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不能拖下去,必須要速戰速決!南宮月下定了決心,站起身來對思陽說道:「思陽,看護好你阿娘,不要讓她受到半點的傷害!」
思陽點頭應命。南宮月又對丁銳說道:「丁總管,今日勢不利我,看來你要搏命而為了!」
丁銳從東京和南宮月一別之後,已經有數年未曾見過,但是對於南宮月,他十分的尊敬。聞聽南宮月說話,他激動地說道:「仙長放心,今日就是豁出咱這條性命,也不會讓這些賊子逃走!」
南宮月點點頭,轉身對著一直在戒備中的神妙說道:「大師,我們開始吧!」
「道友何人?」神妙還沒有清楚對方的身份。
南宮月冷冷的一笑,「貧道就是貧道,大師何須知道在下的名字,只要大師今日能夠留得性命,自然知道貧道是何人!」
神妙聞聽南宮月那輕蔑的話,頓時勃然大怒。單手虛空一抓,將散落於地面的念珠抓在手中。真氣流轉之處,念珠發出刺耳的歷嘯。神妙狠狠地說道:「道友好大的口氣,老衲倒要看看道友有何等的道行!」
說著,他向前大踏一步,龐大的氣場自他的身體發出,頓時將南宮月籠罩在其中……
南宮月冷冷一笑,身後的長劍驟然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劍鳴。
一聲劍鳴讓神妙氣機一亂,更讓他難受的是南宮月那輕輕一讓,幾乎在瞬間失去了她的氣息。發出去的氣場頓時落空,那空蕩蕩的感覺險些讓神妙吐出鮮血……
就在神妙氣機一亂之時,南宮月背後長劍激射而出,發出悠然的龍吟之聲。在場眾人頓時感到處身於一片無盡的虛空之中,縹緲間充斥著無窮的劍氣!
神妙的臉色大變,由於南宮月的主攻目標是他,所以他此刻的感受更加深刻。南宮月似乎在瞬間消失了,消失得無影無蹤,與整個天地合而為一,天地間只有一把劍,一把無所不能的長劍……
神妙大喝一聲,不敢輕視眼前這個年青的女子,他知道這個道姑的功力遠遠超過了方纔的秋雨,一個不小心,恐怕自己今日難以脫身……
雙手將念珠捧起,柔軟的念珠頓時化作了一條鋼鞭,神妙不敢有半點的懈怠,運足了全身的功力感受著南宮月的存在。於虛空中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大師,請先接貧道這地煞劍式!」
頓時虛空之中繁星點點,閃爍無蹤,此起彼伏。於點點的繁星中突然閃出一片劍雨星光,速度奇快無比,眨眼間將神妙籠罩其中……
「觀星論劍訣!」神妙失聲喊道。他頓時知道對方的身份!雖然這些年來他未曾走動江湖,但是對著觀星論劍訣還是聽說了不少。他知道南宮月,更瞭解當年南宮月和許正陽兩人在東京合鬥扎木合師徒,對於這個傳說中的女人,他當真是心有忌憚。
竭力地揮舞手中的念珠鋼鞭,神妙準確地擊打在飛射過來的點點繁星之上!每一次的接觸神妙都感到那繁星之中蘊涵的奇奧真氣直撼自己的心脈。一陣急促的金鐵交鳴聲後,神妙的身體向後飛射,落於三丈之外,他臉色有些蒼白,只覺得右手發麻,幾乎已經失去了知覺……
「大師好身手,能夠將貧道這地煞劍訣破除,不愧有天下第二高手的稱號!」南宮月的身形幻現出來,她的臉色也有些蒼白,但是氣機悠長,絲毫不亂。
「南宮月,你為何要幫許正陽?難道你不知道許正陽乃是你的殺父仇人嗎?」神妙氣急敗壞地說道。
「我父是軍人,他死在戰場上這是他的宿命,怎能說是死於正陽手中?」南宮月聞聽神妙的話語,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你這個貪戀姦情的女人,忘記了自己的父兄之仇,還有臉在這裡出現,當真是無恥到了極點!」神妙大聲地罵道。
南宮月臉色難看,她看著神妙久久不語。半晌之後,她恢復了平和的神色,柔聲地說道:「大師,我念你是一代高僧,多年修為得來不易,所以方才手下留情!地煞劍式雖然繁瑣,卻是我觀星劍訣中威力最小的一式。沒有想到你如此不知好歹,那麼就接我北斗劍訣再說!」話音一落,南宮月的身形再次幻滅,虛空再現,神妙頓時感到心中一片的空虛……
一聲淒厲的劍嘯,點點的繁星再現,將神妙牢牢地鎖在漫天的劍雨之中。於劍雨中暴射出七道劍光,劍氣發出轟鳴,虛空中雷聲陣陣。七道劍光由小變大,如同烈陽一般,神妙只感到從那七道劍光上傳來的真氣幾乎將自己淹沒!
