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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魔

    【第三章】 
      凌飛暴烈地向高秋雨衝去,高秋雨罔若未見。
    
      十丈,高秋雨手腕輕輕扭動……
    
      凌飛手中的大刀閃爍著森冷的寒光,狂湧的勁氣帶起了漫天的塵沙,直撲高秋雨……
    
      五丈,高秋雨的臉上湧現出恬美的笑容,她雖然閉著眼睛,但是無上的靈覺早已經散開,一種無以名知,無人無我,無憂無慮的大自在湧上了心頭,雙眼雖閉,但是心眼已開,凌飛帶起的氣流湧動使高秋雨對他的攻擊線路清楚無比……
    
      凌飛絲毫沒有察覺到危機的來臨,雙眼神光暴射,手中大刀突然爆出,漫天的刀影,虛實難辨,塵土飛揚,煙霧瀰漫中,凌飛突然將刀影收回,大刀貼在腰中,負於背後,有刀變無刀!坐騎依舊狂野地向高秋雨衝去……
    
      一丈,高秋雨烏黑的秀髮無風自動,那紅色的綢帶向上捲起,煞是好看,長槍依舊拖於地面,不見絲毫的動作!
    
      突然間,高秋雨動了,由極靜轉為極動,手中倒拖的大槍,緩慢地運轉,向凌飛砸去,馬勢迅疾,長槍緩慢,一快一慢,這種視覺的差異讓人感到無比的難受,凌飛被這看似緩慢但是卻如同迅雷一般的一槍逼得心頭發悶,一種鮮血狂噴的感覺湧上了心頭……
    
      落鳳槍在短短的一段距離中不斷地變化,眨眼之間,兩人已經擊在了一起。
    
      負在背後的大刀如同魔術變化般閃電般劈出,迎向高秋雨那變化萬千,看似緩慢,卻又如迅雷般的一槍。
    
      而就在這時,高秋雨雙眼突然睜開,口中嬌叱一聲!
    
      「噹!」一聲震耳巨響,刀槍交擊一起,一股強勁的氣流從刀槍交擊處狂湧四散,塵土飛揚……
    
      凌飛一聲淒厲慘叫,壓在胸腔中的那口鮮血噴出,跨下的坐騎無法承受高秋雨這無比凌厲的一槍,四肢跪地,淒厲嘶鳴!凌飛更是落在塵埃之中……
    
      就在高秋雨一槍攻出之時,一直神色輕鬆的鍾離華突然手中裂風刀一揮,身後五千鐵女瞬間湧上,在凌飛落馬,身後三千騎兵尚在呆愣的時候,五千鐵女已經殺出,如同風捲殘雲一般,三騎一伍,配合嫻熟,一人攻,一人防,一人擋,三人合作,天衣無縫,只是一個衝殺間,三千騎兵已經倒下了兩千人,無主戰馬四散逃逸,這是修羅兵團特有的騎殺之法!一個回合衝擊完畢,五千鐵女陣形不亂,如同鬼魅一般瞬間退回原地,整齊列陣。
    
      此時塵埃落定,高秋雨坐於火兒身上,手中落鳳槍指在凌飛的喉間,冰冷的寒光帶著凌厲的氣勁,大槍光芒吞吐,高秋雨如同跨越神駒的火焰女神一般,桀驁不群!
    
      凌飛此時臉上再無半點的傲氣,臉色灰敗,沒有半點的神光,剛才的一槍已經讓他再無半點力量站起,他躺在地上,眼角流出淚水!這是他生平的第一戰,卻敗得如此的淒慘,連一個回合都沒有支撐,而且是敗在了一個女人的手下!
    
      身後三千騎兵已經逃散,戰場之上只有一群如同朽木一般的屍體和正在尋找主人的戰馬!遍地鮮血,一副修羅獄場!
    
      高秋雨嬌聲對城頭呆若木雞的飛天眾人說道:「凌統領,我家元帥說了,統領似乎有些信心游離,朝三暮四非是男子所為,故今日派小女子前來,令公子我們帶回,盼統領早下決心!」說著,身後的鐵女上前將凌飛一把抓起,繩索一套,拽回本陣。
    
      高秋雨帶著恬美的笑容,「今日打攪,秋雨告退!」說著,一催火兒,火兒空中一個旋身,閃電般回歸了本陣。
    
      「姑娘們!我們回兵,向元帥請賞嘍!」鍾離華笑盈盈地說道。
    
      五千鐵女頓時燕語鶯聲,拉著狼狽的凌飛向後退去……
    
      「凌統領,請你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情!」朱瀚從鐵女的凌厲殺伐中驚醒過來,他聽了高秋雨的話,厲聲喝道。
    
      「總領大人,千萬不要相信,這只是許正陽的詭計!」凌玉棟心中叫苦,他看著朱瀚,急急辯解,眼睛還不時向城外看去。
    
      「那你下面想要如何?」朱瀚厲聲說道。
    
      「屬下立刻整備兵馬,準備拚死一戰!」凌玉棟連忙說道。
    
      「嘿嘿,拚死一戰?我看你是要和我拚死一戰吧!我早就說過,不要出戰,你父子卻一意孤行,現在我明白了,原來是想要趁機獻城,如果不是本總領今日前來,恐怕此刻已經是你凌大人的階下囚了!」
    
      「這,這總領大人如何說起?」凌玉棟心中有苦說不出,他一邊回答,一邊不時向緩緩退去的鐵女騎兵看去,心中還在為自己的兒子擔心!
    
