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三年前我所創立的龍騰獸兵,經過木遠三年的調教,已經成功,五萬獸兵已經隨時可以出征。梅惜月鑒於我在飛天消耗過大,派遣木遠率領五萬獸兵前來支援。
沒有想到,我在三年前的興致所至,卻真的成功了。我看著梁興直笑,笑得梁興有些不知所措,他看著我,輕聲說道:「阿陽,計將安出?」
我神秘地笑了一笑,「大哥,天京事務就交給你來處理,我和鍾離帶領十萬兵馬今夜進發天門關,你等著我的好消息吧!」說著,我將錢悅叫到身邊,輕聲低語,讓他立刻前往迎接木遠,將獸兵直接帶往天門關。
錢悅匆匆離去,梁興看著他的背影,疑惑地問道:「阿陽,你究竟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我笑笑,沒有理會,心中卻已經盤算如何來對付天門關外的陸卓遠……
我率領十萬大軍先行趕到了天門關,跟隨我是閃族五萬鐵騎和向西行帶領的五萬步卒。高秋雨和鍾離華也不依不饒的非要帶著她們的鐵女騎兵參戰,我和梁興多次勸說無效後,也只能點頭答應,她們既然跟來了,我的那個小尾巴憐兒自然也閒不住,不過此次她的身份則成了我的護衛,畢竟這丫頭多年苦練,功力之高絕,絲毫不遜色於營中的眾將,有她來護衛,倒也可以幫助我隱瞞功力盡復的消息。
天門關自十天前遭受到了陸卓遠的飛鷹軍的突然襲擊,好在黃夢傑及時趕到,沒有造成太大的威脅。如今拜神威大軍陳兵於天門關外的慾望平原,日夜對天門關發動攻擊!當我趕到的時候,天門關已經籠罩在一片硝煙之中……
天門關位於天京南七百里,北連天京,南近蘭婆江。自天京以南,地勢舒緩平整,延綿數百里至蘭瑙山,在這裡,地勢陡然險峻異常,三山相持,谷大溝深,道路崎嶇,蘭瑙山好像一條巨龍橫臥於此,將飛天劃成兩半,山麓以南就是是肥沃的慾望平原,飛天的糧倉。而天門關就座落在這條巨龍的背脊之上,死死地卡在三山交界之處。之所以叫做天門關,就是因為這裡是飛天的南大門,如同門戶一般,天門一開,飛天洞穿!而且由於天門關建造在蘭瑙山山脊之上,更有『飛天之脊』的美譽!
六十多年前,我的曾祖就是在這裡,以弱勢兵力,阻七王兵馬一百餘萬於天門關外,更在慾望平原一舉擊潰之,成就了戰神的美名。而今天我將在這裡延續鳳凰的神話,當我的腳步踏上了天門關的城頭時,我心裡這樣地想著。
城外的山下是密密麻麻的拜神威大軍,山坡上密密麻麻倒著無數的屍體,空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濃郁的火藥味道。站在這裡,可以看到遠處一隊隊的人馬走入了拜神威那綿延百里的大營,氣勢好生的壯觀!鍾炎渾身是血,潔白的鬚髮上也沾滿了血跡,他來到了我的身後,默不作聲。
「拜神威是從什麼時候停止進攻的?」我沒有回頭,沉聲問道。
「從今早凌晨開始,拜神威突然停止了進攻。不過看樣子只是暫時休整!」
「戰況如何?」
「拜神威攻擊十分猛烈,三天來沒有半點的遲緩,他們也知道天門關險峻,所以以梯隊攻擊,不分晝夜,輪番衝擊。我們自佔領天門關以來,一個月所建造的防禦工事,被他們一個時辰內全部抹平!」鍾炎說道這裡,停了一下,接著說道:「主公,這陸卓遠的攻擊太過突然,我們的許多工事尚未修整,他們就已經攻到了關外,如果不是黃將軍及時趕到,我們真的會被他打一個措手不及!另外,仲玄老將軍在首日的交戰中,更是被陸卓遠手下一個少年打傷,傷勢嚴重!」
我一愣,要知道仲玄的功力也是深厚無比,當年更是東京禁軍的一員猛將,能夠將他擊傷,確實不是一個簡單的事情!我扭頭問道:「仲老將軍傷勢如何?」
「已經穩定了!」
我沉吟了一下,對身邊的錢悅說道:「馬上送他回天京,請飛天的太醫為他醫治。仲老將軍隨我兄弟征戰,勞苦功高,決不能有半點的閃失!」
錢悅領命而去,我接著問道:「鍾付帥,何方少年,竟然如此的厲害?能夠將仲老將軍打傷,應該不是一個無名之輩吧!」
鍾炎說:「不知道,首日的攻擊,是拜神威的囚兵衝鋒,那少年身穿囚衣,倒好像是拜神威的重犯。而且年紀不大,也就在十五六歲左右,仲副帥也是輕敵,被那少年一刀劈傷!」他遲疑了一下,接著說道:「主公,那少年的招式倒是有些與你相同!」
我心中一驚,一個念頭閃電般劃過,莫非是他?我扭身急急問道:「這兩日那少年是否曾參與進攻?」
「沒有,已經多日沒有看到他了,莫非主公認識他?」
我沒有回答,心裡卻在念叨著:非兒,莫非真的是你?你怎麼會成為一個囚犯?雖然我還沒有見過那個少年,但是我的心中卻已經肯定,那少年一定就是陸非!此刻,我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天真少年的模樣,他拉著我的手,口中帶著哭腔說道:「叔叔,非兒不讓你走!」
鍾炎沒有打攪我,只是靜靜地站在我的身後。隆隆的戰鼓聲將我從沉思中驚醒過來,我瞇起眼睛向山下望去,只見山下旌旗飄動,拜神威的攻擊要開始了!在我的獸兵沒有到達之前,天門關還要經受嚴峻的考驗,我不禁冷笑了起來:陸卓遠,來吧,就讓我見識一下你的手段!扭頭問道:「鍾付帥,天門關的防務如何?」
「天門關自六十年前經受了一次大戰之後,一直沒有經歷過戰火,不過看樣子飛天並沒有有任何的疏忽,整個城牆都是以堅硬的大理青石建成,城牆高闊,而且防禦的武器十分齊全,呵呵,看來飛天對於南面的防禦十分重視,但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我們會從他們的背後襲擊,所以幾乎沒有什麼麻煩!」鍾炎笑著說道。
我點點頭,也不由得笑了,「不過我們現在同樣是要面對南面的敵人,就讓我們來看看飛天的城牆是否夠堅固!」
說話間,城中的將領都聽到了城外的戰鼓聲,紛紛走上了城樓。我扭頭對身後的子車侗說道:「子車族長,從現在開始,閃族大軍加緊修整,不參與防禦!」
「為什麼!」子車侗一聽,有些著急了,他脫口問道。
