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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魔

    【第八章】 
      初春的晚風,帶著一絲冬的寒意,我離開了高飛的府邸,卻無心回自己的府邸,我漫無目的在東京城走著,遊蕩著……
    
      已經是快要到子時了,大街上一個人也沒有,只有我一個人徘徊在東京的街道上,馬蹄敲擊在用青石鋪成的大街上,顯得是那麼清脆,那麼單調,隱約中卻又那麼的詭異!
    
      「前面可是國公大人!」一個清朗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我猛然從迷茫中清醒過來,心中暗自慚愧不已,扭頭看去,我不由得一愣,心中也為之一緊:怎麼會碰到了他?
    
      在我的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燃起了兩盞氣死風燈,燈籠上寫著斗大的兩個字:趙府!在昏暗的燈光下,一個偉岸的身影站在街道中央,卻顯得是那麼的詭異……
    
      這是我一直感到頭疼的人物,我最大的債主:趙良鐸!怎麼會在這裡碰到了他?我心裡連聲的暗叫撞鬼!但是臉上卻露出一種歡快的笑容,連忙翻身下馬,快步迎了上去:「原來是趙老闆,呵呵!已經有兩年不見了吧,小弟著實想念得緊呀!」說著,我張開臂膀,將他緊緊擁抱。
    
      「呵呵,果然是國公大人,在下遠遠從後面看去好像是您,貿然的叫了你一聲,沒有想到真的是大人,真的是巧呀!」顯然無法適應我熱情的擁抱,趙良鐸的身體在不經意地輕輕一晃,脫出了我的懷抱,拱手向我說道。
    
      但是我心中卻是微微一驚,這趙良鐸沒有想到是一個深藏不露的高手,剛才那輕輕的一晃,卻是一種十分高明的身法,而是就在那眨眼之間,我感到了一股微弱的氣流閃動,接著他就離開了我的懷抱,我不是自吹,即使是如南宮飛雲那樣的高手想要如此輕鬆的從我懷中脫身,也決不能如此的輕鬆,恐怕在我認識的人當中,只有梁興和亢龍山天一等人能夠做得如此巧妙!這趙良鐸平日裡都是一副老實商人的模樣,沒有想到卻還有如此的身手,讓我感到心驚!不過雖然我心中驚疑,但是臉上卻沒有顯露出半分的懷疑之色,好像根本沒有察覺一般,我哈哈大笑:「是呀,我與趙老闆真是有緣,沒有想到昨日才一入京,今日就與趙老闆碰面,趙老闆生意一向可好?」
    
      趙良鐸只是微微一笑,「兩年不見,大人風采不減!今日午門前怒懲御林軍,更是大快人心!這兩年御林軍在東京氣焰之囂張,已經有許多人看不下去,今天被大人這一教訓,想來有一段時間老實了!」他保持著他一貫的優雅風度,緩緩地說道:「沒有想到大人這才一入京,東京氣氛立刻緊張起來,一如兩年前大人初入東京,呵呵,如今整個東京都在注視著大人下一步的行動,如今您可以說是咱們明月的第一風雲人物!」
    
      我臉上不由露出一絲苦澀,好端端的誰願意出這樣的風頭,如果不是時勢所逼,我怎麼也不會來當這個出頭鳥,現在好了,我再次成為了東京的風雲人物,這以後恐怕更加不能得到安靜了,「趙老闆當真是說笑了,沒有事情誰會願意當這出頭鳥,今日午門前也是本公一時意氣用事,這下子把整個御林軍得罪,以後的日子恐怕不會如意了!倒是趙老闆,讓本公羨慕不已,無憂無慮,逍遙自在,呵呵,有時候真是想如趙老闆一般,做一個小生意,不必為這許多頭疼事心煩!」
    
      趙良鐸眼睛一亮,但是轉眼即逝,他笑著說道:「大人為何口出這樣沮喪的言語?想大人乃是我明月的棟樑,鎮守涼州,短短一年的時間將那天下第一堅城開元攻陷,與梁大人並稱我明月兩大支柱,誰人敢讓大人您頭疼?」
    
      「趙老闆不要笑話本公了,你在東京應該更加清楚這箇中的形勢,呵呵,算了,不說也罷!說起來也是讓趙老闆笑話!」
    
      趙良鐸突然嚴肅地說道:「看來大人沒有將趙某看成外人,趙某心中感激不盡,趙某自三年前與大人結交,一直把大人當成知心好友,我知大人非比尋常人,心中有遠大志向,只是這明月恐怕不是大人的永久棲身之地,我勸大人還是早做打算,如今東京風起雲湧,大人還是不要在東京久留,早早離去為妙!」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心中一動,壓低聲音苦笑著說道:「非是本公不清楚,而是沒有辦法呀!如今我剛拿下開元,將飛天的臉面削得厲害,明月又不容我,嗨,本公只好走一步算一步,如果不行,就拚個魚死網破,看看究竟是誰厲害!」
    
      用只有我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趙良鐸緩緩說道:「大人,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不妨告訴在下,也許在下能夠為大人出些許小力!」說完他的聲音旋即提高,朗聲說道:「呵呵,不過在下還是希望大人能夠遇難呈祥,有更大前途!」
    
      雖然只是那短短的一句,但是我已經明白了這趙良鐸絕不是一個來歷簡單的人物,他的身後還有一股更大的勢力,但是我現在還無法明白這股力量究竟是屬於哪裡,不過我相信只要時間一到,他一切的面紗自然就會揭開,那時我們是敵是友恐怕還是另外一說。
    
      「那麼本公就借趙老闆吉言了!」我朗聲回到道。
    
      「好了,天色已經不早,夜風寒冷,在下就不陪大人再聊了!先行告退,你我改日再見!」趙良鐸衝我一拱手,高聲說道。接著一個只能我聽見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大人有空不妨前往太子府,也許能夠有意外的收穫!」
    
      我一拱手,和趙良鐸道別,看著他消失的背影,我心中思緒萬千,這個趙良鐸真是神秘呀!他究竟是屬於那一方?我現在很難判斷,但是有一點我現在知道,那就是他絕對不是高飛一黨!我突然想起他最後說的那句話,太子府!那就是顏少卿那裡,看來東京的情況決不是像我想像的那麼困難,也許我真的還有一絲勝算!
    
