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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魔

    【第十二章】 
      梵音裊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氣息。佛堂之中隱隱傳來陣陣木魚聲,一切都顯得是那樣的祥和與寧靜!
    
      一間昏暗的禪房中,兩個人影面對面的坐著,一個身材高大,一個卻顯得有些纖弱。沒有人說話,將這小小的禪房籠罩上了一層詭異的氣息……
    
      許久之後,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殿下的來意老衲知道了,只是這個中還有許多困難!其實這些年來,老衲始終沒有放棄,但是對頭的勢力越來越大,老衲也無可奈何!三年前老衲前去看望老主,老主對老衲說道,大勢已去,若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是不智。老衲還能說什麼呢?」
    
      沉默了一會,一個清雅悅耳的聲音響起,「本宮如何不知道大師的苦處?只是大師這樣沉默,恐怕也不是一個辦法。當年大師多次和那人作對,甚至派人圍殺,這其中的仇恨恐怕不是容易忘記的!那個時候他沒有與大師作對,更多的原因是在於有您的師侄在維護,但是現在您的師侄已經歸天,大師能夠保證他不對您下手?」
    
      「老衲何嘗不知道這些事情?但是我寺中命脈控於他的手中,他若是要滅我寺,猶如捻死一隻螞蟻那樣的簡單。我寺中千名弟子的性命在老衲一念之間,處理不當,數百年的基業就要毀於一旦,老衲不得不小心呀!」
    
      那清雅的聲音也陷入了沉默,她知道面前的老僧所說的一點不假,她手中還有一張王牌,但是卻不知道是否應該告訴這個老和尚。停了一會,她說道:「大師對本宮如此的坦誠,那麼本宮也不再隱瞞大師。本宮已經秘密和東贏聯絡,他們將協助我們行事,不知道大師還有什麼疑問?」
    
      「哦?這樣呀……」蒼老的聲音復又響起,「東贏距目的地尚有千里之遙,先不說首先青州有黃夢傑的鎮守,若金湯般堅固。就算是突破青州,一路關隘重重,想要殺到那裡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吧!」
    
      「呵呵,這個大師請放心,他們會在兩個月之後出現。只是聽說從狼胥山一線有不少大師的弟子在那裡就職,若是大師能夠幫助一二,大事成矣!」
    
      「哦?哈哈哈,老衲明白了!殿下放心,若是如殿下所說,老衲必然鼎立相助!」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又變得有些憂慮了,「不過那人的功力高絕,還有一個夜叉不下於他,手下一幫能人,即使東贏殺到,又如何撼動他半分?」
    
      「這個大師放心。那個人現在很可能已經不在開元,夜叉也已經領兵出征,如今的開元兵力空虛,只有幾個人物比較棘手。但是他們在大師的手下當然不算什麼!嘿嘿,若是我們將開元打下,等於狠狠地打擊了他的氣焰,增強我們盟友的信心!只要北部一亂,他必然回兵救援,那個時候你我夾擊之下,即使他的功力再高,也無法扭轉這大亂之局!」
    
      「哦?殿下怎麼知道他不在開元?」
    
      「本宮和他打交道也不是一年兩年的事情,對他的瞭解可以說超過任何人!此人生性好戰,讓他整日無所事事,他心中怎能不急?此次大好的機會,他可以藉機攻破西南防線,嘿嘿,老山羊急於挽回面子,必然輕敵急進。我已經暗令阿元帥在雲霧四關嚴密監視,他想要越過死亡天塹,勢比登天還難!」她停了一下,接著說道:「修羅奇詭,他最喜歡玩一些小把戲掩人耳目,開元已經有月餘沒有看到他上朝,嘿嘿,按照他的脾氣,一定又是偷偷前往前線!這樣的把戲玩一次足矣,他卻是樂此不疲,能騙過別人,可是又怎麼能夠騙過本宮?嘿嘿嘿……」
    
      「嗯,如此甚好,老衲也就放心了!」蒼老聲音語氣一轉,「呵呵,不過,老衲幫助殿下,可是冒著天大的風險,一個不好,百年的基業毀在老衲之手,老衲就成了千古的罪人。所以老衲還想請教殿下,我寺中又有什麼好處呢?」
    
      成功之後,我天朝國師一職又如何逃出大師手中?若是本宮能夠借此機會成就大事,那麼貴寺勢必成為我天朝護國寺,永享富貴,雄霸江湖了!呵呵……」
    
      「嗯,那麼就讓我們擊掌為誓!」
    
      「好!」
    
      北方大陸尚是被寒風籠罩,但是江南卻已經是春風拂綠大地,一派盎然景象。
    
      我走在帥府的後花園中,閉著眼睛,享受和煦的春風吹拂著我的面孔。心中好生愜意,一呼一息間也充滿了歡愉!
    
