」
白了我一眼,梅惜月冷冷地說道:「這麼關心他們,你怎麼不早些回來,省得她每天都來盤問!」
聽了梅惜月的話,我有些訕訕地回答道:「師姐怎麼這樣說?太后和太子乃是我們翻身的本錢,當然要關心一些了,呵呵!」
「不要給我傻笑,我是女人,我看得出來那太后問你時的神情是如何的,這個你不要想瞞混過去,說,你和太后究竟是怎樣的關係!」她話中的醋意越來越重,冷冷地看著我說道。
「我,我……」我喏喏地不知道該怎樣回答,我知道聰明如梅惜月般,想要騙住她是很難的,心裡一橫,我將和顏少卿的那一段事情告訴了梅惜月。
梅惜月的臉色好轉了許多,她看著我的惶急神色,噗哧地笑了出來,「正陽,你不用急,這個事情我可以猜測出來,只是看你對我老實不老實!」說道這裡,她神色一正,嚴肅地說道:「不過正陽,顏少卿的來歷不簡單,我一直在懷疑她身後還有一股勢力在支持,至於是什麼勢力,我現在沒有辦法查出來,你一定要小心。如今她是依靠於你,但是如果你和她發生了利益衝突,那麼……」
我點點頭,心中不由得想起來鍾離勝在兩年前曾經說過的話,心中深有感觸。突然我心中一動,輕聲說道:「師姐,我想請你幫我查一個人!」
眉毛輕佻,梅惜月輕輕的問道:「什麼人?」
「東京的古玩商趙良鐸你可認識?」
「趙良鐸?」梅惜月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這個人行蹤詭秘,很難查到他的資料。不過後來因為他並沒有對我們造成什麼威脅,所以也就放下了,怎麼?正陽難道懷疑他?」
「是的,此次我前往東京,得到他的很多幫助。只是我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樣的幫助我。而且他手下我有大批的高手,還和顏少卿有聯繫,我在想,這趙良鐸會不會就是顏少卿身後的主人!」
「哦?聽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很有可能!」梅惜月緩緩地點點頭,「不過現在看來他還和我們沒有什麼衝突,那麼我想你暫時不要考慮這個人,我會讓青衣樓著手調查此人,想來是可以有一些蛛絲馬跡!」說道這裡,她臉上露出一抹羞紅,「正陽,此次青衣樓東京分舵背叛之事,我後來才得知,實在是……」
「師姐不用慚愧,青衣樓組織龐大,難免會有一些叛逆。我只是可惜,以金大富的忠義,怎麼會有一個叛徒的弟弟,難道真的是龍生九子,各有不同?」
點點頭,梅惜月緩緩地說道:「顏少卿眼下我著人秘密安排在開元東城的一處民居,那裡都是對你臣服的貧民,所以十分安全!你下面想要怎麼做呢?」
想了一想,我低聲說道:「這兩天我就留在帥府,但是不能露面,修羅兵團的幾個將領以外,不能讓其他人知道我已經回來,同時命令巫馬將帥府嚴密保護,不能有任何一個人隨意進出!」
點點頭,她看著我,等著我繼續說。
「師姐,你命令青衣樓將開元和涼州兩地徹查,凡是和東京方面有關係的人物都要秘密監管起來。明天一早,你著人將傅將軍等人找來,我要和他們商量一下起兵的事情。晚上將向東行秘密送來的張燕送到府中,我要和這個人談談;還有,命令雄海等人將青衣樓從新翻查一遍,將所有有可能會背叛的人都……」我看了一眼梅惜月,她的眉頭輕輕一皺,我說道:「師姐,青衣樓的體系過於龐大,難免有些不肖之徒,我們現在這次的清洗,也是為了以後讓青衣樓更加強大!」
點點頭,雖然有些無奈,但是梅惜月知道這是一個必需的行動。
「還有,不要將我的行蹤告訴顏少卿,我現在還不想和她見面。時機尚不成熟!」
帶著一絲歡愉的神色,梅惜月點點頭。女人!這就是女人!我心中暗暗地笑道。這最後的一句話,就是為了平復她心中的不快!