我緩緩的說道:「子車族長,從現在開始,你的閃族大軍隨時要準備發動衝鋒,閃族大軍是我們致勝的法寶,不可以輕易出擊,因為到了最後,將是你的鐵騎縱橫慾望平原!」
沒有再多說,我知道子車侗已經領會了我的意思。扭頭向城下的大營看了看,緩聲說道:「看拜神威的旗令,估計現在只是在整備兵馬,估計他們最早也將在傍晚發動進攻,向西行何在!」
「末將在!」向西行閃身站出。
「天門關的將士們已經多日沒有休息,從現在開始,天門關防務交由你來處理,原來的將士立刻下城休息!」說著,我轉身對向西行說道:「二哥,我知道你最擅防禦,只是從跟隨我以來,更多的都是攻堅,二哥沒有太多的機會展示你的才華,現在就看你的了,十天後,你再和鍾副帥交接!」我邊說,邊拍了拍向西行的肩膀,「二哥,給我唱出好戲來!」
「末將定然不負主公厚望!」
我接著對鍾炎說道:「副帥馬上帶領本部人馬修整,他陸卓遠想要將我拖垮,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誰能夠把誰拖垮!」我冷笑著說道。
話說完,我轉過身來,向山下旌旗翻滾的拜神威大營看去,心中燃起了無盡的戰意。呵呵,如果不是我不能暴露我功力恢復的消息,那麼我一定要在這裡好好殺上一場!山下一陣號角聲響起,從拜神威的大營中衝出了十幾騎人馬,他們如閃電般衝到城下,為首一人,一身淡青色的長袍,沒有穿戴盔甲。
我伸手制止了城頭的弓箭手。看樣子這是一群說客,兩國交兵,不斬來使,我倒是很想聽聽他們能說些什麼。
那身穿淡青長袍之人來到了城下,向城頭一拱手:「拜神威飛鷹軍統帥陸卓遠請見天門關守將!」
陸卓遠?這就是陸卓遠?我突然感到自己十分佩服這個人,竟然在兩軍交戰之時,帶著十幾騎來到這裡,光是這膽量,已經讓我感到敬佩。我不由得仔細打量城下的他。
那是張沒有半點瑕疵的英俊臉龐,濃中見清的雙眉下有一對像寶石般閃亮生輝的眼睛,寬廣的額頭顯示出超越常人的智慧,他兩鬢添霜,卻沒有絲毫衰老之態,反給他增添貴族的華貴氣派,儒者學人的風度。又令人望而生畏,高不可攀。配以他那均勻優美的體型,確有一種的醉人風範。好一個陸卓遠,好一個飛翔在拜神威上空的鷹!
既然他已經出招了,那麼我又怎麼會有半點懼怕?我拱手說道:「明月帝國浴火鳳凰軍團統帥,修羅許正陽在這裡見過陸帥!」
那陸卓遠的臉上明顯露出了一絲驚訝,也許他知道天門關來了援軍,因為這個可以從城頭旌旗的變動看出來,但是他可能根本沒有想到會是由我來領兵,
「敢問可是明月帝國的修羅王許正陽?」
我不禁笑了,朗聲說道:「陸帥客氣了,天下間又有幾個許正陽?不才正是!」
「久聞許帥的大名,陸某對於許帥可以說是神交已久,只是沒有想到許帥真如傳聞中的那樣年青,陸卓遠失禮了!」
「呵呵,陸帥當真是客氣了。許正陽不過有些許虛名,又如何能夠與陸帥並論?不知道陸帥今日親臨城下,有何教我?」
陸卓遠沉默了一會,他抬起頭看著我,「既然許帥親來,那麼陸某想來也是徒然費力,那麼陸某也不再多說,我知許帥乃是當代兵法大家,必然不會輕易服輸,今次陸某揮五十萬大軍來此,對飛天勢在必得;你我將要好好較量!但是雖然你我敵對,但是陸某還是佩服許帥!我知許帥乃是戰神之後,今日你我在這雄關下再現當年戰事,也是一大快事!等陸某發動進攻,必然不留半分餘地,許帥勿怪!」
我點點頭,笑著說道:「兩軍交戰,何須留手,許某在這裡靜觀陸帥妙才!」
陸卓遠突然大笑,「許帥真是一個可人,若是他人必將陸某留下,許帥卻想看陸某妙才,單此一點,陸某相差甚遠,許帥請做好準備,陸某回到大營,立刻就要發動攻擊!」
「許某拭目以待!」
陸卓遠沒有再說什麼,撥轉馬頭,揚塵而去。看著他的背影,我不禁暗自點頭,相比較而言,此人將比南宮飛雲難對付多了!
山下戰鼓聲大作,看來陸卓遠已經開始有動作了。我扭頭對向西行說道:「向二將軍,這裡就交給你了!」
「請主公放心,向二必不辜負主公期望!」
我大步走下城頭,我知道一場慘烈的攻防戰就要開始了,不過這只是一個開始,我需要認真對付這個拜神威之鷹,我相信我和他決鬥的真正戰場不是在天門關,而是在蘭婆江那一邊,那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決鬥!
身後的戰鼓聲大作,但是對於我而言,卻又似乎離得很遠,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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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神威大軍的攻擊果然兇猛,天門關外的平原之上人喊馬嘶,鼓聲喊殺聲震天動地,強悍的拜神威武卒在強弓箭雨的掩護下,瘋狂地向天門關六丈多高的城牆發動進攻。投石車向前推動,沉重的巨石在空中飛舞,一塊塊砸在城牆之上,發出沉悶的聲音。雲車緩緩一動,長長的雲橋搭建在城牆上,拜神威的士卒踩在雲橋上,猛烈地衝擊著天門關……
天門關的城頭上擺放著一個個陶罐,罐中裝滿了豬牛油脂,待雲梯搭上城牆,守衛在城頭的士卒將陶罐狠狠的砸在雲橋之上,油脂炸開,烈焰飛騰,拜神威的士卒便連連慘叫著翻滾摔落。隨後便是密集的滾木檑石從城頭滾砸壓下,將雲橋攔腰砸斷,剛摔下雲橋的士卒還沒有站起來,瞬間就被滾木檑石淹沒,由於是天門關是建立在山坡上,那些滾木檑石砸下後並沒有停止,順著山坡飛砸滾動而去,後面的武卒來不及躲閃,也在慘叫滾落山下……
我坐在大帳中,每天雪片般的戰報送到了我的面前,我看著每天都在增加的傷亡,心中的憂慮不斷地加深。如此的損耗下去,我們能否支撐到拜神威退兵呢?對於拜神威的勇悍,我倒是不在意,沒有陸卓遠的拜神威大軍,不過是一個空殼子罷了,但是如何將陸卓遠調走,關鍵在於墨菲的配合,只要墨菲能夠快速打擊大宛氏,那麼受到威脅的拜神威勢必要將陸卓遠調走,那個時候這些所謂凶悍的拜神威武卒,將不再能夠對我構成威脅,時間,我需要時間!
