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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魔

    【第十四章】 
      那軍官看到鍾離華衝到兩軍陣前,斜著眼睛看了看,不由得發出一陣淫穢的笑聲,「小娘子,看來你真的是等得耐不住了!哈哈哈,好,今天本將軍就好好和你親熱親熱!」
    
      鍾離華也不答話,臉上帶著濃郁的殺機,飛馬衝向那名軍官。手中的繡龍大刀刀身輕顫,發出陣陣奪人心魄的嗡鳴之聲,就連兩軍陣前那如雷的吶喊聲也無法掩飾分毫……
    
      就在鍾離華飛馬衝來的一刻,軍官的臉色突然變得凝重起來。從那大刀奪人心魄的嗡鳴聲中,他知道眼前的女子絕不是一般的人物。突然間他覺得自己也當真是過於輕敵,原以為對方城中已經沒有什麼人物,卻沒有想到眼前的女子竟然有這等修為!自己突進過猛,是否有些輕率?但是形勢已經不容他再多做考慮,手中長槍一顫,丈二長槍陡然暴開,化作槍影憧憧,跨下坐騎迎著鍾離華衝去,如繁星瀰漫的槍影頓時將鍾離華籠罩起來……
    
      鍾離華突然慢了下來,身體陡然離開了馬背,彷彿凝固在空中一般,緩緩向那軍官飄去,戰馬奔騰……
    
      軍官的臉色變了,變得十分難看。他知道如今看似凝立空中的鍾離華其實依然是向他飛速衝來,那不過是一種視覺上的錯覺,讓人無法捉摸鍾離華這一刀究竟要在什麼時候劈出……
    
      陣前突然升起了塵霧,那塵沙彷彿也是受到人的指揮一般在空中不斷迴旋,形成了一個斗大的漩渦!漩渦越來越大,如同龍捲風暴一般向軍官席捲而來,而鍾離華此刻就踏在那風暴之上……
    
      鍾離華終於出刀了!一直藏於背後的繡龍大刀突然閃在身前,緩緩的向軍官劈去,此時兩人之間的距離僅有一丈……
    
      這看似緩慢的一刀,其實卻快如閃電,這種視覺的差異讓軍官感到心血一陣翻動,他突然產生了想要退卻的念頭!
    
      大刀在短距離內不斷的變化。
    
      這時鍾離華的戰馬已經衝到了軍官的馬前,而鍾離華卻似乎還在馬後五尺的距離……
    
      大刀陡然化作長虹劈出,只見寒光一閃,刀身的嗡鳴突然消失,但是一股強絕勁氣卻向軍官狂湧。
    
      軍官只感到森寒的刀氣已經迫至自己的身體,全身的汗毛在這一瞬間都�K了起來,而鍾離華卻好像距離自己還很遠!
    
      不敢有半點的懈怠,軍官手中長槍一橫,迎著迫人的刀氣向外一封……
    
      咯嚓!一聲輕響過後,兩匹戰馬錯身而過。空中的氣流漩渦陡然消失,鍾離華奇詭無比的坐在馬背上,好像從頭到尾她都一直沒有離開一樣。
    
      戰場上一片安靜,數萬雙眼睛都盯著陣前的兩人。
    
      軍官背對著鍾離華,半天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突然間,只聽「噗」的一聲輕響,軍官的身體驟然間分成了兩半,血光沖天而起,那丈二長槍也折斷成了兩節!
    
      鍾離華手中大刀向前一揮,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身後跟隨鍾離華殺出城來的軍士們此刻如夢方醒,他們一聲大喊,捲起陣陣的濃煙向敵軍殺去……
    
      ……
    
      城頭一陣銅鑼聲響起,追殺東贏士卒的將士們緩緩地退回了城中。
    
      鍾離華大步走上城頭,當她出現在城頭的那一刻,整個開元城樓沸騰了!所有的人都高聲的歡呼著,他們在呼喊著:帝國萬歲……
    
      梅惜月笑著迎上來,對鍾離華說道:「妹妹好樣的!」
    
      直到此時鐘離華臉上才露出了一抹笑容,她有些羞澀的說道:「姐姐過獎了!」
    
      「有什麼了不起的,我也可以將那個笨蛋殺了!」一旁的高秋雨低聲的嘀咕道。
    
      「秋雨!」梅惜月大聲呵斥。
    
      「姐姐放心,一定會有機會的,呵呵!」鍾離華毫不在意高秋雨的那番話,她知道高秋雨這樣說,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她無法上陣殺敵。
    
      看著城頭的歡呼雀躍,梅惜月臉上的笑容只是一閃而逝,她拉著鍾離華的手,向城外遠眺,低聲說道:「妹妹,這第一戰我們勝了,但是後面的就要看你的了!」
    
      鍾離華和高秋雨臉上不由得同時露出了憂慮的神色,她們也隨著梅惜月的目光向遠處眺望!鍾離華喃喃自語道:「是呀,這只是第一戰!」
    
      ……
    
      回到了皇宮之中,梅惜月剛剛坐下。就聽門外有人高聲的喊喝:「王都府尹司馬子元求見!」
    
      梅惜月眉頭不禁又皺在了一起,怎麼司馬子元也來了?她有些疲憊地揉了揉兩個太陽穴,沉聲說道:「宣」
    
      一陣高聲的呼喊聲過後,司馬子元大步走進了皇城,他向梅惜月躬身一禮,「司馬子元叩見皇后娘娘!」
    
      「子元不要多禮,有何時稟報?」
    
      「啟稟娘娘!」司馬子元低著頭,恭敬地說道:「昨日派出的信使都被攔截,求援信已經無法送出!」
    
      梅惜月一聽不覺心中一緊,她手扶大椅的扶手,急急的問道:「子元怎麼知道?」
    
      「信使戰馬方才空馬跑回,想來信使已經遭到不測!」
    
      梅惜月聞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這就說明對方已經將道路封死,想來並不是東贏的主力到達,而是另有高手在開元幾條大路上伏擊信使,那麼最有可能的就是……大林寺!想到這裡,梅惜月不由得就有些心中發冷。大林寺高手眾多,若是他們也來參戰,那麼……
    