「我已經在涼州寫了一封信給梁興,讓他在接到鍾離勝以後,火速通知武威的鍾離世家,看鍾離世家是怎樣的反應!還有向家兄弟已經和向寧聯繫,我們現在就等待,等待他們的消息!師姐,我們就要開始了!」我看著梅惜月說道。她點點頭,眼中帶著一絲仇恨……
看看懷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熟睡的憐兒,我無奈地說道:「師姐,看來我們今夜要秉燭長談了!」
梅惜月臉上一紅,她當然明白我話中的含意,輕輕的將頭靠在我的肩頭,我騰出一隻手將她摟住,聞著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我連日來的疲憊瞬間消緩了許多……
第二天,我秘密召集了傅翎等兵團將領,商議起兵的事宜。大家見面自然是一番驚喜交加。整整一天,我們在房間裡沒有出來,我將東京發生的事情向他們做了一個說明,然後讓他們著手準備起兵的事宜,直到傍晚,他們才秘密離去……
深夜,我坐在帥府的書房中,看著手中的各種簡報,心中卻在思索著下一步的打算。門被人輕輕的敲響,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主公,人帶到了!」
這是巫馬天勇的聲音,我輕聲說道:「讓他進來吧!」
門被推開了,一個中年人走進屋中,他看著,沒有說話。我藉著搖擺的燈光看去,來人正是張燕。微微一笑,我輕聲說道:「先生來了,我們這是第二次見面了!請坐!」
張燕冷漠地說道:「張燕乃是一個罪人,得您開恩,過著普通平靜的生活,這裡如何有在下的座位?國公大人將在下召來,不知有何指教?」
站起身來,拉過一張椅子放在張燕的面前,「張先生此話許某不甚同意,你我敵對,非是私怨,各位其主,勝敗本來是平常之事,說起來許某還要向先生請罪,先生如此高士,許某卻將先生置之牢籠中,實在是不該!」我說著,我躬身向張燕一揖。
面孔微微抽搐,張燕依舊是冷漠地說道:「大人如此大禮,張燕受之有愧!」
從他的話語中,我聽到了一絲暖意,我繼續說道:「先生那日在山村中為許某仗義執言,許某著實感激,但是如今許某不能出面,所以將先生請來,失禮之處,還請先生不要責怪!」我一邊說著,一邊看著張燕的臉色,他神色已經鬆動,不再復初時的冷漠,我恭敬地說道:「今日將先生請來,是想請先生能夠助許某一臂之力。先生大才,那日雖然聽先生短短兩語,但是許某卻知道先生乃是大賢之人,先前曾經聽到我的屬下多次稱讚先生,只是許某愚昧,一直未曾在意,所以委屈了先生,今日這屋中只有你我兩人,許某真人不說假話,開元起兵在即,許某想要先生幫助,不知道先生意下如何?」
半晌沒有說話,張燕沉吟道:「諸侯並立,各國勢力強橫。大人如今自身難保,勢力不過兩城,縱有夜叉襄助,依然是中氣虛弱;開元內有朝廷大兵臨近,外有飛天虎視,內外交困。」他語鋒逼人,看著我說道:「如今各國勢力有成,西部墨菲更是強橫,如有道之人在位,十年即可大成。」
我微微一愣,但是旋即微笑道:「如今大家都說墨菲強橫,天下賢才趨之若騖,但是在下想請問,墨菲能用者有幾何?」
張燕沉默,不由得深重歎息了一下。我淡淡緩緩地說道:「況且天道悠悠,事各有本。大才在位,弱可變強,庸才在位,強可變弱!先生安知道許某就不是一個大才?這強弱之說,豈能一時論就!許某雖然不才,但是卻相信比那些所謂的明主好上百倍!雖然現在背負罵名,但是天下悠悠眾口難封,我隨他們說去,只要許某行得正,坐得直,隨便他們去說,如今正道在我許某這一邊,弱勢只是一時,安知道許某就不會翻身?」
「大人所說的翻身是何意思?」張燕從椅子上站起問道。
「既然先生這樣問,許某就不妨告訴先生,許某絕沒有弒君!高飛雖然詔告天下,那也只是一時,如今太子與太后在我帥府中,許某更有先皇手書血詔玉璽,現下時機不成熟,許某就忍了這罵名又能如何?待時機成熟,許某隻手就可翻天!」我冷冷地說道。
「好,如果大人真有此本事渡過眼前難關,張燕自然對大人心服口服,否則,大人也恐怕只是一個徒會吹噓的人物!」他看著我,眼中發出奪目異彩。
我突然笑了,「張先生快人快語,和先生談話果然不需費力!哈哈哈!」我笑著走回桌後,坐在椅上:「就這樣說,請先生暫且留在我的軍團,看看許某是怎樣扭轉乾坤!」
