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開元城城守府。翁大江焦急地在大廳中踱著步,原本心情愉快的一天一下子被許多突如其來的事情攪得亂七八糟。首先是他收到了從涼州送來的三十萬金幣,但是隨即那些押運金幣的人突然失蹤,而且到處搗亂,擊殺城中的將領,到處製造混亂,短短的一個時辰,就已經有六十多處起火,三十多個千騎長以上的將領失去性命。這些人神出鬼沒,身手一流,二三十個士兵根本不是他們一個人的對手。而且一看人多就立刻離開,也不知道躲在哪裡,伺機再次行動。翁大江頭都快要炸開,從來不知道修羅兵團竟然有這樣的一支奇軍,身手之高,絕不是普通人物,但是卻又無法知道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來頭,這使得翁大江幾乎將腦子想破,也找不到頭緒。
沒有想到這城裡的麻煩還沒有來得及解決,就有親兵來報,金明寨方向燃起狼煙,向開元告急。這更加讓翁大江摸不著頭腦,他知道自己已經中了許正陽的計策,所以一直不敢輕易地出兵支援。由於翁大江將火焰軍團的大部分兵力放在了開元城,在這個時候,他不敢再次冒險,讓開元失去了依靠,所以他只能寄希望此次明月只是一次佯攻,但是如果對方真的發動攻擊,一旦三十六寨失守,那麼開元城也只剩下孤城一座,到那時開元城能否抵擋對方的猛攻,也是一個未知數,此刻的翁大江真的是陷入了兩難……
「啟稟大人!」正當翁大江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時候,親兵來報:「金明寨方向發射告急火箭,向我們求援,同時其他各寨也紛紛受到了攻擊,點燃了狼煙,向我開元告急!」
「什麼?」翁大江一聽,立刻抓住了親兵的肩膀,「三十六寨同時告急?」
「啟稟大人,是的,各寨同時遭受不同程度的攻擊,已經燃起狼煙,這是屬下親眼看到的!」
翁大江腦子急轉,他突然仰天大笑,「人道是許正陽用兵奇詭,我看也不過如此,同時襲擊我三十六寨,需要何等的兵力才可以做到!他如此一來,兵力勢必分散,只要我能夠找到他的主力,將他一舉擊潰,涼州唾手可得,哈哈哈!」他突然變得十分的興奮,「賈清!」他高聲地叫道。
「屬下在!」賈清聽到翁大江的喊聲,連忙從屋外走進,「大人有何吩咐?」
「本帥將親自率兵支援金明寨,本帥不在期間,開元城所有的事務就交給你來打理,全力稽查那些混入城內的奸細,不得有半點的差池!」翁大江吩咐道。
「屬下遵命!」賈清的臉上突然露出為難之色,「只是大人,如果您不在,這城中將領不聽調遣,屬下該如何是好?」
翁大江一聽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他低頭沉思一會兒,「這樣吧,賈清,本帥將虎符交給你來保管,任何人不聽調遣,先斬後奏!」
賈清聞聽,臉上露出喜色,他連忙躬身答道:「屬下定然不負大人的差遣,誓死守衛開元,並將那些奸細一網打盡!」
翁大江聞聽,放下心來,他一邊吩咐親兵點齊兵馬,一邊向外走去……
三聲號炮響過,開元城門大開,一彪人馬殺出城來,向金明寨方向疾馳而去,我端坐火兒身上,看著從三川口飛馳而過的人馬,心中好不得意:翁大江,饒是你再多疑,也逃不過我的算計,你這條蛇終於出來了!
看著逐漸遠去的開元守軍,我臉上露出了一絲冷笑。三天前,我定下了計策,首先請天風等人扮作押運金幣的隨從混入開元城,而後在開元城內製造混亂,伺機奪取城門,另一方面,我命令向南行、楊勇、房山等人率領本部人馬同時佯攻三十六寨,吸引開元城守軍同時支援,一旦開元的援軍到達,立刻後撤,將對手吸引到由向東行等人設好的口袋陣中,同時原先攻擊三十六寨的人馬趁開元守軍出擊時回攻三十六寨,斷去敵軍的退路;當昇平草原戰役打響的同時,我則率領本部的槍騎兵直攻開元城,與天風等人裡應外合,奪取開元城!
我依舊是一身白色絲緞長衫,臉上罩著修羅面具,端坐在火兒身上,靜靜地等待,我在等待天風等人的信號,胯下的火兒似乎明白馬上就要上陣廝殺,它興奮地打著響鼻,等待著我的命令,我輕撫著火兒的柔軟的鬃毛,心中不僅想起了烈焰,當我離開時,烈焰那一百個不情願的樣子,我現在想起來還有些好笑……
「啾——!」詭異的響鈴箭自開元城升起,我瞇著眼睛向開元城看去,卻見開元城頭火光沖天,隱約間還聽見喊殺聲,看來天風等人已經得手了!手中落鳳槍一舉,我對著身後修羅之怒的成員說道:「勇士們,我們等待了一年的時刻就要到了,拿出你們的本領,向我證明你們不愧於修羅之怒的稱號!給我衝!」
早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的兩萬槍騎兵幾乎同時高呼:「修羅降世,神祐明月!」喊聲撕破昇平大草原的寧靜,遠遠的在天際迴盪,我一催胯下火兒,一馬當先,向開元城衝去,身後兩萬槍騎兵恍若白色激流,自九天飛捲而下,向開元城席捲而去……
我一邊催動火兒,迎面吹來的草原勁風使我豪氣頓生,體內真氣激盪洶湧,我縱聲長嘯,嘯聲響徹雲霄,在加上身後萬馬奔騰,那氣勢十分的驚人!