嘶聲大吼,神妙不敢再有半點猶豫,他將手中念珠扔在地上,雙手合盤,使出自己尚未修成的般若合盤掌,身體頓時幻成七道身影,迎向劍光……
「北斗主死,劍下無生!」南宮月那冷冷的聲音響起,彷彿來自九天之外的神靈。同樣的劍式,在南宮月手中和許思陽手中使出,宛如天地之別……
「轟!」的一聲巨響,彷彿一個焦雷迴響眾人的耳邊,狂湧的氣勁暴射而出,看似沒有任何規律的氣勁卻又玄之又玄飛向正在打鬥中的東贏武士。
兩聲淒厲慘叫,兩道人影飛出,落在地面蕩起了無邊的灰塵。兩個身穿黑衣的東贏武士全身的骨節似乎都已經粉碎,口鼻中鮮血狂湧,瞬間失去了聲息……
神妙全身的僧衣濕透,他口中粗氣狂喘,臉色煞白,幾乎已經沒有了顏色,鮮血自他的口中流出,神妙在這一擊中被南宮月強絕的劍式擊傷!
「好功夫,北斗之下,大師尚能活命,看來確實有些本事,那麼再看看貧道這絕強一劍!」話音剛落,南宮月顯身於半空之中。彷彿掌控漫天的繁星一般,南宮月身後顯得深邃無比……
劍嘯聲起,南宮月身體與長劍融為一體,飛嘯而出。劍氣呼嘯中一道滾筒粗細的長龍幻化而出,強烈的劍光讓所有人都無法睜開眼睛!
「帝星真武,萬物俱滅!」隨著南宮月的聲音響起,幾個衝上來救援神妙的高手頓時被淹沒在悠長的劍光之中,沒有任何聲息。
神妙心神俱裂,他知道自己完全無法對抗這一劍,全身功力運轉之處,他想要做絕死的一擊!
就在這時,一個嬌柔的聲音響起:「神妙老賊,還我小弟命來!」自後宮中飛出一道人影,口中絕望的喊道……
南宮月劍式微微一頓,就在這一頓之間,神妙看出了一線生機。他飛身躍起,口中喊道:「快撤!」身體在空中一閃而逝!
南宮月沒有想到神妙居然逃走,她心中大怒,口中嬌叱道:「侍衛們給我讓開!」話音一落,那長龍空中盤旋,回轉中將一干想要逃走的高手籠罩其中……
飛奔出來的憐兒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她張著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
長龍一逝,南宮月全身沾滿了血跡,那樣子恐怖至極。她氣息有些微亂,閃身於憐兒面前,急急地問道:「你小弟如何了?」
憐兒清醒了過來,她雖然不知道眼前這個道姑是什麼人,但是她知道這絕不是敵人。喘了一口氣,她急急地說道:「方纔後宮中潛入了大約三十多名高手,我和小弟許傲與眾侍衛和他們搏鬥,小弟在失神之間被擊成重傷,眾侍衛死傷慘重!」
「那你為何離開後宮?」
「天一師祖和天火師祖兩人雲遊回來,恰巧碰上,兩人在後宮將來犯之敵殲滅,正在指揮眾侍衛打掃戰場……」
「馬上去找太醫,你娘已經身受重傷,而且臨產在即!」說罷,南宮月身形一閃,向後宮逸去……
此時憐兒才看到已經昏迷在許思陽懷中的高秋雨,看高秋雨那氣息微弱的模樣,憐兒頓時驚慌了起來,連忙飛身向皇宮外逸去!
「阿娘!阿娘!」許思陽高聲地喊道……
「快,快將娘娘抬到宮中……」丁銳憂急地喊道。
皇宮中一片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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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元外城……
鍾離華站在城樓上,滿臉疲憊。全身的甲冑似乎都是被血水浸泡過一樣,從上到下散發著一股血腥味!她的手中已經換成了一把雪亮的斬馬刀,刀口已經微微打卷……
三十天來,她日夜在城樓上指揮著廝殺,在她的身體力行下,城樓上的將士們將東贏的士兵一次一次擊退。城下,堆滿了屍體!天氣已經漸漸炎熱,城樓上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
微微地喘息著,鍾離華疲憊的用斬馬刀支撐著自己的身體,剛才的一場防禦戰中,對手甚至衝上了城樓!足足有近千人在城頭和己方的軍士們搏鬥、廝殺!她一邊吶喊著,一邊指揮著將士們奮力廝殺,同時自己也揮舞著斬馬刀不停地劈斬……
這許多天來,鍾離華自己都不記得自己到底殺了多少人。只知道手中的斬馬刀換了十幾把!從小到大,雖然跟隨著祖父征戰沙場,但是她從來沒有見到過如此殘酷的殺戮,她感到自己真的成長了許多,在血水的浸泡中,她的心已經變得如同鐵石一般堅硬!
在剛才的搏鬥中,鍾離華自己也受到了一些小傷,雖然並不礙事,但是也讓她暗暗的心驚!她心驚的不是自己身上的傷,而是對手那頑強的鬥志。東贏的將士似乎完全泯滅了人性,在後援斷絕之後,他們依舊是拚死搏殺,沒有一個人投降,攻上城樓的千人全部戰死,這種視死如歸的精神讓鍾離華感到有些害怕!