「好!張燕拭目以待!」張燕看著我說道。
我點點頭,也看著張燕,沒有說話,屋中一下子寂靜了許多。半晌,張燕開口道:「只是不知道大人如果扭轉乾坤,要怎樣治國?還是依照儒家之法嗎?」
我突然放聲大笑,「先生真是妙人!儒家之法,克己復禮,遵從上古之法!我說都是狗屁!老百姓吃西北風的時候,哪裡有什麼禮可講?人心非比千年之前,文聖學說也要活學活用,否則只是一個書獃子罷了!」
「大人更是快人,如今天下之人,務虛者多,經世者少;懷古念舊者多,推動時勢者少;糾纏細目者多,緊扣大要者少,嘿嘿!」張燕點頭說道。
「好一個三多三少!先生推崇創新,注重致用,深得我心。呵呵,如果能和先生一同做這推動時勢者,想來一定十分痛快!許某無所長,破壞是一把好手,只是這建設卻難倒了許某!呵呵,此刻許某真的有些迫不及待了!」我走到張燕面前說道。
「方今天下,群雄爭霸,諸侯圖存,是為大勢!爭雄者急功近利,惟重兵爭,卻不思根本之爭。所以爭而難雄,雄而難霸,霸而難王,終未有成大氣候者!張燕今天雖不是大人家臣,但是卻有一言不得不說,若大人只是想成為一個小王,那麼如今就是機會,若大人想要大成,此時機會尚且不到,古人有云:廣積糧,緩稱王!大人要好好的琢磨!」
我看著張燕,半晌沒有說話。突然間我仰天大笑,「哈哈哈!如果不能將先生收為帳下,許某就一定要將先生除掉!如今許某放膽一句:內有孔、冷,外有你我,天下已然在我手中!呵呵,就算是為了先生,許某也要將明月翻上一個天!」
張燕看著我,突然也笑了,我們先是輕聲的笑,最後同時放聲大笑……
燭火搖擺,似乎也在為我歡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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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的數天裡,我藏身在帥府之中,始終沒有露面。閒暇時教導憐兒,和張燕談論軍事和時勢,更多的時間,我則是站在了地圖面前,考慮今後的進軍路線。
自涼州起兵,只有一條官路直往東京,其餘的道路崎嶇不平,很難讓大部隊的行進。我將距離東京六百里的建康作為會師地點,因為這裡恰巧是青州、通州和涼州三處交界之地,也是東京最後一個屏障,拿下了建康,東京就在我的眼皮底下了。但是從涼州到建康,其間有粟陽、獨松關、常州和五牧城四處雄關,都是地勢險要,易守難攻的城池,如果一處一處的打,我兵團的勢力勢必要消耗過多,那麼就算到了建康城下,我也再無力量。建康可以說是明月的建國之本,早年間在明月建國之初就有「重兵皆在建康,東京倚之為重」的說法,這建康的重要性可想而知。後來隨著我曾祖將明月打敗,就有了建康撤兵的說法,將建康這個軍事重鎮取消,也正是因為此,才造成了南宮飛雲當年奇襲東京。高飛等人東京兵敗,高占就將建康重新建立,特別是在我離京以後,建康兩年的時間裡完全地恢復了舊貌,甚至較之以前更加的險峻,如今有二十萬大軍駐紮於建康,身後更有東京雄師數十萬,是一塊難啃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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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仔細地探查著地圖上的每個城池的位置,這張地圖是當年我離開東京,開拔向涼州時,梅惜月用她無比的智慧和記憶將各個城池的方位、地形和配置情況詳細地寫了下來。我的手指沿著地圖上的官道徐徐移動……
如果我發兵起事,自涼州進發,梁興和向寧同時自青州和通州起兵,梁興一路可以將兩邊地區的勢力完全的牽制,並消滅;向寧自青州西進,將吸引住救援東京的牽制住青陽一線的勢力,也就是說,我領兵北進,只有強行的突破四道雄關,兵臨建康,然後要和梁興、向寧會師以後,才能夠有把握將建康拿下,但是建康拿下後,我又該怎樣來面對東京這座堅城呢?高飛在這段時間裡面不斷的向東京集中兵力,想來目的就是要和我在東京城下一決雌雄,我真的能夠將他打敗嗎?我心裡有些迷茫!