      梅惜月不敢想下去,她搖搖頭,努力使自己鎮靜下來,和聲說道,「如此子元馬上準備內城城防,若外城被破,開元的安危就拜託子元了!」
    
      「臣誓死捍衛皇城!」
    
      「姐姐!這怎麼辦?」一旁的高秋雨也不由得有些惶急,她急聲問道。
    
      梅惜月閉上眼睛,她仔細地想了想,一咬牙,對高秋雨說道:「秋雨,雖然我們無法向外送出消息,但是我還有一法,只是需要你來護衛!」
    
      「什麼辦法?」高秋雨急急地問道。
    
      「青衣樓中有一種精神修煉的密法,叫做心海回音!它是利用精神力與天地相融,捕捉想要聯繫的人的信息。這是我青衣樓的不傳密法,非緊要關頭不會輕易使用,如今已經到了緊要的時候了!」
    
      「那姐姐趕快施法,小妹為姐姐護法!」
    
      「嗯,我會利用這種密法與正陽聯繫,希望正陽能夠及時回來!」說著,她站起身來,對高秋雨說道:「我到後面的密室中施法,記住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能打攪我。這開元防衛一事,就交給你和張丞相了!」
    
      高秋雨緩緩地點點頭,跟著梅惜月向後宮走去!
    
      ……
    
      「義母!義母!」憐兒匆匆衝進了後宮,她一邊走,一邊口中不斷地叫著。
    
      「噓!」高秋雨突然從一旁閃身站出,她一把將憐兒拉住,用手摀住她的嘴巴,低聲在憐兒的耳邊說道:「憐兒不要吵,你義母正在用心靈和你義父聯繫,萬不可打攪!」
    
      「什麼!」憐兒掙脫秋雨的手,臉上露出焦慮的神色,「秋雨阿姨,萬萬不可呀!我就是聽說信使被攔截,害怕義母用那心海回音的密法,前來阻止!」
    
      「怎麼了?」秋雨疑惑地問道。
    
      「阿姨你有所不知,這心海回音大法最為耗費心力,這是一種以生命為代價的密法,施法者每一次施法都要減少五年的壽命呀!」
    
      「啊?」高秋雨吃驚地張大了嘴巴,她呆呆地看著憐兒,久久的說不出話來。
    
      「義母已經進去多久了?」
    
      「大約有兩刻鐘左右!」秋雨機械的回答。
    
      「趕快阻止義母!」憐兒說著就衝向秋雨身後的密室。
    
      彭!彷彿有一層無形的氣牆擋在那裡,將憐兒撞得向後倒飛而去。就在憐兒要摔倒之際,秋雨閃身來到她的身邊,伸手將她扶住。就在此時,天地間彷彿傳來了一陣裊裊的仙樂之聲,聲音若有若無,讓人無法捉摸。也就在仙樂響起之時,自密室鍾傳來一陣淡淡的檀香之味,縹緲無所尋覓……
    
      「還是沒有擋住!」憐兒絕望地說道,「義母已經開始施法了!」
    
      高秋雨猛然甩開憐兒,就要向密室衝去,就在她身形剛動,憐兒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說道:「阿姨不要魯莽!」
    
      「憐兒放手,不能讓惜月姐用那勞什子密法!」
    
      「沒有用了!」憐兒眼圈發紅,聲音有些哽咽地說道,「密法一旦開始施展,決不能打攪!而且這種密法是盜竊天地的靈氣,施展之時就會用一種先天的氣罩籠罩,阿姨你有身孕,不要輕易妄動呀!」
    
      「姐姐!」秋雨失聲哭出。
    
      「阿姨,現在我們只有保證義母施法不受任何干擾了!」憐兒輕聲說道。
    
      秋雨無奈地看了看眼前近在咫尺的密室,不由得又一次失聲哭出……
    
      深夜降臨。開元城一片繁忙,高秋雨坐在大殿之上和張燕兩人都顯得焦慮不安……
    
      「轟轟轟」隨著三聲炮響,隱約間傳來了一陣喊殺之聲,丁銳閃身衝進大殿之中,「啟稟娘娘、丞相!東贏大軍到達開元城下,已經發動了第一輪攻擊!」
    
      「主攻在哪裡?」
    
      「三個城門以南門最為吃緊!」
    
      高秋雨驟然起身,向前走了兩步,卻又頹然停止,痛苦的說道,「怎麼辦?姐姐不能離開,怎麼辦?」
    
      「娘娘放心,我想鍾離娘娘一定可以擊退來敵!」張燕輕聲安慰道。
    
      高秋雨無奈地點點頭,妹妹,就看你的了!想到這裡,她對丁銳說道:「馬上命令司馬子元和陳可卿兩人,加快內城防務!速速查探外城戰況!」
    
      「是!」丁銳又匆匆地離去……
    
      ……
    
      鍾離華立於城頭之上,她身穿白色軟甲,神情顯得極為平和。她那鎮定的表情頓時讓有些惶恐不安的將士鎮靜下來,特別是早晨鐘離華城外一戰,更讓城頭眾將信心十足,他們不由得一起注視著鍾離華……
    