看著眼前神情疲憊的向西行和鍾炎,我幾乎無法認出他們兩人。都是一臉的憔悴。他們臉色蒼白,神情倦怠,一身的戰袍血跡斑斑,連續近三十日的攻防戰,當真是讓他們辛苦了。剛開始的二十天裡,兩人換防還可以支撐,但是從數日前,拜神威方面的攻擊突然猛烈了許多,並且是不分晝夜地輪番攻擊,陸卓遠將他的士卒分成了五隊,每隊十萬人,向天門關輪流進攻,到了最後,向西行和鍾炎也就不分什麼你我了,兩人共同鎮守天門關,指揮麾下將士作戰,組成了天門關上一道血肉防線……
我看著他們緩緩地歎了一口氣,「兩位將軍辛苦了,這些日子當真是讓你們費心了!」
「主公這是什麼話,我等為主公你作戰,那裡有什麼辛苦不辛苦!」鍾炎爽朗地笑了,他看著我說道:「不過主公,已經三十天了,我們的士卒消耗實在是太大了,這樣防守下去,恐怕撐不了多久呀!」
我無法說什麼,其實我也知道,如果再這樣打下去,最後吃虧的只有我們,畢竟拜神威不斷的從江南向天門關調集部隊,人數越來越多。兵力上的損耗很快就可以補充上來,但是我們卻不行,天京雖然向天門關集結兵力,但是那對目前的消耗而言,不過是杯水車薪,無法起到決定性的作用。看著他們臉上的憂慮神色,我沉吟一下道:「我也知道,但是目前我們的情況你們也知道,從去年開始,我們在開元的兵力已經傾巢而出,如今新兵的訓練尚未結束,無法給我們很大的支持。而天京方面,梁王已經給我們了最大的支持,畢竟飛天平定不久,我們不能向飛天索取太多,如果現在強行徵兵,第一,新兵是否能夠起到作用尚未可知,第二,強行徵兵勢必要激發飛天對我們的仇視,說的不好聽,我們那樣無異於殺雞取卵。」我手指輕輕地敲擊著扶手說道:「還有一個月墨菲就可以出兵,而我更在月前就派出了使者向墨菲求援,青衣樓的謠言已經在拜神威散播,估計一旦墨菲兵出死亡天塹,陸卓遠就要停止攻勢,回援西南防線,沒有了陸卓遠的拜神威大軍將無法對我再造成什麼麻煩,我想再有一個月的時間,戰事就要有結果了!」
鍾炎和向西行也知道我所說的都是實情,我們現在所能夠做的,就是防守住天門關一線,不能讓陸卓遠突破。如果天門關失守,那麼天京就落入了拜神威於口中,那個時候即使墨菲出兵,恐怕也很難再讓拜神威下決心調動陸卓遠。
我看看鍾炎和向西行,疑惑的問道:「陸卓遠停止攻擊了?」
「是的,自今天中午時分,拜神威大軍突然停止了對我關隘的攻擊,似乎是要進行修整,不過估計是另有詭計,所以我們命令步卒嚴密戒備,以防陸卓遠突然襲擊!」向西行恭敬地說道。
我不禁沉思了起來,不可能,陸卓遠突然停止攻擊,一定還有其他的目的。如果是為了發動突襲而停止下來,實在沒有必要。我沒有說話,腦中考慮著陸卓遠可能會使用的伎倆,一時間大帳中陷入了寂靜。過了一會,我抬起頭看著鍾炎兩人和聲說道:「命令將士們分成兩隊,輪流休息。本帥估計陸卓遠不會是要為了突襲,讓大家也趁此機會,好好休息。」
兩人點點頭,領命出去。我坐在帥椅上,仰面閉目沉思。陸卓遠,你究竟要玩什麼花招?
不知不覺中,天色已經昏暗了下來。我枯坐在軍帳之中,即使高秋雨和鍾離華多次來叫我吃飯,我都沒有理睬。我心中有一種預感,陸卓遠今晚一定會有行動,我期盼著,我想看看這個和我一樣用兵奇詭的將軍,會用出什麼樣的招數!
天色越來越暗,天門關外出奇地寧靜,靜得讓人感到一種壓抑,一種窒息。我端坐在帥案之後,靜靜地看著從天京傳來的各種消息。自傅翎到達了青州,將局面穩定,我知道他會做到這一點,畢竟作為向東行和向北行的老帥,他可以鎮住兩人的浮躁,這一點,是其他任何人都無法做到的。只要傅翎不出兵,東贏絕不會有任何的機會。但是我心中還是有些不安,一旦在大好形勢之下,傅翎是否還能夠保持穩定?另外是武威方面的消息,自今年年初鍾離宏佔領了房陵,以武威為依托,結成了一個縱向的防禦體系,雖然陀羅多次想要將房陵奪回,但是始終都沒有能夠成功!不過,鍾離宏的年齡畢竟已經大了,我必須要考慮誰能夠接任他的位置,這個人首先要能夠鎮住武威的驕兵悍將,其次要有足夠的軍事能力,更要對陀羅和武威的風土人情熟悉,這些條件加起來,我軍團中竟然還沒有人能夠做到。鍾離師是最合適的人選,但是他雖然是鍾離世家的未來家主,但是他還沒有足夠的能力穩定武威的局勢,沒有強大的能力和足夠的軍功,怎麼能夠震懾那些個驕兵悍將?而軍團的其他人相對而言就更加的不行,思來想去,也只有鍾離師能夠符合兩個條件,看來我要對他培養了!
