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去而復返】
忽然樓梯「咚咚」地響著,接著走上兩個人來,高迎龍一見立即垂
首不言。來者一男一女,男的身壯如牛,三十左右的北漢,女的雙十年華,長得嬌小玲
瓏,粉臉桃腮,端莊美麗,還透著一股秀氣。
那男的見旁邊有位便坐了下去,女的忽然叫了起來:「我還道你人抓去,卻原來在
此喝酒!」
原來那女的已認出高迎龍來,高迎龍只好苦笑問道:「你怎會來此?」
那女的這才發現旁人,桃腮泛紅,羞愧地一笑,然後低聲道:「我到鄭州聽人說,
你被人迷倒擄走,便一路打探跟蹤而來,原來是你玩的把戲!」
宋繼祖乾咳:「你所打聽到的是事實,因為某等對少俠有所誤會,是以迷倒他……
咳咳,如今誤會已消解……高少俠,這位姑娘是誰,為何不介紹一下?」
高迎龍也有點窘,斯斯文文地道:「她是仙霞姥姥的弟子華靜姑娘,那一位是他堂
哥華雄!」接著又為她介紹了同桌群豪,然後收拾一下,讓出兩個位子來,請他倆坐下
。
宋繼祖令趙引文及鄒家盛先去準備一下馬匹及食物。那華靜似乎十分害羞,淺嘗即
止;華雄可就不客氣了,狼吞虎嚥,連盡三四碗飯。
華靜問道:「高少俠怎會在此?是否準備入關?」
「不,我還有要事要辦。你出來,令尊令堂可知?」
「當然知道,只是不知我出關罷了!」
「還有二十多天便要過年了,你還是速速回家團聚吧!」
華雄嚥下一塊雞肉道:「她肯,愚兄也不肯呢!好不容易才出來一趟,這麼快便回
去?俺很少到河北來,這白山黑水之情景就更加未見過了,你去那裡咱們便跟著你,絕
對不會阻礙你!」
高迎龍輕歎道:「令尊只你一個女兒,萬一有甚麼閃失,在下可不知如何對他交代
!」
華靜道:「你不必多說,小妹是決定玩夠之後才回去!」
周九命搖頭道:「小夥子開始麻煩了!吃飽了,咱們便走吧!」當下由宋繼祖會帳
,眾人返回傅家。在路上高迎龍方將經過告知華靜。
「你要去冒險,我就更加不放心了!」華靜之語氣就似是其夫人般。
周九命把高迎龍拉到一旁,低聲問道:「小夥子,她是你之紅粉知己?可要小心啊
,不可蹈我舊轍,否則這輩子便完啦!」
高迎龍道:「去年底晚輩受傷倒在其父店外,幸虧其父相救,在其家住了一個月…
…是如此認識她的!她對晚輩一往情深,晚輩連忙告辭,詐稱要去辦幾件急事,相約一
年後在鄭州見面。只道千里迢迢,她不會去,誰知她還跟蹤出關!」
周九命問道:「她家在何處?其父幹何營生?」
「她家在溫州城,其父叫華章,雖開的是古董店,但卻是位飽學之上,也很喜歡晚
輩。只是晚輩目前尚不想因兒女私情而荒廢武功,更不能窩在家裡等死!」
周九命豎起拇指道:「小夥子有志氣!」
諸葛嚴走了過來,道:「老哥你不要把他嚇壞,我看著華姑娘人還不錯,可先交交
朋友再作他途……」
周九命瞪了他一眼:「你懂得甚麼?論對付女人之經驗,老哥比你多得多!」諸葛
嚴一笑把高迎龍拉到一邊,然後耳語了一陣。周九命怒道:「你倆說甚麼話,不能讓老
夫聽!」
諸葛嚴一笑置之,返回大廳,俄頃,鄒家盛及趙引文回來,諸葛嚴問道:「一切都
準備好?」
「暗器、食水、酒、乾糧、馬匹都已準備好!」
諸葛嚴抬頭望一望天色,道:「走吧!」當下群豪出大門,上了馬背,呼嘯一聲便
出鎮而去。
今天雖無下雪,但天色仍然一片灰暗,此時申時未過,但已似酉戌之交。馬行甚速
,眨眼離鎮已十來里,高迎龍沿途不斷望後,未見有人跟蹤。而劍鎮早巳看不到。
諸葛嚴道:「宋堡主,你們繼續前進,某與周九命及高迎龍繞路返回傅家。明天咱
們在清河屯集合!」
華靜脫口道:「我也要去!」
諸葛嚴沉聲道:「不行!人去得太多,容易暴露,這邊人數驟減,若對方有耳目監
視,也瞞不過人家的眼睛,你們分別已逾一載,不爭在一時!」
就是這句話,教她耳紅腮赤,只以幽怨的目光望著高迎龍。高迎龍只覺她眼神有如
一張巨大無碩之網子,生恐再接觸其眼神使會被網住,連忙別開。
但聞諸葛嚴輕「呀」一聲,催馬向左側一條小路急馳而去。周九命和高迎龍連忙尾
隨其後,天黑之前,三人已到了鎮後山包上。
諸葛嚴低聲道:「咱們先把馬藏起來,再潛進去。」三人把馬縛在樹林裡,先割了
草餵馬,再悄悄進鎮。
此時,正好是炊煙四起之際,鎮上的人都已回家,三人輕易便潛回傅家,到傅家仍
不敢大意,各據一堂匿伏。周九命及諸葛嚴一向獨自辦事,而高迎龍更是自出道來便獨
來獨往,是以均充滿信心。
夜幕低垂,天上又再下起雪來,雪花飄飄揚揚,寒氣逼人,三人暗自掏出乾糧果腹
。高迎龍因已穿上較厚之衣衫,是故情況比昨夜好多了。
時間一點一滴溜過去。雪夜格外寂靜,遠處隱約傳來二更之更鼓聲。依然末見有動
靜。高迎龍沉思道:「莫非咱們估計錯誤?黑白海冬青今夜不來?」
細思之下,亦有可能,蓋霍黑塔腿上受了傷,也許須待傷勢較好時再來,亦可能他
倆尚不知道他們已經離開劍鎮。若是如此,今夜算是白來了。不過,他們三人事先約好
,直至天亮後才碰頭,是故只好繼續守株待兔!