      陸非跟在我的身後。他在一個月前來到了定天府與我會合,同時帶來了一個絕好的消息:由鄧鴻和楊琪住持的神機府在年前秘密地研究出了一種神奇的武器,利用硝石、硫磺等物品製作成飛磷彈,以神機筒發射,一筒可以發射出十枚飛磷彈,威力強大。此次陸非為我帶來了兩管飛磷彈,說是讓我決定是否大量生產。
    
      我沒有試驗這飛磷彈到底有些什麼樣的威力,但是我相信楊琪和鄧鴻兩人的本事,這飛磷彈一定也是威力強大的武器。不過如今我沒有時間考慮這個問題,對於我來說,突破墨菲的西南防線已經迫在眉睫,我要考慮的是下一步的計劃!
    
      梁興在兩個月前已經率領五十萬大軍陳兵蘭婆江,並且不斷的秘密向定天府集結,兩個月來,定天府以北百里的地方,已經秘密地駐紮了近二十萬大軍,加上定天府原有的十萬人馬,如今我手中已經有了三十萬人馬可以調動。這讓我安心了不少,我可以以這樣的兵力來不斷地進行攻擊,墨菲的西南防線已經有一半落在我的手中!
    
      還有一半,就是看在五天後,也就是我和鄭羊君約定換防的日子,墨菲的大軍是否會落入我的圈套。還有五天,我就可以實現我心中的計劃,但是一直到現在,鄭羊君始終沒有和我聯繫過,我心中也不禁有些忐忑!
    
      跟在我身後的陸非一直都在沉默不語,他只是靜靜地跟在我的身後。
    
      「主公!」一陣匆匆的腳步聲驚擾了我。扭頭看去,只見向家三兄弟從花園外走了進來,「主公,墨菲有信使前來,鄭羊君說是在五天之後,和我們換防定天府!」
    
      我聞聽不由大喜,看來那一半的西南防線也已經落入了我的手中!我走上前去,從向西行手中接過信件,認真地閱讀了一遍。鄭羊君的來信很簡單,只是說按照與我的約定,在五天後墨菲將接管定天府!請向西行等人按時撤出,他將親領大軍前來換防。
    
      「怎麼是他來?阿魯台呢?」我看完了信件,不由得疑惑地看著向西行問道。
    
      「這個末將也問了那信使,他說鄭羊君在一個月前持墨菲的兵符接管了西南防線,阿魯台由於身體有恙,所以回墨菲的都城養病!」
    
      「哦?阿魯台身體有恙?」我心中不由得一動,緊接著問道,「那麼這個消息是否可靠?」
    
      「還沒有查實!據那個信使所說,此次阿魯台換防十分突然,而且十分秘密。其中的原因他也不是很清楚,末將想主要是為了防範我們。」向西行恭敬地回答道。
    
      我沉思了一會兒,突然抬起頭來,「馬上給我查明此事,讓信使在定天府停留一天。明天此時給我準確消息!」
    
      「遵命!」向家三兄弟拱手退下。
    
      我拿著這封信件,心中不斷的思索著……
    
      「師父,難道有什麼不對?」陸非站在我身後突然問道。
    
      我笑了笑,「不知道,義父只是覺得很奇怪。但是卻說不出哪裡不對!阿魯台才是義父心中的大敵,相比較而言,鄭羊君不過是一個跳樑小丑,對我無關痛癢。若是此次換防能夠將阿魯台順勢殲滅,那麼我們攻擊墨菲的時候將會輕鬆許多!」說到這裡,我語氣一變,呵呵地說道,「不過如果阿魯台真的離開了西南防線,那麼我們的計劃實施將會更加順利。嘿嘿,不論怎樣,我們還是先將鄭羊君收拾了再說!」
    
      「弟子明白了!」陸非點頭笑道。
    
      ……
    
      當晚,我收到了探馬的回報:阿魯台已經在十五天前離開的西南防線的墨菲軍營,此事千真萬確!
    
      我不禁有些悵然,一直都想見識一下這個墨菲大將風采,沒有想到卻……
    
      但是我沒有猶豫,命令向西行給鄭羊君一個回復,我立刻召集定天府的眾將帥府聽令。直到這時,軍團的將領才知道我已經來到了定天府數月。看著他們吃驚的面孔,我不禁也有些得意。
    
      我先將整個計劃告訴了廳中的眾將。不出我所料,我的話音剛落,廳中眾將臉上立刻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他們神情激動地看著我,等待我的下一步指示。
    
      「各位將軍,整個計劃大家都已經有了一個瞭解。五天之後,我們將要與墨菲再次較量,此次的較量將會讓我們的火鳳戰旗直抵墨菲!但是在這之前,我們需要隱忍,只有五天的時間,我們只需要忍五天就可以了!」
    