三十天的戰鬥,開元守軍已經損失慘重,如今在城頭上的,大部分都是自願加入的百姓。他們和城樓上的士兵一起奮勇殺敵,但是畢竟是沒有受過任何訓練的百姓,所以死傷之慘重,讓鍾離華感到心驚!雖然有百姓的支持,但是城樓上如今能戰的士兵已經不足三千人,而且大部分人的身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傷。從內城調來的一千軍士也已經投入了戰鬥,這是開元最後的一點兵力,鍾離華明白,如今的內城沒有一兵一卒,甚至連皇城內的侍衛也大部分加入了攻防戰!
如果對方派遣高手進入皇城,那麼……
鍾離華不敢想下去。她看著遠處正在整頓軍馬的東贏陣營,不由得心中一陣擔憂!
「娘娘,喝口水吧!」鍾離華的身後遞過來了有個碗,碗中還漂著一層血絲,令人看上去就覺得有些噁心。鍾離華接過碗,一口飲盡,扭頭看看身後的仲遠。經過三十天歷練的仲遠和鍾陽已經完全成熟了!他們的臉上再也看不到半點的稚氣,雖然形容憔悴,但是卻有一種幹練的精明透出。鍾離華欣慰地笑了……
「娘娘,看樣子賊人馬上就要開始進攻了!」仲遠低聲說道。
鍾離華點點頭,輕聲地說道:「是呀,馬上就要開始了!」
「娘娘,我們已經沒有箭了!」仲遠艱難地說道,「城上的灰瓶、滾木檑石都消耗殆盡,桐油也沒有了……」
鍾離華神色微微的一變,她扭頭示意離自己較遠的鍾陽過來。鍾陽緩緩地走到了鍾離華的身邊,鍾離華將手搭在兩人的肩頭,低聲地說道:「小遠,小陽,告訴本宮你們害怕嗎?」
搖搖頭,又點點頭,兩個年青人沒有說話。
鍾離華看了看遠處已經整頓好隊形的東贏大營,低聲說道:「你們一會兒如果見到事情不妙,就立刻離開!」
「娘娘……」
「不要打岔,聽本宮說!」鍾離華制止兩人的話語,「如果我們真的支持不住,你們立刻前往皇城,保護梅皇后、高娘娘和眾位皇子離開!他們是皇上最為寶貴的財富,千萬不要讓她們受到半點的傷害!」
「那娘娘你呢?」
鍾離華的臉上露出決絕的神色,她看了一樣四周疲憊的將士,低聲的說道:「本宮要在這裡堅守到最後一刻!看看這些勇士們,他們雖然已經疲憊不堪了,但是卻還保持著旺盛的鬥志,他們是帝國的驕傲,本宮不能將他們拋棄!」
「可是……」
「不要可是,也沒有可是!如果你們真的效忠帝國,效忠皇上,那麼就聽從本宮的吩咐!本宮還有五十名侍衛,我已經交代了他們,他們將跟隨你們……」鍾離華話音還沒有落下,突然間城外的東贏大營中號角連天,整頓好人馬再次向城樓狂湧而來……
「記住本宮的話!」鍾離華握緊手中的斬馬刀,大步走到了城頭前,一刀將城頭上的一塊大理石劈下,大聲地說道:「將士們,將城頭的石頭取下,我們和賊人拚死一戰,為帝國效忠的時候到了!」
隨著鍾離華的話音響起,城頭上的將士們同時高聲地喊喝著:「帝國萬歲!」
身後的仲遠和鍾陽眼角濕潤了……
東贏的士兵瘋狂地再次發動了攻擊,他們衝過了早已經填平的護城河,瞬間衝到了城下……
從城頭上如同雨點般砸下石頭,但是密集的石頭並不能阻擋東贏士兵瘋狂地撲擊,他們將城下丟棄的雲梯再次搭起,冒著雨點般的石頭向城頭撲來!
鍾離華毫不畏懼,手中的斬馬刀帶著呼嘯的勁氣,如同割草一般將衝上城樓的東贏士兵砍下城去,城頭的屍體砸了下去,發出沉悶的聲音,但是敵人已經如潮水般湧來……
「娘娘,西門城破,鍾炎將軍戰死於城西!」
「娘娘,南門被攻破了,仲遠將軍自刎殉國!」
……
一連串的噩耗傳到了鍾離華的耳中,但她已經沒有空暇來理會這些消息了!她的身邊已經倒下了數百具東贏的屍體,手中斬馬刀已經殘缺……
「將士們,讓我們為我們的帝國戰到最後一刻!」鍾離華高聲呼叫道,她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城樓……
「帝國萬歲!」士兵們似乎瘋狂了,他們絲毫不去理會砍向自己的戰刀,他們瞪著通紅的眼睛,手中揮舞著兵刃,向衝上城頭是東贏士兵撲去……
更有已經受傷的士兵,他們用盡自己最後的一點力量,將身邊的敵人撲倒,用他們的牙齒咬斷了對手的喉嚨……
鍾離華一刀將一個千戶模樣的軍官砍下城樓,馬刀拄地,她從身邊取出一把短劍。她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力量再戰下去了,與其被敵人抓去侮辱,不如自己了結!
