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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魔

    【第三章】 
      清晨的第一道陽光照在了床上,我睜開眼睛,胳膊有些麻木,我歪過頭,看了看躺在我臂彎裡的梅惜月沉睡時嬌媚的樣子,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種愛憐。
    
      輕輕的,身體微微一動,梅惜月睜開她的雙眼,臉上露出激情過後的羞澀,她伏在我的胸前,沒有出聲,只是用手指輕輕的在我胸前輕劃。我愛憐地看著她,「師姐,你醒了?」
    
      「嗯!」她輕輕地應道。
    
      我沒有再說什麼話,這個時候任何說都是多餘的,清晨的寂靜讓萬物沉浸在一種祥和的氣氛中,沉默已經將一切都表達了出來……
    
      我坐在帥府大廳中,身邊端坐著梅惜月。當大家看到這幅景象時,第一個反應都是一愣,但是旋即明白了這箇中的奧秘。看到大家的眼神中都流露出一種尊敬的目光,我知道,他們接受了她,從這一刻起,梅惜月正式地走上了政治舞台,她不再單純的是一個江湖幫派的首腦,她成為了我爭霸天下有力的臂膀。我環視大廳的眾將,心中有些激動,因為我知道決戰的時刻就要到了。梁興在我閉關期間,與閃族族長墨哈元決戰大草原,不但擊潰了閃族聯軍,而且大大地打擊了墨哈元在閃族的聲望,同時鐘離師遊說子車侗,使得子車侗脫離墨哈元,在梁興的支持下和墨哈元爭霸草原,使得統一的閃族大草原陷入紛爭,再也無力與梁興抗衡,夜叉之名威震閃族,可以讓夜啼小兒止哭,立下了好大的威名。而我也要開始我的第一步計劃……
    
      「各位將軍,今日將大家招來,主要是為了感謝各位將軍在我閉關期間的辛苦,本公在這裡謝謝大家了!」說著,我起身向諸將拱手一禮。
    
      「國公大人客氣了,我等為國公效力,乃是一件榮幸之事,何來辛苦而言?」眾人連忙還禮,向東行出班向我拱手說道。
    
      我點了點頭,微笑著說:「向大哥,今日聚會不必拘禮,你我兄弟大可暢所欲言,不要有什麼顧忌!」我看了一眼眾將,看到大家都表示同意,我接著說道:「在我閉關期間,涼州有何事情發生?」
    
      聽到我的問話,大家都陷入沉思,向東行說道,「大人,在大人閉關期間,涼州一切還算平靜,如果說有事情,那就是飛天和我涼州本土居民衝突日益加重,雙方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幾乎每天都有流血事件發生,不過我們按照大人的吩咐,嚴令溫國賢不得插手此事,如果實在是嚴重,就處理一下,尺度稍稍向飛天臣民傾斜,對此涼州百姓無不憤怒,對大人頗有不滿!在屬下看來,經過這近一年的時間,涼州百姓的火性大了許多,基本上已經達到了大人的要求!」
    
      我點點頭,沒有出聲,腦子裡在急速地思考著,這時向南行起身朗聲說道:「大人,這半年裡,我們的巡邏隊幾乎每天都在和飛天的巡邏隊發生衝突,而且現在勝多負少,將士們都感到十分的痛快,呵呵!」
    
      「向三哥,恐怕是你痛快了吧!」我突然抬起頭,笑著說道:「聽說三哥每逢衝突,必是身先士卒,勇往無前,飛天流傳三哥與兩位葉將軍是拚命三郎,不知可有此事?」
    
      眾人一聽,不由得哄堂大笑,梅惜月也露出一種委婉的笑容。不但向南行訥訥無語,就連平日裡沉默寡語的葉家兄弟,此時也是滿臉通紅。看到向南行那尷尬的笑容,我有些好笑,「三哥,不要緊張,小弟並不是責怪你。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三哥性格剛烈,喜歡爭勇鬥狠,如果三哥你是一個江湖中人也就算了,但是三哥你是一軍將領,手下萬名軍士都在看著你,更應該成為他們的表率。三哥你應當知道,你的行為都會影響到你的將士,兩軍搏命,勇武重要,但是保持冷靜更加重要!」我停頓了一下,又看著葉家兄弟說道:「海濤,海波,你二人自西環便跟隨我,一路征戰才到了今天,我視你們為自己兄弟,不希望你們出任何意外,明白嗎?」
    
      三人聽我說完,同時起身,向我躬身說道:「大人的話,屬下當牢記在心,絕不會辜負大人對屬下的厚望!」
    
      我欣慰地笑了笑,「好了,三位將軍,請入座吧!其實我之所以讓巡邏軍士和飛天械鬥,一是為了訓練他們,二來就是為了想借此機會將涼州人的血性激起,如果常勝,反而會讓他們生出驕傲的心理,輕視我們的對手,那將是非常致命的!」
    
      「大人請放心,這一點我等都清楚,所以我和兩位葉將軍雖然偶爾出手,但是大多數的時候都是暗中觀察,絕不敢影響大人的計劃!」向南行連忙說道,葉家兄弟也在一旁連連點頭。
    
      「那就好!」我笑著說道。
    
      「大人,修羅兵團一切訓練正常,將士們求戰心切,希望大人能夠早日定奪!」向西行平日就不愛說話,此刻的話語更是簡潔。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時梅惜月突然好像想起了什麼,她在我耳邊輕聲的說了兩句,我聞聽眉頭微微一皺,「各位將軍有誰對華清比較熟悉?」
    
      眾人聽我突然問道這個人,都不由得一愣,我看大家沒有明白我所說的是誰,就解釋道:「就是那個在涼州城裡有華善人之稱的藥商華清!」
    
      眾將都露出恍然之色,都表示認識此人。我眉頭更是皺在一起,扭成一個川字,沉思了一下,我抬首說道:「根據梅樓主的消息,此人自我來到涼州後,一改以往的低調的處世,活動變得十分頻繁,而且和東京聯繫十分密切,近來更是活躍,不知是什麼原因。此人能夠在這涼州有如此的聲威,固然是由於他世代在此,可是如果沒有後盾,那麼又如何能夠長久的興旺,就連溫國賢似乎也不敢和他過不去。明裡涼州是由溫國賢、仇隱、程安等人把持,可是如果論起實力,就以此人最為龐大!我們不得不防!只是此人在涼州口碑極好,而且又有神秘後台支持,我們也不能將他如何,所以還望諸公多多的提防!」我的語氣有些陰冷,大廳中突然被籠罩在一種森冷的氣氛之中……
    
