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一片濃霧,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東京已經被裹在一層濃霧之中,長街上,一片寂靜!靜得讓人感到可怖。我緩步走在長街上,靈識已經與整個天地成為一體,我清楚的可以感受到在漆黑的長街上,隱藏著十幾個人,雖然他們竭力忍住呼吸,但是卻無法躲過我的靈識感應……
勁風襲體,從街邊暴起數條身影,劍氣刀勁縱橫,組成地網天羅,將我的身形籠罩其中……
雙手宛如兩把利刃,我的身體如同魚兒一般在劍氣刀勁中穿行,手掌看似不經意地在空中掠過,卻又準確擊打在對手的身上,血光崩現,哀嚎聲起,瞬間功夫,那幾個身影跌落在地上,一動不動,成為了沒有半點生命的死屍!
一聲呼哨聲響起,長街兩旁的人瞬間離去。我知道那是清林秀風發出的撤退命令,但是這只是一次試探的攻擊,真正的攻擊還在後面!我保持著我古井一般的心神,緩步走在長街,每一步的踏踩都是追隨著自己的靈覺。今夜,東京將是流血之夜!
當我走到了長街的盡頭,眼前一亮,燈火通明。密密麻麻的禁衛軍擋在我的面前,人數大約在千人左右。為首的一人跨坐大馬,卻是鍾離世家的鍾離青!
他看到我,臉上露出笑容,嘿聲冷笑道:「許正陽,你也有今天!」
我不帶半點感情的看著他,冷聲說道:「鍾離青,無知小兒,你這是在毀滅你們鍾離世家!」
「許正陽,屠夫!當日在皇城中,你仗著手中的兵將和那個蕩婦對你的支持,對我極盡侮辱,今日你手無縛雞之力,還敢在我面前口出狂言,嘿嘿,你才是不知死活的傢伙!告訴你,支持你的那個蕩婦就是死在我身下,她的功夫可是真不錯,身段一流,我可是享用了她的全身,想起來就興奮,嘿嘿!」「三軍聽令,逆賊許正陽,擁兵自重,對新皇不朝不拜,意圖謀反,新皇有令,凡許賊黨眾,殺無赦!」
「殺!殺!殺!」身後禁衛軍同時高喊,聲音響徹雲霄。
我突然笑了,笑得十分的詭異,「鍾離青,說你是無知小兒,當真不假!你們這些跳樑小丑,當真以為許某好欺?許某手握天下兵馬,戰功顯赫,威震天下,小兒,你去問問那些諸侯,又有多少人會聽派你的調遣?嘿嘿,不需我江南兵馬出動,只要我一聲令下,你將死無葬身之地!」我聲音清朗,中氣充沛,雖然聲音不大,但是在我真氣傳送之下,將那千人的聲音壓住,清晰的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鍾離青的臉上露出一絲恐懼神色,身後的叫囂聲也隨之減弱。就在我話音剛落之時,我身體陡然騰空而起,虛空大踏一步,數丈的距離被我化為一步之遙,身體如同鬼魅晃動一般,眨眼出現在鍾離青的上空,身後留下一道清晰的殘影,好像分身一般。我虛空向下一抓,鍾離青的身體彷彿被一條無形繩索捆綁,頓時離馬而去,向我飛來。
我冷笑著,左手如同鋼抓一般扣住鍾離青的腦袋,口中不時地發出冷笑,不理睬鍾離青淒厲的慘叫,我虛空站立,對著身下的那些禁衛軍說道:修羅之威,不容輕犯!犯修羅者,百死不足以相抵!」我一字一頓,緩緩地說道。隨著我的聲音,鍾離青身上的衣袍如飛花散落一般飛離他的身體,赤裸地出現在空中。他的身體好像是被一把利刃劃過,全身皮膚爆裂!
我左手真氣綿綿注入鍾離青的體內,但是那真氣帶著強大的死寂之氣,形同一把無形的利刃一寸一寸將他的身體從內刨開,右手瞬間赤紅,整個空氣中頓時瀰漫著難耐的炙熱,鍾離青的血液才一流出,就在他的身上干結了起來……
「誰告訴你我手無縛雞之力?嘿嘿,鍾離青,感謝你給我一個理由,我要讓你鍾離世家在今夜消失!」我話音一落,身體一閃,衝進了已經沒有半點戰意的禁衛軍中,右手如同大斧一般的劈落,帶著呼嘯勁氣,在人群穿梭縱橫,左手帶著鍾離青的身體,向眾人擊打,就好像他是我手中的兵器一般。
我一聲長笑,身體在以詭異的軌跡穿梭,雙手連環擊出,兩腳踏踩之處必然是一個空點,只是在瞬間,我衝出了包圍,身後連聲的巨響,就在那一瞬間,我已經擊出百餘拳,每一拳的落點都是在同一個定點之上,拳勁擊打著拳勁,迅速的膨脹,形成了一個不斷膨脹的氣團,當我最後的一拳擊打在那氣團之上時,使用了完全不同的氣勁引發出氣團內的真氣,就在一聲轟然響聲之後,勁氣四溢,那龐大的真氣衝擊波在人群中蔓延,擴張!