三人之位置分配是高迎龍守外堂,周九命守中堂,諸葛嚴守內堂。
半夜忽然又起風,無孔不入之北風,把雪花打進大廳,風聲強勁,吹進門縫、吹到
萬物均發出怪響,影響了聽覺。
就在此刻,幾條黑影,幾乎同時由不同之方向,竄進傅家大院,竄進前堂的只有一
條人影,行動十分鬼祟,此人輕功看來極佳,而且老於經驗,穿過大院,至前廳外才停
步。
漆黑中,看下到其身形面目,只見他貼牆聽了一陣,並不上廳,而是由過道躲進中
院。高迎龍雖守在大廳,但居然完全未發覺。
過了一會,又有一條人影竄進來,循第一條人影之路線轉進中院去了。
直至第三條人影進入前廳,高迎龍方警覺,他立即把蛇形劍抽了出來,一對眸子在
黑暗中極力搜索,見到一個人快步向大廳奔來!他心中暗道:「你來得正好,少爺已等
得不耐煩了!」
話雖如此,他還是耐著性子,直待來人到了大廳中央,並學著貓叫,他才如風一般
撲過去。
不料高迎龍劍末至,那人已叫道:「老大,是我!」這句話把高迎龍嚇了一跳,聽
聲音似是朱柏!他去勢過於猛烈,一時收勢不及,只好飛起一腿將之踢翻!
朱柏忍痛跳了上來,把刀抽了出來,高迎龍低聲道:「朱柏,我是高迎龍,噤聲!
」
「是我,堡主他們呢?只你一人在此?」
高迎龍將他拉到柱後,低聲道:「他故意離開,以讓人誤會,此處已無人,留下來
的只有諸葛神捕、周九命及我!你不是去跟蹤梅三月麼?」
「是的,又跟著他回來,剛才他已進來,你沒有發覺?」
高迎龍失聲道:「在下完全不知道,咱悄悄進內看看!」他在前領路,穿過暗廊,
走出前堂大廳,極目望去,中庭院靜悄悄的,連個人影也不見。他又回頭低聲道:「咱
們稍為分開前進。」高迎龍仍走在前面,朱柏對跟蹤術看來頗有研究,他不進反退,改
由過道前進。
待他到得中庭院,已見庭院中四個人分成兩組,正在廝殺!黑暗之中,看不清楚誰
是敵誰是友。不過他跟蹤梅三月已久,從身形上認出來,與周九命惡鬥的正是他,另一
位他認不出來,正與高迎龍奮戰。
朱柏看了幾眼,便知道己方起碼暫時沒有危險,他躍上廂房屋頂,弓著腰向內室奔
去。
內堂靜幽幽的,朱柏一個倒掛金鉤,上身垂下向內窺望,大廳內一片漆黑,甚麼也
看不到,而且靜得讓人心悸。
朱柏覺得雙腿僵硬麻痺,連忙縮回去,氣溫太低,饒得他自小練武,也有點吃不消
。但他又不敢貿然進去,回首望向中庭院,只剩下周九命還與梅三月在惡鬥,高迎龍大
概已取勝,正向內堂走過來。
高迎龍到了大廳外,朱柏方向他打手勢,他便匿在一棵梅樹後面。雪仍下個不停。
氣溫更低了,萬籟無聲,只餘中庭傳來之打鬥聲。
時間慢慢溜過,看來周九命與梅三月功力相當,難分勝負。吆喝聲及兵刃碰撞聲,
越來越急。就在此刻,突見高迎龍自樹後閃出來,向大廳射去!
朱柏不敢怠慢,亦忙躍下,他雙腳未落地,耳際已聽到一陣碎裂聲音,在雪夜中格
外響亮!
原來高迎龍撞破木門,直趨大廳。他人尚未站穩,更末看清楚情況,已聽到一陣細
微的破空之聲!好個高迎龍!他自小肩負光復師門之重任,接受十多年嚴於常人之訓練
,在木門碎裂聲中,仍然能夠出辨分來!只見他一側身,人已倒地,並向旁滾去,同時
喝道:「小心!」
這句話是用來提醒朱柏,但同時亦暴露了自己之位置。這剎那,他又聽到一陣破空
之聲,一聽聲音便知暗器最少有三四十件!
高迎龍左手在地上一按,人即飄飛起來,右手劍護身,左臂勾住橫樑,扳腰一盪,
人又竄到另一條橫樑,然後伏下來,居高臨下監視大廳。
這一連串動作,看似簡單,實則即使功力比他深厚,但未經接受過各式各樣之殘酷
訓練,根本無法臻此!
高迎龍之武功並不可怕,可怕的正是此一點!他能隨時發揮人類之潛能!他有人類
之智慧,又有野獸的求生本領!
過了兩盞茶工夫,高迎龍雙眼適應了黑暗,亦已找到伏擊他的人的位置。同時已辨
認出,那人絕對不是諸葛嚴!諸葛嚴去了何處?敵人只有一個?他不相信。這剎那,他
想起周九命對自己之忠告,遇到「黑白海冬青」,絕對要謹慎小心!不過,此時,他仗
著外面有朱柏會接應,是以膽子頓壯,先掏出兩枚銅錢,向那廝射去!
不料那廝反應異常之快,上身一屈,在地上打了個滾,其此同時,一蓬暗器已向高
迎龍射去!