      「聖上,只要能讓我殺敵,不要說五天,就是五十天也可以!」
    
      「向三將軍放心,此仗少不了你麒麟軍衝鋒陷陣!」我停頓了一下,頓時大廳中笑聲立刻止住,所有的人都在看著我。
    
      我點點頭,沉聲說道:「自明日起,各部向北方緩緩退守。向北行、向南行兩位將軍各守側翼,在兩天後,率領主力向墨菲西南防線快速潛行,待五日後定天府火起,同時發動攻擊!」
    
      「末將遵命!」
    
      「向二將軍安排本部主力埋伏城中,多備引火之物,待五日後鄭羊君前來接防,看城頭響鈴箭起,立刻放火!」
    
      「遵命!」
    
      我又一次環視廳中眾將,沉聲說道:「各位將軍,帝國新的時代就要開始了。朕在七日前已經密令定天府北面駐軍,在五日後開始發動攻擊!各部一旦開始攻擊,要連續不斷地打擊墨菲殘部,務求一次全殲墨菲西南一線守軍!整個攻擊將持續二十天,所以各位將軍要做好準備,這一次將是一次持久戰,務求在三月六日前陳兵死亡天塹!朕將親自率兵督戰,凡貽誤戰機,舉足不前,擅自停止進攻者,殺!」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眾將同時跪拜在我面前,口中高呼道。
    
      我笑了,此刻我的心中充滿了自信!死亡天塹,我來了……
    
      …………………………………………
    
      鄭羊君騎在一匹棗紅色的馬上,他驕傲地昂著頭率領墨菲大軍向定天府行進。此刻,他心中得意非凡,雖然上次他在定天府外慘遭失敗,但是他卻將這恥辱變成了一個天大的功勞:爭奪數年的定天府竟然不費吹灰之力拿了下來!這簡直是上天對自己的眷顧。想到這裡,他心中就不由得更加得意。
    
      回到墨菲的王都——西京,鄭羊君當然不會說這件事情是修羅帝國帝君許正陽的意思。為了說服眾人,他自己塑造成為了一個頂天立地的英雄。他告訴人們,當他面對修羅的恐嚇絲毫沒有懼色,而且還大聲地斥責許正陽的背信棄義,在他的感召之下,修羅終於同意了放棄定天府!
    
      多年的征戰,又逢兩年來顆粒無收,所以墨菲的國力已經不比以前,舉國上下都無心再戰。只是礙於自出兵死亡天塹之後毫無斬獲,朝廷無法向國民交代,所以一直舉棋不定。如今鄭羊君帶來了如此的好消息,朝廷也就勢下台,宣佈停戰,同時將阿魯台調回王都西京,由鄭羊君總領三軍,負責接收定天府一事。鄭羊君又如何能不高興?想帝國百年來無人能夠佔領定天府,而今不費一兵一卒就拿下,這是何等的成就!想到這裡,鄭羊君就不禁臉上露出微笑。
    
      此次回到西京,一切的事情都出奇順利,這也是讓鄭羊君始終無法猜透的。首先,由於主戰最為迫切的皇姑清林秀風恰好不在,使得自己的建議一提出,沒有受到任何的阻礙;第二,在與阿魯台交接之時,一向狂傲的阿魯台出奇地合作,沒有任何地為難,直接交出了兵符,並向西京趕。每每想到這些,鄭羊君就覺得有些奇怪。不過,急於挽回顏面的他沒有多考慮,急急地接受了兵符之後,就開始著手接收定天府的事宜。不過出於謹慎,他此次只帶了主力十萬西羌騎兵前來,而其他的部隊依然駐紮在大營之中,為的就是以防萬一!
    
      「丞相,前面就是定天府了!」一名親兵對鄭羊君提醒道。
    
      鄭羊君手搭涼棚向前看去,定天府安靜的坐落在前方,那高大的城牆隱約可見,他心中不由得湧起一陣狂喜,手中馬鞭一指,「傳令三軍,加快速度,向定天府推進!」
    
      ……
    
      定天府內外一片安靜,四周靜悄悄的,沒有半點聲音。城頭上也不見一個人影,修羅帝國的火鳳戰旗已經撤了下來,城門洞開,沒有一個衛兵把守。鄭羊君心中突然感到一種不祥的悸動,這樣的安靜讓他完全無法適應。不應該呀!他想到,今天是約定的交換定天府的日子,為什麼不見對方一個人影?而且整個定天府彷彿是空城一座,死氣沉沉的,沒有半點生機。難道對方已經提前離開了?不可能呀,如果沒有和自己做換防的手續,定天府的府尹根本無法向他們的朝廷交代!難道有埋伏?想到這裡,鄭羊君馬上又否決了自己的想法,整個城池不見一個人影,絲毫沒有半點的人氣,如果有埋伏,憑借自己的經驗,至少應該有所察覺,但是如今的定天府給自己的感覺根本就是空城一座,怎麼埋伏?
    