甩甩頭,我繼續看著眼前的地圖,起兵北進,我將要有兩個困難,第一,我要想辦法突破四道雄關以後,有足夠的兵力來面對建康守軍,第二,三方面合兵作戰,首先講究的是一個默契,時間上一定要配合好,這一點也是十分重要,不然就要孤軍深入,面對的困難決不少。我再次低頭沉思……
「報!主公,天京青衣樓急報!」巫馬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他看著我,神色間有些焦急。
我微微一皺眉頭,低聲說道:「巫馬,發生了什麼事情,你竟然如此慌張?」
「天京青衣樓密報,天京自三個月前開始集結兵力,大批玄武、青龍兩大軍團回駐京師;朱雀兵團調離了鍾祥、復、廬一線,前往安西平亂;原駐守在天京的黑龍軍團已經被派往鍾祥一線,接替朱雀兵團與拜神威作戰!」巫馬喘息著說道:「天京青衣樓因為無法探測飛天的目的,所以以十萬加急將情報送交給主公,請主公定奪!」
我一愣,這個調防好生奇怪呀!朱雀軍團連年和拜神威作戰,經驗豐富,將拜神威的名將陸卓遠阻擋於蘭婆江以南,難以北進。如今突然將他們調往安西這個山地,那不是以己之弱,攻敵之長?黑龍軍團多年拱衛天京,不擅水戰,讓他們前往鍾祥一線,簡直就是笑話;玄武和青龍兩個軍團放棄東面防線,雖然那裡沒有什麼戰事,但是卻……
我感到有些頭疼,這樣古怪的調動兵馬所為何也?我苦笑著看著巫馬天勇,他正睜大眼睛看著我。沉吟片刻,我疑惑地說道:「巫馬,這個調動我著實也無法猜透,說是整備軍馬和高飛等人裡應外合,攻擊開元?我看不像;說是正常的調動,卻古怪異常;練兵?更是不可能!這一時我也無法猜透。」我撓撓頭,低頭看著桌上的明月地圖,好半天才說道:「這樣吧,巫馬,你命令青衣樓繼續監視,不要有任何的動作,看看飛天下一步的打算!」
點點頭,巫馬轉身離去。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的心中更加的迷惑,飛天這究竟是在唱哪一齣戲呀!
搖搖頭,我暫時將飛天的事情拋開,繼續看著桌上的地圖,研究行軍路線……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已經到了初夏,天氣已經漸漸地熱了起來,明月的局勢也每一天都在發生著變化……
高飛已經完全的將東京控制,並且在南宮飛雲的幫助下,許多的勢力已經向高飛表示臣服。高飛不斷地從各地調來兵馬,以加強東京的防衛,他也十分清楚,下面的戰爭才是真正的節目……
自我制定好了作戰計劃,發信給梁興和向寧已經有了一個月,約他們同時在六月初五起兵,並且於兩個月後在建康城下會師。我根據炎黃大陸的說法,六月初五是一個起兵的好日子。這一個月來,我依舊秘密指揮著修羅兵團的整備,一切都已經辦好,我們現在就是等待六月初五的到來。我吩咐招賢館中的書生,為我精心纂寫了一片討逆書,準備在那一天詔告天下高飛的劣行!同時我命令孔方秘密尋找工匠,準備將開元城池擴大,當然這個是以後的事情,開元涼州是我的基地,如今的面積有些狹小,這些工作我必須現在就開始準備,這也是我對眾人表現我的信心的一種方法。不過直到現在,我還沒有想到一個辦法來突破那四道雄關,這使得我徹夜難眠!
就在我秘密準備的同時,涼州、開元兩地的各種勢力也開始緊張的行動著,每天都有無數的密報傳來,溫國賢、程安等人活動猖狂,不斷地散發謠言,以煽動民心。好在有向家兄弟平定,才沒有鬧出更大的亂子,我知道他們是想將我逼出來,嘿嘿,這不會是他們這幾個草包的主意,一定是其他的人!使我有些奇怪的是我一直極為注意的華清在這段日子裡面十分安靜,他沒有任何的舉動,完全不跨出宅院大門一步,他越是這樣神秘,我就越是感到有些不對,於是我命令雄海等人加緊對他的探查,連梅惜月也每天不停地忙碌,分析各種送上來的資料……
炎黃歷一四六四年六月初三,我還是坐在書房之中,眉頭擰在一起,看著梁興給我送來的回信。趙良鐸等人已經來到了通州,但是他們沒有救出來鍾離勝,鍾離勝在那天晚上沒有在紫心閣中,只有一個替身。這也就是說鍾離勝還在高飛等人的手中,武威的大軍依舊無法歸我所用,甚至將會是我一個非常大的敵人,在高飛的威脅之下,為了鍾離勝的安危,他們很有可能成為高飛的一大助力。如此一來,我與梁興和向寧會師建康後,與武威大軍前後夾擊東京的想法就成為了泡影,不但如此,我們很有可能會和武威大軍對峙東京!對於武威的兵馬我倒是不很擔心,但是我卻擔心梁興的夜叉兵團中有十萬武威大軍,如果兩方對峙,出現臨陣倒戈之事,我們就真的是危險了!