高迎龍連想也想不出來,他在打觔斗時,是如何發射暗器的,由於暗器多,人伏在
橫樑不好擋格,為安全計,他立即自另一頭躍下去,同時又射出兩枚銅錢!
那廝又報以一大把暗器,高迎龍身子凌空連打三個觔斗,蛇形劍舞得像一把傘子般
,大件暗器被撞開,小件的則全被蛇形劍黏住!
這是他師父特別替他設計的,在劍上加了磁,以利其破解暗器。他雙腳落地,穩得
像木樁般,橫劍問道:「好手法,閣下是四川唐家子弟?」
「好眼力!不錯,在下唐偉城,正是唐門子弟,你便是高迎龍?」
高迎龍心頭一動,急問:「你怎認識某?」
唐偉城哈哈笑道:「因為閣下名頭響,婦孺皆知,唐某敢不認識?」
「你在諷刺高某?『黑白海冬青』告訴你的?你們是一夥?」
「你廢話未免太多了!」唐偉城跨前兩步,緬刀一挽,向高迎龍劈去!高迎龍既知
對方是四川唐門子弟!對方不比暗器,還合心意,蛇形劍立即迎起,他劍定龍蛇,與一
般劍法不同。唐偉城顯然一時難以適應,只十多招已退了三四步。
高迎龍越鬥越勇,攻勢一浪接一浪,不讓對方空出手來發暗器!這是他厲害之處。
唐偉城幾番欲退開發射暗器,奈何高迎龍如影隨形,絲毫不給他機會!
雙方又鬥了三十多招,唐偉城實在抵擋不住,倏地發出出一道喝聲,似在招呼同伴
,高迎龍藝高膽大,趁他分心,手臂暴長,一招「毒蛇吐信」,劍尖刺進其右上臂!
唐偉城受傷更加不濟,高迎龍道:「誰僱閣下來此的?你老實招來,也許少爺給你
一條生路!」
唐偉城咬牙苦鬥,左手冒險伸進皮囊掏暗器,高迎龍豈肯讓他如願,左掌倏地打出
!這一掌去勢極猛!唐偉城倉惶後退!他左手在皮囊內,行動不便,高迎龍標前,蛇形
劍一絞,皮囊登時落地:「看你還有甚麼本領!」
話未說畢,只見唐偉城左臂微微一抖,也不見他如何作勢,五枚梅花針已然射出!
此時雙方距離極近,他自信有八成把握可射中對手,不料高迎龍之蛇形劍迅飛,將
五枝梅針花全粘上,同時左掌化拳,擊其脅下!
這一拳毫無變化,與蛇形劍法大異其趣,但聞「蓬」地一聲,唐偉城肋骨已被打斷
一條!
這一拳把唐偉城打得飛倒尋丈,但反而暫時解其圍!他人在空中,連拋幾柄小飛刀
!適才用的是一般的「天女散花」,未見其真章,這一次為求生,把平生本領全注於其
上!
四柄小飛刀,刀柄中空,又故意留下小縫,飛行時,發出嗚嗚之聲,擾人心神之外
,又可利用手法加上風力飛行。四川唐門子弟暗器打造、設計及發射手法,天下第一,
豈有倖致?
嗚嗚聲乍起,高迎龍心知不妙,立即倒飛,同時凌空以右足尖點在左腳面上,奮力
騰升,左臂一勾,扳腰一盪,翻上橫樑!
卻不知他這樣一動,引動了風向改變,小飛刀同時受影響,本來在空中載沉載浮,
此刻全改為向上射去!這種小飛刀,唐門喻之為「響尾蛇」,端的厲害無比!
「響尾蛇」上射之飛行動作,令人覺得不穩定,未知還有甚麼變化,高迎龍不敢大
意,又從樑上躍下!
他躍下又引起一陣風,「響尾蛇」倏地下降,而且速度極快!幸好它亦有缺點,飛
動越快響聲越急,等於提醒了目標!
高迎龍全身蜷曲如同一隻煮熟的小蝦,蛇形劍舞得風雨不透!與此同時,唐偉城又
射出三柄小飛刀!這三柄飛刀體積雖小,但比一般飛刀重,因此去勢極快,而且悄沒聲
息!
高迎龍雙腳剛沾地,三柄飛刀已至,他臨危不亂,左腳尖一挑,一張椅子飛了上來
,替他擋掉兩柄飛刀,第三柄飛刀,則被蛇形劍撞開!
他揮劍不止,腳踏怪步,曲折前進,宛如蛇形,背後「嗚嗚」之聲,憂然而止!原
來已力盡落地!
高迎龍雖在大寒天,但後衣已為汗所濕,他仍沉住氣,問道:「閣下還有甚麼絕技
?」
唐偉城端坐地上不言不動,高迎龍怒道:「高某如今要殺你真是易如反掌,你神氣
甚麼!」
但唐偉城姿勢不變,他心中詫異,晃亮火熠子,只見他滿臉泛黑,不由吃了一驚,
急忙上前,伸手一探已沒了鼻息!正想檢查他身體,卻見磚地上被人以刀尖刻著一行字
:迫死唐偉城者,小龍門高迎龍是也!
原來他是自殺的!唐門家規之嚴,武林盡知。但高迎龍還不知唐家子弟都有寧願自
殺,也不願落在敵人手中之規定!他又深知唐門子弟睚眥必報,復仇手段極為殘忍,是
以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他推開大門,向外輕呼:「朱柏、朱柏!」無人應他,中庭院之打鬥聲,亦已不復
聞。就在此刻,忽聞內堂傳來一聲悶哼,高迎龍立即轉身向內奔去,這一次他不容再失
!
內堂一片漆黑,高迎龍跑了幾步,倏地冷靜下來。立即放慢腳步,運起真力佈滿全
身,再慢慢前進。穿過走廊,忽然一條人影露了出來,他反應極快,蛇形劍立即刺了過
去!