一陣陣的慘叫聲起,血霧中夾帶著血肉紛紛,在這一擊之中,數百人的生命瞬間的消失,肝臟、殘肢、斷臂向四周飛射而去,掛在那些人的身上……
「修羅!」直到這個時候,那些禁衛軍才想起來了我修羅中的含意,那就是無情的殺戮!在紛紛的血霧中,我的白衣上絲毫沒有半點的血污,全身被一團氣勁包圍,紛落的肢體和血雨落在了我的四周,我的臉上依舊帶著那淡淡的笑容……
「轟!轟!轟!」遠處傳來了三聲巨響,整個大地都在顫抖,在一瞬間東京四處火光沖天,將整個城市都籠罩在一片火光之中,火勢最為濃烈的地方就是在皇城方向,遠處傳來陣陣的喊殺聲,整個東京都在沖天的火光中顫抖……
我兩手張開,仰天一聲長嘯,身上的白衣在火光中格外的耀眼,我狂野地喊道:「聖上,太后!看到了嗎?這就是叛逆的下場!」
正在這時,一聲驚天長嘯破空而起,那嘯聲瞬間將整個東京城的喧鬧聲掩蓋,那嘯聲在瞬間充斥於蒼穹之中。嘯聲詭異非常,正大平和中又帶著一絲詭異的邪異氣息,說是邪異,不如說是濃郁的殺氣……
那嘯聲震撼著我的心靈,更像是在向我挑釁一般。我忍不住也縱聲發出長嘯,將那不知道出處的嘯聲掩蓋住。兩聲長嘯糾纏在一起,此起彼伏,聲音越來越高亢,尖銳!我已經猜到了來人是誰,除了梁興,如今能夠和我如此纏鬥一起不分勝負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墨菲帝國國師,天下第一高手扎木合,他終於來了!
就在我和那嘯聲纏鬥的時候,突然一聲清脆的長嘯自我身後響起,宛如鳳鳴九天一般與扎木合的嘯聲配合一起,嘯聲輕重緩急配合得十分巧妙,頓時將我的嘯聲壓住,我感到心血一陣顫抖,氣血也隨著有些滯澀,我的嘯聲好像被一道天網籠罩,怎麼也突破不出他們的糾纏,清林秀風終於出手了,她一直在等待時機!
突然從天際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梵音,『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渡一切苦危。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性識。亦復如是。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無苦集滅道。無智亦無得。以無所得故。菩提薩垂。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心無掛礙。無掛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盤……』
這是佛門中的心經,被稱為能夠掃平一切自身魔障的無上聖經。那佛音裊裊,與我的嘯聲相合,雖然來的十分突然,卻和我的嘯聲配合的十分得當,我頓時有了精神,嘯聲立刻高亢起來,將扎木合和清林秀風的嘯聲壓制!
扎木合的嘯聲突然停止,我也隨之息聲。而清林秀風的嘯聲和那梵音也停止下來,此刻整個東京城喊殺聲已經止歇,在我們那短暫的嘯聲纏鬥中,已經讓所有的人感到了震驚!我從懷中掏出一支響鈴箭,抖手發出,淒厲箭嘯破空而起,頓時喊殺聲再次響起……
「正陽小友,當真是好功力呀!」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聲音蒼勁雄渾,卻縹緲無蹤,只能聽到聲音,卻看不到人,顯現出一種說不出的詭異味道,「墨菲扎木合有禮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那短暫的嘯聲纏鬥讓我感到有些氣血不順,穩定了心神,我朗聲說道:「明月許正陽拜見大師!」說話的瞬間,我的靈識瞬間擴展到了百丈,默查扎木合的行蹤。
濃霧中,一道白色的人影沖天而起,自我的身後出現,一股陰柔無比的真氣向我襲來。我沒有回頭,反手一掌虛空擊出。
我只覺得那陰柔的真氣詭異無比,更有一種陰森的寒氣湧動,讓我也不禁有些難受。接著一聲悶哼,白色的人影向側方飛出一清林秀風!
只覺身邊的空氣似乎在一刻之間被抽光,清林秀風被震出的身影好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接住,將她緩緩放下。濃霧之中,緩緩走來一個人,一身寬大的玄色僧袍隨著他的移動,輕微擺動著,那每一次的擺動都顯得與他的步履是那樣的和諧,一頭密密的短髮,一雙睿智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邪異,白皙的面龐透出一層玄玉色的光芒,他神態安詳,步履輕快,慢吞吞走來。隨著他的走動,周圍的濃霧也輕輕滾動著,在五丈之內形成了一個薄薄的霧團,將他的身體籠罩,彷彿他已經與濃霧融為一體。以至於我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他就是那團霧!如同霧中的精靈一般無處不在,卻又無跡可尋。他無聲無息出現在我的視線中,出現的那麼突然,卻又絲毫讓我感到沒有心驚!
看似緩慢,卻在眨眼間來到了清林秀風的身邊,他每一步都嚴謹有序,卻又看上去隨意異常。
扎木合!果然是扎木合!我心中不禁驚叫。眼前的這個僧人年齡看上去只有四十餘歲,絲毫沒有半點的老態,我實在無法相信這就是在四十年前已經成名的扎木合!