正在思索間,我突然感到了一陣莫明的驚悸,六識瞬間起了感應,我可以感到在軍帳周圍充斥著一種殺氣,那殺氣來自於十幾個不熟悉的氣機,他們在大營中穿梭,從他們的氣機感應中,我發現這十幾個人都是身手高超的高手,其中一個若有若無的氣機讓我更是感到熟悉。
原來陸卓遠在玩這小把戲!嘿嘿,看來他是要刺殺我,先是突然放鬆了進攻,然後趁我們鬆弛之時,進行刺殺!這樣的把戲未免有些幼稚,早在多年前,我已經見識過了南宮飛雲的這種手段,陸卓遠未免太小看我了!我心中不由得有些怒……
我心中沒有絲毫擔心。就算是這些個刺客來到了我的軍帳之中,我也可以在三個呼吸之間將他們一網打盡!陸卓遠,你真的以為我的功力已經失去?就算我不出手,還有鍾離華和高秋雨那樣的高手,對付你的刺客也不難!
帳外不遠處突然響起一聲嬌叱,接著從外面傳來一陣金鐵交鳴的聲音,沉靜的大營瞬間燈火通明,我坐在大帳中,沒有理會外面的雜亂,我知道這些刺客絕對無法突破高秋雨等人的圍殺。不過,我突然感到失去了一個氣機,就是那個讓我感到熟悉,卻又若有若無的氣機。我突然笑了,外面的那些個刺客之所以暴露出行跡,也許就是為了掩護這個人,呵呵,我突然有些感到好奇,究竟是什麼人能夠讓我有這樣的感覺?看來此人的功力不簡單,能夠脫出了我的六識感應,想來他將是今天的主角!
帳外傳來了一聲聲慘叫,瞬間便沒有了聲息。大營在眨眼間又恢復寧靜。我站起身來,扭身來到掛在大帳中的地圖前面,手指輕放於地圖上,仔細的看著從天門關到蘭婆江一線的山川地形。慾望平原,曾祖在他的練兵紀要中曾詳細地描述過這裡的山水,我的腦海隨著手指的移動不停的轉動,慾望平原上的山山水水似乎不停地在我腦海中閃現!
我感到了那消失的氣機突然出現在我的帳外,人雖然沒有到,但是逼人的殺氣卻已經讓我手中的燭火搖擺不停……
「許賊,拿你的命來!」隨著一聲稚嫩的呼喝聲起,一道逼人刀氣向我襲來,那勁氣強勁,隱隱中更含有死寂味道。我心中冷笑,依舊沒有轉身,因為在那刺客向我逼近之時,我已經感到了另有一個強大的氣場突然從我的後帳閃出,向那刺客飛撲而去!
「毛賊,大膽!」一聲嬌叱傳來,我聽出是憐兒的聲音。接著一陣雨打琵琶般急促的金鐵交鳴之聲傳來,大帳中的暗勁四溢,我感到氣勁襲體,但是手中燭火沒有絲毫晃動。
緩緩轉過身來,我隨手將燭火扔在了帥案之上,而我則站立在陰翳之處,向那刺客看去。那刺客身高大約僅八尺,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更有剽悍之氣,黑紗蒙面,他手中拿著一把碩大的奇形大刀,刀如彎月,可以看出這是一種可以脫手的迴旋兵器,此刻他站在燭火的光影中,全身撒發出一股強大而又濃郁的殺氣,我不禁心中也為這殺氣一振!
憐兒一身白衣,手中卻是我的誅神,她背我而立,衣帶輕飄,誅神閃著森寒光芒,遙指那人。
兩人一動不動,都在尋找對方的破綻,此時帳外一陣騷動,我突然朗聲說道:「秋雨,小華,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帳外腳步聲頓時停止。就在我出聲的一刻,那人身體微微一顫,完滿氣機中露出了一絲的破綻。雖然只是小小的破綻,但是怎麼能夠躲過憐兒的觀察?就在那刺客身體一顫之時,憐兒口中嬌叱一聲,手中誅神如奔雷之勢一刀劈出,刀帶強大真氣,隱發風雷之聲。我心中暗暗讚歎,這個丫頭果然資質不凡,這一刀若以剛勁而言,再無人能出她其後!
那刺客身體只是一顫,卻沒有絲毫猶豫,手中的奇形大刀迎上,似乎不帶絲毫的勁道,奇準無比的砍在誅神的刃口三分之處,憐兒身體微微一振,奔雷刀勢頓時化為了無有,但是她沒有停頓,而是在身體虛空騰起,如同鬼魅般地急速轉動,瞬間大帳中人影憧憧,似乎整個大帳中都充斥著憐兒那嬌小的身影,手中的誅神連環劈出,如山刀影自四面八方向那刺客壓制而去,前刀未至,後刀如影隨行而上,刀刀相連,化成一個巨大的扇面,將那刺客包圍起來。
刺客似乎毫不在意憐兒那虛幻的身影,如亙古石佛般凝立原地,手中奇形大刀隨意揮舞著,前後左右,沒有半點刻意,似乎是在隨手劈出,但是卻奇準地劈在了凝實的刀氣之上,又是一陣金鐵的交鳴之聲,聲音卻又有一種古怪的意味,似乎敲動人的心弦。
大帳中的真氣瞬間膨脹到了極點,為了不使軍帳破裂,我不得不用真氣將兩人四溢的真氣所蓋,以避免他們交手時氣勁的湧動對我大帳中器物損害,以我的強大真氣,依然可以感受到兩人真氣交擊時的強勁……
兩人只是在瞬間就已經驚險無比地交手幾十招,我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憐兒的功力超出了我的想像,從她那奔雷的一刀就可以看出。而那刺客更是不簡單,以至柔招式將憐兒那剛猛一擊化為了無有,而憐兒隨後的閃動,盡得極動的奧義,不過她的功力尚淺,否則那如扇面重疊的刀山必然威力無比,如我功力,我可以做到刀刀的凝實,而憐兒卻只能達到六虛一實,不過以她的年齡而言,已經是非常不易的事情了!