那人反應更快,一偏身,五指已把住其右手腕脈,同時用力將其扯過去;高迎龍左
拳正想擊出,耳際已聞諸葛嚴的聲音:「噤聲!隨我來!」
高迎龍硬生生將那拳收住,接著一轉身,伏在柱後,無向四周看了幾眼,不見有動
靜,再退進屋內。
這是傅雪生那間大書房,他見橫樑上有人招手,又見他指指柱子,高迎龍心領神會
,便輕輕由柱子爬上橫樑,如此便不會因衣袂聲,驚動敵人。
高迎龍附耳問道:「敵人有幾個?」
「已發現了四個,解決了一個。」
「甚麼人?是黑白海冬青?」
「不知道!看來沒有他倆,某勢孤力弱,黑暗之中看不清敵人,不敢貿然從事。你
來得正好,稍候點燈出去喝問,假如他們仍不現身,你便再躲起來,某希望能看清他們
之面目!」
「好,不過在下問你一件事:朱柏有否進來?」
「某沒有發覺!周九命那邊情況如何?」
「梅三月帶人進來,那人已被我解決,周九命與梅三月功力悉敵,難分勝負,在下
便先進內堂了,大廳內有一位唐偉城,但已死了!外面靜悄悄的,不知他們去了何處!
」
諸葛嚴沉吟了一下,道:「還是依計劃行事吧!」
「你為何不守在地窖入口那房?」
諸葛嚴不答,只用手推推高迎龍。高迎龍只好再滑下去,伸手去桌上摸燈,一陣風
聲,他料諸葛嚴已經出書屋,便點好燈,走出走廊,邊走邊道:「出來出來,大家都是
為了烏金而來,不如開誠佈公,共同努力,平分所得,不是兩全其美麼?」
他連問兩遍,方有人說:「咱們有十個人,你有幾個人?要跟咱們均分!」
聲音十分飄忽,教人分不出他躲在何處,亦說明其功力之深!高迎龍嚇了一跳:「
在下如何相信你們有十幾個人?」
「我自己清楚就好,何須證明給你看?你們到底有多少人?」
高迎龍道:「剛好是你們之兩倍,如果你們只有十個人,均分烏金,咱們也不同意
,那就各憑本領吧!」言畢要去吹燈。
那人又道:「且慢,咱們如何知道你是否說謊?要合作就必須坦誠!你的人在何處
?」
「在外面待命!」高迎龍道:「說得有理,要合作便得坦誠!你們的人呢?」
這次對方竟然沒有回答。高迎龍驀地返到柱後又吹熄油燈,然後由柱子爬上橫樑,
再托開承塵,鑽了進去。與此同時,突聞「篤篤」聲響,兩枝弩矢射在承塵板上。高迎
龍暗呼好險,連忙移換位置。
他由承塵再溜回大書房橫樑,仍不見諸葛嚴。與此同時,他又再聽到一個悶哼聲。
猛聽有人罵道:「臭小子,你躲在暗處傷人,還奢談甚麼坦誠合作!」
高迎龍心頭一動,再由承塵慢慢爬到地窖入口的那間寢室。適才聲音是由此傳來的
。他小心翼翼掀開承塵,鑽了出去,落在一根橫樑上。
磚地上躺著一個人,不能動彈,看來又是諸葛嚴的傑作!但就在此刻,一陣衣袂聲
響,由外面傳來,接著有踏瓦之聲,高迎龍忖道:「莫非他們溜了?」
俄頃有人持燈進屋,可不正是諸葛嚴?只聽他道:「下來吧,他們走了!」
高迎龍躍落地上,問道:「也許還有人匿伏,不可粗心大意!」他看了幾眼地上那
具屍體,無傷無痕,面上蒙著一塊黑布,乃伸手解之,目光一及,心生不明,蓋死者年
紀看來只有二十四五歲!
諸葛嚴道:「咱們去中院看看!」他倏地吹熄油燈,快步而去,高迎龍亦步亦趨。
雪地上不見有人,連地上那具屍體也不見了,高迎龍首先推開木門,迎面卻飛來一
陣暗器,他像風箏斷線般,向後連打幾個斛斗,翻了出去。
諸葛嚴抓起一團雪,用力向窗櫺拋去,一陣沙沙聲響未落,他人卻由大門射進去!
「誰在暗處偷襲?滾出來!」
周九命喘息道:「老弟,是老哥哥受傷。」
諸葛嚴先晃亮火熠子,只見周九命身前倒著兩條漢子,其中一個正是梅三月,另一
個十分陌生。「老哥,你差點誤傷好人!」
此時,高迎龍與朱柏聯袂進來,原來朱柏本來伏在內堂大廳外,因聽到周九命的慘
叫聲,是以趕來,伏在屋頂上替他把風。
諸葛嚴道:「老哥,你傷在何處?情況到底如何?」
周九命道:「老夫中了他一掌,但他傷得比老夫還重,我封住其傷口,另一個大概
已死了!是高小哥的傑作!」
朱柏自懷內掏出兩顆鴿蛋般大小的藥丸來,道:「前輩,這是峨眉派秘製之還魂丹
,專治內傷,你先服一顆,以酒送服!今晚臨睡前再服一次,明日必有好轉!」
周九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高迎龍忙道:「他是天星堡的總管,宋繼祖的弟兄!」
周九命謝了一聲,收下藥丸,以酒送服一顆。
高迎龍轉頭問諸葛嚴:「那些人都走了?」
「好像是,但不排除他們會去而復返!」諸葛嚴解開梅三月之暈穴,沉聲問道:「
梅大俠夤夜來此,所為何事?」
梅三月悠悠地道:「你們來得。難道老夫便來不得?」
「你們不是離開了麼,為何回來?」
「你們亦已離開,為何半夜又潛回來?」
高迎龍怒道:「糟老頭!你落在咱們手中,嘴還這般硬?神捕,待我敲掉他的牙齒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便以劍柄用力鑿下去,牙齒雖然沒有掉下來,但已滿嘴是血!