我坐在椅中,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已經有三天了,我已經有三天沒有合眼了。這個高飛果然是一個難纏的人物,我這次可能是要偷雞不成蝕把米!仰天長歎一聲,我閉上了眼睛,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了上來,我感到了有些疲憊!該怎麼辦?
時間已經不再等待,我不能再等下去,梁興已經同意在六月初五起兵,還有向寧,我也無法及時通知他。而且,時間也無法讓我再次來調整我的計劃!高飛的勢力一天天的膨脹,如果讓他將明月的局勢穩定,即使我手中有血詔玉璽,再加上那個太子和顏少卿,我也無法再去撼動高飛的根基。
猛然起身,我焦慮地在屋中來回走動,一時間無法想出一個好的辦法……
「彭」的一聲,書房的門被撞開,梅惜月臉色蒼白地衝了進來,她看著我,嘴唇蠕動半天,卻沒有說出一個字!
「師姐,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奇怪地看著她,從來沒有見到他如此的失態。
「正陽,天京出事了!」梅惜月看著我,緩緩地說道。
「哦!出事了,那就讓它出吧!呵呵,和我們有什麼關係!」我聽了不由得笑道,毫不在意的回到桌前,繼續看著地圖。
「正陽,是天京出事!」梅惜月看我沒有反應,大聲地喊道。
我抬頭看著她,覺得好生奇怪,天京出事就出吧,只要不是前來攻打開元,我管他出什麼事情!不過看到梅惜月那焦急的面龐,我只好問道:「出什麼事情了?」
「十五天前,飛天太師翁同突然調集玄武和青龍軍團將天京的防務兵力接收,將皇城控制,然後將黃家滿門誅殺!」
「什麼?」我猛地直起身來,看著梅惜月,有些結巴地說道:「師姐,你,你,你再,再說一遍!」
「黃元武被招進皇城,被翁同手下的高手當場格殺;黃家被圍,高權戰死,黃風揚點起大火將黃家置於大火之中,化為灰燼!同天,黃夢傑所在朱雀兵團發動兵變,黃夢傑在他的鐵衛護衛之下,身受重傷,逃離安西,目下下落不明!」
我突然腦子裡面嗡的一聲,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我連忙扶住桌子,緊張地看著梅惜月,緩緩地問道:「那,那秋雨呢?」
「不知道,火場中都是被燒焦了的屍體,沒有一個生還!」梅惜月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下,她看著我,緩緩地說道。
我腦子裡面一片空白,撲通一聲呆坐在椅上,半天沒有說出話來。就在這瞬間,我和黃家的點點滴滴湧上了心頭:黃風揚和我徹夜長談;黃元武對我的關愛,颯爽英姿的黃夢傑,還有和我定情三柳山的秋雨,在天京的一幕幕景象閃電般劃過。
「正陽,你不要難過!並沒有發現小雨她的屍體,想來黃老先生已經已經有了安排!我已經著令青衣樓在飛天所有的分舵尋找她和黃夢傑!」梅惜月走到我的身邊,輕聲地說道。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好半天,我咬著牙說道。猛然扭頭對梅惜月說道:「師姐,一定要找到小雨,我知道,她沒有死,我知道的!」說著說著,我說不下去了……
輕輕拍拍我的肩膀,「正陽放心,這個師姐明白的!我不惜一切力量也會將小雨找到!」
我緩緩地坐下,神情有些呆滯。突然間,我笑了,用有些沙啞的嗓子說道:「師姐,為什麼好人都不長命?黃家一心為了飛天,幾代的忠良,卻落得如此的一個下場!我許正陽滿手的血腥,卻數次活了下來,這到底是為了什麼?」
沒有回答,我知道,這個世界本來就是一個惡人的世界!好人是無法立足的,我許正陽一定要把這個世界扭轉過來,我要看看,究竟我能夠鬥得過天,還是失敗在老天的安排下!咬牙切齒地說道:「飛天,你又欠了我一筆債!」
晚上,我依舊坐在屋中,沒有動一動。我感到自己的心都是涼的。緩緩走到屋中的銅鏡前,我好像一下子臉上添了許多皺紋。我怎麼會這麼老?我才二十四呀,我怎麼能夠這麼頹廢!我甩甩頭,走出門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精神在轉眼間好了許多!