夫君,皇上,妾身不能再陪你了!鍾離華在這一刻,腦海中突然閃現出當日與許正陽結識的情形,臉上露出了一種幸福的笑容……
她閉上眼睛,短劍揚起,向腹部就要刺去。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聲悠長的歷嘯,那嘯聲中充滿了憤怒,帶著無盡的殺氣,似乎要將天地毀滅!
就在這嘯聲響起之時,另一個嘯聲也隨之響起,兩種嘯聲,同樣帶著無窮的殺機,瀰漫在蒼穹之中……
鍾離華笑了,她聽出這嘯聲是發自於何人的口中,神色激動,她大聲喊道:「將士們,我們的援兵到了!我們的皇上回來了!」
一聲高呼,帶起了一片的歡呼,已經無力阻止敵軍攻擊的士兵們頓時生出了無窮的力量,他們叫喊著,瘋狂地將一個個衝上城樓的敵人逼下城牆……
鍾離華看到最後一個敵人被砍殺之後,全身再也沒有半點的力量。多日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頓時鬆弛了下來,她身體一晃,一頭栽倒……
我和梁興在蘭婆江會合之後,日夜兼程,帶著血殺團和五千閃族鐵騎,瘋狂地向開元趕去,一路上,我不時可以感受到惜月心靈的召喚,她在向我求援,她在向我報告戰況!我知道開元依舊在我們的手中……
於是我更加著急,不敢有半點的懈怠,我和梁興跨坐烈火獅飛馳在慾望平原,衝過了天京,開元就在我們的眼前……
可是我失去了惜月的感應,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升起!看著遠處的東贏大營,我眼中噴出了怒火,回頭看看梁興,他此刻臉上也沒有半點的感情,但是我卻可以感受到他心中那強烈的殺機!
和我對視了一眼,我們彼此都瞭解了對方的想法,互相點了點頭!身後的陸非帶著血殺團和閃族鐵騎趕了上來,雖然千里狂奔,但是沒有一個將士落伍……
再次看了一眼眼前密密麻麻的東贏大營,我回頭向身後的將士們說道:「將士們,前面是東贏的大軍,他們人數眾多,而我們只有一萬人馬!但是我們的兄弟還在開元浴血,告訴朕,你們怎麼想?」
「殺回開元!」身後的將士們同時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呼聲……
「那我們還等什麼!」我發出一聲長嘯,多日壓在我心頭的鬱悶在這一刻宣洩而出,我的心中只有殺戮,我在為戰鬥而感到快樂!
一馬當先,我跨坐烈焰衝入了東贏的大營,梁興緊緊跟隨。在我們的身後,還跟著血殺團和無敵閃族鐵騎!
劈手將一名衝到我面前的東贏敵將手中的長槍奪取過來,然後我隨手一拳將那員給我送兵器的敵將連人帶馬整個轟飛起來……
我和梁興兩人同時口中發出一聲怒吼:「殺!」就好像平地焦雷響起一般,整個東贏的大陣都騷動了!
人驚了,馬驚了!這是修羅發出的絕殺,這是夜叉吼出的咆哮……
身後的血殺團和閃族鐵騎也在動,他們是在飛掠,跟隨著我和梁興飛掠!帶著死亡和血腥……
梁興手中的飛翼發出尖銳的歷嘯,如同魔音貫耳一般,淒厲的鳴響!這是死神的召喚,飛翼大戟,大開大合,劈砍刺削,如戰神的狂斧,破開一切敢於阻路的事物。不管是人,是馬,或是……天!
我手中的長槍幻化成了無邊的槍影,奔騰的勁氣令每一個接近我的敵人都被我簡單一刺,身上爆出一個拳頭大小的血窟窿。
陸非雖然功夫尚未到家,但是那只是與我和梁興相比較。從某種程度上將,他的身手已經可以和天榜中前十位的高手抗衡!他手中的噬天化成了漫天的風雪……
風花雪月雖然美麗,但是要真正的和陸非面對的時候,卻成了一件人世中最為可怖的事情……
在我們的身後,還有著如同魔鬼一般的血殺團和龍捲風一般的閃族鐵騎……
血殺團,他們的骨幹成員乃是當年從亢龍山下來的弟子,雖然擴充到了五千人,但是在天一等人的教導之下,已經成為了江湖中難見的好手!而閃族鐵騎,更是臉上紋著可怖的圖案,雪亮的斬馬刀,雨點般的利箭飛射……
雖然只有一萬人,但是卻有著百萬人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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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日征戰的東贏大軍早已經疲憊不堪,如今被這樣一群如同殺神一般的人馬衝殺,頓時整個大陣亂了起來。雖然有將領不斷督促,但是已經沒有士氣的隊伍是無法抵抗我們如此犀利的衝殺……
我有些厭煩了,眼前的這些東贏士兵在我眼中顯得是那樣的討厭,他們擋在了我的面前,他們使我無法和我的妻兒相見,我真的生氣了!