      眾將的臉色都是一變,我話中的含意已經十分明顯,如果他們連這些都聽不出來,那麼還是趕快離開。我說完後,臉色突然一變,「好了!諸公不用為此擔心過多,此事我自會處理!師姐!」我扭頭對身邊的梅惜月說道:「此事還要師姐親自出馬,動用一切力量調查此人,同時派人對他密切監視,我不希望他給我們造成任何麻煩!」
    
      「是!惜月遵命!」她語氣婉約,就好像是一個賢惠的妻子一樣,對我恭敬地說道:「惜月馬上就會命令雄海全力調查此事!」
    
      我笑了笑,頓時大廳中的氣氛為之一緩,眾將都不由得長出一口氣,楊勇抬頭看著我,眼神中突然流露出一種狂熱的崇拜,「大人,大人此次閉關,看來功力再進,幾乎可以達到天人合一之境,恭喜大人!」
    
      眾將先是一愣,但是馬上明白了過來,閉關之後,我的一言一行可以在無形中影響眾人的心境,這楊勇不簡單!我看著他,笑了笑沒有說什麼,又和大家談論別的事務……
    
      就在這時,錢悅匆匆的從帥府外進來,他一見到我,立刻拱手說道:「啟稟大帥,城外有開元使者前來求見,不知大帥見是不見?」我一怔,扭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梅惜月,她的神色自然,好像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一樣,我立刻明白了,看來翁大江有些沉不住氣了。我又看了看眾將,突然展顏笑道:「見!為何不見!立刻有請!」我對錢悅說道。
    
      錢悅領命出去,這個小子越來越成熟穩重,加以時日,必是一個好手!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感歎……
    
      開元使者高傲的昂著頭,走進了帥府大廳。他環視了一下廳中的眾將,看到坐在正中的我,只是微微一拱手,「在下賈清,奉我家大人的命令,前來晉見許大人!」那樣子實在是無禮至極!
    
      廳中的眾將看到他那無禮的樣子,不由得一個個都氣得牙根直咬,只是沒有我的命令,一時也無法說話。我絲毫沒有在意他的無禮,連忙請他上座,待他坐穩以後,我連聲的咳嗽,「使者大人代在下多謝翁大人的關心,請告訴他在下身體最近有些不適,待到在下身體好轉,定然會親自前往開元,與翁大人把酒言歡,一敘天京別情!咳咳咳!」我說完這些話,忍不住一陣劇烈的咳嗽,臉色蒼白,透著一種病態的紅潤。
    
      一旁的梅惜月連忙扶住我的肩膀,輕輕的為我撫摸後背。賈清原來沒有注意到坐在我後面的梅惜月,此刻一見她絕美的面龐和舉手投足中的萬種風情,不由得瞠目結舌,竟沒有回答我的話,整個人不由得呆傻住,臉上露出一種極其猥瑣的表情。我看著眼裡,心中不由得怒火中燒,我的女人也是你這種人看的?只是為了大局,我只得忍住氣,沒有發作,臉上沒有任何的不快表情。
    
      一旁的向南行看到賈清那種淫褻的表情,恨恨地哼了一聲,這才讓他從神魂顛倒中清醒過來。「這位是?……」他問道。
    
      廳中眾將不由得一起勃然變色,「大膽!」向南行和葉家兄弟同時高聲怒喝。在明月的風俗裡,主人請你見他的女眷,是對客人一種友好的表示,可是如果客人直問女眷,那是對主人最大的不敬。賈清此舉當真是無禮到了極點,眾將再也無法忍耐,性格急躁的將領更是拔出兵器,一時間大廳中刀光劍影,氣氛緊張至極。賈清立刻被嚇得臉色煞白。
    
      「大膽!」我怒喝道,剛喊出聲,一陣劇烈的咳嗽隨之而來,讓我有些喘不過氣。梅惜月連忙為我敲打順氣,好半天,我才緩過勁來,怒斥廳中眾將,「翁大人乃是本公的好朋友,賈先生前來,乃是代表翁大人,你們竟然如此失禮,成何體統,還不給我滾下去!」
    
      眾將都是面帶不忿神情,鄙視地看了我一眼,扭頭出了大廳。梅惜月也面帶委屈之色,她看了看我,欲言又止,讓賈清又是一陣失魂落魄。
    
      我沒有理睬他們,「翁大人近來如何?」我問道。
    
      賈清被我的聲音喚回魂來,「啊?大人說什麼?」
    
      我扭頭對著梅惜月怒聲斥道:「難道沒有聽見我讓你滾下去,無恥賤人,在這裡賣弄什麼風騷!滾!」
    
      梅惜月眼中水波流轉,她張了張口,沒有說出話來,扭身向後堂跑去。我有對賈清說道,「不知賈大人此來涼州,有何指教?」
    
      賈清回過神來,「哦!是這樣的,我家大人聞聽大人身體不適,特來讓在下前來慰問!」
    
      「有勞翁大人費心了,在下自天京回來後,身體一直不好,可能過些時日就要向朝廷請命回東京,不能與翁大人長聚,實在是有些可惜!」我聲音低沉地回答。
    
      賈清仔細看了我半晌,臉色有些惋惜,「大人看來身體當真是不好,還要多加注意呀!」雖然他一副可惜的神情,但是語氣中卻難掩歡愉。他停頓了一下,「另外,我家大人讓我轉告大人,由於開元城需要加強城防,需要大量金錢,可是我家開元目下資金緊張,想向大人周轉一番,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多少?」我皺了皺眉頭,問道。
    