      我翻身上馬,心中卻盤算著什麼時候去拜訪一下太子府。一時間,小月的痛苦被我忘記,我的心中又一次充滿了鬥志……
    
      依舊是那昏暗的房間,高飛負手站立在窗前,他的臉色陰沉,緩緩的問道:「師兄,小月是怎麼一回事情?」
    
      身後的南宮飛雲恭敬說道:「主公,這件事情我已經問過,兩年前,我們在亂石澗伏擊許正陽,小月曾經偶然救下了他,兩人曾經有那麼一段的相處,但是小月並不知道他的身份,就如同他也不清楚小月的身份,所以今天小月一見到他,才會有這樣的反應!」
    
      「師兄,你不必瞞我,我知道小月從來沒有喜歡過我,只不過是由於不敢違背你的命令,所以才同意嫁給我!我一直不知道這其中有什麼原因,但是現在我明白了!造化弄人,師兄,如果那時我們知道他們有這樣一段的事情,兩年前我們就不會有那一敗!我高飛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是卻希望小月能夠有一個美滿的歸宿,如果那時我知道是這樣的情況,索性成全他們又有何妨,但是現在一切都晚了!」高飛緩緩地說道。
    
      「主公!」南宮飛雲不知道應該如何說才好。
    
      「師兄,我說的乃是真心話,許正陽一代人傑,他的武功,他的膽識,還有他的用兵,都在你我之上,如果那時我們能夠將他收服,兩年後的今天,明月早已經不是如今的模樣!可惜,可惜!」高飛有些悵然若失地說道。
    
      「那主公……」
    
      「如今說什麼都已經晚了,今天看他在酒宴上那暴虐的一擊,和他決絕的離去,我就知道,我們勢必要站在敵對的位置!這已經是無可避免了!」他低沉地說道,「不過,我也知道了他的一個弱點,只要我們能夠好好的利用,也許……」
    
      南宮飛雲默然無語……
    
      「前往青州的人是否已經回來了?」高飛突然問道。
    
      「啟稟主公,還沒有,不過估計沒有什麼問題!也許再有二十天就可以有消息了!」
    
      「很好,高山此人當真是一個人才,竟然被他想到了這樣一個法子來分化許正陽的力量,很好,很好!可惜這樣的一個人才了!」高飛說著,臉上露出一絲陰險的笑容,「師兄,你看那老頭子現在應該怎麼樣處理?」
    
      「我們現在已經將東京牢牢控制,如果再有一個替罪羊,那麼要他又有什麼用處?」南宮飛雲的話語中閃出一絲殺機。
    
      「呵呵,替罪羊已經有了,那麼現在我們就只有等待了,飛空十二槍現在訓練得如何?」
    
      「已經基本完成了,只是今晚看了他的身手,我認為需要再加強一些,這樣把握更大!」
    
      高飛點點頭,「那這件事情就拜託師兄你了,另外再從崑崙山將三代弟子中最為精幹的人選來一百人,讓他們秘密入京,萬不可露出半點風聲,務必要將他一擊必殺!師兄,我再給你一個月的時間,我已經秘密聯絡了其他一些人,時間不能再拖延,否則恐怕會有變數!」
    
      「那通州那邊?」
    
      「梁興?只要許正陽一死,他只是一頭沒有爪子的老虎,我會收拾他的!」
    
      「那屬下就告退了!」
    
      高飛沒有再說話,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快要起風了!他心中念叨著。
    
      回到東京已經有三十天,我一面安排陳可卿等人撤離,一面試圖與高山和鍾離勝聯繫,但是高山彷彿失蹤了一般,沒有半點音信!鍾離勝的府邸則是被人嚴密地監視起來,想來和我聯繫困難重重,我心中感到發冷,偌大的一個東京,我竟然找不到一個可以聯繫的人,看來東京已經是高飛的天下了!這高飛好快的速度呀,我心中時常感歎道。
    
      一應事情都已經有了安排,陳可卿等親信已經被我用各種理由派出了東京,而目前國公府只剩下了我一個人,那些僕人中有多少是高飛的眼線,我不知道,但是此刻我真的是要依靠我自己了!
    
      兩天前,我秘密拜訪了趙良鐸,對於這個趙良鐸,我越來越無法捉摸,那天夜裡和我在長街之上推心置腹,但是當我再次來到他的府邸時,整個人好像變了一個模樣,冷冰冰的,絲毫沒有半點的親熱,讓我有些懷疑是否找錯了人。但是我回來一想,也馬上明白了這箇中的原由,東京已經被高飛嚴密的控制,像他這種在京師有著極高聲望的人物,又怎麼可能躲得過高飛的偵察,想來他的府中此刻也有高飛得密探,我現在只有孤軍奮戰了!
    