      「早就聽說你凌大人要求官獻城,本總領雖然不理政務,但是卻不要以為本總領是個白癡。想來你們已經說好今日獻城,所以許正陽才派了五千女人前來。本總領從來沒有理睬軍務,恐怕你跟本沒有想到本總領也會來到這裡督戰吧!」朱瀚有些佩服自己的聰明,他有些得意地說道:「無奈之下,你派你兒子去應戰,只是應付了事,卻沒有想到對方誤會!嘿嘿,五千女人瞬間將我三千精兵殺戮,你說誰會相信!」
    
      凌玉棟此刻已經是有嘴也說不清楚,他看著朱瀚,心中真想把這頭蠢豬殺了。苦笑著,「那總領大人說要如何?」
    
      「我要你去將這些女人殺死!那兩個女將活捉!用此來證明你的忠誠!不然,嘿嘿,本總領就在這裡將你格殺!」朱瀚厲聲說道。
    
      「屬下遵命!」凌玉棟心中明白,自己已經落入了對方的陷阱,從自己登上城頭,一舉一動無不在對方的算計之中。甚至自己出去追殺對方,恐怕也是另有陰謀,光是這些女人,凌玉棟第一次正視這些鐵女,雖然是女人,但是絕不是自己手下這些閒散兵士可以抵抗,而且後面必然有埋伏。可是眼前的情況卻是那樣的可笑,明知道有陷阱,自己卻必須要跳進去,這當真是無奈!「敢問總領大人給末將多少兵馬?」
    
      「多少兵馬?嘿嘿,你巴不得將我漠南關所有的兵馬帶走!就帶著你本部的兩萬兵馬去吧!」朱瀚冷冷地說道。
    
      「遵令!」凌玉棟咬牙說道。說完,他走下城樓,點起兵馬,殺出城去。沉重的大門緩緩的關閉了,凌玉棟知道自己已經陷入了一個必死之局,心中依舊抱著一些幻想,他手中大槍一揮,「將士們,讓我們明月的女人捉住!」
    
      飛天軍士頓時精神大振,頓時眼中放出光芒,似乎剛才鐵女凌厲的搏殺已經忘卻,他們一聲大呼,跟在凌玉棟身後,放馬狂北而去,身後帶起無邊的塵土……
    
      狂奔了十里,凌玉棟卻發現有些不妙,那些女人似乎是在故意引逗他們一樣,始終和自己保持一箭的距離,既不快,也不慢,心中的隱憂越來越重,但是他已經沒有退路,於公於私,都不允許他後退,特別是他還聽到那些女人在調笑自己的兒子,這更讓他無法容忍!
    
      催令三軍向前面的鐵女騎兵猛追,凌玉棟帶著本部的兩萬兵馬越來越接近,前面是一處山彎,鐵女騎兵瞬間拐了進去。凌玉棟心中狂喜,因為他知道這山彎之後,是一處死地,裡面是一個沒有出路的死谷,地方狹小,根本無法展開騎兵攻擊,而自己身後還有一萬步兵,正是在這樣的地方來收拾這些女人!
    
      這下看你們怎麼跑!他高聲對身後的軍士們說道:「弟兄們,她們進了死谷,我們追!」一干軍士立刻精神大振,他們叫囂著,狂奔而去……
    
      轉過了山彎,凌玉棟卻發現自己錯了,眼前密密麻麻的列隊著數不清的步兵,都是一色的素色盔甲,如同白色的幽靈般,讓人心中悸動!
    
      連忙喝止身後的軍士,看來對手早已經到達了漠南,此處的地形已經摸了一個通透,自己心中的那點僥倖瞬間全無。領軍就要回撤,忽聽耳邊三聲號炮,炮聲迴盪群山,扭頭看去,自己的後路已經被人堵死,大約五千重裝步兵列隊山道之上,為首的兩人,長相相同,每人手中都是兩柄車輪大小的巨斧,身後的士兵同樣武器,身上還背負著兩柄小斧!
    
      為首的兩個大漢朗聲笑道:「凌統領,修羅兵團葉海濤、葉海波恭候統領多時了!」
    
      凌玉棟突然仰天長歎,「修羅,你當真是用兵奇詭!」
    
      他話音尚未落下,就聽一個豪邁的聲音在身前響起,「凌玉棟,漠南此刻已在我家主公之手!修羅兵團護旗使巫馬天勇向你討戰!」
    
      巫馬天勇人未到,話音先起,聲音未落,一個嬌柔的聲音響起:「凌玉棟,還有本夫人,鍾離華等著你的邀戰!」
    
      凌玉棟頓時覺得自己身處萬年玄冰之中,心中沒有半點的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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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著凌玉棟遠去的背影,朱瀚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是究竟是如何?他自己心裡也不知道!只是隱隱感到凌玉棟的背影有些悲壯。長歎了一聲,朱瀚緩緩轉身,對身後的諸良說道:「吩咐下去,做好防守的準備,在上谷援軍沒有到達之前,我們將會有一場苦戰!」
    
      諸良恭聲地說道:「大人放心,屬下已經有了很妥善的安排,早在月前屬下聽說了許正陽在開元會師,屬下就已經知道這一天會到了,所以早已經以大人的名義寫出了一封求援信,估計援軍已經在路上了!」
    
      朱瀚眼中放著奇光,呵呵笑道:「諸良沒有想到你有如此的計謀!哈哈,誰說你沒有本事,本總領看你比那個凌玉棟能幹多了!等此次事情結束,本總領親自為你請功!」
    
      諸良恭聲說道:「那屬下要多謝總領大人的提拔了!」
    
      「哈哈哈!」朱瀚突然覺得自己的心情好了許多……
    
      遠遠的天際,蕩起了一片煙塵,朱瀚瞇起眼睛向遠處看去,心中估計著應該是還有二十里地方能夠到達漠南,雖說口中不怕,但是心中卻已經有些怕了。他絲毫沒有注意到身邊的諸良此刻臉上露出異常詭異的笑容!
    
      「報!」從城樓下慌慌張張地走來一個親兵,他單膝跪地,大聲的說道:「啟稟總領大人,漠南城南出現一彪人馬,似乎是從上谷方向而來的!看旗號是上谷屠總領大人的人馬!」
    
      「什麼?」朱瀚猛然感到一陣激動,他那脆弱的心靈在連日來一直緊繃,此刻聽說了援軍到達,心中的歡喜無法言表,渾身一陣輕鬆,他險些一頭栽倒在地,幸虧是一邊的諸良將他扶住。長出一口氣,雖然有些奇怪援軍居然如此快到達,但是卻沒有時間考慮許多,連忙說道:「快!快開城放行!」
    
      倒是一旁的諸良連忙攔住,冷靜的問道:「來人有多少?領軍何人?」
    
      「啟稟主薄大人,來人共有兩萬,一色的弓騎兵,主將姓楊,他說上谷屠大人領五萬大軍在後,兩日內可以趕到!」親兵恭聲說道。
    
      「怎麼?難道有什麼問題嗎?」朱瀚奇怪地問道。
    
      諸良恭聲說道:「沒有,大人,只是例行公事罷了!聽說屠大人手下一員虎將,姓楊!看來就是他了!」
    
      朱瀚又哪裡知道上谷有沒有什麼姓楊的將軍,只是諸良如此一說,心中再無半點疑慮,他呵呵笑道:「既然如此,那麼我們還是趕快去迎接楊將軍!諸良,這裡就交給你,我親自去迎接,楊將軍遠道而來,我們可是不能失卻禮數!」說著,他大步走下城頭,卻沒有發現諸良此刻臉上詭異的笑容更甚!
    