      「大約五十萬金幣!」
    
      「這……」我有些為難,「恐怕……一時難以籌措如此多的金錢呀!」
    
      「大人口口聲聲說與我家大人交情不淺,如此的小問題卻推脫,恐怕我家大人會有些不高興!」賈清語帶威脅。
    
      我一陣咳嗽,連忙從身上掏出一塊手帕,捂在嘴邊,「咳咳咳!」手帕上一片殷紅。「這樣呀!讓我想想。」我沉思了一下,「五十萬金幣在下確實一時無法籌集,不如這樣,在下先籌集三十萬金幣,三日內送到,餘數在下十日內籌到,然後立刻送與大人,如何?」
    
      賈清臉上露出一絲為難,「這……」
    
      「我知道讓使者為難,我自有薄禮送與使者,只請使者在大人面前美言幾句,如何?」我看他有些心動,接著說:「我自會修書一封,請使者轉交大人!」【JP】
    
      賈清想了一想,點頭同意。於是我修書一封,交給了賈清,而後十分恭敬地將他送出帥府。看著他消失的背影,我一陣冷笑。這時原本已經氣走的眾將和被我罵走的梅惜月也來到了我的身邊,臉上露出笑容。
    
      「大帥,你看可以將他騙住嗎?」向南行在我身邊低低地問道。
    
      「這等蠢材,好打發得很!」我笑著回答道,「不過,三哥的演技太差,實在是讓小弟無法入目!我看,你們之中,唯有師姐的演技十足,呵呵!」
    
      眾人一陣大笑,梅惜月秋波流轉,她嗔怪地瞪了我一眼,「還說,竟然敢在那傢伙面前將我罵的如此難聽,看我如何收拾你這傢伙!」
    
      「師姐恕罪!師姐恕罪!」我一聽連忙躬身施禮,一副小生怕怕的模樣,惹得梅惜月開心的笑了出來,「好,我就饒了你這遭,不過你要補償我心裡的創傷!」
    
      「師姐請吩咐!」
    
      「我要你把那無禮的傢伙的首級給我拿來,消我心中之氣!」
    
      「這有何難,不但是小弟,想來這在場眾將也不會輕饒他!哈哈哈!」我笑著問身邊的眾將。
    
      大家不僅點頭稱是,笑在一起。
    
      「啟稟大帥!有一群人在城外求見大人!人數大約在百人左右!」正當我們說笑之時,一個親兵跑到我的面前,他恭聲說道。
    
      又有人!還是一百多人!會是誰呢?我心中一陣疑惑,今天看來真是熱鬧呀!
    
      我想了一下,「都是一些什麼人?」我問那親兵。
    
      「啟稟大帥,都是一些道裝之人,年齡不等,但是看上去都不是什麼普通人,身手而且都不好!」親兵想了一下,回答道。
    
      道裝?我突然明白了來人是誰,心中一陣激動,「來人,府門大開!列隊迎接!」我扭頭對身後眾人高聲喝道。說完,我對那親兵說道:「快,快將來人請到帥府!」我特地將「請」字強調,看著那親兵。
    
      親兵明白了我的意思,領命而去,帥府眾人開始忙碌起來。自從我來到這涼州以後,大家從來沒有見過我像今天這樣的激動過,「正陽,是誰來了?讓你這麼激動?」梅惜月在我身邊輕輕地問道。
    
      「師姐,你一會兒就知道了,請恕小弟在這裡先賣個關子!」我笑著對她說道,「他們一來,開元必將落入我手!」
    
      眾將看到我自信滿滿的樣子,都對這一百來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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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帥府門前,十二盞大紅燈籠高高掛起,正門大開,帥府那所有的下人全部魚貫列隊於兩旁,整齊無聲地跪伏在地上。我率領著梅惜月和府中眾將站在府門外,肅立等候……
    
      街頭一陣騷亂,百餘名三清打扮的人出現在我的視線裡,為首的一人,身穿玄色道裝,年齡在七十左右,鬚髮花白,紅光滿面,想來是久習玄功的原因,步履間絲毫不見老態。他走在最前面,身後則跟著六個年齡和他相差不多的人,天一真人赫然也在其中。我大步走上前去,翻身跪倒在地,「師侄許正陽參見七位師叔!」
    
      身後的眾人這時馬上明白了這些人的來歷,紛紛地跪倒在地,向為首的那七人請安。這些人正是從安息亢龍山金龍洞趕來的我的師門。「大人,不必如此多禮,快快請起!」為首的那位老道士連忙將我扶起,「你們也快快起來!」他對我身後眾人說道。
    
      「正陽,這位就是你的大師叔,現任亢龍山的掌門人的天風真人!」那道士身後的天一真人連忙介紹道。
    
      我再次恭敬地向天風施禮,「正陽參見掌門人!」
    
      「呵呵,孩子,不用如此多禮!來,見過你其他幾位師叔和你的師兄弟們!」天風和藹地看著我,眼中流露出一種異樣的光芒,有疼愛,有懷念,有悲傷,還有幾分喜悅,我明白此時他心中的感受,看到他,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親人一般。我再次恭敬地向他施禮,然後見過他身後的眾人。除了天一以外,還有他其他幾個同門師兄弟,以及他們的弟子,看來此次亢龍山是傾巢出動,而且看樣子這些人的身手都不是一般的高手可比,我心中暗喜,有了這些好手的幫助,開元城必將落入我手。不過我不會讓他們看出我內心的想法,十分熱情地和那些同門打著招呼……
    
      「正陽,為什麼不請仙長們進府中再聊,呆在外面,成什麼體統!」梅惜月在我身後輕輕地說道。
    
      我恍然回神,連忙拱手講他們讓進帥府……
    
      帥府大廳內,我端坐在帥案之後,天風、天一他們依次坐在我的上手,而兵團眾將則在我下手作陪,其餘的亢龍山眾人則被安排下去休息。我們寒暄了幾句,梅惜月從後堂走出,手中拿著兩本冊子和一封已經有些發黃的信件。我示意她將那些東西遞給天風,「各位師叔,這是師尊蛇魔道人留下的遺物,正陽一直是小心的收藏,不敢有半點怠慢,如果不是不知如何聯繫眾位師叔,這些遺物早就送到各位師叔的手中,今天眾位師叔親來,正陽就將這些交給師叔,也了卻正陽心中的一份牽掛!」
    