而那刺客更讓我吃驚,我已經從他的招式中看出了他的身份,但是他對靜的理解出乎了我的意料,每一刀的隨手劈出,都能準確地從重重的虛影之中找到憐兒的凝實一擊,說明他已經深得古井空靈的玄奧,更讓我吃驚的是他刀氣中的那死寂氣勁,竟然能撼動我凝實的氣場,可見他的功力之高絕,而且他每出一刀,都保持著無比的平靜,絲毫沒有慌亂,這讓我更加吃驚,他究竟出了什麼樣的事情,竟然能夠達到了這樣的境界,要知道這種始終如一的平靜,如果沒有多次出生入死的搏鬥,是根本無法達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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搏鬥中的兩人瞬間分開,兩人的氣機都有些散亂,相比較而言,憐兒似乎還是要弱於那刺客半分,此刻她面對我,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她胸口的激烈起伏和她額頭上的汗水,而那刺客雖然背對我,但是從他聳動的雙肩和如牛的喘息中可以看出,剛才的交手已經耗費了他不少的功力。那刺客右腳向後輕退了一步,手中的奇形大刀面對憐兒直豎,角度極為刁鑽,看似是針對了憐兒,但是我知道他這一刀的對象其實是針對我!我心中十分地好奇,很想看看他究竟能夠用出怎樣的一刀,但是我明白他這一刀必然威力無比,因為那氣勁中的殺機是如此的濃烈。
刺客大吼一聲,手中大刀猛劈憐兒,刀光一閃,卻在空中一個詭異的迴旋,脫手向我劈來,倒好像是我鏇月鍘的脫手招式,但是威勢更猛,他前撲的身影在空中一個側回,空中連續出拳,奇巧無比地擊打在刀身,那大刀的威勢更加猛烈,帶著詭異銳嘯聲向我撲襲。
口中輕聲發笑,我對身體已經飛撲而起的憐兒說道:「憐兒,退下,讓義父來!」說著,身體虛空漂浮起來,飄飄然不帶半點力,迎著那威勢剛猛的大刀,輕柔一掌劈出,手如玄玉般晶瑩,卻引發迫人真氣,準確地砍在那剛猛一刀的鋒刃之上,頓時將如山勁氣消弭,奇詭一轉,大刀落入我的手中,左手順勢點出剛猛一指,古樸大拙,卻將那刺客胸前膻中三處要穴籠罩,指勢如同迅雷,眨眼已經到了那刺客身前,勁氣突然消失,手臂一抬,手指輕佻,將那刺客臉上的面紗挑落,一張剛毅英俊中帶有些許稚氣的面孔映入我的眼簾,那面孔是那麼的熟悉,我輕聲地笑道:「非兒,當真要取你黃叔的性命嗎?」
刺客此時已經看到了我,他身體倒飛而出,呆立當場,看著我半晌無話,突然悲聲哭喊道:「黃叔,我總算找到你了!」哭喊間,撲通跪倒在我的面前,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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憐兒吃驚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她似乎也明白了眼前刺客的來歷。我笑著讓憐兒去將帳外的警備撤去,一手將陸非拉起,將他那奇形大刀放在了帥案之上。這是高秋雨和鍾離華帶著憐兒走進了大帳,疑惑地看著我。
我沒有向他們解釋,輕聲的安撫兩聲陸非,然後抬頭對帳中的其他人說道:「這時我的小徒弟,我和你們提起多次的陸非!小雨應該見過了。」
仔細地看了看陸非,高秋雨的臉上露出笑容,而其他的人臉上也露出了釋然之色。憐兒端來了一杯茶,輕輕地放在了陸非的身邊,然後悄然退在了我的身後。此刻陸非已經已經恢復了他的平靜,有些疑惑地看著我,顯然他還無法把我這個黃叔和那個凶殘毒辣的修羅聯繫在一起。我笑著看著陸非,突然對他說道:「你怎麼會來到了這戰場之上,還來成為了刺客?」
「黃叔,你到底是誰?難道你真的就是那個……修羅許正陽?」陸非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反問道。
我笑著點點頭,和聲說道:「非兒莫要怪我,當初我身受重傷,要秘密潛回涼州,我不能將我的身份告訴任何人。其實那時我倒是想要將我的身份告訴你們,但是幾次話到了嘴邊,又被你爺爺用話攔住。我想你爺爺一定猜到我的身份,但是他不希望你知道,一直隱瞞了下來!」
陸非點頭說道:「哦,我說爺爺怎麼在最後告訴我一定要找到你,說只有你才能幫助我報仇!」說道這裡,他臉上又再次露出神傷的表情。
「非兒,你還沒有告訴我你怎麼會來到了戰場之上?你的爺爺究竟是什麼人?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陸非猶豫了一下,帶著驕傲的口氣說道:「我爺爺就是拜神威一等光祿大夫,兵部總提調兼侍郎陸清遠!」
我一愣,陸清遠?我沒有聽說過,陸卓遠倒是知道。鍾離華似乎察覺了我的迷惑,在我耳邊輕聲說道:「夫君,陸清遠乃是拜神威的名臣,胸懷治國經綸,相人之術無人出其左右。說起來,陸清遠還是陸卓遠的堂哥,不過兩人的關係並不好,甚至有水火不容之勢。三年前陸清遠在大殿上的廷議中攻擊拜神威的國策,言詞間對拜神威帝君哲爾頓和陸卓遠頗有微詞,觸怒了哲爾頓等人,將陸清遠一門盡數收監,拜神威的貴族更是趁機挑動,十三親王彈劾陸清遠,三審死定,陸清遠被杖殺於大牢之中,陸家十六人被斬殺於菜市口!」
我點點頭,突然問道:「非兒,你是如何逃出的?」
陸非輕聲說道:「是我老管家用盡辦法,用他的兒子將我替換出大牢!」
他雖然沒有說的十分詳細,但是我已經瞭解了其中的狀況。我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說才好。秋雨問道:「非兒,後來呢?你怎麼會跑到了戰場上?」