我清楚地聽到從開元城頭傳來的驚呼聲和打鬥聲,我不再猶豫,伸手從身上取下兩枚旋月鍘,抖手發出,尖厲的銳嘯聲沒有被千軍萬馬的奔騰所掩蓋,銳嘯聲立刻傳遍了蒼穹,連正在拚鬥的飛天守軍都聽得一清二楚,他們先是一愣,接著不知道是誰突然喊出了一聲:「惡魔的哭泣!」
頓時整個開元城頭立刻騷亂了起來,沒有人能夠忘記三年前那一場昇平慘案,沒有人能夠忘記城頭上掛滿的殘肢斷臂,更不會有人能夠忘記那一夜迴盪在開元上空的鬼嘯……
「修羅!」一個飛天守軍向城外一看,頓時失聲叫道:「修羅來了!」
「放箭!趕快放箭!」守衛在城頭的將領高聲地喊道,此刻由天風率領的一百亢龍山門人已經在城門聚集,他們奮力地向城門撲去……
「嗡!」隨著一陣箭響,頓時從城頭飛來漫天的箭雨,手中長槍一邊撥打雕翎,體內的真氣運轉,龐大的真氣宛如一個氣罩,將我和胯下的火兒都護住,我依舊勇猛地衝向城門,身後的兩萬槍騎兵一邊彎弓回射,一邊以嫻熟的馬術巧妙的躲閃著從城頭射來的箭矢,一方已經被嚇破膽,這場戰役從一開始就可以預料到結果,但是我依然感到進展有些緩慢,從城頭射來的箭矢雖然沒有什麼力量,但是卻過於的密集,使得我的槍騎兵傷亡不少,我不由得心中感到十分憤怒!
一聲長嘯,我縱身從馬背上騰空而起,如鬼魅般的輕煙,在密集的箭雨中穿梭,轉眼間就到了城下。此時從城門處傳來一聲短促的嘯聲,嘯聲有些焦急,似乎在催促我的進攻,我可以聽出這是天一發出的短嘯。當下我不再猶豫,手中落鳳槍一擺,以身體為槍,落鳳槍就是我的槍頭,空中的空氣急速的收縮,落鳳槍帶著一道粗若桶余的光柱,向開元城門狠狠地撞去,只聽見「轟」的一聲,整個開元城的城牆似乎都被我這一槍震得顫抖,但是那城門完好無損,原來是用精鐵打造而成的城門!
「在城下,敵人在城下,趕快放箭!投擲滾木!」城頭的士兵發現了我的意圖,頓時如雨點般密集的箭矢向我傾瀉而下,無數沉重的滾木檑石向我砸來……
我被迫向後退了兩步,這時城中再次傳來急促的嘯聲,我知道天一他們可能有些支持不住,心中大急,腰間的八把旋月鍘頃刻間飛射向城頭,帶起一排排的血雨……
我調集全身的功力,手中落鳳槍再舞,頃刻間似乎天地間的空氣都在向我聚集,好像一個龐大的漩渦,落鳳槍幻化成一個粗若丈餘的光龍,光龍吼叫著,急速地向城門衝撞而去,就和那精鐵城門再次的接觸,轟!城牆再次的顫抖,泥土不斷的散落,城牆上的軍士無法站穩,精鐵城門隨之轟然倒塌!無數靠近城門的軍士被活活地砸死在城門下……
我看到在城門口處,已經倒著無數的屍體,天風等人被無數的飛天守軍圍住,他們已經是渾身浴血,我沒有再加思索,手中落鳳槍不停,只見那光龍微微一頓,繼續前行,只要是擋在我面前的一切障礙,我都會毫不猶豫地將他摧毀,火紅光龍嘶吼著,不斷的吞噬著生命,無數的飛天士兵被捲進光龍,向外飛散的是片片血肉……
「破城了!」城頭上傳來一陣驚惶失措的叫喊聲……
頓時,守在城下的軍士也一陣慌亂,破城兩擊,無情的屠殺,再加上我身後飛馳而來的一片白色洪流,這一切已經讓他們失去了膽量,嗜血修羅的無上凶名他們早已經熟知,直到今天他們才知道這傳言的真實……
我來到渾身已經被血浸透的天風面前,「師叔,辛苦了!正陽來遲!」我真摯的感謝道。
天風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他沒有說話,只是用力的在我的肩膀上拍了兩下……
白色激流湧進城內,他們四處地追殺著奔逃的飛天軍士,開元城內陷入一片腥風血雨中。天風花白的眉毛挑了挑,「正陽,不要再殺了!」他勸阻我道。
我略一猶豫,「師叔,不是正陽嗜殺,只是如果不將著飛天餘孽除去,開元難得平靜!這場戰役才剛剛開始,我們還要面對先前出城的火焰軍團的反擊,如果不將這些人除去,恐怕後面的守城之戰更加的不易呀!」我緩緩地說出了我的擔憂。
「如果由他們最高的指揮官下令投降,是否可以結束這場屠殺?」一旁的天一突然插口道。
「當然可以!」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天一臉上突然露出一絲神秘的笑容,「正陽,那麼師叔有一個禮物給你,希望你能夠喜歡!」說著,他一擺手,身後的兩個亢龍山弟子立刻上前,兩人中間還夾著一個人,一臉的猥瑣之相,臉色煞白,渾身不住的顫抖。我一看正是那個曾經出使涼州的賈清!