      天風伸出顫抖的雙手從梅惜月手中接過那書信,他一會兒看看那信件,一會兒看看那兩本冊子,眼中不知不覺中流出兩行清淚……
    
      好半天,他將書信交給身邊的天火真人,抬頭看著我,「剛才貧道有些失態了,這麼多年了,我們一直在尋找大師兄的消息,如今猛然看到他的手跡,當真是有些激動。正陽,也許你不明白,大師兄對我們這些師兄弟,亦師亦父,這種感情,尋常人是難以明白的!而且今天正陽將這失落多年的師門秘笈歸還於我們,對我們亢龍山一脈有再造之恩,貧道在這裡深表謝意!」說完他起身向我躬身深施一禮,其他的道人也同時起身向我施禮。
    
      「眾位師叔,萬不可如此!這樣可就真的是折殺正陽了!」我不敢怠慢,連忙阻止道。
    
      「這一禮你一定要受,這是我們亢龍山一脈百餘人對你的謝意,你萬萬不可推辭!」天風正色地說道。
    
      我看到天風莊重的神情,也就沒有再阻攔,因為我知道這一禮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我的師父,蛇魔道人!
    
      大家客氣完畢,天風開口說道:「本來我們打算在數月前就要來到這涼州城的,可是在半路上,我們卻碰到了一件事情,讓我們不得不停下處理,所以就來晚了,還請正陽原諒!」
    
      我連忙說道:「師叔客氣了,正陽怎麼敢有半點的責怪?」
    
      「呵呵,不過我們在路上可是聽到不少關於你的事情,聽說你在天京和大林寺的護寺四僧血戰一場,不知此事可是確有其事?」
    
      「千真萬確!正陽在去年歲末由於行蹤暴露,所以在衝出飛天御林軍重圍後,在天京城外六十里處遭遇大林四僧,遭到他們四僧合圍攻擊,苦戰一場後,正陽擊破他們的所謂的無敵四佛陣,當時是重傷天仁,擊傷天勇,後來聽說天仁當天身亡,天勇則是至今纏綿病榻。不過正陽此戰當真是受傷不輕,幸虧得黃家人的幫助,而後回到這涼州城後,閉關半年,直到昨晚才破關而出!」我簡單的將當日和四佛的爭鬥說了一遍,雖然我說的有些輕描淡寫,但是聽者依然是心驚肉跳。「其實,正陽當真是要感謝天一師叔,如果不是天一師叔指教我化解與黃家的恩怨,如今正陽恐怕已經是身首異處,現在仔細想想,師叔當真是高瞻遠矚,見識較我這小子要深遠許多,正陽在這裡向師叔深表謝意!」最後我向起身向天一深深的一禮。
    
      所謂是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天一聽完我的話果然十分受用,他臉上帶著一種欣慰的笑容,連忙對我說道:「正陽不要如此客氣,師叔也是提醒了一句,如果你當時執意孤行,又有什麼用處,所以還是你自己聰明,懂得思考!」他笑瞇瞇地看著我。
    
      「好了,你們兩個不要自家人誇自家人了!呵呵!」天風看我們還要繼續客氣下去,連忙阻止道:「不過正陽那晚的血戰,當真是驚天地,泣鬼神!整個江湖都在傳揚著你修羅的名字,就連我們亢龍山一脈也感到面子上極為光彩!正陽好樣的,果然不愧是我師兄的弟子,沒有弱了師兄的名頭,呵呵!」
    
      「多謝師叔誇獎,這點小事有何值得誇耀,都是江湖上的虛傳,大林四僧虛有其表,哪裡是正陽的功勞,而且以師父赫赫威名,正陽此次險些在那四佛陣下喪命,實在丟了師父的臉。而且正陽些許進步都與師門的調教有密切關係,如果沒有師父,何來正陽這一身榮華,正陽一直無以為報,深感慚愧!不過如今既然師叔們來到了,務必要在正陽這裡住下,也好讓正陽早晚請教,感受這師門的溫暖!」我臉上不敢露出任何得意之色,恭敬的說道。
    
      對我的反應十分滿意,天風撚鬚微笑道:「好!勝不驕,敗不餒!年輕人就應該有這樣的精神,方能有進步!師兄真是好福氣,雖然仙逝,卻留有如此的佳弟子,好呀!呵呵!」他欣慰地看著我,身邊的其他眾道士也紛紛點頭贊同他的說法。
    
      「不過,正陽,你萬不可小視了這大林四僧,大林寺建寺多年,始終是武林北斗,這其中自有他的道理。說實話,這大林寺的四佛陣乃是天下一等的合擊之術,莫說你能全身而退,你可知這武林中有多少高人在四佛陣中喪生,如今你不但能脫出,而且還讓他們一死一殘,呵呵,就是這一點,恐怕在這大林寺建寺千年來,都是不多見的,就連師叔,也恐怕沒有這個本事。正陽此舉不但是揚了自己威,更讓我亢龍一脈也覺得大有光彩,此次前來一路上,你那些師弟們可以說是對你產生了無比的崇拜,有時間你一定要多多的指點他們!」【JP】
    
      聽到天風如此一說,我知道他已經有了留下的意思,於是連忙起身抱拳,拱手說道:「既然師叔有命,正陽安敢不從?請師叔放心,正陽一定會竭盡所能,將所學教與眾位師弟!而且如果師弟們有心,正陽也可以將他們安排在我這軍隊之中,建立些許功名,為我亢龍一脈揚威!」
    
      天風有些心動,他看了看身邊的幾人,低頭沉思,半晌他抬頭說道:「說實話,正陽!此次師叔等前來可以說是傾我亢龍山一脈的全部力量。自我們幾個師兄弟創建這亢龍山一脈,也有了些許的名氣,只是苦於沒有人來支持,一直是小打小鬧,我們幾個老骨頭無所謂,但是你那些師弟們正是建功立業的大好時候,總不能隨著我們這些老骨頭在那亢龍山埋名一輩子,所以此次前來也是想請你幫他們一下,建立功業,也好有個好前程!如果正陽答應,我們這幾個老骨頭也願意效力馬前,為正陽助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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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中大喜,但是臉上卻露出了惶恐之色,「師叔這樣說就有些過了,這本來就是正陽應該做的事情,有什麼幫不幫的,俗話說: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這件事情就交給正陽,幾位師叔但請在這府中頤養天年,潛心修道,為我亢龍山一脈的後盾就行了!至於這效力之說,真是折殺死正陽了!」
    