「我以老管家兒子的身份跟著老管家去了拜神威的囚營……在那裡老管家一年就撒手歸天,後來我被選中到角鬥團中,在角鬥團中呆了兩年……在去年的時候,陸老賊前去觀看角鬥,看中了我們二十幾個人,就將我們帶到了戰場上,說是如果我們能夠立下戰功,不但能夠赦免罪行,還可以奪取功名。我知道這是我的機會,我如果想要逃跑,就必須要尋找機會離開,而最好的地方莫過於戰場上。於是我跟隨陸卓遠前來天門關,不過在天門關外我只出戰了一場,擊傷了叔叔手下的一個老將軍,陸卓遠突然將我們幾個身手好的人集中起來,不要我們再出戰……一個月前,他突然加大了對我們的訓練量,直到今天傍晚,他才告訴我們說讓我們來刺殺叔叔!」說到了這裡,陸非的臉上露出慚愧之色,他輕聲說道:「叔叔,我不知道是你,不然我剛才絕不會動手。因為陸卓遠告訴我們說要刺殺的是一個沒有半點功夫的人。叔叔你那時功力已經到了神人之境,我怎麼也不會想到許正陽就是叔叔,雖然陸卓遠給我們描述了叔叔的樣子,我只是覺得有些耳熟,但是想不起來究竟在那裡見過。而且叔叔你一直背對於我,我……」說著,陸非站起身來,跪在我的面前,輕聲說道,「叔叔,剛才非兒得罪之處,請叔叔你責怪!」
我聽到了這裡,已經明白了陸非的招式和氣機中為何有那樣強烈的殺氣,這是必然的!每一日在角鬥團中的殊死搏殺,又怎麼不沾染上那濃郁的殺氣,他的招數中又怎麼會不帶著死亡的氣息。我站起來,將陸非一把拉了起來,和聲說道:「非兒,不要和我見怪,我相信如果你知道是我,絕不會出手。其實這麼多年我也在尋找你的消息,但是一直沒有你的蹤跡。當初你們也沒有將你們的身份告訴我,我無疑是在大海中撈針!那日我聽說你有一個少年人在天門關外,擊傷仲老將軍,招式與我有些相同,我就已經想到了可能是你!我知道我們遲早會見面的,但是卻沒有想到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見面,非兒,你的武功漂亮了許多,人也成熟了許多!」
陸非不禁失聲痛哭,壓抑在心中數年的悲苦一瞬間湧了出來,他抱著我的腿,大聲地哭著……
我伸手將憐兒拉了過來,「憐兒是我的義女,她也是我的徒弟,算起來你們還是師兄妹,從今天開始你們就跟著我,非兒,我會將我一身所學盡數傳授給你,憐兒,過來見過你的師兄!」
憐兒有些不情願的低聲叫道:「師兄!」
陸非看著憐兒,臉上一紅,他輕聲的問道:「叔叔,那我應該怎麼稱呼你?」
我笑了,看看秋雨和鍾離華,她們的臉上也露出了笑意。我笑道:「非兒,如果願意,你也跟著憐兒一起,就叫我義父!」
陸非連忙跪下,向我磕了三個響頭,恭敬的喊道:「義父!」
我不由得心中大喜,一把將他拉起,暢快大笑。這時陸非又低聲對憐兒叫道:「師妹好!」
憐兒恨恨地瞪了陸非一眼,躲在我的身後,嬌聲說道:「義父,他入門比我晚,功夫也沒有我強,為什麼要我做師妹?」
我笑著將兩人摟在懷中,「憐兒,你雖然跟隨我修習時日長,功夫所學較非兒短,但是從剛才的打鬥中你也可以看出,你的招式雖然比非兒強,但是不論是經驗和對招式的理解,你都無法和非兒相比,義父的招式中更多的是以殺戮為主,非兒在角鬥團兩年,出手老辣,雖然僅學會了七旋斬,但是已經卓然有大家的風範。而你所學博而雜,其中花巧太多,雖然較之同齡人高絕,但是憐兒義父可以和你打賭,以剛才的交手來看,若非兒最後一招不是針對於我,那麼你將在二十招之內必敗!」
憐兒聞聽,臉上一紅,她沒有再出聲。我扭頭對陸非說道:「而非兒你,招式老辣,但是隨我修習的時日尚短,七旋斬雖然已有雛形,但是和憐兒不同的是,憐兒得到我的形,而沒有得到我的神,你得到了我的神,卻沒有學到形,非兒,憐兒,你們記住,任何的招式只有形神兼備方可有大成,非兒就跟隨憐兒好好地練習招式,而憐兒你則要好好向你師兄討教這實戰中的精髓!」
兩人同時點點頭,這時秋雨笑呵呵地說道,「好了,好了,不要再說了,已經過了三更了,還是早些休息吧!」說著她們拉著憐兒就向帳外走去。
我突然想起來什麼,問道:「非兒,陸卓遠有沒有告訴你們,如果刺殺我得手後,如何通知他?」
從懷中取出了一支煙火響鈴箭,說道:「有,如果我們得手,他讓我們就將這支響鈴箭放出,他看到以後,就會帶領飛鷹軍趁亂偷襲!如果到了五更天響鈴箭還沒有放出,那麼就說明我們的刺殺失敗,他將另想辦法。」
我心中一動,但是又不禁長歎,如果我手中有足夠的兵力,那麼我就可以將計就計,趁飛鷹軍全軍出動,給陸卓遠致命打擊。但是現在,唉,我手中只有五萬閃族大軍保留了實力,其他的部隊都已經是疲憊不堪,一個多月的防禦,不論是向西行的步卒和鍾炎的部下都已經是消耗嚴重,防守或許還可以,但是發動突襲,卻有些不足!
我撓撓頭,讓陸非坐下,我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啟稟元帥,錢將軍到了!」就在我思考的時候,親兵走進了大帳,躬身說道。
我從沉思中驚醒,陸非也從昏沉中清醒了過來。我連忙說道:「快讓錢將軍來見我!」
親兵領命出去,不一會,錢悅大步走進了大帳,身後還跟著一人,我認出了那人,卻是那個木遠。錢悅看到陸非,先是一愣,接著來到我的面前,與木遠躬身向我施禮,「主公,末將回來了!」
「好,兩位快快坐下!」我伸手示意兩人坐下,看著他們,我說道:「兩位將軍辛苦了!」
錢悅看了看陸非,似乎不知道是否可以說話。我笑著將陸非介紹給了兩人,開口說道:「兩位不用擔心,非兒是我的義子,你們但說無妨!」
錢悅示意木遠開口,木遠想了一下,恭聲說道:「主公,自數年前您命令末將組建龍騰,如今龍騰已經訓練完畢,屬下受之命帶領五萬龍騰前來助陣,在上谷附近遇到了錢將軍,於是就星夜向天門關趕來。現在龍騰已經在十里外恭候主公調遣!」
心中大喜,真是天助我也!我立刻對木遠說道,「木將軍,你和錢將軍立刻返回龍騰,秘密潛出天門關,五更時帶關內響鈴箭起,拜神威大軍將會偷襲天門關,我要你們在拜神威大軍到達山腰之時,率領龍騰順勢衝擊,一舉將來犯之敵擊潰!」