      坐在書房中,我無聊得翻看著一本《炎黃雜論》,這是一千年前文聖梁秋所著的一本書,記載了自軒轅王朝的建立到七國爭霸千年的歷史,這本書我早已經翻看了不知道多少邊,每次看都會讓我有很多的感觸,但是現在我卻根本無法看進去,手中拿著書,心裡面卻已經不知道跑到了哪裡……
    
      「大人,府外有趙府管家求見!」一個僕人悄悄地走進書房,躬身說道。
    
      趙府?我一愣,問道:「是哪一個趙府?」
    
      「就是珠寶商趙良鐸!」
    
      趙良鐸,他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派人前來,難道他不害怕牽連自己?前兩天去他府上時,就沒有什麼話講,現在……
    
      我腦中升起一個個的問號,連忙起身:「有請!」
    
      沒有一會,趙峰大步從門外走進,他的臉上依舊帶著樸直的笑容,看到我躬身一禮:「趙府管家趙峰參見國公大人!」
    
      我臉上沒有半點的表情,「趙管家好久不見,不知道此次前來有什麼指教?」我冷冷地說道。
    
      「是這樣,我家老爺說大人欠的錢已經有很久了,而且數量比較大,最近我家老爺因為馬上要置辦一批貨物,所以十分需要資金,請大人盡快歸還!」趙峰笑容可掬地說道。說著,從身上拿出一疊紙張,「這是我家老爺給大人的賬目,一共是一千八百七十六萬枚金幣,還請大人早日歸還!我家老爺說大人只需要歸還一千八百萬就可以了,那七十六萬枚金幣就算了!」
    
      我的頭嗡的一聲有些發漲,這個趙良鐸在搞什麼鬼?我從僕人的手中接過那疊紙張,緩緩地問道:「你家老爺有沒有說什麼時候讓我償還?」
    
      「當然是越快越好!我家老爺還說請大人好好看看這賬目,如果有差錯的地方就請大人指出,如果沒有的話,那麼請大人定下一個日子,小人也好來收!」趙峰恭敬地說道。
    
      我突然間在腦海閃過一線靈光,緩緩地翻動那疊賬目,上面詳細地記載了當年我入京時他所花費的每一筆開銷,字跡潦草卻又有一種娟秀的味道,只是當時我並沒有注意,一頁一頁的翻動,終於在中間的一張賬單上看到一行蠅頭小字:「大人請馬上赴太子府,會有意外的收穫!從太子府離開後,大人要立刻離開,萬不可在東京停留!」這行蠅頭小字穿插在賬目之間,如果不仔細看,恐怕無法覺察,我心中立刻瞭然,抬頭看看還在堂下站著的那個趙峰,「這個賬目有些不清,有些地方本公無法認同,回去告訴你家老爺,再好好的計算,下次再拿給我看!」說著,我將手上的賬目一扔,起身說道:「送客!」
    
      「大人!」趙峰還要說什麼,但是看到我陰沉的面孔,又止住了話語,「小人告辭!」說著,在僕人的引導下轉身離去。
    
      待到屋中沒有別人,我立刻將那張寫有蠅頭小字的賬單抽出,真氣運轉,一股炙熱真氣流轉,那張紙立刻燃燒起來,瞬間化為灰燼。
    
      我長出了一口氣,根據趙良鐸這次的消息,看來高飛對付我的步伐已經加快,也許就是在這兩日間就要動手,他兩次提到了太子府,看來我是應該去一趟了!只是高山至今沒有消息,我始終放心不下,而且鍾離勝從我入京到現在,還沒有見到,我心中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升起,高飛等人已經開始了行動?
    
      我緩步在屋中走動著,究竟要如何是好?好半天,我下定決心,不管了,立刻前往太子府!我走到門前,高聲說道:「來人,給我備馬!」
    
      …………………………………………………………
    
      太子府前靜悄悄的,沒有半點往日的熱鬧!一片死一般的沉寂籠罩在太子府……
    
      我翻身下馬,來到府前,輕扣門扉。府中一片寂靜,好半天才聽到一陣匆忙的腳步從府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在府內響起:「門外何人?」
    
      「傲國公許正陽求見太子!」我壓低聲音回答道。
    
      沒有回答,門吱的一聲打開了一條縫,一個門官模樣的人從裡探頭出來,他看看我,低聲說道:「敢問閣下就是許大人?」
    
      我點點頭,他的臉上馬上露出一絲喜色,警惕地看看我的身後,他閃身將我讓進府內,馬上把府門關閉,壓低聲音說道:「大人怎麼現在才來?娘娘和太子已經恭候大人多日了!大人請直接前往書房,娘娘和殿下目前正在那裡!」
    
      我一愣,但是沒有多問,立刻向書房走去。太子府我已經不是第一次前來,但是卻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的戒備森嚴,沿途我清楚地感受到府內的角落中隱藏著無數的高手,他們竭力將自己的呼吸聲壓住,但是卻無法逃過我的耳目。好一派如臨大敵的景象!
    
      來到了書房門前,我停下腳步,用低沉的聲音說道:「明月一等傲國公許正陽參見娘娘和太子!」
    
      屋中傳來一聲驚喜的叫聲,接著一陣雜亂的聲音響起,書房門扉打開,我看到闊別已久的那張俏臉!顏少卿依舊是楚楚動人,依舊是一身素色宮裝,臉上流露出一種激動的神色,她看著我,眼中流露出濃濃的情義……
    
      「參見娘娘!」我不敢和她的目光接觸,面對著我生命中的第一個女人,我突然有些手足無措的慌亂感覺。
    
      「正陽,你回來了!」聲音依舊是那樣的嬌媚,但是卻透出一種疲憊的感覺,顏少卿緩緩地說道:「快進來!」說著,伸手將我拉進屋中。
    
      一進書房,我隱約間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藥味,但是我沒有在意,因為在書房中還站著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他正神色緊張地看著我,那蒼白的臉色說不盡他心中的恐懼!
    