      城外的敵軍沒有休息,而是很快地排列出陣形,在燈火的照耀下,顯得井然有序!片刻後,敵軍陣中鼓聲驟響,中軍黃旗招動,一彪人馬齊聲吶喊,縱騎飛馳。【KG*2】轉眼間已衝至城下,數千步兵左手圓盾,右手鋼刀,隊列整齊,緩緩逼近城樓,【KG*2】軍中已經架起了雲梯,只待搭上城樓,立即蜂擁而上。
    
      鍾離華雙目圓瞪,緊緊盯著城下敵軍,眼見敵軍前鋒進抵護城河,手中短刀猛地劈下,大喝一聲:「放箭。」
    
      眾軍蓄勢已久,聞令立即張弩齊射。一排羽箭飛出,密如驟雨。隨即城頭上的灰瓶、擂木、大石、磚瓦如雨而下,慘叫聲中,攻城的敵軍頓時倒下一大片,餘下的敵軍又潮水般退了回去。
    
      城頭上,鍾離華柳眉緊皺,臉上毫無得意詭。一名將領興奮地道:「娘娘,敵軍退了。」
    
      鍾離華瞟了他一眼,見是個年紀甚輕的校尉,輕輕搖搖頭,道:「錯了,這僅是一次試探,他們馬上就會回來。」
    
      話音剛落,敵軍中鼓聲又響,又有一隊敵軍喊聲震天,向開元殺來。這一次來的人較上次明顯增多,猶如潮水般洶湧而至。馬軍緊隨在後,立馬城壕邊,張弩向上仰射,掩護步軍衝擊。數千軍兵肩抬雲梯,手握大刀,吶喊著跑過護城河,架起雲梯,後隊敵軍如蟻附緣,爭先而上。
    
      鍾離華沉著應戰,命眾軍亂箭回射。霎那間,空中箭矢如蝗,交錯來去。鼓聲隆隆,殺聲陣陣,城頭軍士或使長槍、或使大刀,拚命守住城頭,格殺冒著箭雨攀梯而上的敵兵。怎奈敵軍人太多,倒下一批,又湧上一批。
    
      一些悍勇的敵軍左手舞盾,右手揮刀,在槍林箭雨中已爬上了城頭。
    
      刀劍撞擊聲中,鍾離華閃身上前。手中尺二短刀閃爍,在嬌叱聲中,接連將五名名東贏將領,十幾名士卒劈下城去,她目光四下一掃,發詛爬上城頭的敵軍約有百餘人。當即揮手命手下的親兵侍衛上前接戰,自己則督率軍兵以強弓硬弩,滾木擂石,阻住後隊敵軍。
    
      一時之間,城上城下刀光劍影,血肉橫飛,兩軍殺得難解難分。東贏大軍沒料到孤軍守城,竟如此悍勇。箭石如雨,攻勢稍挫,鍾離華已乘機率隊反擊城上敵軍。不過小半個時辰,爬上城的數百餘敵軍已盡數被殺,開元城又轉危為安,東贏主將大怒,親自驅兵來攻。
    
      雙方自深夜戰至天亮,都已疲累不堪。東贏軍馬連續十餘次猛攻,反而遺屍近萬。東贏主將原以為開元不過一座孤城,守軍不超過三萬,此次帶二十萬大軍攻城直可唾手而下來一經交戰,才知全然不是一回事。眼見開元城頭防禦嚴密,抵抗頑強。已方久攻不下,軍心已散,再加上長途奔襲,本已勞累無比,當即傳令鳴鑼收兵。
    
      看到東贏人馬緩緩退去,鍾離華這才微微地鬆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對身側的親兵侍衛道:「傳令下去,各門守將清點傷亡,趕修城樓,準備再戰。」
    
      身邊的親兵侍衛一聲答應,鍾離華這才走下了城樓,上馬向皇城急急地趕去……
    
      回到皇城大殿之上,高秋雨和張燕連忙迎上前詢問戰況。鍾離華卸去盔甲,洗臉漱口,早有內侍奉上香茶。
    
      鍾離華喝了一口茶,將方纔的戰況一一的稟報。
    
      張燕連聲道:「好險,好險。若不是娘娘親守,恐怕我軍當真要損失慘重!」
    
      鍾離華微微地笑了笑,剛要說話,只見鍾炎和仲玄兩員老將從殿外走了進來,兩人神色有些疲憊,一進門,兩人先向鍾離華與高秋雨施禮,接著就說起了方纔的大戰……
    
      眾人正在談論下一步的計劃,便見丁銳匆匆走了進來,施了一禮,道:「娘娘,仲遠和鍾陽殿外求見,他們剛清點損失,特來向娘娘稟報!」
    
      「仲遠、鍾陽參見娘娘千歲,參見丞相」
    
      鍾離華也笑了笑,和聲問道:「說吧,我軍今日傷亡如何?」
    
      「啟稟娘娘,經初步查點,今日士卒戰死者一千六百百七十餘人,傷約三千一百餘人。各級將領死傷六十八人。」
    
      「殺敵三千,自損八百!我軍今日雖略有小勝,但是傷亡實在太大了!」高秋雨輕聲說道。不過她接著說道:「不過如今開元還在我們手中,今日也算是一場小脹了!」
    
      鍾離華點點頭,神色有些凝重,她想了一想,對鍾仲兩員小將說道:「你們馬上回到城頭,將傷員送下城頭,著城中最好的醫師為他們治療,爭取能早日恢復!同時加強警戒,本宮想此次東贏輕敵,沒有想到我們會有如此頑強的抵抗。待他們紮下營寨,用不了多久,還會再次攻擊!你們提醒將士們不可有半點懈怠之心!」
    