兩人拱手抱拳而去。
陸非看著我問道:「義父,如此是否可以將陸卓遠擊退?」
我搖搖頭,笑了。「非兒,那裡有那麼容易!我今日突襲,不過是為了緩解天門關的壓力,現在還沒有到達決勝的時候!」我站起身來,示意陸非跟隨著我,我們走出大帳,向城頭走去。
今夜當值的是黃夢傑和楊勇兩人,他們率領著神弓營的將士守衛在城頭。看到我走上來,兩人連忙向我施禮。我擺手示意不需多禮,手扶城頭,我遙望遠處燈火通明的拜神威大營。黑夜中,那連綿的大營恰似長龍橫臥於慾望平原,密麻麻一片,遠望沒有邊際……
我向身後問道:「現在什麼時候了?」
「四更了!」
站在旌旗之下,閉上眼睛,我深深呼吸口氣,炎熱的空氣中帶著一絲涼爽,我猛然睜開眼睛,難道要起風了?抬頭向天際望去,只見漆黑夜空中看不到星星,黑雲壓著蘭瑙山飄過,身後的旌旗開始飄揚,我突然打了一個激靈。「黃將軍,慾望平原有什麼特殊天氣?」
黃夢傑說道:「也沒有什麼,就是在夏季有時會出現怪異的北風,北風一起,蔓延整個慾望平原,也算是這裡的一景!」
向遠處看去,我突然靈機一動,扭身厲聲:「馬上讓子車點起兵馬,準備出擊!楊勇在五更前收集天門關內的一切火種,五更出戰,我要在今夜將陸卓遠趕回蘭婆江!」
……
龍騰獸兵,劃分五組,非別是虎、狼、熊、獅、象,每組一萬,排列關內,黑壓壓一片,絲毫不見半點紊亂!各種野獸互不侵擾,不時發出攝人心魄的嘶鳴之聲。
木遠站在我的身邊,遙指方陣正中,對我說道:「主公,五萬野獸,歷經三年終成。獅虎前鋒狼騷擾,黑熊撲擊,像掃敵!每頭野獸身上都有一件軟甲,用於保護全身,像兵壓後,尚有箭樓,可以遠襲,更是整個獸陣的核心。鼓聲獅虎衝鋒,牛角野狼奇襲,銅鑼戰象集結。這是基本的口令,請主公檢閱。」
我瞇起眼睛,看著城樓下野獸兵團,心中不由得有些得意。呵呵,放眼炎黃大陸,又有誰能夠有這樣一支雄壯的野獸兵團?就算是墨菲也沒有!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扭頭問道:「木遠,為何只有衝鋒口令,而沒有其他的口令?」
有些遲疑,木遠思考了一下,「主公,非是木遠不願教給它們別的口令,而是這些野獸在臨戰初期,尚可指揮,但是一旦見到了血腥,根本無法收攏,特別是獅虎熊狼,更是見血瘋狂,所以屬下也只教給了戰象回轉口令,其他的獸兵,則到了最後就是任其衝擊!」
我感到有些不滿,如此大量的金錢投入,卻只能一戰,實在是有些可惜。不過我也知道木遠所說的都是真的。野獸見到血腥基本就要瘋狂,特別是那些野狼,更是如此。好在還可以收回一些戰象,否則真的就是血本無歸了!如今風速正在加快,差不多了!
「現在什麼時間了?」我向身後的親兵問道。親兵告訴我馬上就要到五更時分了。既然我的獸兵只能使用一次,那麼索性就玩一次狠的!我想起了梁興數月前在朔方的做法,我決定要效仿一次。抬頭看看漆黑的夜空,我突然笑著對身邊的陸非說道:「非兒,看到了沒有,月黑殺人夜,風高放火天。我們兩樣都已經佔據,看義父如何為你一家計回公道!」
說罷,我沒有等陸非明白過來,便吩咐木遠將黃夢傑等人搜集來的火種硝石撒在那些獅虎熊狼身上,然後命令戰象身上的士兵帶好火箭,等候命令。一切準備完畢,我對陸非說道:「非兒,可以放響鈴箭了!」
陸非點點頭,抖手將響鈴箭向夜空發出。我向鍾離師使了一個眼色,鍾離師立刻命令手下的數千人一起開始喊殺吶喊,整個天門關立刻燈火通明,似乎騷亂不已。
我和眾將官登上了城頭,向遠處瞭望,只見遠處的拜神威大營中看似安靜異常,突然一隊隊的士兵宛如長龍出水一般。我微微冷笑,看來魚兒上鉤了!
靜立在城樓之上,我看著緩緩向天門關前進的拜神威大軍,心中有一種狂喜。如果今夜我能夠成功,那麼我將要創造出一個奇跡,以十萬人擊潰六十萬人,這樣驕人的戰績,絲毫不會遜色於曾祖當年的天門關戰役!
拜神威大軍慢慢地走上山坡,向天門關緩緩靠近。我對身後的木遠說道:「鳴號,野狼突襲!」
一陣悠長的牛角號響,伴隨著的是淒厲的狼嚎之聲劃破了天際。只在瞬間,拜神威大軍傳來一陣戰馬的嘶鳴聲,那嘶鳴之聲帶著無比的慌亂和震驚。緊接著,一萬頭野狼瘋狂地向山腰之上的拜神威大軍衝去……
「狼!狼群!」面對突然出現的夜狼群,拜神威大軍的騎兵隊伍首先慌亂了起來,馬兒們掙扎著要擺脫騎手的控制,騎手們更是用盡了方法試圖讓已經慌亂的戰馬平靜。但是天性對野狼的恐懼使得戰馬四蹄飛揚,在陣形中亂衝,只是一會功夫,拜神威大軍的陣腳已經亂了起來。
野狼本已經餓極,再加上數年的調教,這些畜生知道那悠長的牛角號是在催促它們攻擊,只在眨眼間,野狼已經衝進了拜神威大軍的陣營中,肆意嘶咬……
只是這眨眼的功夫,拜神威大軍的訓練有素就可以看出,他們一面組織抵抗,一面緩緩向後退卻,陣形不見絲毫的混亂。
我冷眼觀看山上的戰況,野狼的突襲已經基本被抑止,它們在完成了第一輪的攻擊之後,已經完成了它們的任務,將拜神威大軍逼退至山腳,這樣的距離已經足夠了!
「獅虎熊三軍齊發!」我對木遠說道。
木遠再次擺動手中的大旗,頓時牛角號和戰鼓聲同時大作,此時城頭上已經是一片的燈火,將整個天門關外照得通亮……
聽到戰鼓之聲,早已經被血腥之氣刺激得有些受不了的獅虎熊三軍,立刻衝了出去,獅虎狂吼,黑熊狂嚎!【HJ】
「獅子!」「是老虎!」「還有黑熊!」……
頓時已經漸漸穩定的拜神威大軍再次慌亂了起來,騎兵跨下的戰馬再也無法保持沉靜,瞬間將身上的騎手掀下了戰馬。在拜神威大軍中奔跑,拜神威大軍再也無法保持他們的穩定,面對漫山遍野的野獸,他們已經再無半點的戰意!迅速向後退卻,但是卻已經將原有的退卻速度打亂,頓時整個拜神威大軍的陣形在不斷潰散……
而那些已經被抑止住的野狼聽到了獅虎吼叫聲,頓時來了精神,它們穿梭在馬群中,爪抓,口咬,絲毫不給拜神威大軍任何的機會,身後則是已經撲擊而來獅虎黑熊!