      「正兒,還不見過你正陽皇叔!」將門關上,顏少卿看著那少年說道。
    
      我搶先兩步,躬身一禮,「臣許正陽見過太子殿下!」
    
      聽了顏少卿的話,高正的神色一鬆,連忙將我扶住,「皇叔這樣折殺小侄了!剛才沒有認出皇叔來,實在是罪過,望皇叔不要見怪!」
    
      我神色有些奇怪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少年,這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小小的年齡已經知道怎樣來拉攏人心了!我微微一笑,「太子已經這麼大了,臣走的時候,太子還是一個天真少年,如今已經有了一代人君的風采,正陽看在心裡,實在是高興的很呀!」我扭頭對顏少卿說道。
    
      「正陽說笑了,本來想讓正兒拜在你的門下,可惜你一直在外,也沒有機會!不過正兒也算是爭氣,這兩年來也有了很大的長進!」說著,顏少卿對高正說道:「正兒,到外面去看著,我要和你皇叔說些事情,不叫你不要進來!」
    
      高正點點頭,他轉身走出了書房。待到屋中只剩下了我和顏少卿,她一頭扎進我的懷中,將我緊緊地抱住,身體顫抖著,口中抽泣地說道:「正陽,總算把你盼回來了!」
    
      那溫軟的身體在我懷中輕輕的顫抖,每一次顫抖都會讓我感到心弦的顫動,我僵硬地將她摟在懷中,一手笨拙地撫摸著她柔軟的秀髮,「少卿,別哭!這是怎麼了?其實我早就想來,但是如今東京形勢已經不像我離開時的模樣,我害怕給你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呀!」
    
      緩緩地抬起頭,顏少卿緩緩說道:「正陽不要解釋,其實妾身明白!一點也不怪你!」緩緩地掙開我的懷抱,她恢復了往日的冷靜,看著我說道:「如今東京已經被高飛把持,妾身知道正陽每一刻都身處危險之中,雖然有心去國公府看你,但是卻始終不敢!今日正陽前來,也正好了了妾身一個心願!」
    
      我點點頭,「太子府目前情況如何?」
    
      「正陽在路上應該已經看到,這府中戒備森嚴,妾身以重金請來了許多的高手,就是為了防止意外發生。自高飛入京以來,妾身就已經知道這一天遲早要到來,只是沒有想到短短的一年高飛的羽翼已經豐滿!嗨,妾身實在無法理解,高占為什麼要赦免高飛,結果落到了如此的田地!」
    
      「什麼田地?」我有些奇怪地問道。
    
      「正陽難道還不知道?」顏少卿聞聽我的話,不僅有些驚奇地問道,看到我疑惑地搖頭,她緩緩地說道:「高飛在月前已經將皇城牢牢控制在手中,御林軍、禁軍和城衛軍都已經換了一批!如今這朝中大部分都是他的人,不僅群臣,就連高占也被他控制在手中!」
    
      我聽了這個消息,整個人呆若木雞,原以為高飛羽翼未豐,一切都是有高占的支持,可是現在看來,我錯了!自我來到東京前,高占已經沒有了任何權力,如今的明月真正的完全控制在高飛的手中,甚至連那封信都可能是出自高飛的意思!
    
      「那皇上?」好半天,我開口問道。
    
      「不要提那個老混蛋!」顏少卿柳眉倒立,她怒氣沖沖地看著我說道:「那個老混蛋每天只知道享樂,甚至還對妾身想入非非,直到月前才明白了形勢,可是已經晚了!」
    
      「啊?」我一時間有些沒有明白顏少卿話中的意思。
    
      「不要說了!」顏少卿的臉上露出一絲羞憤之色。我馬上明白了她話中的含意,沒有想到,這個高占真的是色心包天,連自己的兒媳婦都不放過,我雖然不知道這箇中的細節,但是卻隱隱猜到了一個大概,搖搖頭,人常說這皇宮中荒淫無度,乃是天下最骯髒的地方,看來不假!
    
      「那現在高占怎麼樣了?」我低聲地問道。
    
      顏少卿的臉上露出一絲快意的笑容,她緩緩地說道:「也不知道高飛給他用了什麼催情藥物,每天都給他安排了數個女人供他淫樂,現在的他恐怕已經……」
    
      雖然她沒有往下說,但是我已經明白了,臉上顯出一絲憂慮:「那國師為什麼不管?」
    
      「國師,他如今也是自身難保,被高飛軟禁在皇城中,動彈不得!」
    
      我此時完全明白了,為什麼我始終無法和鍾離勝聯繫上,原來是這樣!
    
      「正陽隨我來!」顏少卿突然起身向內室走去。我疑惑的跟著她走去……
    
      一進內室,屋中的藥味更加濃郁,只見一個人躺在床上,臉色焦黃,神色萎頓,他雙目緊閉,安靜地躺在那裡,右臂赫然空蕩蕩,無力地垂了下來。
    
      「高大哥!」我失聲叫了出來,那人赫然就是我尋找許久都沒有消息的高山!我連忙走了上去,掀開他身上的被褥,只見他的身上縱橫佈滿了傷痕,有鞭傷,更有烙傷,傷痕重重疊疊,佈滿了全身,我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無名的怒火,扭頭看著顏少卿,厲聲地問道:「少卿,這是怎麼一回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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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歎一聲,顏少卿沒有怪罪我的無禮,她緩緩地說道:「高先生不知道什麼原因在十天前被他們抓起來,後來趙老闆通過自己的關係知道了這件事情,於是在七天前派出手下進天牢中將高先生劫了出來,並且送到了我這裡,高先生來到這裡時已經是奄奄一息了,就是現在這個樣子,我也不敢找大夫治療,只有用大內的藥物為他延長壽命,就是為了讓他能夠見你一面!」
    