扎木合此刻也在看著我,突然開口道:「許王,你我神交,今日終於見面了!」
他的聲音親和無比,讓人不禁有種想要昏然入睡的感覺,全身的緊張好像消失了,只有無比的輕鬆!我心中一驚,這個扎木合上來就給我一個下馬威,這非凡的功力確實讓我感到震驚無比。我緩緩呼吸,靈識與天地合而為一,絲毫不理會扎木合的聲音,微笑著說道:「是呀,大師,你我今日終於見面了!」
扎木合眼光慈祥和善地打量了我一下,卻轉過頭來對我右邊的一幢高大門樓說道:「東海來的道友,出來吧!」
白色的道裝隨風飄揚,南宮月出現在了門樓之上。臉上也是帶著淡淡的笑意,起手對扎木合一揖,「東海蒼雲門下南宮月見過大師!」
扎木合笑著說道:「東海門下,果然不凡,一段梵音破魔曲若沒有清雅佛心,絕無法吟唱。小道友口中梵唱,卻身穿道衣,釋道合一,看來已經突破了東海一門的武功,另求蹊徑,可喜可賀!」
小月飄然從門樓上走下,緩步來到我的身邊,先是向我輕聲說道:「正陽大哥,對不起,小月沒有遵照你的吩咐,還是來了!」
我笑了,「小月,你來的正好,大哥又怎麼會怪你?」
「思陽已經放在了前來的大軍之中,解懷將軍與你的兩位義子義女各領數萬人馬攻擊東京三處城門,陳可卿率領兩千府兵已經控制北門,與陸小將軍會合,現正在向皇城進發;丁銳率領一干高手已經將整個皇城置於火海之中,如今高青已經首尾無法顧及,東京已經在大哥的掌控之下!」小月緩緩到來,她每說出一件事情,扎木合與清林秀風臉上的神色都凝重一分。
對我說完,南宮月這才轉身對扎木合說道:「國師,當年家師與國師天榜論戰,惜敗於國師手下,多年來家師對此一直耿耿於懷,今日小月奉家師之命,前來與大師應三十年的約戰!」說著,小月扭身對清林秀風說道:「秀風殿下,南宮月請戰!」
清林秀風聞聽,柳眉微微一聳,輕笑一聲:「清林秀風倒想見識一下東海絕技!」說著,就要踏出。
扎木合輕聲笑了笑,清林秀風陡然止住了腳步,等待他的指示。沒有理會清林秀風,也沒有理會小月,扎木合聲音輕緩,平和的對我說道:「許王當真是好心思!今日扎木合敗得無話可說!」他仰頭凝視,身邊濃霧不斷的聚合,將他的身形完全隱藏了起來,他說道,「扎木合多年以來一直潛心為墨菲帝國籌劃,從來沒有失算。但是沒有想到這一次敗得真是淒慘。許王功力盡復,卻始終隱瞞,而且隱瞞得如此盡善盡美,使我一直沒有將許王計算在內。看來建康守將也是許王的心腹,但是滿朝的文武無人知曉,這一著棋子安排得妙!扎木合突然開始佩服少卿和高正母子,看來她們早有打算。扎木合一著棋算錯,步步算錯,嘿嘿,扎木合無話可說!不過,雖然許王如今佔了先機,但是如果能夠將許王擊殺在此地,那麼所有的計劃倒也不會完全失敗,不知道許王以為然否?」
「許正陽久仰大師九轉陰陽大法天下一絕,嘿嘿,心中也是頗為期待扎木合突然笑了,「少卿好厲害,居然連這個消息也告訴你了,看來今日之戰勝負尚在五五,扎木合當真是有些期待呀!」說著他扭臉對南宮月和聲說道:「小道友的見識倒是廣博,只是從隻言片語中就猜出老衲修煉。不錯,不錯!東海門下,但是也有兩分見識!」
我知道那一定是一種十分邪惡的功夫,我虛空向地上一抓,將散落於地面上的一柄長刀抓在手中
「正陽大哥且慢!」南宮月突然將我攔住,「還是讓小月和秀風殿下一戰,大哥你也趁機調息一下!」
輕柔的聲音傳入我的耳中,我心中感到無比溫暖,我笑著點點頭。剛才和禁衛軍一戰,其實讓我也耗費不少功力,我確實需要調息一下。
南宮月看著數十丈之外的扎木合和清林秀風,平和地說道,「大師,還是先讓我們開始當年您與家師的約定吧!」
清林秀風長笑一聲,大步踏出,這一次扎木合沒有再阻止。她從袖中拿出兩柄短劍,劍身盡在尺餘長短,「東海門人,清林秀風在這裡了!」說著大袖一舞,短劍又沒入了袖中,口中輕嘯一聲,向前輕邁一步,數十長的距離瞬間出現在小月的面前,大袖揮灑之間,數十道寒芒伸縮之間伸縮之間,連刺小月全身二十餘處穴位。
就在清林秀風短劍拿出之際,我已經認出那短劍卻是已經失傳近千年的袖中劍!善使袖中劍者,其雙臂至指尖的肌肉已經練到如意隨心地步了,可以用臂部的筋絡使十指任意伸曲,或練至倒纏,或倒貼手背,或突然進伸,或忽而暴縮,奇妙無比,更令人憂慮者,是用此劍法的人,俱皆有著一柄長兩尺吹毛截鐵的短劍,這種劍,又大多有劇毒,不是見血封喉,便屬子不見午!
我剛想出聲提醒,只見南宮月側身一站,背上長劍在一種極為不可思議的角度出鞘,倒斬而上,化作點點的星光,迎向清林秀風的劍影……
星光與劍影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如雨打琵琶般的急促無比,小月手中長劍準確地點在了劍影的鋒尖之上,清林秀風如同觸電一般身形倒退。
南宮月沒有追擊,她輕笑道:「秀風殿下好身手!」說著,她身體輕移,虛空漂浮而起,身邊的濃霧似乎瞬間一掃而光,她彷彿立於茫茫的宇宙之中,我突然覺得小月的背後彷彿矗立一幅龐大的星圖,看似散亂無比,卻又是那樣的遵循著一種奇怪的規律運行著。小月此刻就是這星圖運行的控制者,她神態安逸祥和,我突然失去了小月的氣機!