      「丞相,我們是否進城?」身邊的一員便將在鄭羊君的耳邊輕聲問道。
    
      是呀,進還是不進?鄭羊君此刻心中矛盾異常。自己已經在國君面前誇下了海口,如果拿不下定天府,那麼自己就是欺君之罪;可是如果眼前的城池真的是一座空城,不進城的話,簡直就是可惜!鄭羊君不由得身體一顫,他環視身邊的眾將,發現眾將官此刻都在看著自己,他知道此刻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將決定身後這數萬人馬的命運!
    
      咬咬牙,鄭羊君經過一番思想爭鬥,手一揮,從牙縫中吐出了兩個字:「進城!」隨著他一聲令下,十萬鐵騎浩浩蕩蕩地向定天府開進……
    
      先頭部隊緩緩的開進定天府,過了一會兒,一個親兵飛馬來到鄭羊君面前,「丞相,定天府如今當真是空城一座!」
    
      一顆懸著的心的終於放下,鄭羊君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縱馬向城內衝去,身後的大軍隨著也緩緩地開進了定天府中……
    
      定天府當真是空城一座,鄭羊君坐在帥府中不由得笑了起來。沒有想到這定天府得來這樣容易,本以為還要費上一番唇舌,但是哪裡知道連口水都省了,直接就佔領了定天府,這讓他感到無比興奮。這下子算是可以對朝廷有了一個交代,自己的面子也保了下來,想到這裡,他不禁笑出了聲。
    
      環視廳中的眾將,鄭羊君微笑著對大家說道:「諸位,今日我等賴吾皇的天威,輕易拿下了定天府,打開了墨菲向中原挺進的門戶,整個江南如今將在我們手中。此等大功,都有賴諸位的精誠合作,雖然修羅帝國賊子試圖違約,但是又怎能敵得住諸位將軍的勇武,如今定天府在我們手中,本相將奏請朝廷,為諸位將軍請功!」
    
      廳中諸將聞聽不由得都是喜上眉梢,向鄭羊君說道:「此乃丞相運籌帷幄,我等只是聽從丞相的吩咐,丞相乃我帝國支柱,他日挺進中原,必然一統炎黃!」
    
      「哈哈哈!」鄭羊君聞聽心中更是高興,這空城之謎頓時不再考慮,他笑著站起來,大聲說道:「諸位將軍,就讓你我精誠合作,為我帝國再建不世功勳!」說罷,他揮手將親兵召來,大聲地吩咐道,「傳令三軍,緊閉城門,讓他們就地歇息!擺上酒宴,本相今日要與眾位將軍痛飲三百杯!」
    
      廳中眾將聞聽齊聲歡呼,要知道這些將領大多是西羌將領,生性嗜酒如命,只是在阿魯台的嚴格軍紀之下,他們沒有敢去暢飲。如今鄭羊君的命令一下,頓時將他們心中的酒蟲勾起,什麼軍紀瞬間拋於九霄。
    
      鄭羊君的軍令傳下,城中的十萬大軍也頓時興高采烈,他們互相爭吵著,湧入了城中的民房之中,翻箱倒櫃地尋找著財物,一時間定天府亂作一團……
    
      深夜子時,天氣突然一變,狂風大作,風勢猛烈,將城頭的戰旗折斷!墨菲的軍士經過了一天的忙碌,已經進入沉沉的夢鄉,對屋外呼嘯的狂風,絲毫沒有在意。
    
      帥府大廳中依舊是一片喧鬧聲。鄭羊君面孔通紅,雖然已經是六旬的老人,但是他喝起酒來,絲毫不比那些將領差。只見他一杯接著一杯,不停地和眾將舉杯共飲,不少的將領已經是爛醉如泥地倒在地上,口中發出響亮的鼾聲。
    
      正當眾人喝得正是高興之時,一個親兵匆匆從廳外走了進來,他來到鄭羊君的身邊,輕聲地說道:「丞相,城西有一處火起!」
    
      鄭羊君道:「許是士兵們做飯時不小心走了火,讓他們撲滅就是,這樣的事情也來報告,不見本相正在和眾位將軍喝酒?真是大驚小怪,還不退下!」
    
      還沒有半刻鐘,又有一名親兵匆匆地衝進大廳,跪在鄭羊君面前大聲地稟報,「啟稟丞相,城東,城南多處起火,請丞相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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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未落,先前的親兵又衝進來,恭聲說道,「丞相,城西發現多處的火源,火勢越來越大,已經無法控制!」
    
      「啟稟丞相,城北起火!」
    
      「丞相…….」
    
      親兵如走馬燈一般衝進了大廳,接連向鄭羊君稟報。一連串的報告,讓鄭羊君頭昏腦漲,也正是這樣,他的酒意瞬間清醒了不少。心中一動,鄭羊君似乎是明白了什麼,他站起身來,身體微微地晃了一下,然後大步向廳外走去。
    
      定天府如今已經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城中人喊馬嘶響徹天際!
    