「糟老頭,你有種的便留下一條命來,日後跟我算帳,今日你若死了,還得等十八年!
」
梅三月氣得雙眼發白,奈何麻穴一時衝不開,只能任人魚肉。朱柏道:「你在雙橋
屯曹家做了些甚麼事?」
梅三月冷冷地道:「看望老朋友!」
「說謊!」高迎龍劍柄再鑿下去,這次他忽然呼吸急促起來,高迎龍手指伸進其嘴
巴,樞出半片牙齒來。「原來這老小子還有很多牙齒!」周九命以讚賞之眼光鼓勵他。
這次梅三月沉默下來,高迎龍舉手作勢欲鑿,他便「老實」了。「曹子奇一直希望得到
烏金以打造長劍,老夫到他家跟他一說,他便慫恿老夫隨他來此搜索了!」
高迎龍道:「這句話好像有點意思,但咱們還是分不出真偽!」
梅三月道:「等你分出老夫所說是假的,你再來作弄我未遲!既然分不出來,還放
甚麼屁!」這老頭不是省油燈!
諸葛嚴道:「你跟他是甚麼關係?」
「相識十多年,既然來到東北,自然要去探望一下好朋友,老夫與曹子奇,純粹是
朋友,他家雖然富有,但老夫家境也不差,用不著趨炎攀勢!曹子奇聲譽如何,神捕向
在東北走動,應該非常清楚!」
諸葛嚴忽然解開其穴道,道:「梅大俠可以走了,不過還得請您不要記恨!」
梅三月自地上爬了上來,恨恨地看了他們幾眼,最後目光落在高迎龍臉上。高迎龍
冷冷地道:「今天是神捕放你去,若是我,你滿嘴牙齒,必然全部掉光!你騙得了君子
,騙不了我!你們不服氣的,隨時可以來找我!」
梅三月走後,高迎龍埋怨地道:「神捕怎會如此輕易放過他?」
「不放他,難道你有辦法辨出其真偽?」
周九命忽然道:「喂,你們看看,曹子奇心還好像能跳動!」諸葛嚴連忙回身伸手
去摸索,接著叫他們將曹子奇扶了上來,然後運功抵掌於其後背上,一股真力源源灌入
。曹子奇之心跳慢慢加強。
過了一陣,諸葛嚴方散功,取出紙筆來,寫了一封信,然後摺好交給朱柏。「朱總
管,請你送他到南行十里處之青石鎮上找一位叫『閻王敵』的大夫,他真名叫曹楚英,
請他救曹子奇,這封信你交給他!」
「是。」朱柏接了信卻沒有行動。
「諸葛某恐他們去而復返,你最好趁天黑出鎮。把曹子奇交給曹楚英後,到清河屯
集合!」
朱柏這才背起曹子奇,賈其餘勇,竄了出去。諸葛嚴道:「某如今最怕他們此行並
非為了烏金!」
高迎龍訝然問道:「不是為了烏金?卻是為何而來?」
諸葛嚴沉聲道:「可能為了咱們還不知道之原因,也可能是為了殺咱們!」
周九命亦奇道:「咱們跟他們根本不認識,又沒有錢,他們殺咱作甚,殺人總也該
有個理由!」
諸葛嚴冷冷地道:「不一定,你不知道武林有許多殺手,有很多傀儡,表面風光,
實際受制於人?」
周九命登時閉嘴。高迎龍問道:「神捕認為梅三月也是傀儡?」
「諸葛某在沒有證據之前,從來不會肯定任何人和事!」諸葛嚴道:「老哥,你走
得動麼?」
「服了那顆藥丸,似乎有些起色,應該沒有問題。」周九命扶著柱子站了起來,又
走了幾步。抬頭一望,天空已泛白。「咱們要走,還是留下來?」
「高少俠陪你去清河屯,小弟留下來。」
周九命道:「你一個人留下來,若有事,無人接應……橫豎老夫內傷一時好不了,
我也不走了,留下來陪你。」
諸葛嚴低聲道:「高少俠送你去清河屯,一是為讓你療傷;二是為討救兵!」他把
高迎龍拉到一旁耳語,只見高迎龍不斷點頭。
高迎龍扶周九命出鎮,到樹林裡找馬匹,昨夜拴在此處之馬兒已不知去了何處。他
想把周九命一個人留下,再入鎮買馬,又放心不下,只好扶著他慢慢走回去,到了車行
僱一輛馬車。
馬車出鎮,沿途末見有扎眼的人,但高迎龍始終放不下心。幸好一路平安,到達清
河屯,找到宋繼祖,把周九命交給他手下。
華靜一聽到高迎龍來了,便一陣風般自房內跑出來:「如何?如今可以跟咱們在一
起了麼?」
高迎龍道:「先到房裡說話!」眾人到華雄房裡,他把昨夜的經過說了一遍。
華靜瞪了他一眼,怨道:「你怎地跟梅三月結怨?他那人氣量小得很,日後可要小
心!」
高迎龍道:「咱們等朱柏來了以後,便分成兩批,一批跟我走回劍鎮,此處留下兩
三個人照顧周前輩!」
華靜急不及待地道:「這次小妹一定要去劍鎮看看!」
人人均知她醉翁之意不在乎此,宋繼祖失笑道:「華姑娘放心,他不帶你去,我帶
你!」眾人哄笑,華靜這才會意一笑。宋繼祖隨之派張保及鐵世雄去青石鎮,接應朱柏
。
高迎龍就在華雄房內洗澡,他梳洗完畢,華靜已替他買了一套衣服,還有一件夾著
藻棉的外袍,又弄來了一大碗麵。高迎龍只好生受了,飽餐一番,便上床睡覺,直到有
人搖醒他,他才一骨祿跳了起來。
華雄笑道:「老弟不要緊張,不是來了敵人,是他們接到朱柏了,宋堡主問你幾時