小雨生死未卜,我不應該這樣頹廢!只要有一線的希望,我就不會放棄!我剛要轉身進屋,錢悅匆匆的從外面走了進來,一見到我,他立刻搶上兩步:「主公,涼州來報!」
「什麼事情?」
「涼州探馬在東北發現一批兵馬,正在向涼州火速趕來,估計兩天後就會到達!」
一皺眉,我問道:「是哪一路兵馬?」
「根據觀察,好像是來自於粟陽的兵馬,據探馬報領軍的好像是粟陽兵馬副守備蘇寶衡!」錢悅小聲說道。
「一共有多少人馬?」
「大約在兩萬輕騎!」
我腦中不停地在分析這股人馬突然到來的原因,突然間,一道靈光閃過,我仰天哈哈大笑,「真是上天助我!哈哈哈,粟陽已經在我手中!哈哈哈!」
我轉身走進了書房,提筆伏案急書。寫完以後,我將這封信封好,並在封口處蓋上印章,遞交給錢悅。我慎重地說道:「錢悅,連夜派心腹之人將這封信秘密送交給向東行和向北行兩位將軍,讓他們連夜準備,不得耽擱!」
錢悅拱手領命向外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我突然將他叫住,「順便將梅樓主、幾位老神仙、傅將軍、冷、孔兩位先生一起請來,就說我有急事要與他們商議!」我沉吟著說道。
再次應是,錢悅匆匆的在我的視線中消失……
低頭看著桌案上的地圖,我心中想到:粟陽出兵恐怕是已經聽到了一些風聲,最有可能的就是溫國賢等人發信求助,試圖打我一個措手不及,趁機將涼州佔領,將我修羅兵團阻擋在涼州之南!不過他們此次出兵增援,也給了我一個機會,我心裡暗暗地盤算著!
沒有多長的時間,梅惜月等人匆匆來到,我起身先請他們坐下,並命令巫馬天勇和錢悅在門外警戒。沉吟了一下,我看著眾人淡淡地說道:「各位,我剛收到了一封來自涼州的快報,粟陽秘密發兵兩萬輕騎,正向我涼州接近,預計在兩天後到達涼州!」
我說完看著眾人,但見他們面色如常,沒有半點的波動,看著我,樣子十分的平靜。我不由得笑了,「各位,你們都看著我做什麼?我想請各位拿出一個主意,也好將來犯之敵退去!」
大家都笑了,梅惜月看著我緩緩地笑道:「正陽,這裡都是自己人,你就不要賣關子了,看你心平氣和的樣子,我們就知道你已經有把握了!」
我歎了一口氣,在這些人面前,沒有半點的樂趣可言,總是能夠將我的心思看透。我咳嗽了兩聲,對著大家說道:「各位,我這些日子以來一直在思考出兵的各種問題,傅將軍,修羅兵團整備的如何了?」
「啟稟主公,修羅兵團如今連帶新兵,共三十萬人,已經做好出兵準備;軍械、輜重等各項事宜,也已經就緒!隨時等待出發。如今只是等待六月初五的到來!」
我滿意地點點頭,這時冷鏈突然插口道:「主公,涼州開元兩地之間已經建立起一個龐大的牧場,屬下和孔內史已經著令收購駿馬,放牧昇平大草原,這樣一來可以讓我開元和涼州兩城的無事之人有事可做,同時涼州糧田今年的長勢不錯,看樣子到了秋季,會是一個豐收之年!所以主公不必為糧草等事項煩心;還有,如今開元涼州兩城的人口也不斷增多,主公,我們後備絕沒有半點的問題!」
「另外主公說想要將開元城擴大一倍,屬下也和冷內史帶著楊琪前往周圍一探地形,發現了很多的問題,開元乃是一個征戰之城,當初建立的時候,主要是從戰略角度出發,城牆堅實高厚,城裡的格局也是為了戰爭考慮,如果擴大改造,將會增加不少的支出。屬下和傅將軍還有冷內史商量多次,都認為如果主公想要擴建,倒是不如緊依開元修建一座新的開元城,這樣,以舊開元城為外城,做戰略之用,抵禦飛天的攻擊;以新開元為內城,做發展之用,憑借三十六寨為防衛,南北兩線無憂。更重要的是如果主公建立一個新開元城,所用費用遠遠低於擴建之用,但是面積和規模不會低於東京!」孔方看著我緩緩地說道。
我一邊聽,一邊不住地點頭,朗聲笑道:「孔內史此議甚好,正陽對此本來就不是十分明了,那麼此事就交給兩位內史和楊琪了!」