      我扭頭看著躺在榻上昏迷的高山,心中有一陣莫明的酸楚。將自己的情緒平息,我以手抵住高山的命門,一股祥和中透著生機的真氣緩緩的注入他的體內……
    
      緩緩地睜開雙眼,高山的精神不由得為之一振,他看著我,眼中透出一種異彩,「主公,是你嗎?」
    
      我眼中含著淚水點點頭,「大哥,你受苦了,正陽來晚了!」
    
      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高山笑了,「主公,高山一直留著這條殘命,就是在等你的到來!總算皇天不負,總算等到了你!」
    
      「大哥,都是正陽不好,讓你受到如此的折磨!正陽心中愧疚不已呀!」
    
      「咳咳咳!」高山一陣劇烈的咳嗽,他柔聲說道:「主公,高山本是一個破落之人,能夠有幸跟隨主公,已經是感到滿足!可惜我手無縛雞之力,胸無點墨,難以幫助主公太多,一直是高山心中最大的遺憾!咳咳咳!」說著他又連聲的咳嗽,臉上泛起一絲血色。
    
      我連忙輸入真氣,「主公,不用了,高山已經是一個垂死之人,身體八脈已絕,生機已斷,不用再浪費了!只是高山心中有一件緊要的事情,必須要告訴主公,不然死不甘心!」說著,他看看屋中的顏少卿。
    
      顏少卿明白高山的意思,她微微一笑:「正陽,你先和高先生說話,我在外面為你把風!」說著就退了出去。
    
      高山嘴唇蠕動,我趴上去輕輕的聽著他如蚊哼的聲音:「主公,我告訴他們向寧對你不服,他們已經全然相信,十幾天前,他們派去青州的使者已經回來,想來向將軍也已經明白了這箇中的奧妙,所以他們將要發動,但是這將是他們最大的錯誤!咳咳咳!」他口中湧出一口鮮血,將他的衣襟染紅,我心中大急,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淚水無聲的流下……
    
      「主公,這第二件事情,就是高占已經被他們軟禁,再無半點的自由,他心中時常悔恨,但是已經晚了!所以在十幾天前,當我輪值皇城的時候,我秘密會晤了高占,將我的身份告訴了他,囑托我轉告給主公,要你為他報仇!同時將傳國玉璽和他書寫的一份血詔交給了我,我因為無法和主公聯繫,所以已經派親信之人連夜將玉璽和血詔送出了東京,想來現在已經在前往涼州的路上,主公你拿著那玉璽和血詔可以名正言順的起兵討伐,再也不用擔心師出無名了!」說著,高山臉上的紅潤漸漸地暗淡了下去,空中不斷地湧出黑血……
    
      「大哥!」我低聲地叫了一聲,再也說不下去。
    
      高山此刻笑了,他輕聲地說道:「主公,能看到你的淚水,高山死也瞑目!世人都說修羅殘忍,卻不知道修羅也有溫柔的一面,如果傳出去,又有多少人能夠相信?呵呵,高山托大,叫你一聲兄弟,你心中有太多的苦楚,但是卻總是一個人承擔,到了最後就化成了無邊的殺意,大哥勸你,少做殺戮,一個帝王是不能依靠殺戮完成大業的!做一個成功的帝王會很累,而且會很孤獨,兄弟,你心中有一塊淨土,大哥希望你永遠保持著那片淨土!咳咳咳咳!」說著,他又劇烈的咳嗽著……
    
      我點點頭,輕聲說道:「大哥,你放心!我不會忘記你的話,將來如果正陽有了孩子,一定會讓他們承接你的香火,大哥……」
    
      高山臉上的笑容好燦爛,「主公,高山一生……一事無……但是有一件事還是做,咳咳咳,做到了,那就是找到了……咳咳咳,找到了一個明主!千古江山,咳咳咳,英雄無覓!少年狂放時。舞榭歌台……萬年青史記!茫茫昇平,巍巍東京,人道修羅夜叉……哈哈哈,正如今,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塞北萬里,雄霸南天,贏得天下同顧,贏得天下同顧……」
    
      高山的聲音越來越小,臉上的紅潤已經消失不見,他的頭輕輕一歪,倒在我的懷中,再無半點的聲息……
    
      我心中充滿了悲哀,想當年我們一起在西環指點江山,笑論天下;東京城中,他捨身為我,丟去了一臂;為了探聽更多的消息,他不計榮辱,臥身敵榻;為了我的將來,他更付出了他的生命!我口中輕聲吟唱道:「血染征衣,猶記兒時,指點江山笑。莫待白髮,回首遙想,一陣默然無語!憑何說,英雄風流,只出帝王家?只出帝王家……」這一刻,我的淚水盡情的奔流,往日的一幕幕都浮現在我的面前……
    
      太子府的後花園中,高山平靜地躺在一堆木柴之上,他已經完成了他的使命,如今他要睡了!我手中拿著火把,慢慢地走上前去,將他身下的木柴點燃,熊熊的大火燃燒,將他瘦弱的身體吞噬……
    
      大哥,原諒我不能將你埋於黃土,從現在起,我將要和你一起來征戰天下,我要讓你親眼看到你用生命托付的人是怎樣將天下握在手中!我心裡默默地念叨著,看著熊熊的烈火,我心中突然有了無盡的殺意。
    
      扭身對身後的顏少卿說道:「娘娘,請你和太子殿下準備,想辦法和趙老闆聯繫,秘密離開京城,前往開元、涼州!順便將我大哥的骨灰帶回去,交給開元的冷鏈先生,告訴他在開元建立起一座忠義堂,將大哥的骨灰好好保存!」
    