      天風欣慰地點了點頭,「那我們也就放心了!對了,還有就是正陽,大林寺一向是與世無爭,怎麼會突然攔截你呢?」
    
      我腦子裡急速地轉著,「師叔,你以為這大林寺當真還是佛門淨土嗎?現在的大林寺已經變質,投靠了飛天的翁同,其實此次他們攔截我也就是奉了翁同之命,企圖以我為契機,扳倒黃家,這是我無意中聽到的,而且他們攔截我,並非是想要殺我,而是為了我們亢龍山的武功秘笈!」
    
      「哦?」天風有些沒有理解我話中的意思。
    
      「在我逃跑時,曾經聽到他們說,由於他們的主持神妙大師無法參透大林寺絕學,而他又希望能夠重振神樹大師在世時的聲威,他聽說我師從亢龍山,所以對我們的師門絕學產生窺視之心,要將我活捉,以求從我口中逼出先師的秘笈。也正是由於這種顧慮,正陽才能得以逃脫!」
    
      「無恥之徒!」天風聞聽,心中勃然大怒,他狠狠地拍擊在身邊的桌子上,那堅實的檀木桌被他隱含的真力震成散末,「大林寺欺我亢龍山無人嗎!」話音未落,整個大廳內立刻被籠罩在狂暴的殺機之中……
    
      「何止是大林寺!」這時他身邊的天一真人適時開口道:「自正陽出山以來,大小戰陣無數,像那崑崙一派,藏污納垢,有辱我道門的聲譽,大師兄看不過所以殺上了崑崙山,打敗崑崙三道,揚了我亢龍之威。可是他們後來屢次為難正陽,圍攻,偷襲,投毒,卑鄙手段無所不用,全無名門大派的風範,但都沒有成功,於是又搬出他們的摩天祖師,嘿嘿,幸虧正陽洪福齊天,不然如何能夠在今天和我們坐在一起?我們又如何能夠得到師兄的手跡?他們為什麼敢如此的囂張,無非就是看正陽和梁興無依無靠,孤身一人,小弟至今想來,實在是可惡至極!」
    
      天一的話此刻無疑是火上澆油,不僅是天風,就連其他的幾個道人也不僅神色大變,臉上露出一種恐怖的殺機。「此話當真?」好半天,天風咬著牙問道。
    
      「千真萬確!本來我聽正陽所說也不相信,在回山的路上一路打探,卻發現正陽卻是過於善良,有許多事情都沒有告訴我。我本來想在山上就告知師兄,可是害怕師兄耐不住,先去找那些門派的麻煩,畢竟正陽方是正主,我們必須要與他匯合後,看看他的意見,方能行動!」
    
      天一說道。
    
      天風此時臉色已經鐵青,他看著我,「正陽,此事還要你來拿主意,如果你要動手,師叔等雖然上了年齡,但是卻願意為你打前站,血洗那些名門正派!」【JP】
    
      「此事正陽想以後再說,一來我世叔出身大林寺,正陽想看在世叔的面上放過他們這一次,二來,正陽眼下有一樁更加屈辱的仇恨要報,如果不報這仇恨,正陽將寢食難安!」我話未說完,身邊的梅惜月臉上立刻露出了一種極其屈辱的神色,而廳中的眾將臉上也露出了一種憤恨之色,天風眾人一見,臉色大變……
    
      天風看到我們的表情,神色不禁一怔。「正陽有些什麼樣的屈辱?可否講給師叔聽?師叔必與你做主!嘿嘿,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人物敢觸我亢龍一脈半分!」
    
      我為難地看了看天風幾人,假裝思索半晌,緩緩地開口道:「師叔,本來正陽不打算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情,獨身一人去拚個魚死網破。不過既然師叔相問,正陽也不隱瞞,剛才開元城的賊子前來我涼州,趁我傷勢未復,竟然獅子大開口,無端向我所要五十萬枚金幣,而且在大堂之上,對內人心懷不軌,無禮之至!他們之所以敢如此,無非是看他們飛天勢大,身後又有大林寺撐腰,他們揚言要我在十日內進奉五十萬金幣,還要內人前去相陪,當真是欺我太甚!」我越說越感到火氣上漲,一掌拍向面前的帥案,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那帥案完整無缺地立在那裡,一陣威風撫過,木粉飛揚,轉眼間無影無蹤……
    
      天風聞聽我的話,火爆的性子再也無法忍耐,他霍然起身,看著我怒聲說道:「如此奇恥大辱,正陽焉能忍受?為何不把來人碎屍萬段,然後殺進開元,一雪心頭之恨!正陽如此懦弱,當真是讓我感到汗顏!」此刻他鬚眉皆顫,顯然是已經怒到了極點。
    
      「師兄莫要發怒!」一旁的天一連忙勸阻,「正陽必有難言苦衷,我們還是先聽完他的話,再做主張!」
    
      「師叔,難道正陽不想這樣做嗎?其實我修羅兵團原本就有這個打算,只是目前人手不足,尚在招兵買馬。正陽總不能為了一己之私,讓數百萬涼州百姓重歷戰火,如此一來,正陽罪過不是更加的深重嗎?」我絲毫沒有被天風的怒氣所鎮住,平靜地說道。
    
      天風聽我說完,臉上露出一種赧然,他緩緩地坐下,「正陽能夠時時為百姓考慮,師叔也十分欣慰。那麼有沒有一種方法可以既讓自己出了這口惡氣,又能顧全大局?」
    
      我裝作沉思了一下,抬頭看著天風,「這……,不是沒有辦法,但是過於凶險,師侄一時也沒有合適的人選去做這件事情!」
    
      「哦?不妨說出來聽聽,也許我們想想,可以有比較好的方法!」天風有些好奇。
    
      「但凡堅城,從外向內攻擊,很難奏效,不但要付出大批將士的生命,而且還不一定能夠成功!」我緩緩地說道:「但是如果讓它從內部起火,將會大大地增加勝算。師叔應該知道我的身世,這開元城不但是堅城,而且三十六寨相互拱衛,易守難攻,對於這一點,師叔想來也聽說過。但是現在翁大江既然讓我向他供奉五十萬金幣,將是一個絕好的讓他從內部混亂的時機。所以我想把這五十萬金幣送給他!」
    