      兩員小將躬身應命,退出了大殿。
    
      鍾離華有看了看大殿,有些奇怪地問道:「秋雨姐姐,為何不見惜月姐姐?」
    
      提起梅惜月,高秋雨臉上不覺露出黯然神色,她將梅惜月前往密室施法一事緩緩地說出,大殿中陷入了一種難言的沉默……
    
      過了一會兒,鍾離華突然站了起來,「既然惜月姐姐以命來換取我等勝利,那麼小妹也不在這裡呆了。小妹立刻前往城頭督戰,我倒要看看那該死的東贏鬼子究竟能夠耍出怎樣的花招!」說著起身就向外行走。
    
      鍾炎和仲玄也連忙起身向高秋雨告辭。
    
      三人來到大殿門前,鍾離華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笑道:「秋雨姐姐,惜月姐姐就交給你來護衛了!小妹將鎮守外城,城在人在!」說完頭也不會的向外走去……
    
      東贏人馬在開元城外經過一天的修整,始終沒有向開元發動攻擊。鍾離華明白,這不過是大戰前的寂靜。接下來的將是一場更為慘烈的戰鬥,城頭上的軍士和鍾離華都已經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正午時分,只聽見敵營中號炮之聲響起。大隊人馬出營而來,鐵甲鏗鏘,怒馬騰躍。煙塵瀰漫之中,人如蟻聚,鋪天蓋地,行至城前,前軍六隊人馬長槍硬弩,壓住陣腳,左軍、右軍也各有六隊人馬,衣分六色,一律長槍大戟,鐵甲駿騎,布成陣勢,內圓外方,緊密相聯。
    
      正中央,帥旗招展,上書了兩個斗大的字:鬼塚!
    
      鍾離華看到不由得有些心驚。前日深夜攻城,由於天色黑暗,鍾離華並沒有看清楚敵軍的主將是何人。但是如今看這帥旗所示,分明就是有東贏名將之花之稱的鬼塚熊男。
    
      說起這鬼塚熊男,鍾離華也曾聽祖父說過,聽說此人用兵狡詐,擅長海戰。在大海之上未曾逢得敵手。看來東贏此次對開元是志在必得,不過也正是如此,鍾離華臉上露出了一絲冷笑……
    
      「娘娘,為何發出冷笑?」站在鍾離華身邊的仲遠奇怪地問道。
    
      「看到那帥旗了沒有?」鍾離華用手一直遠處飄揚的大旗,冷聲說道:「看來此次東贏派出了他們的名將之花,此人在海上號稱是無敵勇將,不過此次本宮要讓他在這開元城下慘敗!鬼塚?嘿嘿,你在海上可以稱雄,難道還想在我炎黃大陸撒野不成?」
    
      仲遠點點頭,眼中也露出了興奮的光芒……
    
      正說話間,東贏陣中鼓聲響起,中軍黃旗招展,四下裡敵軍左盤右旋,隊形變換。猛然間,萬千敵軍齊聲大呼,殺聲震天。一彪彪人馬卷殺而來,勢如山倒,銳不可擋。
    
      開元城上,鍾離華大喝一聲,「放箭」。
    
      霎那間,箭如飛蝗,東贏軍士紛紛舉盾遮擋,同時陣中推出百餘輛沖車,直抵城下。
    
      這是一種極簡單的攻城器械,但威力卻很驚人。只需數人就可操作。其原理是將碎石放在一張牛皮網上,再由車桿彈起,帶動機關,借拋射之力將碎石射入城中。每張牛皮上,均可放置百餘斤碎石。如此一來,城上城下,亂石如雨。
    
      東贏馬軍弓手抵近彎弓,立馬城壕邊,拚命放箭。步軍則連番衝擊,前隊倒下一片,後隊竟毫無躊躇,踐踏著同伴的屍體爭相湧上……
    
      ……
    
      鍾離華督軍死戰。她已察覺,此番東贏軍士來勢又與昨日大不相同。除新添「沖車」等攻城利器外,攻城敵軍也大異尋常,殺退一批,又湧上一批,全無畏縮懼戰之態。更有那些悍將梟卒,個個不顧性命地向上猛撲。
    
      鍾離華渾身浴血,手中的尺二短刃,早已砍得殘缺不全,但是她依舊揮舞短刀,不停地斬殺著湧上城頭的敵兵……
    
      血戰自正午一直殺到了接近深夜,自東贏大營中傳來一陣銅鑼鳴響,東贏士兵如同潮水般退了下去……
    
      鍾離華無力地癱坐在城樓,她感到自己全身沒有半點的力量,藉著城頭的燈火,看看身邊的將士,他們也都是一個個精疲力竭!
    
      城上城下,死屍狼藉,幾乎堆成了一座座小山,東贏官兵固然死傷慘重,但是開元的士卒的屍首,也是隨處可見……
    
      這才是第一天,就已經如此的慘烈!鍾離華感到全身都在戰慄,心中不停的在吶喊著:鍾離華,你一定要支持下去!
    
      ……
    
      高秋雨在大殿上神色不安的走動著……
    
      自東贏發動攻擊之後,到今日已經有三十日了。三十日來,一來依靠著將士們浴血奮戰,二來依靠城中百姓的支持,三來更有賴各門主帥的調度,所以開元城歷經三十日戰火之後,依舊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但是,高秋雨知道,如今外城的防守已經是強弩之末了!為了確保外城不失,高秋雨和張燕甚至將原本駐守在內城的一半兵力置於外城,內城只留下了大約兩千人來防守,甚至連皇城中的侍衛,也分出了半數去城頭協防。如今只要外城一破,憑借內城如此的兵力根本無法抵擋住東贏軍瘋狂進擊!而且三十日來,己方的傷亡已經接近兩萬,雖然東贏軍傷亡也十分慘重,但是兵源不斷。而開元,已經沒有多少可用之兵了!高秋雨這些日子比誰都急,她看到鍾離華和鍾、仲兩員老將都已經疲憊不堪,特別是鍾離華,早已經沒有了往日的嬌媚神態,如今的她已經是形神憔悴,全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濃重的血腥氣息!
    