      「那正陽你呢?」顏少卿輕聲地問道。
    
      「我還不能離開!」我緩緩地說道:「娘娘,人多目標大,容易被高飛等人察覺,你們先離開,我隨後就走!記住,不要在那些城市裡面停留,火速前往涼州!」
    
      顏少卿點點頭,她明白我的意思,但是卻還是有些擔憂地說道:「正陽,你還是和我們一起走吧,我們在城外等你!」
    
      「少卿,萬萬不可這樣!高飛一夥主要對付就是我,如果我和你們一起,勢必要給你和太子造成威脅!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想辦法將太子安全的送到涼州,我來吸引他們的注意力!」我壓低聲音厲聲地說道。
    
      「那正陽不是會十分危險?「顏少卿臉上露出一絲憂慮。
    
      「嘿嘿,想要我許正陽的命,恐怕沒有那麼容易,我一個人逃跑容易,跟著你們反而有麻煩!你們能夠早一日到達涼州,我就可以安心的對付他們。哼!大哥的仇還沒有收回利息,如果這麼就走了,那不是便宜了他們?如果不把東京攪個天翻地覆,我又怎麼對得起高飛為我安排的這些大餐!」我冷笑著說道,話音中透出了無比的殺機……
    
      「好的,正陽,我們聽你的,立刻動身,離開東京!」
    
      「還有,請你轉告趙老闆,就說正陽有一件事情請他幫忙,就是讓他想辦法將國師救出來,當我離開的時候,東京必然大亂,正是動手的時機!如果國師不救出,那麼武威勢必會被高飛節制,那麼我們的困難會更加的多!趙老闆將國師救出以後,讓他馬上帶著國師前往通州,不要理睬這東京的家業,造成多大的損失,我許正陽加倍償還給他!」看看院中無人,我輕聲在顏少卿的耳邊說道。
    
      「正陽放心,少卿明白!」
    
      我笑了笑,在她的肩膀用力的一拍,「少卿,你自己保重!我不能在太子府停留太久,以免高飛懷疑!你一路小心!」
    
      點了點頭,顏少卿的臉上露出嬌媚的笑容,「正陽,我們涼州見!」
    
      我笑了笑,轉身向太子府外走去,這一刻,我的心中已經充滿了殺機……
    
      ……………………………………………………
    
      回到了國公府,我再也沒有出去,我知道我的時間已經少的可憐,我將要面臨一場也許是我從來沒有經歷過的大戰!所以,我靜靜在房間中打坐,運氣!我要將我的身體調節到最佳的狀態,以迎接將要到來的大戰!
    
      第二天,我依舊沒有離開國公府。一夜好睡,我的身體達到了一個完美的狀態,我靜靜地在屋中擦拭著誅神!森寒的刃身帶著無比的殺氣,誅神似乎明白了即將到來的殺戮,它有些迫不及待,當我用手輕輕擦拭的同時,它發出了歡快的嗡鳴……
    
      將一把一把的鏇月鍘拿出,輕輕地擦拭,我似乎要將我心中的殺意告訴它們,讓它們準備為我的盛會增添絢麗的色彩!
    
      門被推開了,一個僕人手中拿著一封信來到了我的面前,「大人!」他輕聲地叫道。
    
      「什麼事情?」我沒有抬頭,依舊在仔細地擦拭著我的兵刃。
    
      「剛才有人送來了一封信,說是十萬火急,要馬上交給大人!」那僕人小心翼翼的說道。
    
      「嗯,放在桌上吧!」我冷冷地說道。
    
      悄悄的退下,僕人將房門再次關閉。
    
      我拿起信件,信封上隱約間有種熟悉的蘭花香氣,我微微一愣,這香氣分明是女人的香味,為什麼這麼熟悉?好像在那裡聞到過!我認識的女人不多,高秋雨、梅惜月、顏少卿,可是她們的香氣似乎與這個味道不同,難道是……
    
      我的身體不由得微微一震,難道是她?南宮月?不會吧,她現在已經是高飛的未婚妻,怎麼會給我寫信?我不由一陣激動,將信件打開,一行娟秀的字跡映入我的眼簾,那字跡如此的熟悉,卻又有些陌生!兩年了,整整兩年了,當我再次接觸到這相同的字跡時,我的思緒不由得飛到了兩年前那段快樂的時光……
    
      我定了定神,認真地看了看信件:「鄭陽大哥,我不知道是稱呼你鄭陽,還是正陽!但是我想都是一個人,還是鄭陽大哥比較親切一些。
    
      沒有想到會再次遇到你,而且也沒有想到你就是傳說中那凶名卓著的嗜血修羅!這兩年裡,你的名字已經在我耳中磨出了繭子,但是我始終無法將那個修羅許正陽和我記憶中傳授我武藝的鄭陽大哥聯繫在一起!直到那天,在酒宴上遇到你……
    
      首先我要請你原諒那天我的失態,但是我想你是可以理解的,日思夜想的人卻原來是我父親最大的敵人,我心中的驚駭是可想而知了,但是我並不怪你向我隱瞞了你的真名,因為任何人在那樣的情況下都會那樣做的,更何況你當時重傷在身!
    