      ……
    
      「我中計了!」鄭羊君突然明白了,他站立在帥府之前,仰天一口鮮血噴出,身體向後栽倒。身邊的親兵連忙將他扶住,七手八腳救治起來。此時廳中的眾將也紛紛來到廳外,看著通紅的天際,沒有人再說話。此刻還能說什麼呢?眼前的一切已經說明了問題,從一開始,所謂的定天府換防不過是一個陷阱而已,如今自己不過是陷阱中的困獸!
    
      鄭羊君緩緩地醒來,他看了一眼身邊的眾將,一把搶過身邊親兵腰中的長刀,抬手就要自刎。眾將連忙將他攔住,鄭羊君眼中含淚說道:「都是本相糊塗,都是本相糊塗呀!」
    
      「丞相,先不要自責了!請馬上下令突圍,只要我們能夠衝出定天府,就還有一線生機!」身邊的將官焦急惶恐地說道。
    
      「有生機又有什麼用處?」鄭羊君老淚縱橫,「本相一世的英名在今夜毀於一旦!被敵人俘虜未能殉國,本就已經丟人,本想戴罪立功,卻沒有想到又落入修羅的詭計,鄭羊君愧對吾皇呀!」
    
      「丞相,若你再不下令,將士們將無所適從,還請丞相保重,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呀!」
    
      鄭羊君恢復了鎮靜,他連忙傳令眾將召集人馬,向城門突圍,同時命令親兵組織人手,盡量撲滅大火,而他本人則來到了後堂,穿上盔甲,挎上利劍,大步走到了府門前。在門前跨上戰馬,鄭羊君帶領一干親兵向城門衝去。還沒有接近城門,就聽見城門口喧鬧異常,早有將領衝到他的面前,急急地說道:「丞相,大事不好,城門被人從外釘死,無法打開!」
    
      鄭羊君不由得長歎一聲,「許正陽,好一個甕中捉鱉!」同時,他也在暗暗地責罵自己,為什麼那麼容易就相信了修羅的話?人常說修羅詭詐,可是自己怎麼就沒有半點防備?但是形勢已經不容他再多做考慮,城中火勢越來越大,已經根本無法控制!看樣子定天府在這一場大火中是不會留下什麼了!鄭羊君咬牙說道:「來人,給我撞倒城門!」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數百人組成了一個方隊,扛著粗大的樹木狠狠地撞向城門,一下,兩下……
    
      火勢迅速向城門蔓延,不少軍士已經無法忍受灼熱的氣浪,紛紛衝上了城樓,突然城樓上一聲驚叫,鄭羊君就聽見有人驚惶失措地喊道:「火鳳凰!」
    
      鄭羊君心中一驚,一催戰馬,帶領著親兵順著馬道衝上了城樓,就著火光,只見城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集結了無數士兵,一色的玄色盔甲,在火光的照映下,分外顯眼,站在最前列的是一排排弓箭手,在弓箭手後面,則排列著一列火炮和發石器!隊伍中央,一桿桿戰旗在大風中獵獵抖動,戰旗上的鳳凰被熊熊烈火包圍,隨著抖動呼之欲出,那猙獰的圖案在火光中更顯可怖!
    
      鄭羊君不由得苦笑了起來,看來是沒有退路了!眼前的這種光景,分明是要將出城的士兵射殺!他扭過頭向城中看去,此刻整個定天府都已經燃燒了起來,淒厲的馬嘶聲和著軍士們的哭喊聲迴盪在蒼穹之中……
    
      「完了,完了!十萬將士就這樣完了,一念之差!一念之差呀!」鄭羊君悔恨不已,老淚再次狂湧而出。
    
      「鄭羊君,虧你身為墨菲帝國的三朝元老,只為自己的清名,卻絲毫不在乎帝國的前途,只知手握大權,卻沒有想想天下如何會有白吃的午餐!鄭羊君,你這個沽名釣譽的老山羊,什麼帝國棟樑,不過是一個虛有其表的老糊塗!」一個清朗的聲音在夜空中響起,聲音並不是很大,卻壓過了喧鬧的人喊馬嘶聲,清楚地傳到了城頭的每一個人耳中。
    