      *****************************************************************************
    
      高秋雨幾次都想要上外城幫助鍾離華防守,讓鍾離華好好的休息兩天。但是她知道她不能!因為她身上有著更重要的責任……
    
      梅惜月自開始施法以後,三十天來一共只出來了三次!但是每一次見到梅惜月,高秋雨都會感到無比的心驚。僅僅三十天,梅惜月的樣子好像已經蒼老了許多,原本烏黑的頭髮已經略見花白,那張可以顛倒眾生的絕世面龐,如今也有了淡淡的皺紋,炯炯的雙目如今也黯淡無光!更讓高秋雨擔心的是梅惜月每次出現,所表現出來的那種疲憊,絕對是無法形容的!高秋雨曾經勸說梅惜月停止施法,但是梅惜月只是笑笑,她告訴秋雨:夫君已經率領五萬閃族鐵騎和梁興向開元趕來,他們人不卸甲,馬不卸鞍,日夜兼程向開元趕來!
    
      就在三天前,也就是梅惜月最後一次出現在高秋雨的面前的時候,她悄聲告訴高秋雨要小心提防,東贏久攻開元不破,那麼他們很有可能使出他們最後的招數!
    
      說完,梅惜月就飄然走進了密室!究竟是什麼樣的招數,梅惜月沒有說,也許她認為高秋雨能夠明白。但是高秋雨當時只是看著梅惜月那飄然的白髮,呆呆的發愣……
    
      更讓高秋雨擔心的是她自己!這兩日來腹中的胎兒已經動了幾次,而且一次比一次厲害。但是高秋雨不敢告訴任何人,她自己也明白,這是胎兒就要出世的預兆!但是她不能,如果胎兒一旦出世,那麼己方的陣營中將少了一個大將!她不能在這個時候生產,於是她向太醫要來了安胎的藥物,她要挺過這一劫,至少要等到自己的夫君到來之後才能放下心來!
    
      憐兒看著高秋雨來回走動的身體,有些感到頭暈。她強作笑容,對高秋雨說道:「阿姨,你不要這樣來回走動,這樣走動,走得憐兒的頭都暈了!」
    
      高秋雨停下了腳步,她看了看憐兒,也微微地笑了笑,沒有說話……
    
      「阿姨,你今天是怎麼了?為何如此的焦慮不安?」
    
      高秋雨沉默了一會兒,走到了椅上坐下,從一邊的桌子上拿起那柄誅神寶刀,將長刀抽出,用自己潔白的手帕輕輕地擦拭!誅神已經有些微微變形,那是當日夫君與蒼雲於東京一戰留下來的痕跡。雖然已經經過能工巧匠修飾,但是卻始終無法回到原來的樣子……
    
      「阿姨,你怎麼不說話?」憐兒看到秋雨如此的動作,更加奇怪地問道。
    
      「憐兒,當日你義父將誅神分送你我,我們曾有誓言,那就是刀在人在,刀亡人亡!誅神自從跟隨你我已經沉默了許久,當真是委屈了它……」
    
      憐兒輕輕地點頭,但是她卻無法理解高秋雨為何說出這些話來。
    
      依舊輕輕地擦拭刀身,高秋雨臉上露出一種寧和的禪韻!她似乎從誅神中感到了夫君的存在,也從誅神中獲取了無比的力量!緩緩的,她抬起頭,柔聲對憐兒說道:「憐兒,今日阿姨有一種不好的感覺,或者說是一種預兆!一會如果發生什麼事情,你立刻前往密室外,不能讓任何人驚擾你義母……」
    
      「那……」
    
      「憐兒不要說話,聽阿姨說完。前殿的事情你不要多管,你只要保護你義母和你那幾個弟弟就可以了。你不要以為這個事情簡單,要知道你義母手無縛雞之力,而你的幾個弟弟更是年紀尚幼小,也不能擔當大任!除了傲兒,其他幾個根本還是不懂事的孩子,他們是你義父的希望,你不能讓他們受到半點傷害!」高秋雨語氣嚴厲。
    
      憐兒神色莊重地點點頭。
    
      「至於前殿,就交給阿姨和丁總管來處理,不論有任何變故,你不可離開密室一步,明白嗎?」高秋雨說著手執誅神,站立殿中,她的臉上帶著一種滿足的笑容,神色極為平和。
    
      已經是三更時分了!皇城中被一片寂靜籠罩著,一直處於極度緊張中的人們,此刻都進入了甜蜜的夢鄉!除了遠處外城城樓上通明的燈火,整個皇城都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就在這片寂靜的黑暗中,幾十條人影飛掠而過,不帶半點聲息,彷彿是肆虐在黑暗中的幽靈!
    