      朱瀚笑容滿面地來到了漠南的南門口,對守衛在城門口的士兵說道:「來呀!快快開門,本總領要迎接楊將軍!」心裡面卻在思量,這諸良怎麼知道上谷屠振方有一個猛將姓楊?這個傢伙這兩天表現很不尋常,偷偷寫信告急!真是的,平時也沒有看出他有這麼的精明,怎麼突然間變得如此聰明?看來回頭要防著這個傢伙,說不準他什麼時候就會給自己一刀,嗯,還是要注意!
    
      漠南關目前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在了北門,南門如今防守薄弱,只有一萬名步兵,領軍的將領聽到總領大人如此一說,立刻下令放下吊橋,打開了城門。
    
      城外一身玄青色著裝的騎兵早已經等得不耐煩,城門一開,立刻如同旋風般衝了進來,朱瀚剛想要去迎上去,卻發現這些騎兵不知道何時已經利箭上弦,衝進城中就是一陣狂射,沒有半點心裡準備的飛天士兵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打得昏了頭,根本沒有想到防禦,只是瞬間,立於城門處的步卒轉眼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這些騎兵呼嘯著掠過,手中的弓箭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換成了六尺長的斬馬刀,順著狹長的馬道瞬間衝上了城頭,城頭的士兵根本沒有想到這援軍會對自己發動如此突然襲擊,頓時亂了手腳,城門殺聲四起!
    
      一副暈頭轉向的模樣,朱瀚懵了,他被這迅猛的襲擊搞得摸不到頭腦,大聲喊著:「你們這是幹什麼!我乃是漠南關總領朱瀚,我命令你們停止攻擊!」
    
      沒有人理睬他,飛天的士卒被這狂野的馬隊打得四散奔逃,瞬間就潰不成軍!不到一萬的步卒轉眼間都在地上哀嚎著,再也無人能夠站起來。朱瀚立在血泊之中,四周刀光閃閃,寒氣逼人,那些馬上的騎士一個個面目猙獰,身上都沾滿了血跡,冷冷地看著立馬正中的朱瀚……
    
      「叫你們的楊將軍來!」朱瀚喊道,他到現在還沒有弄明白為什麼上谷的兵馬會突然攻擊自己!他要和他們好好地理論。
    
      周圍的騎士們臉上都帶著嘲弄的笑容,一個清朗的聲音在朱瀚的耳邊響起,「在下就是楊將軍,不知道朱總領喚在下何事?」話音剛落,一匹白色戰馬衝到了朱瀚的身前,馬上一員大將,手中一把開天槊,身上還背著一張奇形巨弓!他三十多歲,面皮白淨,神色溫和,如果不是他那雪白戰袍上沾滿了血跡,朱瀚實在無法想像這個人是一員武將,但是他不得不承認,因為他剛才還看到這人手中的開天大槊帶著攝人心魄的詭異歷嘯,在自己的眼前肆意屠殺……
    
      聲音有些顫抖,朱瀚挺了挺胸膛,厲聲喝道:「在下朱瀚,漠南總領!你們為何大肆屠殺我的手下,這是奉了誰的命令!」
    
      「自然是我家主公的命令!」那員大將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容。
    
      「該死的屠振方!」朱瀚破口大罵,突然他停下來,不對,屠振方雖然和自己有些不和,但是如此大肆屠殺己方的士兵,他還沒有那麼大的膽子,而且也沒有理由要如此殺戮呀?他這個時候才發覺有些不對勁,奇怪的問道:「你的主公是誰?」
    
      「哈哈哈!」楊將軍突然放聲大笑,四周的軍士也不由得笑出了聲,好半天,楊將軍說道:「朱瀚呀朱瀚,我家主公在錦囊之上對你評價是自作聰明的一頭蠢豬!看來一點也沒有說錯,難道你現在還沒有看出來我們是什麼人?」
    
      「難道……」朱瀚突然失聲說道,他心中卻又馬上否認,他希望這只是一場夢!
    
      「不錯!」楊將軍一揮手,身後的飛天大旗瞬間倒塌,一面繡有在火焰中重生火鳳的戰旗高高飄揚,那戰旗上寫著:浴火鳳凰軍團神弓營左都指揮使楊!那楊將軍站在那飄揚的火鳳戰旗下,高傲地說道:「浴火鳳凰軍團修羅王座下神弓營左都指揮使楊勇代我家主公向朱大人問好!」他頓了一下,冷冷的說道:「漠南關已經落入我家主公之手!」
    
      這時從南門處傳來陣陣的喊殺聲,朱瀚突然覺得遍體冰涼,一陣天旋地轉,一頭栽倒在馬下……
    
      凌玉棟率領著三十多騎灰溜溜如同喪家之犬向漠南狂奔,他現在只希望漠南關無事!在過去的兩個時辰中,簡直就是他一生中的惡夢,他實在無法相信,經自己一手調教的兩萬飛天將士居然如此不經打,短短的兩個時辰,兩萬大軍灰飛煙灰,只有自己身後這三十多騎跟隨自己衝出了重圍,那漫天飛舞的短斧,那凶狠凌厲的碎首大槌,還有那個巫馬天勇,手中兩把玄鐵寒冰戟,那簡直就是兩把勾魂筆,自己麾下的親兵沒有一個人能夠阻擋他,也沒有一個人能夠擋住他那一戟之力!那不是兩軍對陣,那簡直就是屠殺!還有身後的兩個大漢,他們雖然沒有參加攻擊,但是自己率領大軍幾次想要突擊,但是卻都被他們擋了下來,原以為自己已經是神力,但是和這兩人一比,簡直就是小孩子和大力神的對比,硬架了對方兩斧,自己的兩臂到現在還在發麻。在那瀰漫著血腥氣息的山谷中,凌玉棟唯一感到對自己沒有威脅的竟然是那些將自己引來的鐵女騎兵,她們始終站在一旁,用一種悲憫的眼神看著自己一方被大肆屠殺,女人!到底還是心軟……
    
      漠南關就在眼前,城頭上依舊是飛天的大旗,凌玉棟心中長出了一口氣!看來漠南關還沒有失守!他來到關下,大聲的喊道:「快開城門!」
    
      城頭上死一般的沉寂,沒有一個人出面,凌玉棟突然心中升起了一種不祥的感覺!「快開門!我是統領凌玉棟!」
    
      一陣爽朗的笑聲響起,城頭上飛天大旗突然被扔下了城頭,取而代之的,是繡有浴火鳳凰的戰旗飄揚,一員大將立於城頭,手中一把巨弓,大聲的說道:「凌統領,要想進城,就先接我三箭!」話音一落,三點寒星突然出現在凌玉棟的視線之中,那寒星帶著凌厲的勁氣呼嘯,卻又看似緩慢。凌玉棟知道那只是一種真氣摩擦產生出來的視覺差異。
    
      三點寒星看似緩慢眨眼就來到了凌玉棟面前,一咬牙,凌玉棟手中大槍一揮,掛著呼嘯的勁氣迎上,大槍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將三點寒星全部罩住!
    