清林秀風的臉色大變,而扎木合的眼睛瞬間神光閃爍。我突然開口問道:「小月,這是什麼武功?」
「大道日生,天地同始。養生之道,以靜為先。靜為道之本,靜為動之體,若能動靜俱靜,則道可成。如能做到「虛極、靜篤」,謂之性空。性空而後體能虛,體虛而後氣能靈。空、虛、靈三者結合,成為一體,天地運行無不就在我掌握之中!」小月清雅的聲音響起,淡然間沒有半點的火氣,她緩緩的說道:「正陽大哥,當日你與我師尊一戰,盡傳我武道真諦,於是回到東海之後,我每天坐在岸邊,靜靜地思索你們當日的話,但是沒有任何的結果。於是我離開了紫竹林,遊歷整個大陸,一日我在十萬大山的最高峰仰視群星,心中突然有所領悟。我東海一門武功出自形意,何為形意?形意者,乃天地生化萬物之形,五行生剋之意也。形意乃陰陽之理,養生之術,運動之道,動靜之功。人生於天地之間,為萬物之一,故人體須合於天地之體,合於天地運化之自然。人體可與天地相配應,故人有小天地之稱。人生須潛心修養,攬陰陽而奪造化,使人體生命運動如同天地之生生不息,運化無窮,此即形意之大旨,也是人生須臾不可離者也!潮汐勁,東海觀潮劍,無不出自形意範疇。那一夜我坐在山巔之上,觀夜空繁星明月,任山風輕撫,我突然想到,既然人乃是一個小天地,那麼這點點的繁星為何不能為我所用?於是我就在群山之巔,觀夜星點點,足足兩年時間,以形意之法創出了現在的觀星論劍決!」
「觀星論劍決?好名字!」我笑著大聲說道。
扎木合此時也連連地點頭,沒有出聲。清林秀風有些不服大聲說道:「好名字,還要看看是否實用!」
「觀星論劍決根據天罡地煞排列,共有共有一百零八套劍勢,秀風殿下,就請先領教小月獨創地幽劍訣!」說話間,小月手中長劍一動,直刺清林秀風,而在我的感覺中,卻是她身後的星圖中寒星一閃,一顆星宿沿著一種完全無法理解的軌道直襲而去,角度之刁鑽,完全無法捉摸,更難以躲避。清林秀風長袖揮舞,化成一片雲霧,期間更有森森的劍影迎向小月那一點繁星!
再次一陣清脆的鳴響,兩人的兵器瞬間就已經有了近百次接觸,站在一旁的我只覺得一陣勁氣湧動,更有蝕人肺腑的氣勁撲面而來……
「觀星論劍果然不凡!許王,你我也不要閒下來,扎木合再次領教許王絕學!」扎木合突然開口說道。
我朗聲一笑,只從這第一次接觸來看,清林秀風絕非小月對手,我不需再為小月擔心,現在我要為自己小心了!
一聲震天的巨響,皇城方向傳來一聲轟然巨響,我知道陸非已經得手了。不再猶豫,我的靈識瞬間與天地合一,「國師,接招吧!」隨著我一聲大吼,手中長刀揮動之間湧出一陣陣上天入地,無從抵擋的張揚氣勁,就如同驚濤駭浪般,彷彿天也被這怒浪翻了個顛倒。我拋開所有的意念,窮盡畢生的功力,一切刀道的感悟內涵都已空了。此刻,我想要做的,並且只能做的就是劈出這一刀,斬天!
若天在我眼前,我誓將虛空劈斬!斬天,修羅三絕式中威力最為宏大的一式,即使當日與蒼雲的一戰之中,她也對這一刀不敢有絲毫輕視……
但是扎木合的神色已經是那樣的平和,雙手在胸前結印,右手握拳,化作無畏印,左手豎掌,屈食指與中指執蓮花之狀,三指朝天,做蓮上三杵,配合無畏印呈寶處菩薩印,口中低沉輕喝一聲。
頓時扎木合化作虛空一片,身前濃霧猶如實體一般凝實,我斬天一刀的彌天勁氣頓時化作無有,長刀刀身輕顫,竟然空空無著力之處,我只覺得心中一陣難受,心脈劇顫,一口逆血幾乎噴湧而出,全身真氣似乎滯澀,我引以為傲的斬天一刀再無半點的威力!
身體急退,就在我後退之時,自那團迷霧之中湧出狂野真氣,扎木合身邊的濃霧翻滾湧動,向我急劇衝來……
我臉色不由得大變,這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武功,完全超出了我理解的範圍。不敢有絲毫懈怠,長刀揮灑,瞬間在空中劈出五百餘刀,刀身橫側掠過,在空中幻化呈稜行扇面,刀與刀連接,結成一座刀牆,迎向那滾滾的濃霧!
「轟!」一聲震耳欲聾的驚天巨響,我身體被一股真氣推動,向後飛退而去,手中長刀頓時斷為兩截,那奇絕真氣中更有一股陰寒詭異的死寂之氣侵蝕著我的身體,胸口的那口逆血再也無法忍住,一口噴出。我跌於地面之上!