冷鏈和孔方同時起身應命。我點點頭,示意他們坐下,環視了眾人一眼,嘿聲說道:「讓我們進入正題,粟陽發兵來犯,按照時間上來講,就是在我們起兵的日子到達,在這之前,我們要將一切不穩定的因素抹去,我已經命令向東行兩兄弟在涼州明晚行動,其餘的各種非我勢力一定也要同時除去,所以,明天我將讓巫馬天勇和錢悅帶領兩千鐵騎將開元一帶的所有敵對勢力剷除,傅將軍一方面帶領修羅兵團向招賢台集結,另一方面協助巫馬等人,務必將敵對的所有勢力全部剷除,我不希望有任何的麻煩在我起兵之後發生!」
「末將遵命!」
「師叔!」我欠身向天風等人施禮說道:「我想請天風師叔帶領亢龍山的弟子在開元帥府中護衛,開元即將會有一場大的風雨,帥府安危極為重要,請師叔在此守衛至明日,後日凌晨,我會著人前來迎接,到時師叔還要安排人手將我師姐、太子和太后送往招賢台!」我恭敬地說道。
天風拈著花白的鬍鬚,呵呵笑道:「正陽此事不需擔心,就交給我們來辦理好了!」
我微笑著說道:「另外,我還想請天一師叔和正陽一起今晚辛苦一趟,不知天一師叔意下如何?」
微微欠身,天一笑著說道:「天一聽候吩咐!」
「我今夜將率領血牙前往涼州,請師姐吩咐雄海,讓他做好準備,我們在子時出發!」我扭頭對梅惜月說道,接著回身對天一開口道:「當然師叔也請一起!」
梅惜月和天一同時起身向我說道:「屬下遵命!」
「主公,那粟陽來犯之敵?」傅翎見我沒有提起粟陽的敵軍,連忙提醒道。
「傅將軍放心,我已經著向家兩個兄弟前去處理此事,粟陽之敵必然為我起兵之後的第一批祭旗之人!」我滿臉的笑容,緩緩地回答道。
「主公,還有一事,就是如果在起兵之後,飛天之敵來犯我們該如何是好?」孔方也問道。
「這個內史不用擔心,飛天如今歷經大亂,翁同奪政,哪裡有那麼大的精力來對付我們?此次飛天黑龍軍團被調往蘭婆江一線抵抗拜神威的進攻,估計很難有所作為;朱雀軍團主帥黃夢傑不知所蹤,沒有了他的朱雀軍團,不過是一個病貓,我估計一年之內不可能恢復實力!玄武、青龍兩大軍團,一方面要回防飛天東線和支援黑龍軍團,一方面要拱衛天京安危,又怎麼分的出身來?其餘的小軍團,不足為慮!呵呵,沒有了黃家的力量,飛天已經像一個百歲的巨漢,徒有身形,而沒有力量,等我將高飛收拾了以後,就是他飛天滅亡之時!」我說著,語氣越來越低沉,斗室中瞬間被我森寒的語氣籠罩,頓時一片沉靜……
「那你出兵之後,開元的防務將怎麼辦呢?」梅惜月輕輕地說道。
「此次出兵,我只帶走二十萬兵馬,開元將留守十萬大軍,我會安排合適人選著手防務,到時師姐還有兩位內史還有多多的協助他呀!」我緩緩地說道。看到大家都沒有話語,我起身說道:「好,既然大家都沒有問題,那麼就請各自前去安排,我和天一師叔子時前往涼州,然後直接到達招賢台,六月初五,我們在招賢台卯時點兵,發兵東京!」
眾人也同時起身,恭聲說道:「謹尊主公命令!」
我緩緩的笑了……
炎黃歷一四六四年六月初四。
涼州帥府,張燈結綵,燈火通明,人聲喧嘩。向東行站在帥府之前,臉上洋溢著愉快的笑容,他不停地拱手和前來向他祝賀的涼州名紳打著招呼,此刻他一身大紅吉服,一派名流風采,蒼白的臉上也帶著紅潤,今天是他納妾之日。向東行生活一向嚴謹,從不拈花惹草,平時最大的愛好就是在書房中看書,如今突然納妾,並且宴請涼州所有的名紳,大家都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一個巴結向東行的好機會,畢竟向東行身後還有他的老子向寧在那裡,手握兵權,將來的發展難以估量……
「修羅兵團監軍,涼州行府總領李英,李公公到!」
【KG*2】「涼州城守溫國賢,溫大人到!」
隨著兩聲高喊,李英身穿紫色宮裝,和溫國賢兩人下了轎子,兩人一胖一瘦,並肩站立一起,甚為顯眼,身後還跟隨著一個年齡在三十左右的壯年男子,看他的模樣身材魁梧,雙眼精光暴射,雙手一層厚厚的繭子,向東行一眼就看出這個人是紫雲手!不敢怠慢,他連忙起身,滿臉笑容地迎了上去,口中恭敬地說道:「李公公,溫大人,兩位怎麼來了,向東行真是有些不敢當呀!」