      高秋雨穩坐在大殿上,雙目緊閉。丁銳恭敬地站在她的身後,神色肅穆!在殿中還有二十多個侍衛神情嚴肅的分列在兩旁……
    
      突然間,高秋雨雙目睜開,雙眼精光閃爍,她口中輕輕呢喃道:「真的是來了!」說著,她扭過頭來向身後的丁銳看去。
    
      丁銳此刻依舊是一副神態恭敬的模樣,他看到高秋雨向他看來,身體微微的一躬,低聲說道:「娘娘,他們來了!」
    
      「丁銳,你可害怕?」
    
      「娘娘,丁銳不是一個初出茅廬的雛兒,嘿嘿,從上次和皇上大鬧東京之後,這些年也過得平淡了些!」
    
      高秋雨點點頭,她和聲說道:「丁銳,你可知道本宮一直不喜歡你?」
    
      「都是丁銳不懂事,總是惹娘娘生氣!」
    
      「不,丁銳,你這些年跟隨皇上,忠心耿耿,能力過人!皇城在你的管理下,確實讓我們省了不少的心。本宮不喜歡你,是因為你身上總是有一種很陰鷙的氣息,那種陰鷙讓本宮有些害怕!」
    
      「娘娘……」
    
      「不過本宮知道這不是你的錯,在這皇城之中,本就是天下最險惡的地方,一個不小心就會有殺頭大罪來臨。若是我們能夠過了這一劫,本宮一定要好好地補償以前對你的怠慢!」
    
      「娘娘……」丁銳的聲音有些哽咽。
    
      「今日是考驗你我的時候,本宮有一件事情托付於你!」
    
      「娘娘輕說!」
    
      「若發現形勢不好,你立刻前往後宮密室,將幾個小王子帶走,他們都是皇上的血脈,你要保證他們不受半點的傷害!」
    
      「娘娘……」
    
      「丁銳,不要擔心本宮,本宮一定會活著,因為本宮還沒有和你比試過武功呢!」高秋雨臉上突然顯出明快的笑容,「難道你以為本宮是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嗎?」
    
      「丁銳不敢!」丁銳哽咽著說道,「娘娘的武功卓絕,丁銳難敵萬一!請娘娘放心,丁銳就是死了,也不會讓小主受到半點的傷害!」
    
      高秋雨笑了,她站起身來,臃腫的腹部絲毫無法影響她的行動,她高聲對殿中的侍衛說道:「小子們,你們已經準備好了嗎?」
    
      「我等誓死捍衛娘娘!」
    
      「爾等鼠輩,不用躲躲藏藏了!本宮知道你們已經來了!」高秋雨對著空曠的皇城中高聲地喝道。
    
      「唉,修羅麾下皆死士!就連一個女子都有如此的風采,老衲當真是小看了天下英雄!」一個蒼老的聲音迴盪在夜空中,飄忽不定,別有一種異樣的感覺。
    
      高秋雨神色一緊,單憑這一手圓覺回音的功夫,就表示出來人的武功不凡,看來今日當真是凶多吉少!秋雨臉上絲毫沒有流露不安的神情,冷聲地笑道:「神妙大師,你不必躲藏,天下間能有如此修為的圓覺回音,恐怕也只有你一個人,出來吧!」
    
      「高家子孫果然見識不凡,區區女子竟然有這樣的見識,老衲佩服!」隨著話音一落,一道人影自黑暗的角落中閃身來到大殿之前,在他的身後飄然落下了無數個人……
    
      藉著大殿中的燈光,當先一人一身灰色的僧袍,年齡在七旬左右,神色安詳,脖中掛著一串念珠,每一顆念珠猶如小兒拳頭大小,烏黑發亮……
    
      「阿彌陀佛!」老僧高聲宣了一聲佛號,和聲說道:「看來娘娘已經早有準備,老衲失算了!」
    
      「不知大師今日來我皇城有何見教?」高秋雨臉上帶著一絲冷笑,冷冷地問道。
    
      「娘娘既然已經嚴陣以待,何必再問?其實老衲只是想請娘娘命令開元守將打開城門,若娘娘能夠如此,你我當少了一番刀兵之災,一切豈不美哉?」
    
      「嘿嘿,老和尚當真是在說笑話,你可知道城外是何人攻城?」
    
      「老衲當然知道!」
    
      「既然如此,你為何還要幫助東贏賊子?自我皇登基以來可以說從未虧待你大林寺一脈,以往的種種恩怨絲毫不計較,對大林寺也是十分的敬。沒有想到你們非但不念我皇厚恩,反而私通敵國!老和尚,你可知道你已經為你大林寺掘好了墳墓?」
    
      「這……」神妙一時間無話可說。
    
      「老和尚,你沒有話說了?」
    
      「娘娘老衲為何幫助外人,這其中原因恐怕娘娘心中清楚,今日若娘娘和老衲合作,這少了這血光之災,老衲可以保證娘娘不會有任何傷害。否則,休要怪老衲無禮!」神妙的語氣漸漸強硬。
    
      丁銳口中發出一聲冷笑,攏於大袖中的雙拳在劍氣迫近自己的時候,閃電般的擊出,兩拳毫無花巧,那森寒的勁氣瞬間化成兩道利劍,迎向兩道寒光……
    
      丁銳的拳頭絲毫不差地擊打在劍脊之上,勁氣相交,只是在空野中流動著一股詭異的寒流。
    
      三人在空中身形一頓,向兩邊飛閃而去。丁銳落在高秋雨的身邊,陰鷙的面孔有些鐵青。
    
      「丁銳,你沒有事情?」高秋雨急急地問道。
    
      「謝娘娘關心!」丁銳面無表情,低聲說道:「娘娘小心,這兩人不是中土高手,勁氣極為詭異,稍時娘娘萬不可輕敵!」
    
      高秋雨點點頭,看著神妙身後的兩人,冷笑道:「大林寺徒有虛名,自家沒有高手,卻讓別人來冒充,嘿嘿,看來自神樹和神秀兩位大師圓寂之後,大林寺再無能人了!」
    
      神妙老臉一紅,但是隨之變得極為猙獰,他冷聲說道:「娘娘如此侮辱我大林寺,老衲少不得要向娘娘領教一番了!」。
    
      早在神妙向前邁步之時,他身後的一群高手突然一起飛撲高秋雨。丁銳也毫不猶豫,閃身迎上,大袖一揮,頓時將六名高手攔下。而身後的侍衛也跟隨丁銳飛撲而上,一對二,或一對三地拚殺起來。一時間皇城中瀰漫著一股濃郁殺氣,兵器碰撞之聲不絕於耳……
    
      高秋雨絲毫沒有理會他人的拚鬥,她只是牢牢地盯著眼前的神妙,兩人卓立於大殿之前,凝神靜立!
    