「許王功力若止於此,那麼明年的今夜必是你的忌辰!」扎木合朗聲大笑。說話間,他探手從那寬大的僧袍中取出一個短小的如同矛一般的奇形兵器,尺寸大約在兩尺左右,他笑著說道:「許王就準備接我這小小護法鉞的破法九撲吧!」
我心中暗暗叫苦,剛才那一擊讓我已經受到一些傷害,雖然並不很重,但是已經在某種程度上影響到了我的功力發揮,這破法九撲不知道又是什麼東西,我驟然間生出一種無力的感覺。
突然間,耳邊響起了小月那清雅的聲音,「空即是色。受想性識。亦復如是。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是故空中……」梵音裊裊,讓我的神智豁然一清,我突然想起當日蒼雲和我一戰之時說過的話,「……世間萬物皆由無而來,當你感受到萬物皆空時,身心才能解脫出束縛,天人交感,得窺天道……」
對了,管他什麼九撲,管他什麼天下第一高手,我現在何必計較什麼勝負?勝負與我又有何干!就在這一剎那,我真正瞭解到了當日蒼雲的話中含意!什麼濃霧,不過是由他真氣幻化的一種幻相,我在這一刻的功夫感到自身的精神肉體已與宇宙合為一體,在遁入一個生生不息的循環中,那刻我感不到自身的存在,因為精神可以隨心所欲的往來空中任一角落,我張臂相抱,發出了出自天性的歡愉大笑……
「大師當真是讓許某佩服了!原來大師還是東密之中的忍者密的傳人,九密真言八法手印,當真是名不虛傳!」我在笑聲中大聲的說道:「既然已經領教了大師的真言之密,還請大師再接我這恆河手印密法!」說話間,我虛空踏踩一步,臉上帶著靜逸的笑容,看著扎木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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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說出他的武功出處之時,扎木合的臉色大變。忍者密在千年前就是整個炎黃大陸上的邪惡象徵,當年武尊岳陵秘密籌劃震驚天下的影子忍者,破壞大魏帝國帝王曹玄對炎黃大陸的統一,最後被曹玄擊殺,影子忍者也隨之完結。如今我看出了他的武功出處,一旦傳出,勢必將要面臨整個炎黃大陸的聲討,他心中如何不驚!
護法鉞閃爍著森寒的光芒,像在空中狂草疾書畫出無數深具某種難言美態的線條,令人眼花繚亂,無從入手。
我雙目微閉,絲毫沒有理會他那妙相紛呈的一擊,嘴角帶著微笑,我雙手在胸前做蓮花合掌,結成慈化金剛印,神色肅穆口中輕聲念道:「摩訶嘉魯拿夜,吽-!」
隨著我密字真言出口,空中的濃霧翻滾不已,霎時間扎木合身上籠罩的那一層霧氣瞬間散去,我全身散發龐大氣場,真氣湧動,體內真氣激盪不已,扎木合那巧奪天工,與天地融合的一擊頓時露出一絲的破綻,,就在他破綻初露之時,我大喝一聲,身體虛空浮起,一拳擊出……
翻滾的濃霧頓時止住,這一拳沒有任何的花巧,毫無花巧的一拳,偏顯盡了天地微妙的變化,貫通了天道的秘密。
扎木合雙眼精芒暴射,護法鉞化作一道長虹,先沖天而起,忽然速度激增,有若脫弦之箭,游龍破浪般幾下起伏急竄,電射在我的拳頭上。
拳劍相交,卻沒有絲毫聲音。
翻滾在我們身邊的濃霧,倏地聚攏到拳劍交接的那一點上,接著漫天煙雲以電光石火的驚人速度消逸得無跡無形!就像那裡剛被破開了一個通往另一空間的洞穴……
「啪啦!」一聲巨響,我和扎木合的身體頓時向兩邊飛射而去,同時落在了地上。我們相互久久凝視,誰也沒有動手!
我們都在等待,等待對手心神上那一絲破綻的露出……
「秀風殿下,你敗了!」
就在南宮月話音一落的時間,我清晰的捕捉到了他那與天道相合的氣機一顫,完美的氣場瞬間露出了一絲破綻!
我大喝一聲,身體再次緩緩升起,完全違反了自然的常規。扎木合手中的護法鉞也突然投向了半空之中……
在我們兩人相距的方圓三十丈處,濃霧一掃而光,視野頓時變得清楚無比,兩人龐大的氣場相連,化成了一道屏障!
護法鉞化作一團映著天上電光的銀白芒點,流星追月般劃過虛空,包涵了天地至理的弧線。
我以那違反了常理的身體,突然躍起,拳頭猛擊而出,轟在由銀點組成閃爍不休的光球上。
光球爆炸開來,潮水般的星光鉞雨,一浪接一浪向我衝擊狂湧。
一聲長嘯,我沖天斜飛仰後,一個翻騰,身體距地面足有百丈,雙足連環閃動,在虛空之中踏踩不停,將那鉞雨化解。
鉞雨斂去,現出扎木合的雄偉虎軀,忽如飛鷹急掠,向我急撲,護法鉞再現出漫天螢火般躍閃的芒點,向我攻來,全不理會置身處是可令人斷魂飲恨的可怕高空。
我們在虎躍龍游中,拳劍在空中剎那間交換了百多擊,卻沒有人下墮了半分。
無論護法鉞如何變化,我的拳頭總能轟擊在護法鉞的鋒尖之上上;同樣的無論拳頭怎樣急緩難分,護法鉞亦可及時阻截。
天地的精華,源源不絕地透過我的身體,循環不休地在拳劍交擊中在我與扎木合經脈間運轉著,達到了絕對的平衡,把我們固定在虛空處。
我們愈打愈慢,似是時間忽然懶惰倦勤了起來。到慢得無可再慢時,我們兩人同時傾盡全力,施出渾身解數,攻出最後的一拳一劍。
護法鉞先斜射開去,橫擊我的腰肋。而我的拳頭由懷內破空衝出,直取扎木合的咽喉。
就在這將要兩敗俱傷之時,我左手突然變拳,置於眉間,化作妙相金剛印,口中再吐真言,。
幾乎就在我口出真言的瞬間,天地間的精氣瞬間自我左手傳入我的眉心,驟然流轉與我的體內,也就是在我發出真言的瞬間,扎木合的招式頓時一顫,那一拳擊出,彷彿炸雷狂響,天地間無上的精妙自我手中流出!