自相踐踏,不勝其數!無數的拜神威士兵在慌亂中被絆倒,還沒有站起來,他們的身體就被驚慌的戰馬踏踩而過,後面則是野狼的大肆啃咬,還有獅虎的狂野衝擊,淒厲慘叫聲迴盪夜空……
拜神威的大軍已經退到了他們的營區,此時北風已經刮起,吹拂在我的臉上,而我的心中卻是一片興奮!
「木遠,給我放戰象!待獅虎入營,給我發射火箭!」我大聲地吼道。我的一隻手輕輕地抓住身邊陸非的肩頭,努力壓抑住自己的激動……
戰旗再揮,一陣銅鑼響起,在悠長的象鳴聲中,戰象緩緩向拜神威大軍衝擊,沉重的戰像在大地上衝鋒,我站在城頭,依然可以感受到大地的顫抖!戰像在這樣的距離衝鋒,一旦衝擊起來,根本無法阻擋,龐大的身軀和狂猛的衝擊力,是任何人也無法阻擋的!
首先感受到恐懼的是那些野狼、獅虎和黑熊,戰象衝擊下來,它們將首當其衝被戰象踐踏,於是它們發瘋地向拜神威大軍衝擊而去,將本已經潰散的拜神威陣形徹底打散,只在眨眼間就衝進了拜神威大營之中!
就在這時,戰象背上的箭樓突然向獅虎群發射一支支的火箭,那火花剛碰到野獸的身體,立刻燃燒了起來,接著野獸和野獸的接觸,瞬間練成了一片火海,那些獅虎和野狼瘋狂了,它們見人就咬,遇人就抓,帶著身上燃燒的烈焰,在拜神威大營中掙扎逃竄……
北風狂吹,瞬間將整個拜神威大營吞噬在一片火海之中。看著燃燒的烈焰,我站在城頭不由得放聲大笑:陸卓遠,饒你足智多謀,又怎麼知道我手中還有這樣的一支神秘龍騰獸兵?任你再厲害,又怎麼能夠知道,這慾望平原今夜會突然起風,這一場大火,勢必將整個拜神威大軍化為一片灰燼…..
從山下傳來一陣陣痛苦的嘶喊聲,我對木遠說道:「將戰象收回,它們已經完成了它們的任務,下面就讓拜神威和我的龍騰一起燃燒吧,我們就在這裡靜觀戰局!」
……
大火一直燒到中午十分,整個拜神威大軍十亭去了八亭,觸目一片荒涼。到處是燒焦的屍體,散發著陣陣的惡臭,大營中殘斷的原木已經成了黑炭,冒著裊裊輕煙。
「主公,我們為何不乘勝追擊!」城頭的眾將領站在我的身邊,看著遠處緩緩退去的拜神威大軍,焦急地說道。
我看了看局勢,點點頭,緩聲的說道:「鍾炎聽令!」
「末將在!」鍾炎高興的應道。
「著你率領你的本部人馬尾隨追擊!不過你這波人馬必然遭到拜神威後軍的強力抵抗,所以你只需虛應一戰,不要糾纏,立刻退出戰局,整備休息,等候我的將令!」我淡淡說道。
「遵令!」
「黃夢傑,楊勇!」
「末將在!」
「著你二人率領神弓營在鍾老將軍退下後,尾隨追擊!不過你們恐怕也會遭到頑強抵抗,如果是這樣的話,你們也不要戀戰,騷擾一下,馬上退下整備,等待我的命令!」
「末將遵命!」
「子車侗聽令!」
「在!」
「著你帶領你的閃族五萬鐵騎,發動第三撥攻擊務必要將對手擊潰!」
已經憋了一個多月的子車侗臉上露出了興奮之色,大聲應道:「遵命!」
「出發!」我手一揮,眾將紛紛領命而去。
「那我們呢?」秋雨和鍾離華突然出現在我的面前
我笑了笑,「好,既然你們也要出戰,那麼準你們率領鐵女騎兵在子車族長第三輪攻擊結束之後,發動第四輪攻擊!」
兩女興高采烈地蹦跳著離去。
我轉身對向西行說道:「二將軍,你收整士卒,在天門關重整防禦,不可有半點的疏忽!」
「遵令!」
「非兒,憐兒,木遠!」我將兩個孩子摟在我的懷中,對木遠說道:「我們就品嚐一下乘坐戰像是什麼滋味,然後將陸卓遠趕回蘭婆江!」
連續十五天的輪番追擊,我絲毫沒有給陸卓遠半點喘息的機會,大軍狂襲八百里,慾望平原上更是血流成河,到處都散落著殘屍,更有不少傷兵在哀嚎,這裡時候,我的命令是連續追擊,不留俘虜,所以只要看到還活著的傷兵,立刻就地斬殺!十萬大軍分為四組,輪番的對陸卓遠進行攻擊。我不知道陸卓遠還剩下了多少士兵,但是我知道,經此一戰,拜神威再無半點的力量北進,因為九月即將到來,墨菲帝國的秋季攻勢即將展開……
我率領已經疲憊不堪的八萬大軍將陸卓遠趕回江南,陳兵蘭婆江北岸。十天後梁興派遣十萬大軍增援蘭婆江。天門關戰役結束,拜神威六十萬大軍盡數喪命慾望平原。平安撤回蘭婆江南岸的士兵不足三萬,拜神威朝廷震怒,哲爾頓手書陸卓遠,對陸卓遠大加責罵,措詞極為嚴厲。
墨菲帝國依約出兵,帝國統帥阿魯台親率二十萬大軍東出死亡天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擊至大宛氏王都,大宛氏國君柘林拓死命抵抗,同時向安南和拜神威請援。十月三日,大宛氏王都被阿魯台攻佔,柘林拓率領禁軍血戰皇城,最後戰死金殿之上。
大宛氏王子柘林傑在父親死命掩護之下,逃出王都。前往定天府,向哲爾頓哭訴。哲爾頓三思之下,致書安南,糾集三十萬大軍於定天府西南一線,借險要地勢,阻阿魯台前進,兩軍陷入鏖戰之態。雙方不斷集結兵力,雙方共集結百萬大軍於定天府西南,陸卓遠奉召回京,受命統領聯軍抵禦墨菲帝國……
後拜神威派遣使者前往東京,向明月稱臣。蘭婆江南岸由哲爾頓的弟弟,消遙王哲博殳防守,不過此時拜神威再無太多的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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