      我話一出口,天風等人都是驚道:「什麼?送五十萬給他?正陽莫要開玩笑!」
    
      我冷冷的一笑,「師叔莫要著急,聽正陽說完,這五十萬金幣雖然數目巨大,但是對於正陽來說,還不放在眼裡,更何況正陽只是把這五十萬存放在開元城,如果能夠將開元城拿下,別說是五十萬,哪怕是五百萬,正陽也敢一搏!而且如果能夠拿下開元,正陽得到的將是遠遠超過這五十萬的回報,嘿嘿,就算是這五十萬打了水漂,正陽也不會心痛!」
    
      聽到這裡,天風眾人立刻露出了一種好奇的神色。看到他們已經入了我的甕,我心中有些得意,「開元城守衛森嚴,強攻決不可行,但是如果我們能夠藉著送金幣的時候,派出百名好手混入城中,然後我們同時在外攻擊,內外結合,開元城又如何不入我手?」說到這裡,我臉上又露出了一種為難之色,「只是這百名高手如何尋找,是一個很大的難題!修羅兵團大多都是衝鋒陷陣的戰將,這江湖高手並不多,而且我手下的這些高手在開元一定有記錄,很難混入城中,內子所率領的青衣樓,做些搜集情報、聯絡的事情還可以,但是如果說到江湖拚殺,卻又差了許多!這百名好手,我一時間又從哪裡尋找?唉,這就是一個難題呀!」我長歎道。
    
      「原來是這個事情,這好辦!」天風聞聽,和其他幾人交換了一個眼色,他臉上露出笑容,爽朗地說道:「正陽何必為此事苦惱!我亢龍一脈,雖然還不能與那些名門大派相比,但是卻這派中各個都是好手。師叔初來涼州,沒有什麼禮物帶給正陽,不若就讓我亢龍山弟子出面,混入開元,將這一鍋水攪渾,你這幾個師叔願意打頭陣,助正陽奪取這開元城!」
    
      「此事萬萬不可,幾位師叔乃是正陽師門唯一的長輩,如果有了萬一,正陽將是百死莫辭!」我連忙阻止道,「而且眾位師兄弟初來涼州,怎麼能夠讓他們冒如此大險!」我不停地搖頭,表示我的反對。
    
      我話音剛落,天風站起說道:「正陽此話差矣,你我本是同門,就應該相互幫助,難道我們不幫你,去幫那飛天狗賊?你這些師兄弟雖然和你還有差距,但是就憑那些飛天的蝦兵蟹將,還為難不了我們,呵呵!正陽不是對師叔沒有信心吧!」
    
      既然天風這樣說,我也就不好再說些什麼了,當下我起身向天風躬身一禮,「既然師叔如此說,正陽也不能再說些什麼了,只有在這裡感謝師叔的鼎力相助!」
    
      此時梅惜月和廳中眾將也同時起身,向天風等人拱手施禮:「多謝真人鼎力相助!」
    
      天風捻著花白的鬍鬚,呵呵呵地笑了起來……
    
      ……
    
      炎黃歷一六四二年七月十四日,這一天注定將要永遠載入炎黃大陸的歷史……
    
      翁大江坐在書房中,手中端著一杯香茗,看著眼前的賈清,他緩緩地說道:「賈清,今天應該就是那許正陽所說的送金幣的日子了吧!」
    
      「沒有錯,今天正是第三天,許正陽說過要送三十萬金幣前來,屬下一直都算著呢!」賈清臉上露出一種令人厭惡的阿諛之色。
    
      「那你看這個許正陽當真會送來金幣嗎?」
    
      「一定會的,這一點小人可以肯定!」
    
      翁大江臉上露出一種奇怪的神色,「哦?為什麼這麼肯定?」
    
      「那日小人在涼州的帥府見到,那許正陽已經沒有了往日的神采,恐怕被四位聖僧傷的不輕,所以已經無力再計較什麼,就連他手下的眾將也對他有些鄙視,所以許正陽在涼州的日子已經不多。屬下想,他當然不想讓涼州在他的任期有什麼閃失,所以才一味地委曲求全,依屬下看,他恐怕時日不多了!」賈清小心地分析著。
    
      翁大江眉毛一挑,「你是親眼看到他咳血?」
    
      「沒錯,這是屬下親眼所見,不會有半點的虛假!」賈清肯定地說道。
    
      「好!」翁大江陡然起身,他咬牙切齒地說道:「許正陽,你奪走我的愛人,我要讓你付出百倍的代價!不但要你的錢,還要好好地享用你的女人!」他突然回頭,對賈清說道:「許正陽的女人當真有那麼美麗嗎?」
    
      「美,比仙女還要美!」賈清的臉上露出一種極其猥褻的神情,「要是能讓我和她有一夕之歡,減壽十年我都願意!」
    
      「好,待我收到他的金幣後,立刻起兵攻打涼州,我要把他的女人搶來,當著他的面,好好的享用一下!」翁大江淫笑道,他突然回身對賈清說道:「放心,等我玩膩了,我會將她賞給你,呵呵呵!」
    
      賈清心裡已經把翁大江的祖宗十八代罵了一個遍,但是臉上卻露出一臉淫穢的笑容,「多謝將軍的關照,我想那時許正陽一定會氣得頭腦發漲,呵呵!」【JP】
    
      兩人同時發出猥褻的笑聲……
    
      「啟稟大人!」門外響起親兵的聲音,「大人,涼州城派人將金幣送到,正在城外等候!」
    
      「哦?」翁大江一聽,精神一振,他打開房門,問那親兵:「是什麼人送來的?」
    
      「啟稟大人,押運的人不認識,好像不是修羅兵團的將領!」
    
      「有多少人?」
    
      「大約有一百人,十輛大車,車裡全部是金幣,沒有其他的人員!」
    
      翁大江點了點頭,看來許正陽當真是沒有人聽從他的命令了,如此巨大的一筆金錢,竟然沒有派遣兵團將領押運,「嘿嘿嘿!」翁大江冷笑著,「放他們入城!」
    
      親兵領命而去……
    
      十輛載滿金幣的大車緩緩地駛進開元城……
    
      草原上強烈的風吹刮著一片大斜坡上的白楊樹林子,枝幹都在呻吟似的呼啦啦叫喊著,斜坡上連著灰蒼蒼的山嶺,斜坡下面卻是一片無際的草原,一灣流水流向對面形成半弧的山崗,依著山崗,則是一片建築得十分恢宏遼闊的城堡,在這種地方,這等草原之中,有著這麼一片平地而起的城堡,特別有一股雄偉而凜然的氣勢,灰黑色的石頭城牆圍繞下,城堡大門的青石牌坊更顯威武,兩側的三方石柱供托著中間一塊鑲著金色字體的篆匾:「開元」!
    