「我們在城內刺殺這裡的官員,後來我想到這城守府中也許有些大人物,就帶著兩個弟子前去,沒有想到這個傢伙正在城守府耀武揚威,我想他也許就是這城裡的一個大官,所以就把他劫持,以備萬一,不知道能不能頂用!」天一在一旁解釋道。
一看到賈清,我臉上立刻露出一絲陰森的笑容,「原來是賈大人,沒有想到我們這麼快就見面了!嘿嘿,你我真是緣分不淺呀!」
賈清此時已經沒有了在涼州時的飛揚跋扈,他強自擠出一絲笑容,那笑容好生難看,「許將軍,你好呀……」他再也沒有勇氣繼續說下去。
我心中已經對這賈清恨極,但是卻不能露出半點在臉上,盡量的保持著聲音的柔和,我緩緩地說道:「賈大人可能也明白了今日的狀況,現在這開元已經落入了我手,但不知賈大人能否讓你們的人不再抵抗,你知道我並不喜歡殺生!如果賈大人能夠讓你們的軍士停止抵抗,也許我們可以再次合作,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沒有問題,沒有問題!」賈清聽到能夠活命,似小雞啄米般不停點頭,「小人已經受那翁大江的委託,全權負責這開元的事務,小人馬上就去命令他們投降,停止抵抗!」
我點點頭,安排人押著賈清前去處理,我和天風等人則登上了城樓,向遠方瞭望,「錢悅!」
「屬下在!」錢悅一身白色盔甲,顯得英姿颯爽,聽到我的叫聲,他連忙來到我的身後。
「立刻組織人手將城門修好,多備箭支、滾木、檑石,分出一萬人馬在城頭防禦,準備飛天的反擊,另外抽出五千人馬看押俘虜,任何風吹草動,將那些俘虜斬立決!其餘人馬在城內巡邏,安定民心,速速去辦!」我沒有看錢悅,雙眼依舊看著遠方,緩緩地吩咐道。
錢悅領命下去。我手扶城垛,心中焦急地看著昇平大草原的方向,按理說他們應該已經開始行動了……
隱隱間我聽到從草原上傳來的喊殺聲,雖然距離遙遠,但是卻清楚地傳到了我的耳中,看來昇平會戰已經開始了,一切就要看向東行他們的了。如果一切順利,也許用不了多久,飛天的敗軍就會出現了!我心中暗暗地計算著時間。
從城內傳來陣陣的喊殺聲,雖然聲音已經很小,但是我依然聽得十分真切。我眉頭微微的一皺,怎麼回事情?為什麼還有守軍在抵抗?再過一會兒,飛天大軍就要抵達開元,如果在他們來之前無法平息城內的混亂,那麼這守城之說,勢必將要添些麻煩!
這時錢悅匆匆的從城下走上城樓,他來到我的身邊,恭聲說道:「大帥,城門已經完全的修好,守城器械也安排妥當……」
我揮手制止他的話,冷聲說道:「不要光說些好聽的,這城內的喊殺聲是怎麼一回事?」
錢悅的臉上微微一紅,有些尷尬地回答道:「大帥,那賈清前去勸降,大部分飛天軍士已經投降,但是在城守府前,我們遇到了一些麻煩,大約有幾百人守住城守府的大門,誓死不降,連賈清調出了虎符也沒有用處。我們的弟兄也死傷了好幾十個!」
「什麼?」我氣得一拍城垛,「幾百人就把你們給阻擋?你們是幹什麼的!」
「屬下馬上命令他們加緊攻擊!」錢悅的臉上露出一絲羞愧之色!說著他轉身就要下城。
遠方的喊殺聲已經漸漸的小了,我知道那邊的戰役已經快要結束了,接下來就是我們要面臨的爭奪戰,我喝止錢悅,扭身問他:「這城守府中是由誰在指揮?」
「好像是一個姓傅的傢伙在指揮,那傢伙十分頑強,我們已經組織了多次的進攻,但是都被他擊退!」錢悅小心翼翼地回答。
姓傅的傢伙?我腦子裡急轉,這個人應該是原先高權的手下,我沒有聽說翁大江手下有什麼姓傅的人,我突然想起了一個人,難道是他?如果是他,那麼錢悅他們一時恐怕也難將此人拿下,看來我必須自己出馬。
我看著錢悅,「錢將軍,飛天敗軍馬上就要到達,本帥想將這城防之責交給你來負責,我親自去處理那城守府中的飛天餘孽,不知道你是否能夠擔此大任?」
錢悅聞聽我的話,先是一愣,但是馬上露出激動神色,他向我拱手施禮,「大帥放心,錢悅一定不會辜負大帥的期望,只要錢悅一息尚存,絕不會讓這城門有半點的閃失!」
我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柔聲說道:「你已經隨我有一年,現在就是看你這一年的成果,不要讓本帥失望!」說完,我轉身對天風等人躬身施禮說道:「師叔,正陽想再次麻煩師叔一次,幫助錢悅守衛這城門不失,飛天敗軍退回,必然會瘋狂攻擊,只要能夠守住這第一輪的攻擊,向將軍等人就會率領大軍抵達,那時你們只要保住這城門無慮就可以,不必再出城應戰!」
天風笑著說道:「正陽只管去處理自己的事情,這城門師叔會幫助錢將軍守住,絕不會有半點的閃失!」
我點點頭,大步走下城樓,口中一個呼哨,火兒一聲高亢的嘶鳴,飛快地來到了我的面前,我翻身上馬,打馬向城守府飛馳而去……
城守府外,大約有兩千修羅之怒將城守府包圍,見到我來,他們都露出了一絲慚愧之色,為首一個將官來到我的面前,羞愧地說道:「大帥,屬下無能,到現在還不能拿下這城守府,實在是丟大帥你的臉面,還請大帥降罪!」
我拍拍他的肩膀,並沒有責怪他,朗聲說道:「大家不要氣餒,這守衛城守府的人不是等閒之輩,你們沒有貿然攻擊,說明你們不是只依靠著蠻力攻擊的人,所以千萬不要喪氣!」