拳頭擊打在肉體上的沉悶聲響,扎木合口中一口鮮血吐出,身體向下飛落,百丈距離,落在地面上只有死路一條!
早已經在小月劍下支持不住的清林秀風此時突然生出一股神力,她猛然向後飛撲,迎向扎木合的身體,絲毫沒有理會小月的劍氣……
口中鮮血狂噴,清林秀風雖然接住了扎木合的身體,但是卻也被小月那逼人劍氣擊傷,兩人的身體同時落在了地面上!
我那一拳擊出,體力也已經完全透支,自百丈高空中飛墜下來。小月此時也無暇顧及清林秀風,飛撲上來,將我的身體接住。
就在這剎那間,清林秀風抱著扎木合的身體突然向遠處飛奔而去,幾個閃落之間,人影就已經消失不見……
我感到一陣陣眩暈,無力地靠在小月的懷中。我突然笑了!
「正陽大哥,你沒有事情吧!」小月憂急的聲音傳入了我的耳中。
「小月,我沒有事情,我只是突然想起當年我在山村中養傷,你也是這樣抱著我的,呵呵呵!」我笑著說道。
小月沒有說話,她沉默著……
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首先映入我的眼簾中的是滿身血污的丁銳,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名少年將軍,那是陸非!
「主子,你沒有事情吧!」看到我無力地依靠在南宮月的懷中,丁銳和陸非都急急的問道。
「我沒有事情,只是感到有些累!」看到大獲全勝,我越發感到自己的神智有些昏沉,漸漸地我在小月的懷中失去了知覺……
緩緩地睜開了眼睛,映入我眼簾的是陸非和憐兒,他們的身邊是丁銳、陳可卿和解懷一干人。看到我醒來,他們都驚喜地叫喊著。
我還是感到身體有些酸軟,但是體內的真氣卻十分充沛。我微笑著坐了起來,看著眾人我笑了,我又一次的勝利了!
我突然感到少了什麼似的,眼光在人群中尋找著。
似乎明白我在尋找什麼,憐兒附在我的耳邊輕聲地說道:「義父,月姑姑在戰事結束當晚就已經帶著思陽離去了!」
我心頭一陣,突然有一種莫名的傷感,小月還是離我而去了。我輕聲地問道:「她有沒有留下什麼話來?」
「月姑姑說請義父放心,她會好好的教導思陽的!」
我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沉默了一會兒,我抬頭笑著向眾人詢問當晚的事情。
原來陸非和憐兒在離開東京以後三天,就遇到了向東京開近的解懷,兩下相遇,沒有任何的停頓,立刻全力向東京進發。火燒東京之夜,解懷率領大軍抵達東京,絲毫沒有休息,連夜狂攻東京!
守衛東京的禁衛軍並沒有做出太強烈的抵抗,他們在北門失守之後很快投降了!只有陸非在皇城遇到了頑強的抵抗。不過由於丁銳率領一幹好手在皇城內不斷放火,使得守衛皇城的禁衛軍無心戀戰,沒有多久也被陸非攻下了皇城,並在龍息殿的床榻下找到了高青……
不過清林秀風似乎消失了,在我昏迷期間陸非等人將東京翻了一個遍,也沒有找到她的蹤跡。我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應該難過,但是我有一種強烈的預感,我和清林秀風之間的戰鬥還沒有結束!
看著床榻前的丁銳,我想起來了我在脫力之時,他滿身血污的憂急神色,我突然心中一動,沉聲的說道:「丁銳,你有一身的好功夫,現在太后大仇得報,你有什麼打算?」
「當日太后曾經吩咐奴才,若主子您能夠為太后報仇,就讓奴才守在您的身邊!」丁銳聽到我的問話,恭敬地跪在榻邊說道。
我笑著點點頭,「丁銳,你是一個好奴才,我感覺到了!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大內的總管,總領大內一切的事物。你好好幹,我不會虧待你的!」
「謝主子!」丁銳欣喜地說道。
「有兩件事情我要你馬上去做!你可願意?」
「請主子吩咐!」
「第一,我要你立刻帶領大內侍衛,前往鍾離世家,除國師和鍾離宏一脈留下,其餘全部給我收監,此事不過三司,你要好好地盤問,你明白我的意思?」
「奴才明白!」
「第二件,高氏一門弒君謀逆,我不想再聽到有任何高氏一族人的消息,你能做到嗎?」我冷聲的說道。
「奴才必然不會讓主子失望!」
屋中眾人的臉色發白,他們當然明白我話中的含意,看著我,他們的神色漸漸開始變得無比的恭敬!
我走下床榻伸展了一下身體,對著眾人說道:「來,讓我們看看還能夠做些什麼!」
……
炎黃歷一四六六年九月二十五日,魔皇許正陽在東京擊敗有天下第一高手之稱的扎木合,從那一天起,他成為了真正的天下第一高手!
炎黃歷一四六六年十月一日,梁興率領火鳳軍團,攻陷拜神威首府定天府,與墨菲帝國統帥阿魯台激戰一場,大敗阿魯台與定天府西南!墨菲帝國陳兵定天府西南外,雙方停止了交戰!
炎黃歷一四六六年十月五日,明月高氏一族因涉嫌弒君,滿門一千三百餘人被斬殺於東京校場,同日被殺的還有曾經在炎黃大陸創下無數輝煌的鍾離世家。鍾離世家除王妃鍾離華一脈和國師鍾離勝一脈存活下來,其餘滿門八百六十餘人也一同被論罪謀逆,斬殺校場……
炎黃歷一四六六年十一月一日,東京由於多次遭受戰火侵襲,遷都開元城……
炎黃歷一四六七年三月,夜叉梁興率兵回到開元……
炎黃歷一四六七年五月,向寧率領武威大軍千里奔襲,五戰五捷,陀羅國滅!