      「娘娘,神妙領教高招!」兩人對立半晌,突然間神妙身形陡然一幻,他轉眼出現在高秋雨的面前,緩慢的擊出一拳。
    
      秋雨嘴角帶出一絲輕蔑的笑容,左手將誅神倒背身後,右手輕飄飄的擊出,飄然間好像不帶半點的勁氣……
    
      神妙眼睛一亮,叫了一聲好,緩慢的一拳突然發出奔雷之聲,疾如閃電般向秋雨擊去。秋雨身體隨著神妙那勢若奔雷的一拳翩然浮起,恰似飛花一般在空中飄起,掌勢依舊輕飄無力,卻又如千絲萬縷般的纏繞著神妙那一拳!
    
      兩人的身形都是飛快,似乎已經超越了速度的極限,穿梭飛掠中,卻沒有一次實質性的接觸。這看似輕鬆萬分的搏擊,卻更加的凶險,兩人都在尋找著對方的破綻……
    
      「彭!」一聲巨響,高秋雨的右掌和神妙的左拳接觸,就在這第一次接觸之間,一股龐大的氣流自兩人雙手接觸之間向外擠迫而出,磅礡氣勁四溢,在瞬間激起濃重的塵煙!
    
      姿勢不變,高秋雨藏於背後的誅神在這時閃電般擊出,在一個極小的空間中劃出詭異的弧線,將神妙籠罩。就在秋雨一刀劈出之時,神妙絲毫不敢懈怠,他右手呈拈花之狀,食指與中指相接,三指微曲,飄然迎向秋雨的一刀……
    
      『啵」的一聲輕響,暗流湧動,飛騰於四周的塵煙恰如被一種奇異的力量控制,在空中打著旋轉,高秋雨和神妙兩人向兩邊飛射。秋雨在空中一個微小的盤旋,輕聲笑道:「神妙禿驢,只有這種本事嗎?」說話間在一個幾乎不可思議的時間身體橫移,誅神飛閃,一聲悠長的慘叫,距離她最近的殺手身體突然被龐大勁氣劈成了兩半……
    
      「潑婦找死!」神妙此時再無半點安詳的神色,他大吼一聲脖中的念珠驟然飛起,在空中詭異的迴旋,發出一陣陣多人心魄的怪異歷嘯。秋雨神色微微一變,誅神陡然劈出,長虹一閃,恰如閃電!刀勢古拙,將神妙牢牢地籠罩其中。
    
      面對著至剛至盈的一刀,神妙的臉色也變了,飛身空中,一拳擊向念珠,那念珠迴旋速度突然加快,歷嘯聲愈發的淒厲,向秋雨飛去。
    
      「彭!」的再次發出震天的巨響,皇城的地面微微的顫動,三丈之內的人被磅礡勁氣推得東倒西歪。誅神和念珠相交於一起,神妙身體向後飛落,口中哇地一聲吐出一口鮮血,而秋雨的身體飄然輕落,喉頭輕抖兩下,硬生生將那口逆血嚥回。
    
      「沒有想到,沒有想到!」神妙神色猙獰地說道:「你居然練成了佛門至剛至猛的大羅漢伏魔刀法,老衲真的是小看你了!」
    
      「嘿嘿,禿驢你沒有想到的還多著呢!「秋雨將沸騰的心血壓下,手中誅神說話間就要再次劈出。就在這時,秋雨臉上陡然一變,臉色微微一變,渾然天成的氣機陡然一亂。
    
      神妙何等人物,他準確地捕捉到了這一點,大喝一聲,雙手輕輕晃動,剎那間有千萬隻手現出,飛擊高秋雨。
    
      高秋雨強忍腹中的疼痛,誅神接連劈斬,只聽一陣雨打琵琶般急促的勁氣相交後,秋雨的身體飛落,她臉色煞白,單膝跪地,手中誅神咯嚓一聲斷成兩截,一口鮮血噴出……
    
      只在這瞬間,她腹中久無動靜的胎兒突然有了動靜,秋雨心中暗暗叫苦,這個傢伙怎麼早不生,晚不生,偏偏在這個時候有了動靜!劇烈的疼痛讓秋雨氣機散亂,在剛才的交擊之中被神妙一掌擊中,此時她全身再無力氣,羊水破裂,雪白的勁裝頓時被染紅!
    
      神妙怎能放過如此的機會,他臉上帶著欣喜之色,一拳向秋雨擊去,秋雨大喝一聲,手中斷裂的誅神飛閃而出,準確刺在神妙的手臂之上。但是身體卻被神妙那勢大力沉的一拳擊飛……
    
      神妙雙目通紅,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被一個幾近生產的女人刺傷,大喝一聲,將手臂的誅神拔出,不理狂湧的鮮血,他大跨一步,一刀向秋雨砍去……
    
      秋雨閉上了眼睛,她已經沒有反抗之力,就在那犀利刀鋒將她的頭髮吹得散亂的一刻,秋雨臉上一片平和,甚至露出了一絲微笑……
    
      「娘娘!」正在搏鬥中的丁銳也瘋狂了,他身體陡然飛起,在半空中一轉,絲毫不理會身後斬來的刀劍……
    
      神妙只覺握刀之手一震,一股奇絕的大力傳來,一股連著一股,前力未曾消失,後力已經跟上,宛如海潮一般洶湧澎湃!神妙心中一顫,身體向後倒飛而去!
    