大家聽到我的話,臉上都露出了感激之色。
我打馬來到城守府前,提氣向裡面說道:「敢問城守府內可是由傅翎傅將軍做主?」
城守府內沒有一點聲音,半天一個清朗的聲音從府中傳出,「在下傅翎,火焰軍團先鋒營左都統領,敢問是哪位問話?」
果然是他,這個傅翎原來本是高權手下的第一猛將,不但武力超群,而且智謀過人,以前我和夫子在開元時,夫子和此人的關係極為密切,兩人經常在一起飲酒談心,而且還不時給我和梁興講解一些兵法中的問題,實在是我的一個啟蒙老師,自我反出開元,原以為再也無法見到他,沒有想到居然還可以再次聽到他的聲音!我的心中不由得有些激動,連忙翻身下馬,顫聲說道:「在下火焰軍團軍需營守衛,現任明月修羅兵團統帥許正陽見過傅叔叔!」說著,我躬身向府內一禮。
裡面的人一陣沉默,府外也是鴉雀無聲,一片死一般的沉寂。過了很長的時間,那清朗的聲音再次傳來:「正陽?沒有想到是你,也沒有想到你我叔侄竟然在這樣的情況下見面,邵夫子可好?」
我心中一陣刺痛,緩聲回道:「夫子已經過世了三年了!」
又是一陣沉默,「今日正陽你兵臨城下,開元城已經是你手中之物,不知許元帥有什麼指教?」
「正陽想一見叔叔!」我恭聲說道。
「你我還有什麼好說?各為其主,正陽你今天是明月一等傲國公,而叔叔卻是你手中敗將,你知道叔叔的脾氣,也不用勸說我,如果你還認我是你的叔叔,就讓叔叔能夠轟轟烈烈地為國盡忠,也算報答了你我往日的交情!」清朗的聲音有些傷感。
我鼻子一酸,但是我硬下心腸,冷冷地說道:「叔叔既然知道無法回天,何必再做無謂之爭?往日在高帥手下,您盡展所長,可是如今飛天朝政由小人把持,翁大江上任後,一力排擠舊日將領,任用一些庸才,才導致今日之敗,叔叔如果就此想報國,難道不覺得辜負了一身所學?」
府內是一片的死靜。我隱約聽到從城門方向傳來廝殺聲,看來翁大江已經回師了,不能再在這裡等下去,我心一橫,朗聲說道:「叔叔只要能夠放棄抵抗,我會在戰事結束後,任由叔叔離去,但是叔叔如果一味的想要為國盡忠,那麼正陽只好每隔一刻鐘,就屠殺開元百姓千名,一切只因為叔叔你的頑固!我現在數十聲,十聲一到,我立刻大開殺戒,到時一切的後果就由叔叔您一力擔之!」
「一!」我緩緩的報數,手下的軍士早已經開始將四周的居民拉出。
「二!」我繼續數道,裡面沒有反應。
「三!」府內依然一片沉寂。
「四!」
……
「九!」我咬著牙數道,傅翎沒有動靜。
「十!」我心一橫,厲聲對身後的軍士命令道:「殺!」
「慢!」傅翎朗聲喊道,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城守府內閃出,我連忙制止住手下的軍士,看著來人。
九尺高的身材,偉岸的身軀,刀削般的面孔線條分明,透出一種浴血沙場的慘烈氣勢,此時傅翎臉色鐵青,但是卻帶著一種無奈的苦笑,他看著我,緩緩地說道:「正陽,你這是何意?」聲音中隱隱透出一股怒氣,在他的身後還跟著數百名飛天的士兵。
「叔叔請恕罪!」我恭敬地回道:「其實正陽也只是想讓叔叔放棄無謂抗擊,不要為了那昏君丟了性命。今日開元敗局已定,正陽只是希望叔叔能夠看著夫子的面上,幫正陽一把,如果叔叔願意,正陽願意以兵團帥位為禮,送與叔叔!」
「住口!」傅翎劍眉倒豎,他厲聲喝道:「大丈夫立身於天地間,豈能做那無忠無義之徒!忠臣不侍二主,正陽難道沒有聽過?」
「難道叔叔沒有聽說過良臣擇木而棲?飛天無能,放千里馬不用,任用一個笨蛋,朝中小人把持朝綱,有才之人難以一展才能,叔叔難道以為還以為現在是昭帝當政?您想要成為忠臣,卻不見百姓身處水深火熱,依正陽的說法,您這是在逃避,那才是最大的不忠不義之人!」我毫不留情,將傅翎的話全部駁回。
傅翎一陣沉默,他身後的士兵也放低了手中的兵器,好半天,他低沉地說道:「如果我誓死不降,正陽又能奈我如何?」
我哈哈哈一笑,「這個簡單,如果叔叔不降,我也不會攻擊這城守府,只是這開元黎民將要倒霉,我立刻下令屠城,一切罪過都是因為叔叔你的頑固!」
「你敢!」傅翎厲聲地喝道。
「叔叔看我有何不敢?」我面帶笑容,緩聲說道:「叔叔難道忘記我的綽號?正陽還有一個名字就是嗜血修羅!」
死一般的沉寂,過了好半天,傅翎苦笑著說道:「是呀,你有何不敢!」他沉吟許久,毅然抬頭:「正陽要我投降,那也不難,只要答應我三個條件,我立刻勸說還在抵抗的勢力投降!」
「請講!」我心中暗喜,如果能夠得到傅翎襄助,修羅兵團必將更上一層樓。
「一、正陽不得動開元百姓一根毫毛,所俘的將士不得殺戮!」他緩緩說道。
「沒有問題!」我爽快地答應。
「二、傅翎今天降的是你嗜血修羅,可不是你明月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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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我明白!」我原本就是要他為我所用,又怎麼會反對。