「怎麼向將軍不歡迎我們?」李英尖著嗓子,哈哈說道,一旁的溫國賢左顧右盼,像是在找什麼人一樣。
「哪裡!哪裡!公公這樣說就是折殺小將了,小將只是一個粗人,公公和城守大人這樣貴客小將請還請不來呢!呵呵!」向東行笑著說道。
「今日向將軍納妾,我們同是鎮守涼州的同僚,怎麼能夠不來呢?向將軍真是客氣了!」溫國賢在一旁開口:「怎麼向四將軍和其他兩位將軍沒有在嗎?」
打了一個哈哈,向東行笑道:「西行和南行身在軍營,不能輕易出來,如今形勢不穩,他們要在軍營之中應付突變,北行今日一早就去了青州,家父要他回去有事情商議,呵呵,向某只是納妾,又不是什麼名門閨秀,他們也不是十分在意!」
「原來這樣!」李英和溫國賢笑著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露出詭異的笑容。
「兩位,請!」向東行拱手相讓,三人在門外謙讓一番,攜手走進帥府大廳。
早有人通報了進去,大廳中人都起身相迎,一番寒暄之後,各自落座。酒菜上席,自然少不了一番推杯換盞,時間就這樣悄悄的過去……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溫國賢略帶醉意地看著向東行說道:「向大將軍今天納妾,不知道是哪家的閨秀,我們酒已經喝了,是不是也讓我們見見新娘子呀,呵呵呵!」
醉眼朦朧中,向東行大聲笑道:「溫大人玩笑了,只是一個普通女子,既然大人想見,這樣吧,在下去將她叫來,哈哈哈!」說著就站了起來,向後堂走去。
眾人依舊一番說笑著,猜測新娘子究竟是什麼樣子,突然從外面響起一陣整齊的腳步聲,轉眼間無數的兵士手執刀槍,自門外湧了進來,將大廳團團包圍!
向東行一身素白盔甲從內堂走出,臉上的酒意全無,手中捧著一把赤紅寶劍,威風凜凜,殺氣騰騰,他大聲喝道:「來人,將李英、溫國賢等一干人等給我拿下!」
軍士一聲大喝,上前將李英、溫國賢、程安等人拿住,此刻他們的臉色蒼白,顯然還沒有將情況明瞭,大聲地問道:「向將軍這是何意?」
「嘿嘿,高飛弒君殺父,你等不斷和他聯繫,罪同謀逆,我奉太子之命將你等擒拿,明日一早祭旗!」冷笑著,向東行看著幾人,「來人,將他們給我拉下去!」
軍士一聲吆喝,押著幾人就走,這時從人群中飛起一道人影,閃電般向向東行撲去,掌掛風雷之聲,發出歷嘯,聲勢好不驚人。眾軍士一直注意著李英幾人,根本沒有想到這席中還有人敢襲擊向東行,一聲大喝,但是卻為時已晚。
臉上帶著嘲諷的笑容,向東行冷笑著看著撲向自己的人,正是跟在李英身後的那壯漢。就在那大漢雙掌快要擊到身前之時,向東行右手抬起,一拳向那大漢打去,沒有半點的威勢,但聽空中一聲輕微的嗤聲響過,大漢如同身受雷擊,慘叫一聲,跌落在地,臉色頓時鐵青,嘴唇烏黑,渾身不停地打顫,在地上縮成一團。
「國公大人知道本將軍不能習武,只擅長這暗器,所以將他的十柄鏇月鍘煉化成玄冰針,這玄冰針乃是以千年玄鐵所製,陰毒無比,嘿嘿,破你這種外家的紫雲手最為簡單!」冷笑著,向東行看著那大漢蜷縮成一團的身體,心中對這玄冰針的威力驚歎不已。
轉身對大廳中其他臉色蒼白,渾身發抖的那些名紳說道:「各位今晚最好在帥府中呆上一晚,今晚大人有令,對溫國賢等一干叛逆清洗,嘿嘿,如果各位沒有做什麼虧心事,最好呆在這裡,不然,不要怪向某無情!來人!」說著,向東行大吼一聲,客廳廳中的軍士一聲震天回應,緩緩地說道:「好生招呼這廳中眾位,有人想要走脫,就地格殺!」
沒有人出聲,一個個驚恐地回到了原位,向東行大步走出客廳,扭身對身後的軍士說道:「放響鈴箭,全城清洗!」
一聲淒厲的鬼嘯,響鈴箭一飛沖天,霎時間,涼州城籠罩在一團殺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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