士兵驚呼著四散逃竄……
眨眼間,我們衝過了東贏的大營,眨眼間,我們來到東贏的後方,再一次眨眼間,我們已經衝到了東贏的陣前!
東贏大軍開始後退了,他們被我們的恐怖殺戮震撼了!我跨坐烈焰於城外,看著漸漸向後退去的東贏大軍,嘴邊升起了一抹冷笑。
在他們的身後,還有五萬閃族鐵騎在納蘭和巫馬的帶領下,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陸非和伯賞清源兩人指揮著眾人迅速地衝進了城中,將已經衝入城中,還沒有來得及退去的東贏士兵團團地包圍。看著城中跪在地面上企求投降的東贏士兵,我突然笑了,扭頭看看梁興,他的眼中閃爍著無窮的殺機!顯然開元的慘狀讓他已經怒火中燒……
「皇上!」兩個年青的將領抬著一個渾身血污的女子來到了我的面前,他們跪下來向我行禮!
這些都是我帝國的勇士!我跳下了烈焰,伸手將他們扶起,就在那一剎那,我認出了那滿身血污的女子正是我的妻子——鍾離華!
我連忙將她摟住,一股祥和的真氣緩緩地輸入了她的身體。我聽到梁興向那兩個將領問道:「娘娘怎麼會在這裡?」
「啟稟王爺!娘娘三十天來一直指揮我們作戰,她剛才在擊退敵人之後,昏了過去!」
我抬起頭,看著眼前同樣憔悴的將領,沉聲地說道:「你們做的好,你們將敵人擊退,保住了我們的王都,也救了娘娘,說吧,你們要什麼樣的獎賞,朕都可以答應你們!」
兩員小將同時跪在我的面前,他們痛哭失聲,「皇上,我等不要獎賞,只請皇上發兵東贏,為末將的爺爺報仇!」
「你們的爺爺?」我疑惑地問道。
「末將的爺爺就是振武將軍鍾炎、奮武將軍仲玄!」
我聞聽已經,連忙問道:「鍾炎和仲玄兩位將軍怎樣了?」
「爺爺已經戰死殉國了!」
我聞聽一陣眩暈!鍾炎和仲玄兩人自從跟隨我之後,立下了汗馬功勞。兩位老將軍對我忠心耿耿,卻沒有想到……
「放心,朕不會饒過東贏賊子,今日血仇,必然要用血來償還!」我咬牙切齒道。
「謝皇上!」兩員小將痛哭流涕,拜倒在地。
我剛要開口,懷中的鍾離華身體一動,緩緩地醒了過來,看到在我懷中,鍾離華的臉上閃過一抹羞紅,她嘴張了張,剛要說話,我連忙阻攔,「小華,不要說話,都是為夫不好,累得你也如此……」
「皇上,妾身無礙。請皇上速往皇城。今日夜裡,皇城傳來喊殺。但是外城吃緊,妾身一直沒有去探查。皇上趕快去,不要讓兩位姐姐和孩兒們受到任何的傷害!」
我聞聽身體一顫,但是看著鍾離華虛弱的模樣,我又不能忍心將她放下……
「皇上,皇妃就由我來照顧,你速去皇城吧!」梁興這時開口,他的身後,早有士兵做好了擔架。
我將鍾離華抱起,放在擔架之上,在她的耳邊低聲說道:「小華,不要擔心,我馬上就去。你好好休息,從現在起,開元將固若金湯!」
鍾離華臉上露出笑容,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我跨上烈焰,向皇城飛馳而去。午門外,大門洞開,門前的侍衛顯得疲憊不堪。他們看到我來到,連忙施禮。我已經無暇回禮,逕直衝進了皇城之中……
皇城內空無一人,我不禁感到有些奇怪。跳下烈焰,我大步走向後宮,才走到了坤寧宮前,我碰到了匆匆走出來的丁銳。他一看到我,不由得眼淚橫流,跪倒在我的面前,失聲痛哭……
我心裡產生了一種不祥的預感,一把將丁銳抓起,我急聲的問道:「丁銳,秋雨和惜月如何了?」
「皇上!」丁銳說了兩個字,再次哭出聲來。
「娘娘她,高娘娘她,她歸天了!」
我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一頭朝地面栽去……
丁銳一把將我扶住,「皇上保重龍體呀!」
我搖搖頭,示意我沒有事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聲音顫抖地說道:「秋雨現在何處?」
丁銳沒有回答,他的臉上帶著濃郁的悲傷之色,用手向身後一指……
我放開他的胳膊,大步向坤寧宮衝去……
坤寧宮中,被一片慘淡的愁雲籠罩。所有人臉上都帶著悲苦神色。秋雨是在我這三個妻子中最受宮女和內侍喜歡的人,她從來不在他們的面前擺出娘娘的架子,也從來不會大聲斥責人,在眾人的心目中,秋雨是一個平易近人的娘娘。如果有人犯了錯誤,她會想方設法為他掩飾,如果有人有了困難,她會毫不猶豫地伸出手幫上一把!她會和宮中的侍衛們比試,她會和宮女們開玩笑。雖然惜月為了此事說過她多次,但是每一次她都是當面答應,但是扭過頭去就忘得一乾二淨……
此刻那平日活潑好動的秋雨就那樣安靜地躺在床榻之上!思陽安靜地坐在她的身邊……
但是現在,她沒有一點的反應!她的臉上還帶著點點的血污,但是卻無法掩飾住她那甜美的風姿。她的嘴角微微上翹,似乎在笑,她一定夢到了什麼高興的事情!我知道,她只是睡著了,她的面容是那樣的安詳,她根本就是睡著了……
我的手指拂過她還帶著一絲溫熱的臉頰,鼻子微微發酸。自從當年我在皇陵中哭過之後,一直以來我從來沒有流過眼淚。只是在這一刻,我又一次感到了撕心裂肺的疼痛!