「三、我要親手將賈清那賊子千刀萬剮!」傅翎說到這裡,面孔扭曲,雙眼噴火的看著賈清。
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聞聽傅翎的話語,我先是一愣,但是馬上爽快地答應,「這事簡單!來人,將賈大人給我收押,交給傅將軍!」我扭頭對身後的士兵說道。
「大人,你說過饒了我的,你不能說話不算數呀!」賈清被兩個士兵死死地扭住,他哭喊著,掙扎著。
我笑了,扭頭對他說道:「賈大人,我說過我不會殺你,而且我確實沒有動手,我只是將你交給了傅將軍,這可不能算我失言!」
「多謝大帥,傅翎感激不盡!」傅翎聲音有些顫抖,「小女的仇恨今日得報,全賴大帥幫助!」
我先是一愣,扭頭大步走向火兒,「傅將軍處理了私事,就請幫助我安排城中善後之事,不必立刻前來見我!修羅之怒務必聽從傅將軍調遣,如有違抗,本帥定斬不饒!」我沒有再多說,卻聽見身後叮噹的響起兵器觸地的聲音,我知道,我又得到了一個助力……
回到了城樓,戰事已經接近了尾聲,果然不出我所料,翁大江在昇平草原遇伏慘敗,三十六寨盡落我手,當他回到開元時,卻發現老窩已經易主,下令狂攻,但是卻被錢悅領軍擊退,身後向東行等人率領的修羅大軍趕到,翁大江在開元城下丟下三萬具屍體,倉惶逃走,火焰軍團四散潰逃。一看到我回來,錢悅大步來到我的面前,拱手施禮:「大帥,我軍已經大獲全勝,其他各位將軍正在肅清戰場!」
我微笑著點點頭,緩步來到了城頭,看著眼前蒼茫的昇平大草原,我心中湧起莫名的激動,張口吟唱道:「一輪明月轉金波,飛鏡又重磨。把酒問姮娥:只手擎天,長空萬里,直下山河。斫去桂婆娑。哈哈哈!」
歌聲迴盪蒼穹,千里草原上傳來陣陣高呼:「修羅!修羅!」
曾祖,開元城又回到我們許家的手中!夫子,大叔,你們看到了嗎?我沒有讓你們失望!我心中不停地吶喊著,眼淚不知不覺中流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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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黃歷1463年7月14日,修羅許正陽以奇計突襲開元,此戰以奇為主,奇正結合,飛天二十萬火焰軍團覆滅,修羅兵團僅損失萬餘人馬。炎黃大陸震動不已,一時間所有的目光集中在開元。自此飛天再無北進之力,北部再也無險可守。一代兵法大家,就此建立赫赫威名。同年九月三十日,夜叉梁興在閃族大草原,千里奔襲,趁霧氣漫天,兵臨墨哈部落的首府木色城,全殲墨哈部落,手刃墨哈元與晉楚隆,閃族部落臣服夜叉,自通州以北萬里草原,尊梁興為雄主,夜叉之名與修羅交相輝映,聲勢直逼當年戰神許鵬……
高佔在紫心閣中不停地走動著,他心中似乎在燃燒一團火,讓他不能夠得到半點的平靜。他的心裡煩躁不堪,不要說是看書,就是坐下來都沒有心思,他來回的在閣中走動著,思考著……
就在去年中,首先是傲國公許正陽奇襲開元城,擊潰火焰軍團,聲威大振;而後戰國公梁興縱橫閃族大草原,收拓跋部落,滅墨哈部落,一舉平息閃族之亂,和傲國公一起被譽為明月雙柱,修羅和夜叉兵團聲勢之大,任何一個明月軍團都無法與他們比擬。朝中原先對兩人議論紛紛,但是此刻已經消失殆盡,頌揚修羅與夜叉的聲音此起彼伏,令高占心中十分憂慮。
先前高占將兩人收為義子,只是一時的衝動,而且當他聽到閃族和開元都被收回,他心中著實高興了很長的時間,畢竟自他繼位起,外有開元城兵臨涼州,對自己虎視眈眈,六十年裡飛天對明月的壓迫令他感到無比屈辱;內裡閃族不斷騷擾邊境,屢次派兵征討,到最後都是無功而返,最後還出了一個鐵血軍團的叛亂,想起來就讓高占感到心煩。如今兩大禍害都已經消失了,高占原本應該十分快樂才對,但是他卻絲毫提不起半點的精神……
許正陽和梁興兩人勢力越來越大,漸漸的讓高占感到無法控制,甚至感到有些危險,如今修羅兵團和夜叉兵團加起來差不多有六十萬的人數,比當年的鐵血軍團還要強大,而且許正陽和梁興不比南宮飛雲,他們的威脅要遠遠超過他,如果兩個兵團起兵造反,恐怕整個明月帝國無人可以和他們抗衡。在朝中,兩人的口碑越來越好,連國師鍾離勝也時常在自己的面前誇獎,而且自己的兒媳顏少卿每每提起兩人,都是一副眉飛色舞的樣子,這讓高占更加的擔憂,對於鍾離勝,他還可以放心,但是對顏少卿,他實在是放不下心來。【JP】
原因很簡單,顏少卿正是好年華,一個人獨守空閨,難免心中寂寞,太子高正年齡尚小,大部分的事情都是聽從母親的話語,如果有一天許正陽和顏少卿兩人勾搭在一起,那麼明月這百年的基業很有可能會落入他人之手,自己年齡已經老邁,在這世上的時間已經不多,如果自己真的有一天歸西,那麼他所擔心的事情很有可能會發生,想想許正陽挾修羅、夜叉兩大兵團之力,加上他皇子的身份,再有顏少卿的支持,朝中誰人敢觸他的鋒芒,恐怕就連武威的幾十萬大軍也不敢輕舉妄動。自己的幾個孩子,沒有一個成才,整天盯著高正的皇位,爭鬥不休,他們又有誰能夠是許正陽的對手呢?