      空中的雲被風吹得滾滾飄逸,正午的陽光時而從雲朵的縫隙趕出半抹臉來,卻又那麼快的又躲向雲後。大斜坡的白楊樹林子仍然在呼啦啦的呻吟著,林前正分散屹立著一排排密密層層的白色鐵騎,這些白色鐵騎一律是手中亮銀槍,背負巨型大劍,馬鞍橋上掛著牛筋檀木的強弓和五袋鷹翎,他們個個神態冷漠,不言不動,風拂動他們的玄色盔甲,更襯出一片蕭煞凜冽之氣!我胯下乘坐著火兒,今天我不敢將烈焰帶出,因為烈焰的目標太過明顯,所以我將它交給了木遠,讓他帶著烈焰在涼州城外出現,以迷惑開元的奸細,為了能夠遮人耳目,我甚至連噬天也沒有帶,而是拿著高秋雨的落鳳槍。閉著眼睛,我盡量使自己靈覺能夠感受更多的事物。
    
      三年前,我就是在這裡和梁興阻擊了飛天的火焰兵團,在這裡,夫子永遠的長眠,我一直在等待,整整等待了三年,今天我將要讓他們知道修羅又回來了!
    
      從前天夜裡,我率領了兩萬親軍,穿過十萬大山,秘密的來到了三川口,之所以選擇這裡,是因為這裡是開元城和三十六寨的交匯點,在三個時辰後,這裡將是一片腥風血雨,我心中突然有一種莫名的興奮……
    
      一騎快馬飛馳而來,它停在我的面前,馬上的軍士氣喘吁吁地說道:「大帥,他們已經進城了!」
    
      我點了點頭,對身後的錢悅說道:「放響鈴箭!讓向將軍他們開始行動!」
    
      「咻——」響鈴箭帶著尖厲的呼嘯升空,刺耳的響聲劃破草原的寧靜,遠遠的傳出……
    
      我看著遠處的開元城:開元,我回來了……
    
      …………………………………………………………
    
      夕陽的餘暉絢爛,晚霞正映得西邊一片血紅,也給昇平大草原染上一片血紅之色,炫惑得人眼發花……
    
      「老趙,你剛才有沒有聽見什麼響聲?」守衛在金明寨寨門口的兩個衛兵在閒聊著。一個衛兵問道。
    
      那個叫老趙的衛兵接口道:「我也聽到了!好邪門的聲音,讓人聽了心裡都有些發毛,他媽的,猴子,我在這裡當兵已經快要十年了,從來沒有聽過那麼邪門的聲音!」
    
      「老趙,你看會不會是……」猴子縮著脖子問道。
    
      「別瞎說!怎麼會!」老趙明白猴子說的意思,他連忙打斷猴子的話,說道:「你小子什麼不好說,說這!要是真的是那邊過來了,你我第一個倒霉!不過我聽說那個人已經病入膏肓,想來是不會過來的!」
    
      「老趙,那個人真的那麼厲害?我不相信!」猴子說道:「我看你們都有些過於誇大了!」
    
      「小子,你別不相信!」老趙語重心長地說道:「三年前,他們兩個人把開元城鬧了一個天翻地覆,我雖然沒有看到,但是我奉命去收拾戰場,你沒有看見那個慘狀,我們那些去的人都……嗨,你沒有看到,你是不懂的!」老趙臉上露出恐懼的神色。
    
      「反正那個傢伙已經是半死不活了!你有什麼好怕的?今天他們不是還給我們進貢嗎?」猴子有些頗不以為然。
    
      老趙沒有反應,他只是呆呆地看著遠方……
    
      「怎麼?不說話了,呵呵,我說的沒錯吧!」猴子得意地說道。
    
      老趙依然沒有回答,他看著猴子身後的大草原,臉上突然露出一種莫名的恐懼之色。猴子連叫了兩聲,但是老趙還是沒有理睬,臉上的恐懼之色越來越厚重……
    
      猴子感到有些不對,他扭頭向後看去,這一看,頓時讓他感到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殘陽斜照的昇平大草原上,一騎孤騎孤立草原之上,看不清長相,一個高大的身影騎跨在一匹毛色火紅的戰馬之上,他好像是踏著殘陽而來,無聲無息,好像是在亙古以前就矗立在那裡。那人身高有九尺,身體強壯的好似一座鐵塔,一身火紅鎧甲,單手執一把火焰大槍,白金修羅面具將整個臉覆蓋,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一身的火紅,晚風吹拂,在血色殘陽的照耀下,他就好像是一簇飄動的火焰。一人一騎就這樣靜靜地站立在距離金明寨十里外,孤零零,好不淒涼。但是在淒涼中卻又透露著一種難言的殺氣,彷彿一個火焰精靈,要將天地燃燒,讓人感到自己好像也在燃燒……
    
      「那是誰?」猴子失聲地叫道。
    
      老趙指著那團火焰,顫聲地說道:「不會,不會,不會是……」他連著說了幾個不會,但是最終還是沒有把話說完!
    