出發。」
「如今是什麼時候?」
「已交午時了。」
「吃了午飯便走。」高迎龍換好衣服,華靜來敲門,華雄知機地出去了。高迎龍尷
尬道:「請坐。」
華靜幽幽地道:「爹很惦念你,回關以後,你好歹去見他一面。」
「是的,有時間我一定去看他。」
「屆時你又會說沒有空閑工夫了,你師門到底有什麼要事需要你去辦?難道不能告
訴我?」
「其實並無具體要我去辦的事,但我必須在武林中闖出名頭,在武功上必須有所成
就,以期他日恢復師門昔日之風光,這是家師自小便給我的任務。」
「原來只是這麼回事,如今小妹總算知道,你有心躲避我!」
「此話怎說?」莫看高迎龍對敵兇狠,但對付姑娘卻一籌莫展。
「你自己心中有數,小妹待你如何,你亦應該比誰都清楚,連我爹都看出來了!」
高迎龍再也不能裝傻,只好硬著頭皮道:「理由適才我已說了,我不應太早成家立
室,以免拖累家人!江湖無處不風險,好像是次我便差一點被天星堡宰掉!姑娘是明理
人,當不會怪我……何況我也不是負義的漢子!」
華靜一抬頭,毅然道:「小妹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我也不怕被你拖累,只要你是
真心待我好。嗯,有風險咱倆就一起負擔,你說如何?」
高迎龍有點招架不住。「我是怕……心中有了一個人之後,與人搏鬥時便會有所顧
忌,生死一髮,這一念之憂,很可能便會改變結果。」
華靜道:「不管你怎樣說,這一輩小妹是跟定你了,生死在所不計!如果還沒有孩
子,萬一你死了,我便隨你下黃泉陪你;如果有了孩子,我便回家把孩子養大;我是個
姑娘,這種話都敢說了,你還有什麼顧忌?倘若你不喜歡我的,希望你明言。」
高迎龍鐵打的漢子,這時也得變成繞指柔,不由感動地道:「高某今生能遇到你,
實乃三生之幸!總之,我不會辜負姑娘的一片心意,今生除了你也不會喜歡別的女人!
不過……」
「不過什麼?」華靜雙眼發亮,又透著幾分憂慮,恐怕得而復失。
「我脾氣不好,有些事決定了之後,不希望旁人改變,只怕你受不了!」
「這才有男子氣概,小妹想要的就是這種男人!」
高迎龍的心顫動了,忍不住伸出手來,輕輕握住其柔荑,華靜正想把頭枕在他肩上
,房門忽被敲響,像是華雄的聲音:「靜妹,吃飯啦!」
兩人相視一笑,長身開門。經此一談,華靜人開朗了,但反而文靜起來。吃飽飯之
後,宋繼祖道:「高少俠,宋某與你及華雄華姑娘四人先走,讓朱柏歇一陣,其他人再
由他率領去劍鎮!如此安排你看如何?」
經過傅家一役,宋繼祖對他之態度南轅北轍,高迎龍道:「如此安排甚好。宋兄,
周前輩還請你費心一下;另者曹子奇如今何去?」
「他留在『閻王敵』家裡治療,原來那老頭脾氣及架子都大得很,幸好諸葛神捕對
他有恩,看了信才肯收留。不過他也沒有十足把握治好曹子奇,只能盡力而為,宋某告
訴他,只要他盡力,神捕便仍會感激他!」
高迎龍起身道:「如此請宋兄休息一下,咱們先走一步。」當下四個人分成兩批,
繞路去劍鎮。華靜自然是跟著他,一路上談談笑笑,彼此少了心病,相處融洽,感情大
增。到了鎮後,高迎龍還不斷叮嚀她小心。
華靜嫣然一笑,「大哥放心,小妹不是草做的!」
高迎龍在地上把傅家之地形及位置畫了出來,又詳細指點她一番,然後道:「你先
進去,我在後面為你押陣。」
華靜依言進鎮,她裝作遊人,又進店鋪買了好些東西,繞至傅家後門,倏地躍起踰
牆而進。她一落地,先向四週看了幾眼,原來這是後花園,她快步繞至一塊太湖石後面
張望。
花園花草凋零,但梅花香氣襲人,末見有人在內,但雪地上依稀有腳印。雪已停了
好一陣,這腳印是幾時留下的,難以猜測,她大著膽子向內走去。
走了幾步,回頭一望地上,積雪上腳印宛然在目。此刻她已顧不得那許多,兩個起
落,躍至後院月洞門外。先聽了一陣動靜,再探首進去。
驀地一陣風聲,華靜忙不迭把頭縮回去,髮絲飄揚,竟被人砍掉一綹秀髮,這一驚
出了一身冷汗,雙足一頓,倒退尋丈,定睛望去,仍不見有人。
這剎那,她一顆心登時怦怦亂跳起來,定一定神,先躲到一棵樹後觀望,回頭不見
高迎龍,心中又暗暗擔心其安危,「不知大哥如何?」
過了兩盞茶工夫,天色已向晚,氣溫下降,華靜手足有點僵硬,她咬咬牙:「華靜
啊華靜,你可不能讓人看輕!更不能弱了師父之名頭!」
她咬咬牙,沉思了一下,彎了腰抓起一團雪,快衝兩步,把雪團向月洞門拋去,人
卻躍起,踰牆而過!
這一著果然有效,但見一個白袍漢子正在揮刀擊雪團。她躍下時,那廝已一個風車
大轉身,寶刀施了個「劈」字訣,挾風向末落地之華靜劈去!