想到這裡,高占就更加的煩躁不堪。想剝奪去許陽兩人的兵權,但是兩人才建不世功勳,自己沒有任何理由處置兩人,勢必引起騷亂,甚至會逼反兩人,這兩人如果發起狂來,又有誰能夠阻擋住呢?但是如果放任兩人這樣的發展,勢力會越來越大,就算有一天出了事情,那時自己恐怕也不敢去動他們,該怎麼辦才好呢?必須要想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既不失體面,又能夠順利的將兩人控制!
突然間,高佔十分想念自己的兒子高飛,高飛雖然不孝,但是卻畢竟是自己的親生骨肉,雖然忤逆犯上,甚至想要殺死自己,這曾經讓高占感到十分生氣,但是這世上又有什麼能夠比那骨肉之情更重呢?自己原先最看中的兩個兒子,高良雖然孝順,但是資質平平,如果不是自己這麼多年為他支撐,恐怕早就已經失敗,而且現在他已經殞命,另一個高飛才華橫溢,可惜生性冷漠,竟然連自己的父親都不放過,現在漂流在外,也不知是什麼樣子!
想到這裡,高占突然覺得也許如果高飛此刻在自己的身邊,一定可以想出辦法來節制許正陽兩人,他雖然性情涼薄,但是卻不能否認他的心機頗深,而且還有一個南宮飛雲在旁邊輔助,也許能夠對付許、梁二人!
高占不由得點點頭,也許這是一個最好的選擇,雖然兩人曾經謀反,但是卻不能否認這兩人確實有些本領,只是他們兩人身上還有一個叛逆的名聲,如何將他們招入京中?如果將高飛兩人找回,朝中群臣又會怎麼說呢?連叛逆都可以放過,那麼以後如何來維持朝綱呢?而且如果許、梁兩人聽到這個消息,又會有什麼反應呢?高占又不禁搖了搖頭,真是為難呀!他心中感歎道。
他緩緩地回到桌前坐下,端起一杯香茗,清涼的茶水入腹,讓高占感到心情好了許多。他拿起桌上的一本書,心不在焉地翻動著。突然,他的手停住了,眼睛看著書上的一行字,放聲地笑了出來。
那書上寫著在歷前三百多年,軒轅帝國曾經有一個皇帝,也發生過這樣的事情,但是後來那個皇帝將流落在外的皇子找回,不安排任何的職務,放在內務府中當雜役,並且不斷的派人磨礪皇子,對外則是說皇子流落在外實在是有失皇家的體面,招回皇城嚴加看管,後來那個皇子在不斷的磨練下,大有長進,不但改變了自己原來的性情,而且還成為了一代輔國棟樑,這不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嗎?只要自己將高飛招回京師,嚴加看管,對外聲稱放在內務府管教,實際讓他暗中著手對付許正陽,不但可以堵住群臣的口,也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著手準備,更重要的是可以和自己父子團聚,想來高飛一定會對自己感激,以後高正即位後,也可以全力輔佐,自己人,總好過於一個外人,畢竟許正陽不是自己的骨肉!
主意拿定,高占心情不由得大好,多日來纏繞在自己心頭的陰雲也一掃而光,他大聲地喊道:「來人!」
門外的內侍聞聲進來,慌張地問道:「皇上,有什麼吩咐?」
「朕肚子餓了,讓御膳房做些糕點來,朕要用膳!」高占笑呵呵地說道,問題解決了,肚子要安慰一下自己,這兩日為了許、梁二人的事情,讓他茶飯不思,現在是時候要好好的吃一頓了!
內侍聞聽,暗暗出了一口氣,躬身出去,安排膳食。
高占將手邊的香茗一飲而盡,心中十分的暢快,想想就可以父子團圓,他忍不住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明日早朝,我就安排這件事情,朝中大臣如果有人反對,我也不去理會,我才是這明月的帝王,我想做什麼都可以,如果連自己的兒子都沒有辦法召回,那麼這個皇上當著還有什麼意思!高占心裡想著,老師估計不會阻攔,其他的大臣恐怕也不會說什麼,畢竟飛兒曾經在朝中還是有一些人緣,呵呵,只要我飛兒回來,那麼許正陽就是有再大的本領,也要靠邊站啦;顏少卿,一個女流之輩,沒有了許正陽的支持,她也做不出什麼事情,而且還有飛兒在監視她,她成不了什麼氣候!
想著想著,高占的臉上突然露出一絲十分怪異的笑容:不過說起來少卿還是很漂亮的,雖然受了許多打擊,但是看上去依然是嬌媚動人,我這內宮裡的嬪妃還沒有一個能夠和她相比,每次見到她,我都會感到有些衝動!可惜她是我的兒媳婦,不然我就……
高占突然感到身上有些熱,心裡有種衝動。良兒也是好運氣,竟然能夠娶到這樣一個千嬌百媚的女子,不過他現在也已經死了,這樣的一個美人天天在我身邊,竟然動不得,實在是有些……
高占不敢再想下去了,但是他心中的衝動卻越來越強烈,陡然站起,他高聲地喊道:「來人,擺駕蘭清宮,膳食一應送到蘭清宮,朕要與蘭貴人一起吃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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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元初立,為補充人員治理地方,我向城中各所屬地發出招賢啟事。我明白要治理一個城絕不能只靠武力,面是需要大量的人才,我相信開元的人才不在少數……
招賢榜已經貼出月餘,剛開始時,我一直等待著賢士的到來。可是一個月過去了,除了寥寥幾人前來,招賢榜猶如石沉大海,沒有掀起半點的波瀾,我心中十分的奇怪,這是怎麼一回事?漸漸的,我失去了耐性,雖然梅惜月為我寬心,不住地勸慰我,但是我心情依舊難以回復,難道我許正陽真的就這麼沒有號召力?