      第二件要請你原諒的就是我的失言,我背棄了我們的誓言!但是我無法拒絕高飛大哥,在我們流亡的路上,他照顧我,對我問寒問暖,讓我沒有吃到任何的苦楚,我不開心,他就會在旁邊給我講笑話,逗我開心;我生病,他會整日陪伴我,不吃不喝,一直到我康復。我無法拒絕他,所以當他向我父親提親的時候,我沒有拒絕,因為那個時候,我只是一個流亡的叛逆之女,我不敢想像我們有一天還能見面,只有高大哥,他始終相信,他會重新回到東京!有很多的地方,高大哥和你很像,有時我真的希望你們能夠成為朋友……
    
      但是一切希望都破滅了,你們只能夠是敵人,我不知道該如何去做,我感到迷茫,小月現在真希望這只是一場夢,一場虛幻縹緲的夢……
    
      鄭陽大哥,如果可以的話,小月希望能夠與你見上一面,今晚子時,在皇城御花園,小月恭候大哥的大駕,不見不散。南宮月」
    
      我將這信件看了一遍又一遍,不知不覺間,我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小月,你終於也成為了我的敵人!這封信擺明了就是一個陷阱,小月你卻成了誘我上鉤的誘餌……
    
      去,或是不去,我的腦海中激烈的作著鬥爭!去,我不知道將會面對什麼樣的危險;不去,他們顯然已經做好了準備,我同樣不知道要面對什麼樣的危險!我的心裡一片混亂……
    
      好半天,我站了起來,在這一刻,我已經拿定了主意!我要去,我要看看小月究竟要如何來對付我,無論如何,我終究要面對這一刻,索性就做個了結吧!我將小月的信折好,放進了懷中,默默地坐下,我又開始細細地擦拭著我手中的利刃!
    
      夜幕降臨,夜色漆黑,看不到半點的光亮,月亮和星星都不知道隱藏到了何處!巍峨的皇城依舊矗立在東京的中心,一片令人心悸的寂靜籠罩在皇城之上……
    
      我依舊是一件白色的長衫,背上背負著誅神,斜挎的兜囊中裝盛著十把鏇月鍘。如黑夜中白色的幽靈,我穿梭在皇城中,今夜的皇城沒有見到半個守衛,安靜,除了安靜,還是令人感到恐懼的安靜……
    
      無聲無息地來到了御花園,我凝神靜聽,四周靜悄悄的,好像沒有半個人。我靜靜地站在花園中的假山之上,等待著最後的時刻……
    
      時間靜悄悄地流逝,天空中一輪明月緩緩的露出半個頭,皎潔的月光灑在我的身上,我感到心都是冷的!時間已經過去,小月還是沒有出現,我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已經過去了,我將要開始今晚的盛宴……
    
      「高飛!南宮飛雲!你們可以出來了,許正陽在這裡恭候兩位!」我突然提氣說道,聲音中夾帶著我雄渾的真氣,迴盪在蒼穹中,久久不息!天地間似乎在這一刻充斥了我的聲音!
    
      「修羅果然是修羅!明知道是一個陷阱,還要前來,在下實在是佩服!沒有想到修羅還是一個情種,哈哈哈!」高飛低沉的聲音迴響在我的耳邊,霎時間,御花園中燈火通明,無數的御林軍轉眼間不知道從何處鑽出,轉眼間將我圍困住,明晃晃的兵器在燈火的照耀下,閃爍著奪人心魄的寒光。
    
      高飛出現在御花園的圍牆之上,身邊還跟隨著南宮飛雲,他朗笑道:「皇弟,說實話我本來也不相信你居然會來,但是南宮將軍說你一定會來,看來我還是不如南宮將軍瞭解你!呵呵,當年亂石澗你因為被圍攻而認識了小月,而今你又因為小月而再次落入了圍攻,不知道你如何想?這世上的事情多麼的奇妙,這簡直就是一個美妙的輪迴!哈哈哈!」
    
      我苦笑著,卻不知道應該如何訴說,是呀,真是一個美妙的輪迴……
    
      「正陽,允許我這麼叫你!如果不是敵人,我一定會與你成為朋友,你和我都是一樣的人,為了自己的野心不惜一切,可惜這個世界太小,不能夠有兩個梟雄並存,所以我也只能感歎:既生我高飛,何必又生許正陽!也許我們之前一切的爭鬥,都不過是為了今天的這場盛宴!不知道正陽如何說?」高飛笑道。
    
      「讓小月出來,我現在只想見她一面,別的沒有話說!」我冷冷地說道。
    
      高飛聞聽我的話,臉色一變,但旋即又恢復了笑容,「正陽,你當真是一個情癡,小月將你騙來,你卻還對她念念不忘!」
    
      「不要廢話,我只想見過小月一面,然後就是你我決一死戰的時候!」我有些不耐煩地打斷高飛的話語。
    
      冷冷的,一旁的南宮飛雲插口道:「不用再想了!月兒在寫完這封信以後,就當著我們的面削髮離去,這世間再也沒有南宮月這個人了!」南宮飛雲的話語冰冷,不帶有半點的感情。
    
      緩緩的高飛說道:「正陽,這一場感情之仗你勝了!小月為了父女之情寫了那一封信,但是她沒有背叛你,她離開了我,離開了東京,永遠地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正陽,有時我真的是嫉妒你,所以今夜你必須要死!」說到了最後,高飛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對著明月放聲大笑,笑聲中充滿了歡快,充滿了自信……
    
      「你笑什麼?」南宮飛雲厲聲地問道。
    
      「我笑自己,我一直以為小月背叛了我,現在我知道,她沒有!這只是一種悲哀的背叛,哈哈哈!南宮飛雲,你失去了女兒;高飛,你失去了妻子;我許正陽也許會失去性命,但是卻得到了真愛,這世上還有什麼比這更讓我開心呢?」我笑著說道,眼中卻不覺地流出兩行眼淚。
    
      「是嗎?那你就去死吧!」南宮飛雲的臉色陰沉,他手一揮,「放箭!」
    
      「嗡!」隨著南宮飛雲的令下,白色的雕翎箭將明月遮擋,漫天的箭雨向我射來。就在南宮飛雲的話音剛落,我的身體如輕煙般隨風飄起,身體以極小幅度動作,真氣將全身護住,我好像一個白色的幽靈穿梭於白色的箭雨中,沒有半點的呆澀……
    