「秋雨……」我口中輕聲的念著她的名字。腦海中在瞬間閃過了我和她的一幕幕情景……
天京的酒樓之中,她雙手化成掌影憧憧向我撲擊……
在黃府中,她拉著我的手向我請教武功……
三柳山上,她依偎在我的懷中,和我緣定三生……
雪地荒野中,她將我抱在懷中,失聲地痛哭……
還有在開元帥府的重遇,那充滿禪韻的劍法……
「秋雨……」淚水再也無法忍住,我失聲痛哭。
「皇上,請皇上保重龍體!」宮中的宮女們一起跪在我的身前,但是我恍若未聞。此刻在我的心中,只有秋雨!
「阿爸!」一個稚嫩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我睜開朦朧的睡眼,看到思陽此刻也是滿臉的淚水,他站在我的身前,低聲地說道。
我一把將他也摟住懷中,我感到思陽的身體在顫抖……
我轉過頭,向站立在床榻前的宮女說道:「娘娘是怎麼去的?」
宮女們沒有回答。思陽在一邊說道:「阿爸,是大林寺的神妙帶領東贏和大林寺的高手潛入皇城。本來阿娘是可以戰勝他們的,但是卻因為臨產而突然失手,重傷在神妙的千佛幻魔手中!」
「阿娘?思陽,你為何叫阿娘?」
「是師父讓我這麼叫的。阿娘走前一直抓住我的手,阿爸,她和我的阿娘一樣,我可以感到她在看我時眼中的慈愛,她就是我的阿娘!」思陽抽泣地說道。
「娘娘的骨肉呢?」
依舊是沒有人敢回話。我心中升起了一股無名的怒火,剛要發作,思陽再次說道:「阿爸,弟弟他……」他也沒有說下去。
我頓時明白了!將秋雨的身體緊緊摟住,我低語輕聲地說道:「秋雨,你聽到了嗎,雖然我們沒有孩子,但是有人叫你阿娘!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內疚,因為這麼多年來你沒有懷上身孕。但是,傻丫頭,你知不知道,我從來沒有怪過你,對我來說,你比任何人都重要!聽到了嗎,終於有人叫你阿娘了,你再也沒有遺憾了……」說著,我的淚水再次流淌下來……
丁銳緩緩地走到了我的身邊,他在我的耳邊輕聲說道:「皇上,您,您最好去看看皇后吧!」
我的抬起頭,看著丁銳,冷冷地問道:「皇后怎麼了?」
「這……皇上,您還是去密室中看看就知道了!」
我的心頭再次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不會的,一定不會的……
我站起身來,將秋雨的身體輕輕的放下,對丁銳說道:「好好的照顧娘娘,朕去去就來!」說著,我大步向宮外走去。
穿過了御花園,匆匆的向密室中走去!這間密室是惜月當年要我在花園中隱秘之處修造。當時我並不知道惜月究竟要這密室有怎樣的用處,如今我已經稍稍明白了……
在一處假山之後,我看到天一、天火兩人在密室外不停地走動,他們神色焦慮地向密室中探望著。看到我來,兩人連忙施禮。對於這兩個亢龍山碩果僅存的師叔,我從來都沒有什麼皇上的架子。連忙將他們扶住,低聲地問道:「師叔,惜月怎麼了?」
「皇上自己進去一看就知道了!」
三步並作兩步,我衝進了密室之中……
南宮月和憐兒站在密室中,憐兒此刻臉上掛滿了淚水,她一看到我,頓時失聲地哭喊道:「義父!」
我向南宮月點了點頭,急急地問道:「憐兒,你義母在何處?」
憐兒抽泣的用手一指身後,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在她們身後的床榻上,躺著一個人。我看到那人心神不由得一振,那滿頭的白髮,滿臉的皺紋,讓我感到是那樣的陌生!「她是誰?」我疑惑地問道。
「義父,她就是義母呀!」憐兒痛哭道。
不可能!我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走上前,我仔細打量,從那佈滿皺紋的面孔上,我依稀看到了惜月的風姿。只是如今她已經紅顏不再,宛如一個六七十的老嫗!