賢士沒有前來,挑戰的武士倒是來了不少。他們都抱著能夠將我擊敗,從此揚名天下的想法來到開元城,或者能夠在我手下走上兩招,他們也有了向別人吹噓的本錢:看!連修羅都殺不死我!
剛開始時,我還以禮相待,切磋無不盡心竭力。但是漸漸的,我開始煩躁起來,來就來吧,又吃又喝,稍有伺候不好,就陰陽怪氣,還有一些人竟然敢對梅惜月心懷不軌,嘿嘿,真是吃了熊心豹膽,實在是令我忍無可忍。後來那個傢伙要來找我挑戰,我要是不把他打成一個廢物,我就不是修羅許正陽!我將那個傢伙的約戰放在了今天,我已經下了決心要大開殺戒,我要讓那些來到這裡混吃混喝的人知道,修羅之威不可辱!
似乎都感受到了我的殺機,每一個城守府中的人都露出了笑臉,這些日子他們已經被那些所謂的賢士給氣得不輕,如果不是我嚴令在前,恐怕第一個爆發的人就是我的親兵隊長,錢悅!梅惜月也有些不耐煩了,對於那些傢伙色色的目光,她實在是無法忍受,就在昨晚,她躺在我的臂彎中,告訴我說如果我不把那些人趕走,以後休想見到她的笑臉。開玩笑,為了她,我也要不惜得罪這些酒囊飯袋!
我坐在城守府大廳中,臉色陰沉,靜靜地等待著。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殺氣,今天坐在大廳的所有將領都一聲不吭,死一般的沉寂籠罩著大廳。今天要來的這個傢伙名字叫王哲,聽說是哪個門派的大弟子,我記不清了。就是這個傢伙,在我府中耀武揚威,不可一世,可惜他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師姐有令,他今天必須要死!
天色正當午時,是約定的決鬥時間,可是這個王哲還沒有出現。我心中的怒氣越聚越多,如果今天這個傢伙敢放我鴿子,我管他什麼門派,如果不讓那個什麼狗屁門派煙消雲散,我誓不為人!
「錢悅!什麼時辰了?」我陰沉著臉,語氣陰森地問道。
錢悅躬身向我恭聲地回稟:「啟稟大帥,午時已經過了一刻鐘!」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媽的,我長了這麼大,從來都是讓別人等我,那裡等過別人,這個傢伙來的越晚,我要讓他死得越難看!我不知道此時我的臉色如何,但是我知道,如果再等下去,我真的就會發狂!
「葉家兄弟聽令!」我不再等待,厲聲喝道。
「末將在!」葉海濤、葉海波兩兄弟應聲站出。
「傳我將令,如果再有一刻鐘,王哲還不出現,立刻帶領你們本部神斧營將招賢館團團圍住,所有住在招賢館中的人都給我抓起來,如果有人敢要反抗,立刻給我就地格殺!」我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
「大帥且慢!」一旁的傅翎連忙阻止,「大帥,那王哲乃是一個豎子,如果因為這樣一個傢伙而得罪了天下的群豪,是不是……?」
「群豪?那算是什麼群豪?」我終於忍不住了,「全都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想到我這裡討食的騙子!如果他們是群豪,那麼我就是神仙!」我話語間有些不客氣。
傅翎臉上露出訕訕之色,他沒有再說下去,無言的回到座位……
就在這時,門外有軍士喝道:「王哲到!」接著我聽到門外想起了一陣嘈雜的聲音。一個身穿紫色錦衣,身上戴著玉珮,長相浮華的年輕人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進了城守府。他們絲毫沒有理會兩邊的門衛,逕直走進。
我沒有再說話,大步走出大廳,立於府中院內,冷冷地看著進來的那群年輕人,不出一聲。
紫衣青年向我微微一拱手,「王哲來晚,還請大帥恕罪!」語氣傲慢,雖說是道歉,可是卻沒有半分道歉的意思。
我強忍心中怒火,「好了,本公政務繁忙,實在是沒有時間再拖延,我們就開始吧!你如果能夠躲我一拳,今天就算是你勝!」我冷冷地說道。
似乎覺察到了氣氛不對,王哲臉色一變。他萬萬沒有想到我在貼出招賢榜後,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動了殺機。雖然知道我動了怒氣,他依然認為我不敢將他如何,當下一抱拳:「還請大人賜教!」
「你準備好了嗎?」我冷冷地問道。
探手將背後的長劍拔出,王哲說道:「在下準備好了!」
「很好!」我話音未落,身體陡然向前大踏一步,一拳隨之擊出,如行雲流水,沒有半點遲滯。出拳到一臂的距離時,無邊無際的龐然巨力,驟然如山洪暴發。此時,我多日蓄積的怒氣在這一拳中爆發。
王哲沒有想到我說打就打,神色一變,手中長劍劃出一道銀毫,迎向我這一拳。
我絲毫不理會他的長劍,拳不斷地往前衝去,化為一個巨大的氣圈,圈中儘是拳影,已無法得知真正的一拳在何處。
王哲心中陡然清醒,他知道我已經動了殺機。因為他看出了看似漫天拳影,氣勢驚人的一拳是我故意營造的假象。在那漫天的拳影中,只有一拳才是真正的殺著,但是這最關鍵的一拳,究竟是哪一拳,卻不是他所能夠看出來的。這一拳實有使天地易位,扭轉乾坤之妙。
我絲毫不理會王哲臉上顯出的驚懼之色,冷森森地說道:「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漫天的拳影突然向中間收縮,拳影頓殮,化為一拳,這一拳才是我真正的殺著,沒有半點的聲響,沒有縱橫的勁氣,王哲頓時心中一鬆,但是卻無力,也沒有時間讓他去躲避我這一拳。一股奇詭氣勁順著他手中的長劍湧入了他的體內,炙熱中又有噬心的陰寒,身體的經脈在瞬間被破壞殆盡,一股逆血湧上,想要噴出,卻無處宣洩。那又熱又冷的氣勁在他體內遊走,他感到自己好像是在被萬蟲撕咬著身體,一寸一寸的侵蝕著他的五臟,黑血從他的鼻中、嘴角、耳朵、眼睛流出,那樣子好不詭異。這其中的滋味只有他自己才能夠品嚐到。
我一拳收回,根本不理會王哲會怎樣,因為在我擊出那一拳時,我已經知道他會是什麼樣子。冷冷一笑,我扭頭向大廳走去,口中陰沉地說道:「你們如果有人能夠接我一拳,那麼就請繼續留在招賢館中,如果不能,我想你們最好還是盡早離開,天黑之前,我將會前去視察!」
我話音未落,就聽到身後「彭」的一聲,血肉橫飛,王哲被我強絕的真氣炸開,漫天血雨飄落,肉渣和內臟,落在院中眾人的身上!