      兩聲脆響,大槍準確地將兩支箭矢敲中,那利箭上所帶的氣勁詭異非凡,直襲凌玉棟的心脈。原本就有些發麻的手臂更是酸痛,幾乎握不住手中大槍。凌玉棟沿著原先的箭矢軌跡挑去,那一點寒星似乎失去後勁向下一沉,凌玉棟手中大槍走了一個空!那剩下的一支箭矢下沉之後,勢不停歇,一箭正中凌玉棟跨下的坐騎!
    
      戰馬一聲淒涼慘叫,立時將凌玉棟甩下馬來,就在這時城樓之上那員大將,手不停歇,一弓九箭,連續射出!凌玉棟在地上就聽身邊一陣慘叫,跟隨自己突圍出來的三十幾人竟然被對方瞬間射殺!好詭異的箭法!
    
      拔出佩劍,凌玉棟此刻聽到身後一陣戰馬嘶鳴,大地也在顫抖,身後千軍萬馬在奔騰,他知道今天自己難逃一死!
    
      「凌統領,你不屬於在下。還是先對付身後的人吧!哈哈哈!」城上大將大笑著隱身而去。
    
      身後,巫馬天勇、高秋雨和鍾離華率領著五千鐵女已經先行趕到,瞬間將凌玉棟包圍起來。巫馬天勇微笑道:「凌將軍,今日你們的一舉一動,都已經算在我家主公的手中,你有兩條路,一是投降,我家主公最愛人才,或許你還可以留下性命!二就是在我們三人之中選出一個對手,如果你勝了,你就可以離去!」
    
      「這也是那許正陽說的?」凌玉棟厲聲說道,他的眼睛通紅,看著眼前三人。
    
      高秋雨突然嬌聲說道:「你想得美呦,如果是我夫君,你此刻早已經沒有了性命,誰還耐得和你囉嗦!這是本夫人說的!」
    
      「你家夫君?」凌玉棟疑惑地問道。
    
      「這是我家主公的兩位夫人,一位也曾是你飛天重臣黃家之後,高權的女兒,黃家的遭遇想來你也有耳聞;另一位,乃是我明月重臣鍾離世家之後,你自己選吧!在下衷心希望能夠和統領一戰!」
    
      先是向高秋雨深深地躬身一禮,凌玉棟說道:「原來是黃門之後,凌玉棟方才在城下失禮了!黃王爺高風亮節,凌某歷來佩服,雖然死敵,但是卻不改凌某的尊敬這情!」
    
      高秋雨突然對眼前這個神色疲憊的漢子產生了好感,柔聲說道:「凌統領,不論我黃家和翁同有何仇恨,都與你們無關,凌統領還是放下兵器,看在我們都同是飛天臣子的份上,我保你不死!」
    
      凌玉棟說道:「忠臣不侍二主,凌玉棟生是飛天人,死是飛天鬼!只求高小姐能夠看在我們一朝臣子的份上,將我兒放回,凌玉棟心中感激不盡!」說著,他的眼睛已經向鍾離華和巫馬天勇打量而去。
    
      這巫馬天勇個頭碩大,那兩柄短戟沉甸甸的,看上去就知道份量不輕,而且剛才已經看到他在戰場上的廝殺,凌玉棟知道自己絕不是他的對手!高秋雨,名家之後,更答應放自己的兒子,於情於理不應該動手,更重要的是自己看過她和凌飛那一戰,說實話高秋雨那一槍自己是否能夠接下,凌玉棟心中也沒有把握。既然這兩個人都不能動手,那麼也只剩下了鍾離華一人,看這鍾離華文文氣氣,不像是一個高手!凌玉棟腦中思緒急轉,突然他一咬牙,決心下定,拱手對鍾離華說道:「凌玉棟就向鍾離夫人請教!」
    
      一直默不作聲的鍾離華臉上露出笑容,飛身從獅子身上跳下,扭頭對高秋雨說道:「怎麼樣,我說他一定會選我的,呵呵,小雨姐姐輸了!」轉身對凌玉棟說道:「鍾離華恭候!」
    
      話音一落,凌玉棟就感到有些不妙,他看到巫馬天勇搖頭苦笑。心中不由得有些擔心。「請夫人亮兵器!」凌玉棟小心翼翼地說道。
    
      「凌統領不用客氣,鍾離華的兵器在該出現的時候,自然會出現!」話音未落,鍾離華突然向前踏出了一步,這一步似進似退,飄忽不定,自鍾離華的身體為中心七尺之內,突然凹陷般的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洞,勁氣湧動,甚是詭異!
    
      這洞表面上無法看出,純屬以氣勁形成,堪堪將凌玉棟的身體籠罩其中。氣勁噬人肺腑,凌玉棟感到自己的全身似乎已經被束縛住一樣,氣機凝滯,行動呆滯!大喝一聲,凌玉棟借聲提力,真氣狂湧,手中長劍當刀使,瞬間劈出了三劍!三劍的落點玄之又玄,卻都不是向鍾離華劈去,而是在她的身前和兩側劈砍,看似是漫不經心,卻恰恰砍在了鍾離華腳步的三處落點,頓時洞消失,鍾離華神色一變。
    
      凌玉棟毫不停歇,手中長劍劍勢綿絕,滿天的劍影忽現,長劍在一片虛影之中瞬間此擊三劍,劍勢籠罩鐘離華胸前膻中三處大穴!
    