      聽到如此熟悉的聲音,鄭羊君渾身一震,只見在城外的軍士中,一個身穿白色長袍,長袍上繡有九龍盤旋的壯年男子跨坐在一頭火紅鬃毛的雄獅之上鄭羊君一看此人,只覺心脈一顫,一口逆血自口中噴湧而出,口中猶自喃喃地罵道:「許正陽,修羅!你這個言而無信的小人!」
    
      ……
    
      按照我的想法,只要鄭羊君進入了定天府,他就休想在走出城門。為此我煞費苦心,一方面安排血殺團的成員進城放火,另一方面則命令修羅之怒將城門封死,這樣一來,鄭羊君和他的大軍就成了甕中之鱉,我可以不費一兵一卒將他們全部消滅!當然,為此我要付出一座城池的代價,但是只要能夠突破墨菲的西南防線,區區一座定天府還沒有放在我的眼中!
    
      當然我沒有想到鄭羊君會這樣的大意,一切都進行得那樣的順利。當修羅之怒去封死城門的時候,定天府簡直就是無人防護。
    
      「許正陽,你這個卑鄙的小人!」鄭羊君在手下親兵的救護之下,又一次清醒了過來,他站在城樓之上,指著我大聲地罵道,「你這個言而無信的卑鄙小人,當日在開元老夫一念之差,沒有看透你的面目,你,你,你他日必遭天譴!」
    
      「丞相大人,你我敵對,本就沒有什麼信義可言。你若要你的對手講究什麼仁義,不如讓他站在那裡等你斬殺!兩國交兵,本就是爾虞我詐,嘿嘿,你不要怪朕!」我一催跨下的烈火獅,衝到了陣前,手中噬天大槍一指城頭的鄭羊君,「要怪,就怪你自己!你一心為名,只想著如何保住自己的英名。若你冷靜想想,朕的這條計策並不複雜,任何人都可以看破!首先你當日在開元要死要活,但是朕只是輕輕地拋出了定天府這個誘餌,你馬上就振作精神。為什麼?不過是你並不想死,你只想保住自己的那點虛名!今日進城之時,你也可以看出其中的破綻,但是你又怕無法向朝廷交代,有損你的清名,於是置你手下將士性命不顧,草率進軍定天府,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你的那點虛名!嘿嘿,鄭羊君,你不要怪朕,是你自己害了你自己,與朕又有何干?」
    
      我的聲音壓過了城中的喧鬧聲,清楚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我微笑著一擺手,只聽得我身後的將士大聲地喊喝著:「山羊,山羊,虛有其表。開元求死,鬧劇一場,修羅小計,山羊奔走。定天城外,輾轉反覆,為求戰功,大火燒身!山羊,山羊,只求虛名,費盡心思,英名一炬!」
    
      城頭上的鄭羊君聽完後,手指著我,渾身顫抖。「你,你,你!修羅,他日你必不得好死!」說完一口逆血再次噴出,一頭從城樓栽下……
    
      定天府大火從初更一直燒到了午時時分,城中的嘶喊聲漸漸的消失,空氣中瀰漫中濃郁的惡臭。我看著眼前殘破的城牆,焦黑的牆壁和冒著裊裊余煙的廢墟,不由得一陣冷笑。
    
      當晚,我率領修羅之怒就地駐紮。梁興率領後續大軍在子時到達了定天府城外的兵營之中。我們兩人合兵一處,在五更時分拔營起寨,率領二十萬大軍向墨菲挺進!
    
      墨菲的西南大營已經是廢墟一片,到處堆積著死屍,大部分都身穿墨菲帝國黃色戰甲。看來向家兄弟的襲擊非常成功,沒有主帥的墨菲大軍沒有想到我們會突然襲擊,所以才在沒有抵抗的情況下潰敗了。
    
      沒有停留,我們率領大軍繼續向墨菲前進,一路上不時有探馬向我們傳報戰況,由向家三兄弟組成的三路人馬一路不停,不斷攻擊墨菲潰敗的大軍,行進速度非常快。墨菲大軍在受到接連的打擊之後,已經沒有了還手的力量,他們一路潰逃。
    
      二十天,整整的二十天,在行進之中,滿目淒涼,遍地的死屍和受傷的墨菲士兵。我一面命令收救傷兵,一面催令三軍加速前進。因為向家三兄弟行進過猛,他們突擊太靠前,已經和大部隊失去銜接,我擔心他們遇到什麼埋伏,那麼我苦心營造出的連續攻勢就毀於一旦!
    