「惜月!」我失聲地喊道。
她的雙眼依舊緊閉。我連忙將她扶起來,她的氣息猶在。一股祥和的真氣緩緩地流轉在她的經絡之中,我發現她竟然生機皆無!
「這是怎麼回事?」我厲聲的向憐兒問道。
「義父,自從開元危急之後,義母就用心海回音之術向你求援。三十日來,為了與你的心神相連,義母從未停止過施法。這種心海回音之術是最為耗費心力,義母身體本就不好,在如此的透支生命,她……」憐兒抽泣地說道。
「你明知道這密法對你義母的生命有害,為何不阻止她施法?」
「義父,非是憐兒不阻止,而是從義母施法之後,密室被一種無形的氣體相隔。我們不敢去強行突破,因為那氣體就是義母用生命和天地相連的氣機,一旦強行突破,首先受到傷害的就是義母呀!」
我沒有再說話,惜月的脾氣我是瞭解的。這個師姐平日雖然性子柔和,但是一旦使上了性子,不要說憐兒,就是我也勸說不動。看著她蒼白而衰老的臉龐,我心緒無法平息……
「正陽!」惜月在我真氣的救助之下,緩緩地睜開眼睛。此刻她雙眼中往日的神采已經不見,是那樣無神!我的心不由得一痛……
「師姐,你為何這樣的任性!」我痛苦地說道。
「正陽,你回來了,太好了!」她的聲音是那樣的虛弱,似乎每一個字都耗費了她全部的力量,「我的樣子現在是不是很醜?」
我搖搖頭,沒有說話。因為我不知道該怎樣說,突然間,我心中無比後悔,後悔當日出兵,結果……
「不要騙我,我知道的,呵呵!」她輕聲笑了兩聲,然後又繼續地說道:「秋雨她們好嗎?孩兒們好嗎?」
我強忍著悲痛點點頭,還是沒有回答。
「那就好,如此也就不枉我施法向你求援了!」惜月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她輕微的咳嗽了兩聲,「正陽,你為何臉色這般難看?難道你有什麼心事?」
我強擠出一抹笑容,「師姐,沒有呀,我很好!」
「不要騙我!正陽,你知道師姐有多麼的聰明,你根本無法瞞過我的眼睛!」
「真的沒有!」我的心在抽搐。
「正陽,不要為妾難過,妾身此生能夠與你相伴十餘年,已經是很開心的事情了!妾身以不潔之身嫁你,主掌後宮。原想看著你一統天下,但是現在……」惜月又一次咳嗽了起來。
「師姐,你會看到的,你一定會看到的!」我連忙說道。
「正陽,不要騙我。我自己心裡清楚!」惜月輕聲地說道:「妾身這青衣樓的密法,施展之後究竟是怎樣的結果,妾身不會不明白。妾身只是後悔,後悔以前沒有能夠對你好一些。每次見你,總是挑你的毛病,正陽,你不恨妾身吧!」
身邊的南宮月和憐兒低聲地抽泣了起來,我搖了搖頭,輕聲的說道:「師姐,正陽怎麼會?能夠得到師姐你的指點,是正陽這一世的福氣!」
「咳咳咳!」惜月咳嗽了起來,她伸出手,在我臉頰輕輕的拂過,柔聲的說道:「正陽,妾身現在還要說你!」
「師姐請說!」
「當日你要出兵,我始終不同意這樣做。但是你一意孤行,卻造成今日的局面。你可知為何?因為你心中有太多的執著,因為你太自信!人不能沒有自信,但是有時候,卻不能太自信,太自信了,就是自大!」
「謝謝師姐指教!」我低聲說道。
「以後妾身不能再說你了,你自己要多思考,凡事與大哥多多商量!不要懷疑大哥,他是這個世界上對你最忠心的兄弟!」
「嗯!」我再也說不出話來,我已經感到了惜月的氣機越來越弱,我的心越來越冷……
「正陽,妾身好累,妾身要休息了!」惜月的雙眼漸漸合攏,她低聲地說道:「你說妾身……」
我只感到惜月的頭無力地向我懷中一歪,頓時我再也無法感受到她的半點生機……
「惜月!」我痛苦地喊道。一面向她的體內輸入真氣,我一面對憐兒大聲的喊道:「憐兒,快去叫太醫!」
早在惜月歪倒在我懷中的一刻,南宮月已經閃身上前,她一手抓住惜月的脈門,眉頭緊鎖……
我帶著希翼的目光看著小月,我等待著,我等待著她給我一個奇跡!