      「凌統領好功夫呀!」鍾離華雙手突然出現兩柄尺二短刀,漫不經心地隨手舞動,只聽一陣劍刃交擊鳴響,可比擬驟雨打在芭蕉葉上般,雙方瞬間不知道接觸了多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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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玉棟腳步踉蹌地退下,臉色蒼白,剛才那短暫的接觸,每一劍都是實在地和鍾離華那對尺二短刃碰實,凌玉棟只覺得每次兵器碰撞,都有一股炙熱氣流湧入,那真氣詭異非凡,似乎是在燃燒自己的身體,讓他產生了一種想要吐血的難過!
    
      鍾離華臉上露出詫異的表情,嬌聲笑道:「好厲害的凌統領!剛才你我連擊三十六下,換成別人,早已經口出鮮血了!凌統領卻只退了七步。好,凌統領小心了,你既然已經攻過,下面要讓鍾離華攻擊了!如果凌統領能夠躲過我這一輪攻擊,就帶著你的兒子離開吧!」
    
      凌玉棟心中絲毫不敢有半點的輕視,看來自己是真的選錯了!這鍾離華恐怕才是這三人中功力最高絕的人物。不敢有半點鬆懈,凌玉棟說道:「請賜教!」
    
      鍾離華雙腳虛空踩踏,瞬間來到了他的面前,手中短刀接連向他砍去!這短刀本不是如此用法,尺二短刀更適合小巧靈活的近身搏鬥,可是鍾離華這一刀完全脫出了短刀的概念,刀勢古樸,看上去沒有半點奢華,但是其中卻又蘊涵了千般的變化!
    
      凌玉棟完全沒有躲閃的餘地,他感到那短短的尺二短刃已經將他所有的退路封死,不得已手中長劍連封……
    
      連續十一聲響,兩柄短刃和長劍再次交擊,接連不斷地封砍,兵器傳出的氣勁,使得兩人身邊形成了一個絕大的氣場,凌玉棟臉色蒼白可怕,耳邊突然響起鍾離華的聲音:「統領再接著最後一刀!」短刃隨著話聲在空中劃出詭異弧線,刀身火紅,似乎已經燃燒一般,帶著氣勁和轟鳴的沉雷聲向凌玉棟砍來。
    
      凌玉棟運集全身的功力,手中長劍光華閃爍,寒流湧動…..
    
      一聲巨響,真氣交實,鍾離華臉色蒼白飛退下來,嘴角掛著一抹血絲,面孔上去帶著微笑:「統領可以離去了!」
    
      凌玉棟宛如天神般站在那裡,鬚髮皆張,面孔通紅!他喉頭抖動了兩下,突然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父親!」凌飛大聲地喊道,但是苦於被縛,無法動彈。
    
      凌玉棟臉上帶著微笑,他心裡明白,雖然自己最後一擊將鍾離華擊退,但是自己心脈已被震斷。他緩緩的看看鍾離華,眼中沒有半點恨意,突然仰天大吼道:「朱瀚,無知小兒,以小人之心度我,你害人害己,飛天完矣!」說罷,一口鮮血再次噴出,身體直挺挺地倒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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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軍浩浩蕩蕩地開出了漠南關,帶起了一陣陣的塵土,我跨坐在烈焰身上,臉上沒有半點的表情,身邊跟隨著高秋雨、鍾離華、巫馬天勇、楊勇和許憐兒一干人。大軍默默地行進,只有戰旗的獵獵聲響和戰馬低沉的嘶鳴!
    
      「正陽大哥,真是沒有想到那個被稱為空心笑面虎的諸良居然是梅姐姐的手下,虧得他平時裝出的那幅模樣,沒有想到卻有如此的心機。那個朱瀚當時的模樣實在是讓人吃驚!」高秋雨率先無法忍受窒息的沉默,開口說道。
    
      她這一開口,頓時引起了鍾離華的共鳴,連一旁的許憐兒也說了起來。頓時大軍行進時那莊嚴肅穆的氣氛被打破。看著自己統帥苦笑的表情,巫馬天勇一干將領都忍不住偷笑了起來。
    
      我無奈地搖搖頭,從內心而言我確實是對這個心直口快的老婆沒有半點的主意,其實我也知道,能夠忍了這麼長的時間,確實也是對高秋雨不容易了,也不知道她和明亮所學的禪心定力去了哪裡!
    
      我低沉的說道:「小雨,你梅姐姐的手下奇人異士眾多,能夠有她的幫助,確實幫了我一個大忙!這件事情還教給了你一件事,那就是千萬不要聽憑他人的言論就給一個人下結論。諸良是青衣樓在你梅姐姐登上樓主之位後苦心培養出來的一批人,他們平時都是一些看似不起眼,或者是口碑很差的人,但是正是這些人構成了青衣樓未來的主體。諸良此人實有大才,可是難就難在他平時要裝出一副胸無點墨,而又心懷奸詐的人,越是這樣的人,就越被人瞧不起,但是也就是這樣的人,才更有威脅,你梅姐姐高瞻遠矚,非是我能夠比擬的!」
    
      高秋雨若有所思,不再出聲……
    
      我冷冷的對高秋雨、巫馬天勇和鍾離華三人說道:「還有一件事,你們幹得好事!」他頓了一下,「你們不該在我來之前就將那個凌飛放走,這個凌飛聽諸良說是一個心胸狹窄的人,必然要想盡辦法報仇,你們自作主張,放他離開,其實就是在為你們的將來樹立一個敵人!你們難道很清閒嗎?」
    
      鍾離華和巫馬天勇羞愧地低下了頭,只有高秋雨振振有辭地說道:「正陽大哥,話不是這樣說的呀!那個凌飛走的時候對我們十分恭敬,絲毫沒有半點的恨意,我倒不覺得他有什麼危險!而且像那個凌玉棟,確實是一個豪傑,誓死不降,是一個好漢!」
    
      「胡鬧!」我臉色有些陰沉,「正是因為他太過恭敬,這樣的人才可怕!小雨你想過沒有,他的父親其實就是死在我們手中,而他卻沒有半點的恨意,這說明什麼?這個人的心機定然深沉,連他對父親的死都能夠隱藏,將來也是一個不小的麻煩!還有那個勞什子凌玉棟,我不覺得他有什麼了不起,什麼豪傑,如果說不怕死的都是豪傑,那麼天下豪傑多的是,你同情得過來嗎?真是的!」
    