炎黃歷一四六七年九月,在眾將的廷議之下,許正陽以明月親王身份登基大寶,改國號為修羅帝國,同月分封群臣!
炎黃歷一四六七年十二月,東海蒼雲圓寂於紫竹林,南宮月自創論劍閣,以觀星論劍訣登上天榜第四!
炎黃大陸在經歷了數年的戰火之後,歸於沉寂,但是這只是另一場戰爭的開始!
戰事已經結束,秋風蕭瑟的暮色中,黃色衣甲的步兵和騎兵已經退到了主戰場之外的南部山頭,高高飄揚的大旗上,斗大的墨菲丞相鄭字依稀可見。主戰場北面的山頭上,一片白色,彷彿是籠罩了一層厚厚的白雪,白色旗甲的兵團整肅地排列在印有浴火鳳凰圖案的戰旗下嚴陣以待,他們憤怒地望著南面的山頭上的士兵,隨時準備再次的衝殺。
南面山頭的墨菲大軍也已經重新聚集成了步騎兩個方陣,同樣憤怒地看著北面山頭上的修羅帝國的士兵,同樣準備著隨時廝殺。
血紅的晚霞在漸漸的消退,雙方就是這樣死死的對峙著,即沒有任何一方撤退,也沒有任何一方衝殺。戰場上,屍體和失去了主人的戰馬、輜重也沒有任何一方去搶奪,就像是兩隻猛虎凝視對峙,誰也沒有先脫離戰場。
這場戰役,沒有勝敗,只有傷亡,兩敗俱傷!
白色軍團是幾乎襲捲了半個大陸的修羅帝國浴火鳳凰軍團,統兵作戰的是浴火鳳凰軍團中資格最老的將領之一,軍團的副統帥,青楊王向寧。
自修羅魔皇許正陽在登上皇位以後,改明月國號為修羅帝國,短短五年的時間,在丞相張燕的謀劃和他強大的武力征服下,採取遠交近攻的方針,接連使東贏臣服,陀羅合併,更與墨菲並分拜神威,炎黃大陸之上,唯一能夠和修羅帝國強大武力抗衡的,只剩下了遠在西部的墨菲帝國。相對修羅帝國而言,墨菲的實力絲毫不遜色,朝中良臣猛將無數,更兼之在修羅帝國的前身,即明月帝國擴張初期,兩國都忙著擴張自己的實力,於是墨菲帝國太陽公主清林秀風(即明月大古玩商趙良鐸)秘密潛入東京,在多年觀察之後,選擇了修羅帝國國主許正陽為合作夥伴,兩人立下協約,也就沒有太多的衝突。但是後來隨著許正陽擴張太快,明月的野心迅速膨脹,再也不受墨菲控制,一直受清林秀風控制的顏少卿和高正突然表現得無比強硬,非但不約束許正陽的擴張,反而全力支持。無奈之下,清林秀風邀國師扎木合於東京暗殺顏少卿和高正,並趁著許正陽入京的時候,計劃擊殺!沒有想到許正陽隱瞞自己功力恢復的消息,原本周詳的計劃因為這一變化而慘敗,非但許正陽沒有被搏殺,反而累得墨菲國師,天下第一高手扎木合油盡燈枯,提前圓寂。兩國開始互有爭鬥,隨著許正陽征服天下的步伐加快,更造成了兩國陳兵於定天府,開始了兩國交戰!
此次浴火鳳凰軍團在與墨菲帝國的作戰之中,在向寧的率領之下,半日激戰,斬敵三萬,向寧之子,有火爆麒麟之稱的向南行更是率領三百麒麟軍直突敵陣中軍,一舉俘虜了墨菲帝國的丞相鄭羊君,按照雙方歷次交鋒的戰績,此次戰役可以說是一次極為罕見的特大勝利。但是沒有想到,墨菲帝國的士兵在統帥被俘以後,非但沒有潰散,反而死命攻擊,企圖奪回鄭羊君。向寧看見向南行率領的三百麒麟軍瞬間被一片黃色的汪洋大海淹沒,心急之下,親自率領麾下兩萬精兵衝入敵陣,以接應向南行。兩軍會合以後,士氣大振,向南行一馬當先率領麒麟軍衝出了重圍,向寧率領兩萬精兵斷後阻擊。眼看就要脫離的墨菲帝國大軍的包圍,卻被一隻冷箭射中背心。向寧幾乎被那一箭強大的勁力給翻下馬去。
此時已經回歸本陣的向南行將鄭羊君交給了正在後軍壓陣的向北行,看到父親受傷,立刻率領麒麟軍反身殺回,向北行也趁機指揮大軍掩殺,浴火鳳凰軍團在向家兄弟的拚死搏殺的激勵之下,士氣高漲,大舉衝殺,一口氣將墨菲帝國的大軍殺退到了三里之外,方才回轉。此刻向寧已經是面色如土,身後冷箭射入有五寸之深,傷口周圍已經是滲出一圈黑色的圓暈。隨軍的大夫此刻已經急得是滿頭大汗,卻不知該怎樣才好。
看到向家兄弟回來,向寧面色蠟黃,伏在軍榻之上低聲說道:「立刻回轉定天府!」話音剛落,便昏倒在軍榻之上。
「父親!父親!」向南行憂急地喊道。
一旁的向北行臉色陰沉,絲毫沒有大戰後的喜悅。他看著身邊的軍醫,沒有驚慌,沉聲問道:「告訴我,父帥到底傷勢如何?」
「四將軍,那箭支恐怕是毒箭,而且箭頭之上帶有倒鉤,屬下不敢妄動!」
「是何種的毒箭?」