沒有人出聲,幾乎所有的人都被我這一拳嚇呆了。久聞修羅的凶名,可是由於我的以禮相待,讓他們都生出輕視之心,現在他們知道,修羅不可辱!
「眾位還是回到館中好好想想,如果覺得自己真的能夠擋住我家大人這一拳,不妨留下。可是話不妨明說,如果有人覺得我家大人好欺,即使大人不怒,恐怕這兵團二十萬將士也不會答應!」錢悅從大廳內走出,臉色陰沉,冷冷的對那些「賢士」們說道。
院中眾人一哄而散,沒有人見到了王哲的慘狀依然心中不懼,他們紛紛向府外跑去,想來用不到天黑,這些廢物就會離去。
我走進大廳,臉帶笑容,對廳中的眾將說道:「真是不知死活的傢伙,給他兩分臉色,他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呵呵呵!」
眾將聞聽不由得都笑出聲來,他們早已經習慣了這種血腥,絲毫不覺得我有什麼不對!
「大人!」這時一個親兵匆匆地跑進了大廳,他向我行過禮,恭敬地說道:「大人,涼州城送來快報,說有人將大人的招賢榜揭下,並回書一封,向大人自薦!」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雙手呈上。
我眉頭一皺,真是有不怕死的人呀。我冷笑了兩聲,沒有將那書信接過,問道:「那揭榜之人是個什麼人?」
「啟稟大人,據涼州來人所說,揭榜之人乃是涼州本地人氏,本是涼州城外的一個農戶,具體的情況他也不清楚,只是說那人將這封信交給了看榜的軍士後,告訴軍士,他將在家中等候大人前去迎接!」
「哈!」我仰天笑了一聲,好狂妄的傢伙,這林子大了真是什麼鳥都有,剛殺了一個廢物,就來了一個泥腿子。我走上前去,將書信拿過來,只見信封是用極為普通的紙張做成,想來是自製的,上面寫著:兩城總督許正陽大人親啟。
那幾個大字寫的龍飛鳳舞,字跡蒼勁有力,而且字跡著墨極多。好字!我心中歎道,較之那清秀的瘦金體,這樣的字更顯男人的不羈與豪邁,我喜歡!見字如見人,心中對這個田舍翁不由生出幾分好感。當下我打開信封,展開信,認真地看著……
涼州冷鏈頓首三拜兩城總督許大人正陽:
聞大人招賢,鏈心中竊喜之。大人心懷天下,實乃蒼生之福,鏈代天下百姓三叩大人。鏈自幼生長貧寒之家,上無片瓦遮雨,下無高牆擋寒,雖終日為三餐奔波,卻未敢忘卻天下蒼生。鄰人笑我癲狂,然鏈則謂:燕雀焉知鴻鵠之志?
鏈一介貧士,終日躬身於田舍,所長者無非乃農家瑣事,然鏈不以為賤,反覺所做之事非但不賤,實乃天下間第一等要事,須知民以食為天,此實為國之大事。兵法云: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可見這田舍之事,實為立國之本。然國君終日忙於征戰,致使土地荒蕪,百姓流離,何來立國之說?
鏈聞大人招賢,張榜月餘,卻無一人。何也?非天下賢士不為蒼生,實乃君王負賢士在先。自大魏帝國覆滅,諸侯群起,也曾廣招賢才,然能用者幾何?或閒置廟堂,或任而不用。故鏈曰:君王負賢士,賢士寒卻心!
若大人不以鏈癲狂,鏈願為大人之師,所授者也無非田間瑣事。涼州沃土千里,卻荒蕪人煙,百姓或商,或工,卻無一人願為農。滿城所見,皆是他人產物,非但金錢流失,更使我涼州命脈置於他人手中。若大人能夠躬身田間,必將帶起涼州農風,殊不知這涼州一地,可供大人二十萬兵馬年餘無憂!
至於拜鏈為師,實乃鏈之宿願。今賢士不至,大人拜鏈為師,實可暖天下賢士之心。君不聞千金求千里馬骨,則千里馬焉不至?
若大人不願為之,鏈雖有小憾,但心中無絲毫怨言。但奉大人一句:治城如烹小鮮,敬事而信,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則天下賢士必至!
鏈惶恐所言,不知所云。望大人勿怪!鏈將守於茅舍之中,恭候大人之尊。
涼州冷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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