      「反正怎麼說都是你有理,呵呵,我說不過你!人已經放了,你說怎麼辦?」高秋雨一副不在乎的樣子,在兵團眾多的將領中,也只有這個王妃大人一點不甩我那陰沉的臉色,嘻嘻哈哈的說道。
    
      「你!」我氣得臉色鐵青,但是對於這個我最疼愛的妻子,我是半點方法都沒有。
    
      「夫君,這些日子怎麼沒有看到向三哥和錢悅?」鍾離華看到我的臉色有些不好看,連忙問道。
    
      我突然問道:「今天什麼日子?」
    
      「四月初五!」巫馬天勇恭敬地回答道。
    
      「嗯,估計就要開始了,呵呵!」沒有理會有些迷惑的眾人,我臉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大地在顫抖,蹄聲如雷,鳥獸皆驚,清冷的晨風中,鋪天蓋地的玄青色洪流湧動,鐵騎轟鳴掠過。那飄揚的大旗上,斗大的『方』字迎風抖動,旗下一員盔甲鮮明的大將跨下一匹烏錐馬,在玄青色的洪流中飛馳。
    
      方朔風,這個大林寺住持方丈神妙門下的得意弟子,被稱為飛天的第一勇士,大林寺百年來最傑出的一個年輕人,此刻躊躇滿志。他率領著他的朔風鐵騎向漠西長廊飛馳。從他奉師命出山,協助翁同,組建了這支號稱是飛天第一鐵騎的朔風鐵騎。五年了,整整五年了,他的這支鐵軍還沒有用武之地,這讓他這個一心要建功立業的年輕人感到無比鬱悶。終於等到了,他等待了數年的機會終於到了!這一次,他面對的將是有夜叉之稱的梁興。
    
      說到武力,方朔風知道自己絕對無法和夜叉抗衡,畢竟被與自己師父齊名的蒼雲譽為未來天下第二高手的夜叉,絕非是浪得虛名。但是他心裡卻有一種衝動,畢竟兩軍搏殺,個人的力量很難起到作用,最為關鍵的還是臨陣的指揮,自幼受名師熏陶,方朔風心中自信,他這支無敵的朔風鐵騎,將取得輝煌的勝利!
    
      湧動的洪流戛然止住,方朔風從幻想中清醒過來,「什麼事情?」他有些不高興地問道。
    
      「將軍,你看!」身邊的副將指著前方,臉上帶著驚懼的神色。
    
      瞇著眼睛向前看去,只見在大軍前方三箭之地,無數的裸肩長髮騎士擋在大軍的前方。方朔風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知道這些蠻人的其實就是令中原人談閃變色的閃族大軍,沒有想到自己還沒有和夜叉兵團較量,就要先和這支傳說中的魔鬼騎兵抗衡,方朔風心中確實有些沒有把握!
    
      方朔風來到了陣前,大聲的說道:「前方何人!」聲音遠遠送出,頗見他深厚的功力。
    
      一聲震天的長嘯,一騎自閃族大軍中飛馳而出,衝出陣列,那騎士在陣前勒馬,洪聲說道:「俺是閃族族長子車侗,今天奉我家梁王之命,和你們這些號稱飛天第一鐵騎的傢伙鬥上一鬥,看看究竟是你們第一,還是俺們稱雄!」
    
      方朔風心中大怒,沒有想到這個梁興如此狡詐,自己躲在後面不出,卻將這些蠻人放在這裡,說心裡話,閃族鐵騎號稱是炎黃大陸的第一鐵騎,能夠與之抗衡的只有已經潰散的西羌騎兵,自己這朔風鐵騎雖然厲害,但是能不能和這閃族的天生騎士相抗衡,他心裡面可是沒有譜。不過雖然有些害怕,方朔風心中更有一種強烈的慾望,那就是閃族鐵騎雖然厲害,但是畢竟是一群化外蠻荒,又怎麼和自己這些訓練有素的大軍抗衡?想到這裡,方朔風躊躇滿志,如果能夠將這些化外蠻人擊敗,自己在翁同的眼裡腰板更足,朔風鐵騎也就成為了真正的炎黃第一鐵騎!
    
      想到這裡,方朔風看著子車侗冷笑了一聲,「區區一群化外的蠻人,竟然敢幫助亂軍,犯我天朝之地,其行不可恕,其心更可誅!我勸你還是早早退去,不然本將軍大軍一動,到時讓人閃族雞犬不留!」
    
      一聲怒笑,千年來被人們看成了化外蠻人,沒有人看得起他們,只是把他們當成一群野人對待,只有梁興,真誠和公正地對待他們,看著眼前狂傲的方朔風,子車侗心中殺意湧動,冷聲的說道:「無知小兒,就憑你們那些娃娃兵,卻想要和我家主公對陣,真是不知道死活為何物的東西,嘿嘿,今天就讓你家子車爺爺教給你,什麼才是真正的騎戰,讓你好好的領略一下我們這些化外蠻人的厲害!」說著,他大刀一輪,口中暴戾喊道:「孩兒們,給我列陣!」
    
      一聲山呼海嘯般的喝動,閃族大軍鐵騎湧動,瞬間列成陣形!
    
      子車侗大刀點指方朔風:「無知小兒,記住,你的腦袋是你家子車爺爺的!」說話間,無形殺氣瀰漫開來,身後的閃族鐵騎更是將一股狂野之氣充斥於蒼穹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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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南行立於峽谷之頂,遙望著上谷的方向,他心中充滿了疑惑!從他接到了將令,秘密開出開元之後,打開了錦囊,卻見上面只是寫著:「於四月初三至初五,盡燒上谷之敵於臥虎峽谷之中,去上谷候命!」
    
      臥虎峽谷是一條從上谷至漠南關的必經之路,峽谷悠長,可容納十萬大軍通行,峽谷兩邊地形險要,雜草叢生,數萬大軍伏於峽谷兩端,可以神不知,鬼不覺!這個地方,向南行還是知道的,但是上谷之敵為何會通過這裡,而且是在四月初三到四月初五這段時間?向南行就百思不得其解,難道自己這個正陽兄弟真的有通天之能,生生從上谷將上谷敵軍引到著臥虎峽谷?不過雖然不解,但是向南行還是忠實地執行了命令,因為他對自己這個既是上司又是兄弟的主帥佩服到了五體投地,從自己跟隨這個兄弟以來,當真是風光無限,領兵大戰,未曾有過任何的敗績!光憑這一點,就已經讓他沒有任何的懷疑餘地。
    
      站在峽谷山頂,向南行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清新的晨風,他緩緩地舒展了一下身體,心中卻有些煩躁!已經兩天了,今天就是四月初五,可是上谷方向沒有半點的動靜,他的心裡急躁萬分,但是表面上卻又不能露出半點,因為他知道自己一言一行都將會影響到自己手下將士的情緒,說起來這些將士的心中也早已經火燒火燎,自己在這個時候更應該保持冷靜!
    