      就在神妙後退之時,又傳來一陣雨打琵琶的刀劍交鳴之聲,斬向丁銳的刀劍被一道寒光擋住,絕猛的真氣將撲擊向丁銳的眾人逼得向後連連退卻……
    
      一個稚嫩而又柔和的聲音響起:「傷我丁叔者,死!」
    
      眾人只覺眼前突然一片刺眼的奇光閃爍,一道人影在半空中飛旋掠過,手中一把青旺旺閃爍逼人寒光的長劍發出刺耳的呼嘯,七道劍光在同一時間飛出,將丁銳身後四人牢牢地鎖住……
    
      四人慌亂間連忙舉起手中的刀劍迎向那七道劍光,但是卻只是捕捉到一抹殘影,劍光瞬間消失,而後無邊的劍影漫天而來,無法分辨出到底那一道才是真正的劍光!就在漫天的劍影之中,再次閃出七道別樣的劍氣,這七道劍氣分別按照北斗貪狼,巨門,祿存,文曲,廉貞,武曲和破軍七星的排列之序呼嘯而來!如果說那漫天的劍影是點點的繁星,那麼這七道劍影就是決定人間生死的北斗七星……
    
      一陣淒厲而悠長的慘叫聲響起,四人無力地向後倒飛而去。他們彷彿一段朽木一般無力的摔倒在地,眉心之中,各出現了一個紅點!
    
      那稚嫩的聲音冷厲地說道:「七星主死,劍下無生!」
    
      在丁銳的身邊,出現了一個年齡在十四五歲的少年,他那稚氣未消的臉龐上籠罩著一層寒霜!烏黑的髮髻,深邃的目光,白皙的皮膚下流轉著一抹神光。
    
      「正陽!」感到情況有變的秋雨睜開眼睛,恰好看到少年手刃七人,不由得失聲地喊道。眼前的少年,簡直就是夫君的一個翻版,只是看上去自少年的身上,更有一種別樣的飄逸……
    
      所有人都驚呆了,眼前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每一人都吃驚不小,就連神妙的那張老臉之上也露出了一抹驚懼之色。
    
      丁銳回身向少年望去,先是微微一愣,但在轉眼間又露出了狂喜之色,他失聲地喊道:「思陽!」
    
      少年還沒有回答,只聽在空中傳來一個十分清雅,不帶有半點人間俗氣的聲音,「神妙大師,你塵心未絕,枉費這許多年的修為!大林寺將因你今日之舉沉淪,而你將是大林寺的千古罪人!」聲音縹緲無蹤,好像傳自於九天之外……
    
      「誰?誰在說話!」神妙在驚慌之間再無法保持心靈的那份平和,他舉目四望。
    
      「大師利令智昏,眼中皆是名利二字,如何能看到他人?貧道在此稽首了!」淡雅聲音再次響起,那悅耳的聲音讓在場所有的人再無半點爭鬥之心……
    
      皇宮大殿的飛簷之上,一個身穿白衣的道姑於月下卓立,那潔白的道衣隨風輕飄,飄飄然似要乘風而去,那孤絕高傲的氣質令所有人感到自卑!道姑飄然而下,如踏月而來,看似緩慢,卻在眨眼之間閃身在秋雨身邊。
    
      「你是誰?」神妙厲聲喝問。雖然尚未動手,只是輕身功夫,已經讓神妙感到無比的心驚。
    
      道姑沒有理睬神妙,她彎腰輕撫秋雨脈門,神色微微一緊……
    
      「你可是小月姐姐?」高秋雨突然明白了來人的身份,她驚喜的叫道。南宮月,自當年東京一戰之後,名滿天下!其獨創的觀星論劍該訣被稱為天下第一劍法,世間除當年文聖梁秋的破殺七法外,再也沒有任何一種劍法能夠超出她的境界!
    
      破殺七法,僅有七劍,是融合天下劍法而成,以七情為根本,每一式劍法都是為了破除情慾……
    
      觀星論劍訣,劍法繁多,南宮月根據天上星宿排列,創出一百零八路劍式,每一路劍式都根據天上星宿移動的規律而成,渾然與天地相合!
    
      這一繁一簡兩套截然不同的劍法,卻已經讓天下所有的劍法都黯然失色。破殺七法已經失傳多年,而觀星論劍決雖然出現僅數年的時間,已經使得天下的劍術大師再也無顏論劍……
    
      道姑臉上帶著平和笑容,微微點頭。她招手對站在丁銳身邊的少年說道:「思陽過來,見過你阿娘!」
    
      少年走到了秋雨身邊,此時秋雨臉色蠟黃,沒有半點的喜色,看到少年走來,她的臉上竟有了一抹紅潤!「你就是思陽?」秋雨驚喜地說道,她知道這個自幼離開父母的孩子,她更知道他也是自己夫君日夜思念的親生骨肉,如今看到少年,她激動不已。
    
      許思陽輕輕地點頭,他有些羞澀地喊道:「阿娘!」
    
      秋雨沒有骨肉,許傲等人雖然對她十分尊敬,但是卻從來沒有叫過她阿娘,只是叫二娘。如今有人這樣叫她,她不禁高興不已。伸出手想要去抓住思陽的手,但是腹中的胎兒似乎不太高興,一陣劇烈的疼痛傳來,秋雨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南宮月神色大變,她看了看場中的眾人,此時大家都已經恢復的神智,相互緊張的戒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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