      箭雨剛過,我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御林軍中,一聲長嘯,背上的誅神似乎感受到我的戰意,「嗡」的一聲脫鞘而去,在空中劃過一道銀色的閃電,一陣慘叫聲響起,數十個身影跌飛出去,倒在地上呻吟,慘號著,血雨中夾雜著殘肢飄落下來……
    
      那聲聲慘號將我心中的嗜血殺意完全激發出來,我大笑著,雙手如刀,身體盤旋於空中,狂野在人群中穿梭,堅硬掌沿已在瞬間劈碎了三顆頭顱,而那頭骨的碎裂聲還在輕響,我身形陡轉又已抖掌擊倒七名敵人!一道銀光電射而來,我微笑著,將那迴旋而來的誅神抓在手中,真氣運轉,誅神的刀身發出圓暈的刀芒!鮮血四濺中,我的身體如一道無法捉摸的幻影,我大笑著,積壓在心中多時的鬱悶似乎要在這一刻宣洩……
    
      血映幻著血,尖號聲、厲嗥聲、暴叱聲步慘叫聲,糅合著金鐵的交擊聲,發自丹田的怒吼聲,組成一曲慘烈無比的音律。我的雙眼通紅,左掌右刀,暴閃猝掠,倏東倏西,忽左忽右,我挪移如閃電般劃過,經過之處,只見人體拋彈,此起彼落,號叫如泣,聲聲不息,殷紅的鮮血,就像是瞬開瞬謝的一朵朵腥赤的花朵!
    
      「圍住他,不要讓他移動!」一個暴虐的聲音響起,他的話音剛落,我突然閃現在他的面前,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告訴我,如何將我圍住?靠你嗎?呵呵!」笑聲沒有停歇,我左手如閃電般伸手,一把將他的頭顱扣住,真氣再轉,一股炙熱氣流注入了他的身體,如殺豬般的慘叫聲迴響在眾人的耳中,我的身體猛然騰空而起,駐留在空中,對著明月我放聲大笑,左掌下的人不斷地抖動,身體發出一陣刺鼻的惡臭,「轟」的一下,他的全身被火焰包圍,我甩手扔向人群,身體電射向發怔的人們……
    
      「修羅!」「魔鬼!」終於有人經不住我肆意的殺戮,失聲的喊叫著,他們的心中開始顫抖,恐懼的心理立刻傳遍的眾人……
    
      我沒有理睬他們,手中誅神如臂轉,在空中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空氣中隱隱傳來風雷之聲,周圍的空氣頓時炙熱難耐,似乎要將眾人身體內的水分蒸發,誅神瞬間變得赤紅,拖出三尺長的刀芒,以我為中心的方圓三丈內,空氣急劇地收縮,我冷冷地說了一聲:「碎陽斬!」
    
      一陣刺眼的光芒讓眾人的眼睛無法睜開,如烈陽破碎,無數道赤紅的光點飛射,淒慘的叫聲迴盪在夜空中……
    
      光芒消逝,我所站立的四周焦土一片,橫七豎八的倒著近百具屍體,他們身上焦黑一片,彷彿是被烈陽灼燒,我站在屍體的中間,臉上帶著一絲殘忍的笑容,好像是在嘲笑著生命的無奈……
    
      一片寂靜,所有的人似乎被這恢弘的一刀震驚,他們無法相信眼前的景象,在眨眼前還活蹦亂跳的大活人轉眼間就成為了一堆沒有生命的爛肉!我冷冷地看著站在圍牆之上高飛和南宮飛雲,帶著一絲笑意,緩緩地說道:「南宮將軍,六皇子!如何?修羅的手段還差強人意吧!」
    
      「屠夫!」好半天,南宮飛雲從牙縫中蹦出了兩個字。
    
      「屠夫?不,南宮將軍,我是修羅,我是從地獄中走來的死神!現在盛宴的前餐結束,讓我們開始今天的主菜吧!」我冰冷的聲音不帶有半點人的情感,柔和中卻還有兩分詭異摻雜其中。話音剛落,我身體飛射而起,在空中九轉,大聲喝道:「南宮將軍,讓我們開始吧!」如箭矢般,誅神和我的身體合而為一,在空中形成一道粗若丈餘的光柱,光柱發出刺耳的歷嘯,向圍牆上的兩人衝去!
    
      數道人影從圍牆下飛射而起,迎著我的攻勢而來,光柱微微一頓,我感到攻勢似乎有些不暢,我大喝一聲,真氣陡然流轉,光柱大漲,那迎上來的幾人轉眼被光柱籠罩,絞成肉糜,他們連慘叫都沒有發出,就化成一片血雨飄散在空中……
    
      就是在那一頓的光景,南宮飛雲和高飛身體倒飛而去,我緊隨而進,如鬼魅般電射而去,身後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衝出御花園,我不由得愣住,百餘人蓄勢而發,站在我的面前,趁著我一愣的功夫,將我團團圍住。他們的身後,高飛神色嚴厲地站著,他厲聲說道:「逆賊許正陽,深受朝廷恩寵,不思報國,密謀造反,刺殺吾皇!罪不可赦!凡傷逆賊者,官升三級,賞金幣十萬;活抓逆賊者,封千戶侯,賞金幣五十萬;斬殺逆賊者,封五千戶侯,賞金幣一百萬!」
    
      高飛話音未落,更有無數御林軍一擁而上,將我圍在中間,一時間皇城中刀光劍影,我將要面對我一生中最為血腥的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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