      「三將軍,已經是第三天了,我們到底是要做什麼呀!」一個副將小聲地問道。
    
      「三天又如何?」向南行掃了那副將一眼,眼睛依舊向上谷方向遙望,「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三將軍放心,我們已經將這臥虎峽谷中所有的樹木,乾草找來,沒有任何問題!」副將連忙說道。
    
      「嗯,很好!有沒有被人發現你們的行動?」
    
      「沒有,我們都是夜間行動,沒有驚動任何人!」
    
      向南行不再說話。他的目光遙望上谷方向,徒見塵煙滾滾,顯然是大隊人馬趕來,不由得大喜,心中喃喃自語:「屠振方,快過來吧,你向三爺為你準備了一頓大餐!」
    
      ……
    
      十萬朔風鐵騎陳兵於平原之上,他們盔甲鮮明,殺氣騰騰,在他們的對面,五萬裸肩長髮的閃族勇士,則相對看上去差了許多!就連子車侗,也是一身閃族的傳統征戰服裝,只是在頭上插了一支象徵身份五彩翎羽。但是閃族的坐騎,則是披著一色的黑色皮革軟甲,馬頭上戴著包著鐵皮的軟甲面具,每一個騎士手中閃爍生光的長柄彎刀,身上背負硬弓,每人而是支長箭,他們沒有列出閃族最為常用的方陣,而是列成了一個由無數個三騎組成大三角陣,子車侗單人獨騎,就在全隊的最頂端。在子車侗身後,則是跟著一騎,手中大旗飄揚,那是子車侗手下最為剽悍的一員大將,伯賞清源!他是閃族大軍的旗手,在戰場上,他將跟隨著子車侗衝鋒,所有的閃族騎士則根據伯賞清源大旗的走向,號令分合聚散。
    
      牛角號嗚嗚吹動,朔風鐵騎根據傳統的千人一隊為單元,五萬人分成四個梯次對閃族大軍的側面發動衝鋒,以便各顯其能,看誰能夠一舉擊潰閃族大軍,相臨的五萬人組成一個十方陣,將從正面衝擊閃族的騎陣!
    
      方朔風手中的大槍一擺,朔風鐵騎聲吶喊呼嘯同時從正面和側翼猛撲閃族騎陣,鼓噪喊殺聲若海潮沉雷,直要吞沒撕裂閃族大軍。
    
      子車侗冷冷地看著向自己呼嘯而來的朔風鐵騎,臉上露出一絲陰冷的輕蔑,待到朔風鐵騎將要接近自己的時候,他低喝一聲:「二三列!」
    
      隨著他的話音,伯賞清源手中大旗嘩啦一擺,大三角瞬間分成了兩個小三角。待朔風鐵騎將近半箭之遙的時候,「殺!」隨著子車侗口中發出一聲暴戾的喊喝,閃族鐵騎驟然發動,兩支三角風馳電掣般衝向朔風騎兵……
    
      子車侗一馬當先,帶領著一半的三騎錐迎戰正面的朔風騎兵,其他的三騎錐則迎向了從側翼從來的朔風騎兵。按照方朔風的想法,閃族騎兵雖然厲害,但是畢竟是單兵作戰,所以他將五萬的朔風騎兵結陣而戰,另外的五萬騎兵則可以從側面搏殺,三面夾擊,閃族騎兵必然敗北,更何況自己的朔風鐵騎更是在人數上多於對方,所以勝算已握!待到了衝鋒發動,方朔風卻發現對方也是分兩路展開,這樣一來,他們等於是在用一比二的兵力和自己對抗,方朔風心中不禁惱怒異常,而他手下的那些驕悍鐵騎更是異常氣憤,他們大呼道:「殺死閃族蠻子!」「一個也不要留下!」「閃族蠻子也猖狂!」隨著喊喝聲起,森寒的兵器瞬間包裹住了兩支閃族鐵騎。
    
      向朔風鐵騎騎陣衝擊的子車侗,率領著手下的騎士,在觸敵的剎那間,閃電般的排成了五個梯次,三騎錐規律地排列,最前列的是子車侗和伯賞清源帶著三十幾個三騎錐組成的大三角。朔風鐵騎十方陣,卷地而來,兩相碰撞,閃族大軍的三角隊形像尖刀一般銳利地插入了方陣之中,三騎一組,瞬間將朔風鐵騎分割成了十幾個小方塊搏殺起來。這種奇特的戰法是梁興根據閃族鐵騎的特點創出來的。以往閃族搏殺兩陣,一旦發動衝擊,立刻就隊形展開搏殺,依靠嫻熟的馬術、刀術和他們的兇猛,散騎搏殺,沒有一定的章法。而自從閃族臣服於梁興之後,梁興苦思半年,創出了這種奇特的不展不散的三騎錐陣,使得閃族大軍更加的強大和剽悍!
    
      朔風鐵騎突然遇到了這種從來沒有看到過的衝鋒隊形,如同釘子般直插核心,簡直是匪夷所思!一時間原本整齊的隊形頓時混亂了起來,不由自主的被分成了無數個小圈子,每一個圈子都是十幾二十騎對閃族九騎或者六騎,方陣騎兵在紛亂組合間,已經有無數的人負傷落馬。小陣搏殺,閃族三騎一組,互相的保護,配合得異常嚴密。而平時以戰陣著稱的朔風鐵騎,面對這凌厲的三騎錐,毫無章法,散開則各自為戰,多單被殺,聚攏則重疊相互牽制,相互碰撞,威力大減。剛圍住了一個三騎錐,瞬間出現三到四個三騎錐圍殺外圍。於是戰場上怪事迭起:分明是朔風鐵騎多出閃族鐵騎一倍,卻經常出現閃族鐵騎將朔風騎士圍殺,朔風鐵騎組成的方陣漸漸的竟然失去了反擊的能力,一個個在淒厲的慘叫中落馬,瞬間被奔騰的戰馬淹沒……
    