「看傷口的狀況,好像是墨菲帝國特有的風狼毒箭!」軍醫小心翼翼的回答,他知道,此刻他的回答如果有半點的差池,眼前這位年青的四將軍會毫不猶豫將他一劍斬殺。這向四將軍不比其他的將軍,性格極為陰沉,平日裡沉默寡言,但是心腸之冷酷,就連最為好戰的向三將軍都無法與他相較!所以整個軍團中,除了國君許正陽之外,他的心腸最為狠辣,當年幾次的屠城,都是國君下令,他來執行,可以說是殺人如麻的人物,這樣的人物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是小心為好。
看了一眼向寧背上的箭支,向北行眼中流露出一絲悲傷,他輕聲問道:「那箭是否可以拔出?」
「四將軍,箭深有五寸,而且箭頭帶有鉤刺,如果拔出,恐怕父帥會有危險!」軍醫看著向北行陰沉的臉回答道。
看看正在痛哭的向南行,向北行心中也有些難受,他知道自己這個三哥對父親最為孝順,但是現在不是痛哭的時候。向北行從很久以前就學會了隱藏自己的情感,從那一次千里奔襲建康,被主帥責罰,他的心就已經變得冷酷,他發誓決不會放過任何和自己敵對的人,因為那一次,受責罰的還有自己最為尊敬的主帥,在一次次的殺戮中,向北行學會了冷靜,學會了隱藏自己的感情,就像現在,自己雖然也十分痛苦,但是他知道現在不是痛苦的時候,因為就在營外,還有十萬墨菲帝國的大軍虎視眈眈。輕聲的說道:「三哥,斷箭吧!」
緩緩抬起頭,向南行淚眼朦朧地看著向北行,點點頭。伸手將佩劍拔出,向南行雙手竟然有些顫抖,要知那箭簇深入向寧肉體,箭桿的受力處就在向寧的背心傷口,稍不留神,便會使得箭桿晃動帶動箭簇,向寧立刻就有性命之憂。那墨菲的兵器向來打造精細,長箭桿乃是用上好的硬木製作,箭桿反覆地刷過幾遍桐油大漆,珵亮光滑,極難著力。
「三哥!」向北行口氣嚴厲,「父親如今身受重傷,必須趕回定天府治療,目下我們要以大局為重,不是和墨菲的賊人算帳的時候,你我必須要安全的將父親送回,這才是要事,三哥,你個性暴烈,容易衝動,還是率領大軍先行離去,在定天府和大哥等人會合,我率領三千鐵騎斷後,在定天府和你們會合!」
向南行也知道眼前自己的情緒有些失控,無法斷後,只能點頭答應。向北行又吩咐了數句,帳中的眾將紛紛領命而去。
烏雲遮月,秋風蕭瑟,墨菲帝國的營地中篝火軍燈閃爍,一派森嚴戒備。他們想明日將主帥奪回,一雪恥辱。因為按照墨菲的軍法,主帥戰死,將士無罪,主帥被俘,三軍大將和護衛親兵一律死罪。如今帝國主帥兼統帥的鄭羊君被生擒,不奪回主帥,誰敢撤軍?所以,墨菲的將領們都在默默準備,準備第二天的血戰……
太陽初生,墨菲大軍結陣在陣前,他們在等待!修羅帝國的營寨中炊煙裊裊,戰旗獵獵,卻沒有半點的動靜。
「不對!」墨菲的將領感到有些不妙,立刻揮動大軍衝向修羅帝國的營寨,牛角號聲淒厲的長鳴,黃色的鐵騎如同潮水一般,瞬間席捲上了北面的山地,但是所有的人都愣住了,營寨中空蕩蕩無一長物,只有枯黃的秋草和虛插的旗幟在蕭瑟秋風中搖拽……
「修羅帝國,你們這群膽小鬼!」墨菲的將領憤怒地咒罵道。
「父親!」向家四兄弟痛哭失聲。
「閉嘴!男兒流血不流淚!哭哭啼啼,盡做些婦人態,為父為你們感到恥辱!」向寧怒聲呵斥道。四兄弟緩緩止住哭聲,隱約間抽泣聲響起。看著眼前的四個兒子,向寧笑了:「你們都已經長大了,多年的磨練,已經讓你們成為男子漢了!東行老實、穩重,如果不是早年受傷,必然也是一代高手;西行堅韌,也已經無需為父操心,唯有南行和北行,南行性格有些暴烈,極容易衝動,這樣絕非好事,北行過於陰冷,也不是一件美事,為父擔心呀!」
「父親,我們一定改!」
「呵呵,那倒是不必,你們本來的性格就是如此,我只希望你們能夠相互幫助,輔佐聖上一統炎黃,不要讓為父失望!」向寧一口氣說了這許多話,隱隱感到疲憊,喘息了一會,他接著說道:「轉告聖上,就說墨菲如今強大,如果自正面強攻,我等傷亡必將慘重,請聖上早日想出辦法,也好解萬民於水火之中!」
「我等定將父親的話轉告聖上!」四人神色鄭重地看著向寧答道,他們知道向寧已經時間不多了,因為他臉上的那屢潮紅已經漸漸消退……
緩緩的抬起頭,「我向寧自跟隨王爺,追隨浴火鳳凰戰旗五十餘載,殺人無數,戰功顯赫,沒有想到在這大業將成之際卻……王爺,寧子來見你了!」向寧悲呼道,言尤未了,一口鮮血噴出,帶著些許遺憾,緩緩閉上了雙眼。
「父親!」四子同時撲上,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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