「正陽,對不起!」南宮月低聲說道,她的眼圈已經紅腫。
「不!」好半天,我發出了一聲歇斯底里的吼叫,「惜月沒有走,惜月她說她只是累了!小月,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她,我願意用我整個帝國來交換惜月,來交換秋雨……」
就在這一刻,我心中的悲傷再也無法抑制,我對著南宮月狂喊,眼淚已經順著眼角流出,劃過了我的面頰,滴落在惜月的臉上。
「正陽,你理智些!」小月哽咽地說道:「你這樣子,會讓所有人難過的!」
「惜月沒有死,惜月沒有死!」我的聲音漸漸低落了下來,口中在不斷喃喃自語……
南宮月將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她低聲的說道:「阿陽,還有一件事情要告訴你!」
好半天,我用冷冷的聲音說道:「說吧!」
「傲兒在拚鬥中也身受重傷,我以先天真氣將他的傷勢穩定,但是……」小月有些猶豫。
「小月,說吧,我受得了!」此刻我的心已經麻木了,再壞的消息也無法讓我的心再起波動。
「傲兒沒有生命危險,但是他身體的經脈受到嚴重的打擊,武功全失,而且再也無法恢復!」
「誰下的手?」我的聲音陰冷。
「大林寺,天智!」憐兒接口道。
……
我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開口道:「你們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呆一會兒!」
「阿陽!」南宮月開口道。
「沒有事,你們出去,我要一個人靜一下,我要一個人想一想!」我的語氣不容任何人抗拒。
南宮月和憐兒歎了一口氣,緩緩退出了密室……
密室門關住了!一片的黑暗,我的心也隨之沉寂了!
為什麼我總是遇到這樣的事情?為什麼上天總是再與我不斷開著這樣的殘酷玩笑?我才剛體會到了生活的樂趣,但是這個賊老天卻這樣無情的將我僅有的一點快樂奪走!
我的心中在不斷地吶喊著!
身邊停放著惜月的屍體,在外面還有秋雨的屍體也靜靜地躺著……
從我出生那天開始,我的家人離開了我,童飛離開了我,夫子離開了我……如今惜月和秋雨也離開了我!難道我真的就是這麼不祥的一個人?所有的親人都要離我而去,究竟是為了什麼!
我坐在漆黑的房中,腦海中一片的空白……
過往的一切閃電般在我腦海中飛掠而過,我似乎在為我的一生做一個總結。從奴隸營到開元,從開元到西環,從西環到東京,然後從東京再到開元……
我似乎經歷了一個奇怪的循環,從開元我踏上了一條爭霸天下的道路。我的雙手沾滿了血腥,在我手下的亡魂我已經無法計算清楚!為什麼我沒有事情,為什麼像我這樣一個雙手沾滿血腥,滿身罪惡的人還這樣活著?而秋雨和惜月她們卻死去……
力量,這個世界只崇尚力量!好人不一定會有好報,但是像我這樣滿身罪孽的人卻可以長命百歲!我明白了,什麼天命,那不過是弱者對自己的一種安慰,這個世界只有強者才能存活,這個世間只有殺戮才能長久……
既然我的敵人渴望殺戮,那麼我就給他們殺戮!既然他們需要血腥,那麼我就給他們血腥!我心中的殺機不斷在膨脹,我的心在這一刻已經死去!
突然間,我的腦海中閃過一個故事,那是那時我失去武功的時候,明亮大師托付秋雨為我帶來的!
一個男人在外面看到了一個女人的鼻子很漂亮,於是他想如果這個鼻子長在我妻子的臉上也一定漂亮。他上前將那個女子的鼻子割去,然後回去後將自己妻子的鼻子也割去,但是卻無法安上……
初看這個故事有些可笑,但是仔細想想,不正是一種我自己的寫照?我就像那個男人一樣,而墨菲就像那個鼻子很漂亮的女人,我的帝國,我的妻兒就是故事中的妻子。我為了想要將墨菲拿下,在我根基不穩的時候,自以為是地出兵征討。雖然當時許多人勸阻我,但是我卻一意孤行。到了最後,我雖然陳兵死亡天塹,但是卻失去了我的妻子!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我太以自己為主體,沒有去想實際的情況,多年的安逸讓我有了自傲的心理,似乎天下間再也沒有什麼能夠難倒我!但是今日的事情卻給了我沉重的一擊,我清醒了過來。
記得高飛曾經說過,我太過於自信!惜月的話也在我的耳邊迴響:太自信就是自大!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我發誓!
站起身來,我將惜月的身體抱起,打開了密室的大門。當我走出密室的那一刻,我變得無比的寧靜!
門外,梁興、南宮月等人神色緊張地等待著。他們看到我走出密室,都不由自主地長出了一口氣……
我笑了笑,「朕沒有事情!」我向所有的人說道。說完,我抱著惜月的身體向坤寧宮走去!
從密室到坤寧宮,只是短短的一段路程,但是我走的很慢,很慢!耳邊似乎還不斷地迴響著惜月和秋雨的笑聲!
「夫君,你看這花多漂亮!」是秋雨,只有她才會說出這麼幼稚的話語。
「夫君,你應該上朝了,老是和我們這些女人在一起,小心別人說你是個昏君,呵呵!」
「……」
我不怕別人說我是昏君,我會告訴秋雨那花真的很漂亮……
可惜,一切都不會再回來了!
我機械地走著,在這短短的一段路程中,我似乎經歷了一次輪迴。我明白了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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