這一招反應之快,教人瞠目,幸好華靜一直小心提防,電光石火之間掄劍一擋,刀
劍相交,發出一道清越的金鐵交鳴聲,華靜蹬蹬退了三步,虎口發麻,長劍幾乎擋不住
!抬頭一望,那廝臉上掛著白巾,只露出一對深邃而又懾人的眸子;他不發一言,搶前
兩步,一挽刀,攻勢再起。一刀緊過一刀,殺得華靜只有招架之功,而無反擊之功!
眨眼間過了十多招,華靜方尋到機會反攻!長劍自刀隙中突進,反刺對方手腕,那
廝輕咦一聲,手腕一旋,意圖撞開劍刃;不料華靜反應極快,手腕轉得比對方還靈還快
,但聞一聲悶哼,那廝衣袖現紅,顯然已喫了虧。他勃然大怒,右掌挾風印出,直奔華
靜之胸脯。
「下流,」華靜又怒又羞,連忙退步閃避。那廝得勢不饒人,步步進迫,右掌招式
越趨下流,左手刀更是兇狠,瞧其勢便知他非殺死華靜不足洩恨!
他一時大意失「荊州」,但仍有把握將對方殺死,可惜高迎龍已至。他橫空飛來,
蛇形劍猛剌其後背。
那廝聽見風聲急動,不敢大意,連忙橫掠七尺閃開,回身望向高迎龍,雙眼射出嚇
人之兇光。
高迎龍道:「華妹你進內院,他們都已來了,這個人交給我處理!」
「他好像是白海冬青霍白塔,你可要小心!」
「你已先傷了其腕,愚兄有把握殺他,快退開!」高迎龍知道對方不是易與之輩,
搶佔先機,發動攻勢。那廝果然就是霍白塔,他見招破招,有攻有守,高迎龍知道對方
之能,乃以快制敵。往往舊招末盡,新招又生。
霍白塔一時難以適應,不由落於下風,華靜放下心頭大石。卻不知霍白塔之武功本
比高迎龍稍勝半籌,但一來他左手腕受了傷,許多招式使來,難以淋漓盡致;二來高迎
龍剛才伏在屋頂觀摩了好一陣,想好了制敵之策才現身,因此他要吃癟。
高迎龍雖然佔了上風,但要想殺死霍白塔還差一截,霍氏兄弟素來生性兇殘慄悍,
他一想之下,改變策略,採取玉石俱焚之打法,很快又扳回形勢。
兩人翻翻滾滾,旗鼓相當,難分勝負。高迎龍不為對方所動,越鬥越冷靜,越沉穩
,隱隱然有名師風範,這一戰,他自覺淋漓盡致,使他在武學上悟出許多道理,創了許
多新招,他甚至不希望殺死霍白塔,好利用他提高自己武功。
天色漸黑,霍白塔大喝一聲,刀掌齊施,將高迎龍迫退一步,他同時倒退丈餘,再
一個挺身,向圍牆掠去!高迎龍猛吸一口氣,提腿急進,但出了圍牆,已失去其蹤影。
高迎龍知無奈,只好回去。
高迎龍趕進內室,見裡面一片混亂,捉對兒廝殺者,不下六七。他最關心的是華靜
,不過見她與一名使雙斧的大漢惡鬥,又站了上風,這才改而去助華雄。
與華雄惡鬥的是一位使長鞭的蒙面人,華雄顯然不能適應其打法,大概已被打中一
鞭,後背衣衫碎裂,且形勢岌岌可危,隨時會再中鞭。高迎龍蛇形劍一撩,纏住了鞭梢
,道:「華兄請去助令妹,待小弟來對付這廝!」
那蒙面漢手腕收緊,鞭梢緊緊纏住蛇形劍,高迎龍手臂用勁,鞭梢拉得筆直,也不
知長鞭是如何炮製的,劍刃居然切之不斷!
雙方互相鬥了一陣,突然蒙面漢用力一拉,身子突然借勢向前射躲去,他人在半空
,右手已抄出一柄短刀來,向高迎龍之胸刺去。
蒙面漢向前射來,高迎龍驟失重心,連退兩步,他手腕一抖一沉,由於劍形曲折,
鞭稍又鬆動,被他扯脫,他左手摸出兩枚銅錢,向對方當胸拋去,同時滾落地上,蛇形
劍向上一切!
蒙面漢見銅錢飛至,連忙舉刀格落。他人離地五六尺,正好高迎龍自他胯下滾過,
心裡剛生出下妙之感,右腿已一陣疼痛,真氣登時鬆了,跌落地上,居然站立不穩。一
屁股跌坐於地!低頭一望,右小後腿已不見了一大片肉,血流如注。
高迎龍急切間看不到對方受傷深淺,但見對方一屁股坐下,便猜到幾分!他再滾回
來,右手三枚銅錢,破空射向蒙面漢後背,那廝艱辛地將上身向地上伏下閃避,高迎龍
反應更快,脫手將蛇形劍射出!
這劍離地半尺餘,蒙面漢再也無法伏身伏避,只得忍痛向側一倒,準備滾開,但已
慢了一步,「颼」地一聲,蛇形劍射進其左股,再自小腹處透出!
這一劍力大無窮,連帶將其射倒於地,大叫一聲!高迎龍右掌在地上一按,身子飛
了起來;與此同時,蒙面漢轉身揮鞭抽來!
他雖然盡力施為,奈何倒在地上,不便發力,又身受重傷,力道不大,被高迎龍覷
得真切,右手一翻,五指抓住鞭身用力一扯,蒙面漢離地飛起,高迎龍乘勢飛起一腳,
踹在其心窩上。
蒙面漢登時如斷線風箏般,向後倒來,後身撞到木柱,樑上之灰塵撲簌簌飛下;高
迎龍得勢不饒人,去勢更快,再一拳擊在其胸膛上!