      而在兩側,朔風鐵騎四隊衝殺,完全沒有整體的陣形,這些騎兵是方朔風在飛天騎兵中精挑細選出來的,騎術和武功一流的人,是一些剽悍兇猛之人,所以也是朔風鐵騎中最有殺傷力的人物。
    
      閃族騎兵沒有採用強行分割的方法,而是自然地分為了四個三角陣迎擊。無論是從馬術上還是體魄強猛,或者凶悍勇猛,閃族騎兵絲毫沒有半點的弱勢,再加上結陣而戰,雖然面對數倍於自己的朔風鐵騎,閃族騎兵絲毫沒有顯露出人數上的劣勢!戰馬穿插,兵器呼應,極為流暢。
    
      相比之下,朔風騎兵一旦相互間三五騎並馬衝殺,別總是要出現各種的磕磕碰碰,只有不斷地呼喝同伴「閃開!」「上!」「外邊,我在裡面!」等各種的口令,彼此間呼喝聲和馬嘶聲,跳躍糾結在一起,亂成了一團!
    
      閃族騎士極少出聲,但有呼叫,必是隊形變幻,在電光石火般的兩軍搏殺中,任何遲滯或是混亂都可能是致命的。朔風鐵騎的單騎本領在訓練有素、配合嚴密的閃族騎兵面前根本沒有施展的機會,在一聲聲憤怒的嘶吼中,朔風騎兵帶著沉重的盔甲紛紛落馬,激盪起陣陣的塵土。
    
      閃族騎兵們縱馬馳突,刀光霍霍,朔風鐵騎悉數倒在血泊中……
    
      這場少有的騎戰,從清晨一直進行到了黃昏,戰場上到處是朔風騎士的屍體,十萬騎兵化為了無有,四散潰逃,閃族大軍只付出了一萬人的生命,卻使得飛天最為剽悍的朔風鐵騎成為了一個歷史的代名詞!
    
      方朔風臉色鐵青,雙眼通紅,他死命搏殺,身邊的騎士一個個地倒在了馬下,他一手建立起來的朔風鐵騎在閃族大軍的衝殺之下,變成了一具具沒有生命的屍體,他簡直無法相信這眼前的景象,一直以為只會散騎搏殺的閃族蠻人,竟然如此精通配合,這簡直就是一個惡夢!
    
      圍殺方朔風的閃族騎兵在一聲悠長的呼喝中退下來,子車侗那暴烈的聲音在方朔風的耳邊響起:「方朔風,你一手訓練的朔風鐵騎敗在了我們這些閃族蠻人的手中,心中滋味如何?本族長說過,你是我的!」
    
      說話間,子車侗飛馬衝了上來,他身上的閃族戰服已經不知跑到了哪裡?精赤著上身沾滿了血跡,也不知道是他的鮮血亦或是朔風騎兵的鮮血,他面目猙獰地衝到了方朔風的面前,手中那沾滿血跡的大刀一指方朔風,冷聲說道:「朔風小兒,你家子車爺爺在這裡等著,讓我看看大林寺究竟有什麼出奇的本領!」
    
      看著那如同魔神般的子車侗,方朔風突然感到了一種從內心發出的顫慄,這不是人!他心中晃過了一個念頭,自己受神妙師尊培養多年,數年間苦心培養的朔風鐵騎被對方不到一半的兵力全殲於此,看著遍佈在戰場上的屍體,這個自詡為英豪的大林天驕有些退縮了!
    
      沒有給方朔風思考的時間,子車侗飛馬殺到,手中的大刀呼嘯著向方朔風劈來,勁氣瀰漫,將方朔風的退路封死!
    
      畢竟是天下第二高手培養出來的弟子,方朔風在刀氣拂面之時,人也瞬間進入了冷靜之中,手中大槍輕輕一卸,將子車侗的刀勢去掉,大槍一抖,分心便刺,銳利氣勁直撼子車侗!
    
      子車侗大刀向回帶,刀勢圓轉輕舒,橫立胸前,槍尖玄之又玄地點在了子車侗的刀桿之上,勁氣四溢,子車侗連人帶馬被強絕的氣勁逼退數步,他更覺從方朔風的槍尖之上傳來一股怪異寒流,讓他十分難受,一口逆血幾乎噴出。
    
      「好!不愧是大林弟子!」強行將逆血嚥下,子車侗大聲叫好,「這就是你們大林寺的韋馱杵?」
    
      方朔風也不好受,那一槍雖然點在了子車侗的刀桿之上,但是他也被子車侗那強悍真氣反震得心血波動,長長出了一口氣,方朔風感到手臂微微發麻,他說道:「蠻荒之人,也來獻醜,今天就讓你看看我大林雄風!」說話間,他的心中生出一種無比的自豪,人馬合一,大槍帶著凌厲氣勁,向子車侗砸去。
    
      嘿聲冷笑,子車侗心中怒火中燒,「無知小兒,你家子車爺爺看你有身本領,憐惜你兩句,不知道好歹的東西,接了我這一刀再說!」說話中,子車侗冷冷地看著方朔風,不理那掛著詭異氣勁的大槍,一股有別於春日的秋風肅殺之氣瞬間發出,當大槍快要接近自己的時候,子車侗輕伏跨下烏錐之上,烏錐通靈般閃電竄出,大槍在子車侗的上方一寸劃過!
    
      大刀橫推,刀勢突然暴烈,如同閃電般劈出,宛如秋風掃落葉,瞬間劈出了三刀,刀身蹊蹺地砍在大槍的尾柄五分之處,方朔風只覺得一股奇絕大力傳來,真氣撼動心脈,雙手虎口漲裂,大槍瞬間宛如沉若萬斤,再也無法拿握……
    
      子車侗瞬間再次劈斬數刀,刀光瀰漫,勁氣憧憧,方朔風心中頓時慌亂起來,吃力舞動大槍,想要在重重的虛影之中尋找子車侗的大刀,只聽一聲大喝,淒厲慘叫響起,血光崩現,方朔風大槍落地,一條胳膊離開他的身體,冷笑聲起,子車侗拍馬跟進,大刀斜刺劈出,一刀將方朔風的人頭斬下,坐騎馱著無頭的屍體向前狂奔數步,方朔風的屍體撲通落於馬下!
    
      「嗷!」子車侗口中發出野狼般的嚎叫,叫聲迴盪在血色戰場之上,無數的閃族騎士同聲呼應,在血紅的殘陽照耀之下,戰場上更顯無比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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