      ……
    
      大軍突然停止了前進,向家三兄弟飛馬來到了中軍。一路的攻擊,使得他們顯得格外地疲憊。三人來到了我和梁興的面前,跳下了戰馬,躬身向我們施禮。
    
      「三位將軍,為何停止攻擊?」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向西行恭聲說道:「啟稟聖上,前方一百里就是死亡天塹!」
    
      「死亡天塹!」我不由得失聲喊了出來,這麼快?我沒有想到居然會這樣快就打到了這裡,我和梁興互相看了一眼,心頭不由得一震。
    
      我和梁興一催跨下的烈火獅,飛奔到了軍前,向遠處眺望……
    
      不錯,在我們的前方,隱約可以看到連綿的山脈,雲霧瀰漫,好像一頭巨獸橫臥在我們的面前,吞吐著雲霧!
    
      死亡天塹,這就是聞名天下的死亡天塹!我呆住了……
    
      死亡天塹,建立於炎黃歷三百一十年,大魏帝國聖祖曹玄為了抵抗當時的江南聯軍,以雲霧山為根基,動用了二十萬民工,耗時一年建立了風城、銅陵關、劍閣和西靈府四座城池,以此為曹家的門戶,大敗江南聯軍,為出兵中原掃清了兩大障礙。雲霧四城相互依托,都是背靠險峻的山峰而建,其中銅陵關、劍閣和西靈府三城相互之間距離為二十里,而風城雖然略顯遙遠,但是由於中間有平坦的大路相互連接,可以使大批部隊迅速相互支援,珠聯璧合。如果佈防二十萬以上的軍隊,將其攻破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自三百年前墨菲帝國建國後,遷移西域各地居民共三百萬居住四城,以西域剽悍的民風當然不會允許有任何人來侵犯,所以要通過死亡天塹,除了要面對這裡的二十萬大軍之外,還要面對三百萬居民的頑強抵抗。雖然三百萬居民都是一些普通的民眾,但是如果這些人合力來阻擋,卻是一股無法估量的力量。在墨菲帝國建國三百年以來,中原七國聯軍六次攻擊,試圖突破死亡天塹,但是每一次都是鎩羽而歸,從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成功突破死亡天塹。所以雲霧四城有『四城相連,人鬼莫過』的說法,好事之人更為雲霧四城起了一個響亮的名字——死亡天塹!
    
      我這時已經從沉思中清醒了過來,「傳令三軍,向雲霧四城前進,城外十里紮下營寨,讓我們好好的見識一下這聞名天下的死亡防線!」
    
      身後的眾將同聲應命,大軍再次緩緩地前行……
    
      我的大帳依舊是燈火通明,我和梁興還在緊張地忙碌著。戰況不斷發展,我無法安然地入睡。
    
      對於死亡天塹的攻擊已經進行了五天,在這五天裡,後續部隊不斷地向這裡彙集,人數已經超過了八十萬。但是八十萬大軍依舊無法打開缺口,我們被死死地擋在了銅陵關、劍閣、風城和西靈府地外圍。
    
      我坐在大帳之中,心中憂慮萬分,這樣下去不行呀,即使我們突破了死亡天塹,也將沒有半點的力量再攻擊下去……
    
      「阿陽,停止攻擊吧!」梁興在看完了戰報之後,臉色有些陰沉地對我說道。
    
      其實我何嘗不想停止攻擊,但是我不甘心呀!狠狠地在桌上捶了一下,我無力地靠在帥椅之上,眼睛微微地閉攏著……
    
      看我沒有說話,梁興也知道我此刻心中的想法,他沉默了一會兒,接著說道:「自開戰到現在,已經五天了。五天來我們的全局控制沒有任何的錯誤,向家三兄弟和納蘭四人指揮的非常好,將士們也十分英勇。但是我們的傷亡太大了,才五天的時間,我們已經損失了近十萬將士。阿陽,我們面對的是炎黃大陸最為著名的防線,所以還是好好打算一下呀!」
    
      我睜開了眼睛,無奈地點點頭,對梁興說道:「那還是大哥你去下達這個命令吧!」
    
      梁興站起身來,看看我難看的臉色,長歎一聲,他說道:「阿陽,你也不要考慮太多,還是休息一下,也許能夠想出一個好的辦法來!」說著,他轉身向大帳外走去。
    
      我看著梁興的背影消失在大帳門口,無奈地歎了一口氣。站起身來,我緩步地走到了地圖前,仔細地看著眼前的雲霧山地形圖。
    
      這幅地形圖是青衣樓組織人手經過多次探查,繪出的一幅地圖,為了這幅地圖,青衣樓一共賠上了一百多人的性命,才送到了我的手中。在這幅地圖中,詳盡地繪出了整個雲霧山的地形。雲霧山北麓是一處死亡地域,相傳那是上古神靈擺設出的一座玄天大陣,大陣天然運轉,凡進入者有死無生!我不知道這玄天大陣究竟是怎麼樣的威力,如果真的如傳說中的那樣,那麼這座大陣將比死亡天塹更加難以對付。那麼排除這個方案,我所能選擇的就只有從死亡天塹衝過,但是怎樣突破過去呢?我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的劃過,眼光將地圖上的每一點都一一打量著……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響起,過了一會兒,梁興和向家兄弟以及他的小舅子納蘭德等人一起走進了大帳。我可以看到他們臉上刻著的疲憊二字,雖然只有五天,但是卻已經將他們的全部心神耗費。
    