「轟」地一聲,蒙面漢黑布全為口中所噴之血染紅,高迎龍先拔出蛇形劍來,再扯
下其蒙面巾。目光一及,輕咦一聲,喃喃地道:「此人好生面善!」
宋繼祖叫道:「他是少林俗家弟子鄭絕塵。」
「原來是『南北四鞭王』之北鞭!難怪!」高迎龍心生疑惑:少林派的弟子為何也
與此扯上關係?現鄭絕塵又是使著鞭,冒著生命危險來搶奪烏金作甚?」
「南北四鞭王」北為鄭絕塵,南為劉三秀,為近年來年輕一輩之高手,在江湖上走
動甚勤,聲名日隆,高迎龍曾與他有兩面之緣,是以覺得面善!
諸葛嚴直到此刻方道:「小高,留幾個活口!」
高迎龍瞿然一醒:應了一聲是,抖摟精神去助張保。張保之對手武功不高,但亦勝
過張保,蓋張保能在天星堡當上香主,全憑他的一手好箭法。
那廝同樣蒙面,一見高迎龍幾招便殺了鄭絕塵,早巳嚇破了膽,虛晃兩招,轉身便
逃!高迎龍喝道:「看鏢!」那廝忙不迭同身揮刀,那裡有什麼飛鏢?他刀勢已盡。高
迎龍的劍已架在其脖子上:「張保,將他捆起。」
張保找不到繩子,只好先將他雙臂反剪於背,高迎龍上前封住其麻穴。扯下其蒙面
巾,卻未曾見過,但年紀甚輕,「你拉他到一旁去審問!」
高迎龍連番解決兩對手,回頭見趙引文被對方殺至渾身是血,連忙跑過去接下來:
「快到一旁包紮!」那人一見高迎龍,心知今夜劫數難逃,倒不如搏一下,是以瘋狂進
攻,一柄單刀連番進攻。
高迎龍見他心急反而露出破綻,憑他之造詣,要殺他真是易如反掌,只是他想留下
活口,是以隱忍不發,直至那廝使了一招「力劈華山」,雙手持刀力砍下來,高迎龍見
他前身空門大露,這才運勁於臂,蛇形劍盡力向上一擋。「噹」地一聲,響聲過後,那
廝單刀已經脫手。
說時遲,那時快,高迎龍左臂暴長,五指已抓住其胸襟,用力一拖,蛇形劍一回,
指往其喉頭,喝道:「投降!」
不料那漢于性子甚烈,一點頭,竟把喉頭向劍尖移湊!幸好高迎龍知機,連忙縮手
,只擦破皮肉;他左手一移,在其暈穴上一按,再叫張保將其抱到一邊去。
與此同時,華雄和華靜聯手,亦將對手制服。高迎龍跳到宋繼祖身邊,道:「咱們
已有三個活口,活該他倒霉!」
宋繼祖之對手是一位使劍穿長袍的漢子,看其架勢,造詣不淺,與宋繼祖惡鬥二百
招,穩佔上風,但高迎龍一加入戰圈,形勢登時改變。
宋繼祖見高迎龍招式實用狠辣,暗叫一聲慚愧,他退回兩步,拭去額上汗漬,再度
上前揮劍廝殺,華雄及華靜分站兩旁掠陣,不讓餘下之兩敵人逃離。
高迎龍與對方鬥了三十招,好勝之心,油然而生,乃道:「宋兄請去助神捕,這廝
交給小弟料理!」
諸葛嚴已佔了上風,但聞言竟然應好。宋繼祖只好轉身過去。高迎龍豪氣干雲地道
:「老頭,你可放手一搏了,此乃閣下最後之機會!」
那人微微一怔,不知對方如何看出自己之年紀,但他是老姦巨滑之輩,深明此刻最
不宜分神說話之理,沉住氣進攻。他劍法沉穩有餘,但兇悍不足。高迎龍越鬥越是奇怪
,深信對方必是出自名門正派,是故忍不住問道:「閣下請賜大名,以免誤傷同道,不
好說話!」
那廝不吭聲,高迎龍又道:「閣下系出名門,為何與奸徒勾結?不怕辱了師門清譽
?」
「放屁!」那老頭厲聲道:「老夫還輪不到你來教訓,世間事,豈是你們這些毛頭
小子能洞悉!」
「在下雖然年輕,但出道早,可不是雛兒,憑你這幾句話可嚇不倒我!我是好言相
勸,苦口良藥,你不要不知機,倒不如彼此合作,以免閣下身敗名裂!」
那老頭冷笑一聲:「你自恃人多便可欺壓老夫?哼,你們又是什麼人?自身不正,
還敢教訓老夫?真是不知羞恥為何物!」
高迎龍不由大怒,罵道:「不知深淺的老小子,少爺給你下台階你不要,那可就不
能怪我了!」他奮力進攻,攻勢有如狂風暴雨般。
華靜怕他心急壞事,忙道:「龍哥,慢慢來!」
高迎龍信心十足地道:「放心,你不要開腔分我的神就好!」他攻擊一浪接一浪。
蛇形劍之招式十分怪異,那老頭大概一時不能適應,登時落於下風。
就在此刻,諸葛嚴那邊傳來一個悶哼,原來他在宋繼祖之協助下,在對手肋下刺了
一劍,雖然要不了命,但也夠他受的。
那人中了一劍,不由連退兩步,宋繼祖一腳踹在其後腰上,他人又向諸葛嚴飛去,
諸葛嚴忙躲身,右手一揚,封住其麻穴,至此方大功告成!
他噓了一口氣,長身扯下其蒙面巾,那人果是霍黑塔!諸葛嚴深知其能,連忙在其
身上再加上兩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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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社:禾馬
出版日期:1997 年 07 月 1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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