      「明月進攻了!」猴子突然失聲地嚎叫道。這之前,雖然飛天和明月兩國多次發生衝突,但是範圍僅限於昇平大草原的那個緩衝區。如今明月的戰將突然出現在這金明寨前,而己方沒有任何的察覺,這只說明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在緩衝區巡邏的部隊大部分已經被消滅了,明月如此大規模地打擊飛天的巡邏隊,也只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明月宣戰了……
    
      猴子的喊聲立刻驚動了守衛在寨前的小隊長,他聞聲連忙衝出營房,「明月進攻了?在哪裡?人在哪裡?」他來到寨門前,神色慌張地問道。
    
      老趙一指正前方,「只有一個人,怕他個鳥!」小隊長順著老趙手指的方向看去,頓時鬆了一口氣,他甩手給了老趙一個耳光,「你他媽的在這裡嚎叫什麼!就那麼一個傢伙就把你嚇成這個樣子!真是混賬至極!」
    
      這時那火焰一樣的人手中大槍突然朝天一舉,向金明寨方向一指,一陣戰鼓聲響起,守在寨門的人幾乎在同一時間都感到大地在顫抖,接著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就好像有千軍萬馬奔騰一般……
    
      似乎是從殘陽中衝出的火焰一樣,飛天守軍看到無數舞動在大草原上的火焰精靈向他們飛撲而來,他們一簇簇,一排排,最後在大草原上匯聚成一片火海,殘陽夕照,這些舞動的精靈在奔騰間散發著一種動人心魄的噬天殺氣……【JP】
    
      「明月開戰了!快,準備!」被那驚人的景象嚇呆的小隊長終於從癡呆中驚醒,他嚎叫著,一面組織守軍做好防禦準備。
    
      那漫天的火海席捲到寨門十里處,突然靜止了。他們停在最先出現的那人身後,靜靜地屹立在那裡,大草原突然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飛天狗賊!」一個清朗的聲音從那白金面具下傳來,「明月帝國修羅兵團帳下驃騎軍都指揮使,火暴麒麟向南行特來領教!給你們一盞茶的時間準備,一盞茶之後我將發動攻擊,讓你們領教我麒麟軍的厲害!」
    
      雖然相隔十里,但是金明寨的守軍都清楚地聽見了向南行的話語。好狂妄的口氣,竟然絲毫沒有將金明寨的一萬守軍放在眼中,似乎他面對的只是一些隨手可以割去的稻草……
    
      此時金明寨的指揮官也已經來到寨門處的瞭望台,他看著遠處一片靜止的火焰,心中雖然有些憤怒,但是還是感到了一種莫名的恐懼。他連忙命令燃燒狼煙,向開元城和其他各寨求援,一面命令寨門緊閉,守軍做好抵抗的準備。幾乎已經有二十年了,開元城沒有經歷過戰火,但是在上任軍團長高權的帶領下,開元三十六寨雖然不若以前的鼎盛,但是卻依然保持著以往的優良傳統。不過在高權去任,翁大江就任後,火焰軍團經過了極大的調整,以前高權提拔起來的將領大部分已經被清洗,取而代之的是一批新的將領,這批年輕的將領一上任就大舉對原先火焰軍團的體制進行了改變,如今的火焰軍團已經不再有半分當年火焰軍團的模樣。不過經過高權多年苦心經營的火焰軍團依然保持著一些優良的傳統,雖然遭受了突然襲擊,但是卻沒有半點的慌亂,有條不紊地執行著指揮官的命令,倒是那位新上任的指揮官被這突然的襲擊攪得有些頭昏,他慌亂地發佈出一條條命令……
    
      頓時,狼煙驟起,金鼓齊鳴,已經沉睡了二十年的昇平大草原瞬間熱鬧了起來……
    
      殘陽漸漸地消失在地平線,一盞茶的時間轉眼過去。向南行抬頭看看天色,嗯!可以了!他心中想到。只見他手中的火焰槍在半空中一揮,頓時身後的麒麟軍齊聲的吶喊,人喊馬嘶,交織在一起,好像是赤色的洪流一般,向金明寨瘋狂地衝擊而來……
    
      「放箭!放箭!」年輕的指揮官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景象,兩萬重裝騎兵,連人帶馬都披著厚甲,手中揮舞著朱紅長槍,吶喊著,那景象就像是一條紅色的巨龍向自己席捲而來,他瘋狂地喊道,聲音顫抖著。從小生活在貴族家庭的他,什麼時候看到過真正的千軍萬馬的奔騰!
    
      守軍看著自己的指揮官,有些無奈。此時向南行的麒麟軍距離金明寨還有四五里的路程,弓箭如何能夠阻擋!而且這種裝備精良的重裝騎兵,擁有著強大的衝擊力,但是機動性不強,依靠弓箭絕對是不可能的,而且任何有軍事常識的人都知道從來沒有人能夠只依靠騎兵來攻擊營寨,更何況是經過多年改造的金明寨!
    
      但是指揮官的命令不能不執行,於是漫天的箭雨瞬間從金明寨射向衝擊而來的麒麟軍,但是那好像只是在隔靴抓癢,根本不能產生絲毫的危險,大多數箭支還沒有觸及到對方,就已經落在了地面,少數箭支能夠觸及到麒麟軍,可是都被那厚厚的鎧甲所擋下,紅色的巨龍繼續的前進……
    
      向南行看著對方的慌亂,心中暗暗佩服自己的統帥,依照著這個情形,恐怕對方過不了多久,箭支就會消耗殆盡,這個指揮官真的只是一個酒囊飯袋之流……
    
      就在紅色巨龍快要到達金明寨的時候,麒麟軍突然停住,緩緩地向後退卻。向南行清朗的聲音再次響起:「久聞開元三十六寨如何的厲害,我看不過如此!這樣的戰鬥實在是沒有情趣,本將軍也不想就這樣的取勝!狗頭聽著,我再給你一盞茶的時間,好好準備!希望你們下次不要讓本將軍失望!」
    
      年輕的指揮官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還有一盞茶的時間,希望援軍能夠及時到達。
    
      「立刻施放火箭,向督帥那裡告急!並且馬上快馬前往開元,請求援兵!」
    
      一道明亮的火箭從金明寨中沖天而起,而後在空中炸開,那景象好不絢麗……
    
      嗯,金明寨已經發出了一級告急,看來不久其他各處的援兵就會到達,不知道開元的情況如何了,大帥的計劃看來馬上就要實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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