      我示意他們坐下,然後命親兵端上了茶水。我裝出了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因為我不能讓他們感到我的迷茫,身為一軍的主帥,即使在困難的情況下也不能露出自己的半點不安。
    
      不過看著他們臉上流露出的慚愧神色,我知道他們心裡面一定有許多的不服。一口飲盡了桌上早已經放涼的茶水:「四位將軍,不必難過,死亡天塹之所以被稱作天下第一防線,不是浪得虛名的!自然有道理,所以你們不要想太多。這些日子朕一直看你們的戰報,在朕看來,你們已經做得非常出色了!」
    
      「聖上!」
    
      我站起來再次走到了地圖前面,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地圖,始終沒有說話。過了好半天,我才緩緩地開口道:「死亡天塹,自大魏帝國聖祖建立至今,已經有一千四百多年。在這一千四百多年來,沒有一個人能成功地突破這道防線。朕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是朕認為在這個世界上,沒有打不開的防線!」
    
      「聖上,作為一名軍人,能夠率領自己的部隊通過死亡天塹,即使死也無憾!自幼時起臣就立下宏願,將突破死亡天塹做為臣的畢生夢想。但是如今臣親率十萬大軍,狂攻五日,卻讓麾下的將士死傷無數,而死亡天塹依舊橫立在臣的面前,臣實在愧對聖上對臣的厚望呀!」向西行起身跪在我的面前愧聲道。
    
      其他的三個將領同樣也是極其難過。大帳中被一種悲傷的氣氛籠罩著……
    
      突然間,梁興好像想起了什麼,他轉過頭來對我說道:「阿陽,你還記得當日高飛和你所說過的事情嗎?」
    
      我一愣,頓時想起來高飛在臨行刑前曾經告訴過我,要破除死亡天塹,關鍵就在於劍閣和銅陵關!當時由於我從來沒有來過這死亡天塹,一直無法理解其中的含意,而且連日的戰報將我的大腦攪成了一鍋粥,早已經將他的話拋在了腦後,如今梁興重新提起,我似乎有所感悟……
    
      看看梁興,他的臉上帶著一絲笑意,我不禁也笑了。是呀,如今我們已經來到了雲霧山,怎麼能夠不好好地探查一番這死亡天塹的真實面目?我笑著說道:「大哥,看來你我兄弟又想到了一起,呵呵!」
    
      梁興點點頭,他回過頭來看著地圖,輕聲的問道:「阿陽,你認為什麼地方的視角最為清楚呢?」
    
      我的手指輕輕的劃過地圖,最終我將手指放在了地圖上的一點。然後扭頭看著梁興,「大哥,你看此地如何?」
    
      順著我的手指看去,那一個點的下方清楚地寫著三個字:定天柱!梁興嘿聲說道:「傳說當年文聖梁秋曾在此峰圓寂。圓寂之時他引天雷狂擊峰頂,使得定天柱下降了百米之多。阿陽,此處乃是雲霧山的最高峰,想來視覺已經十分清晰!」
    
      我點點頭,輕聲說道:「定天柱在雲霧山中,要到達這裡,必須不要驚擾墨菲的守軍。所以我想還是你我兩人,再讓非兒跟著就可以了!」
    
      「那麼什麼時候動身?」梁興輕聲說道。
    
      「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前往觀看,大哥認為如何?」
    
      梁興點點頭,「我馬上通知非兒,不過非兒的功夫是否能夠到達定天柱呢?」
    
      「這個大哥還是放心。非兒的功力雖然尚無法與你我相比,但是卻已經跨入了超一流的境界。此次也就當作你我對他的一次考驗吧!」
    
      「好吧,那麼我馬上安排,初更我們前往定天柱!對了,你我探查地形,大營的事務交由誰來掌理?」
    
      「納蘭心思縝密,跟隨你我征戰多年,就交給他吧!」
    
      梁興點點頭,轉身離開了大帳。我轉回帥案之後,心中突然一陣輕鬆。這個時候我突然想起來已經死去多年的高飛!高飛呀高飛,你若是晚生或者早生一些年,那麼炎黃大陸之上還有誰能夠是你的對手呢?我心裡暗暗地說道。伸手端起面前的茶杯,卻發現茶水早已冰涼,我苦笑了一聲,閉上眼睛靜靜的調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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