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神秘殺手】
群豪到劍鎮,正好在深夜。為防被人發現,群豪將馬匹放在鎮後樹林裡,留下趙引
文及鄒家盛兩人,餘下的分成三組,分頭撲向傅雪生家。
大院一片死寂,三路大軍由前後左三方踰牆而入。群豪借著夜色之掩護,慢慢前進
。走後門的依然是高迎龍、華靜及華雄三人。由於方向關係,他們三人最早到達內院。
院子裡,伸手不見五指,三個人小心翼翼,連大氣也不敢喘一口。當真是步步為營
。到了傅雪生寢室,三人便停了下來,凝神靜聽。
過了一陣,卻聽到一陣腳步聲,三人立即分開匿伏,悄悄把兵刃掣了出來。腳步聲
忽然不得聞,三人立即閉住呼吸。
又過了一忽,突然聽到外面有個「刷刷」的聲響,緊接著火光亮起,有人點了火熠
子。紙窗上現出幾道人影,高迎龍鬆了一口氣,問道:「神捕?」
外面傳來諸葛嚴的聲音:「小高?有何發現?」
「沒有!」高迎龍開門,外面果然是諸葛嚴及周九命;。「宋堡主他們呢?」
「他們由前門進來,路途較遠……」諸葛嚴沉吟道:「某家想下地窖看看,你們在
上面把風!」
高迎龍道:「在下出去迎接宋堡主,以防有變!」言畢立即竄了出去。華靜那肯讓
他一人冒險,連忙尾隨而去。
諸葛嚴二人走至鄰室,推開大櫃,將地道入口打開,一切均十分順利,他立即側身
閃了進去。
高迎龍與華靜兩人,一前一後,向中院走去,忽聞有衣袂之聲,他立即提氣移前,
雙腳一頓,拔足而起,躍上屋頂,只見一條人影向右前方射去!
與此同時,只見宋繼祖及朱柏雙雙躍起,三人同時向右方射去。高迎龍道:「堡主
可知此人是誰?」
「不知道,咱們去中院一間客房外搜索,突見他自房內衝了出來!」宋繼祖邊奔邊
答,不知不覺已落後。前面那廝手上提著一個布包,輕功十分了得,越奔越快,幾個起
落,已將距離拉開丈餘。
高迎龍心頭一急,摸出一對飛刀,望其後背射去!不料那廝背後好像長著眼睛,足
下不停,右手抓住樹枝,用力一盪,倏地轉了一個方向,繼續前進。
高迎龍三人料不到他有此一著,轉過大樹,那廝又將距離拉開,三人放足而追,漸
漸分出高低,首先是朱柏,繼而是宋繼祖,都被甩掉,高迎龍獨力難支,也只好住步。
三人湊在一起,還恐院子裡仍有敵人,又匆匆回去,與華靜及張保會合,魚貫進入
內院。
到了地道出口,只見華雄一人握刀站在那裡:「神捕與周前輩在內!」
高迎龍快步閃了進去。到了地窖,只見諸葛嚴及周九命蹲在地上,似在檢驗什麼,
定睛一望,地上倒著一個人,赫然是梅三月!
周九命道:「屍身尚有餘溫,剛死不久,是被人戳了死穴而亡的!」
諸葛嚴忽然用力掰開梅三月之右手五指。梅三月五指緊緊握住,諸葛嚴費了好大的
氣力,方將之掰開,掌中抓著一塊碎布!
周九命將之取起,湊近油燈,只見那碎布是深灰色綢布,布上有花紋,似是團花!
「這是富貴人家穿的!」
高迎龍問道:「這種天氣穿絲綢?會否是有人故意佈的假象,圖引咱們走進迷宮?
」
「不可能!殺死了人後,將碎布塞在其掌心,五指不可能捏得那麼緊!」
周九命道:「鐵箱內的畫全部不見了!」
高迎龍脫口道:「在下跟宋堡主見過兇手!」當下將適才在中院之情況說了一遍。
「那廝之輕功十分了得!」
「他穿的是深灰色綢衣?」
「天色太黑,看不清楚!」
諸葛嚴道:「兇手可能是與梅三月一起下來的,找到了畫,便驟下殺手,然後將畫
取走!」
高迎龍道:「不用說,那批畫一定十分值錢,可惜咱們上次沒有打開來看過!」
諸葛嚴道:「先把梅三月之屍體抬上去!」周九命提燈走在後面。
宋繼祖等人一見梅三月死在地窖裡都十分奇怪,周九命解釋了一下。宋繼祖叫道:
「剛才那廝便是兇手!適才我見其左袖有一團白色的東西,百思不得其解,如今才知道
,那是棉花!綢面棉袍被梅三月抓破,便露出裡面之棉花!一定是他無疑,可惜他面上
蒙著黑布,看不到其五官!」言畢十分懊喪。
諸葛嚴道:「那些畫可能跟杜英陵有關!」
周九命道:「老弟,你有否證據?」
「只憑直覺,小弟一直覺得傅雪生滅門一案,與杜英陵滅門一案有關係!」
華靜問道:「有何關係?說不定傅雪生只是向杜英陵買畫而已,為何會惹來滅門之
禍?」
諸葛嚴有點懊喪地道:「某家就是還未能將兩者串連起來!兩者之間,必有關係,
只是目前尚未知道而已!」
周九命道:「天亮之後,咱們便葬了梅三月吧,此處已不值得留戀了!」
諸葛嚴自顧自地道:「梅三月離開此處不久,便遇上了穿綢面棉袍的蒙面人,他們
之間一定認識,蒙面人跟他來此搜索,結果讓他們找到地窖,然後……」他忽然站了起
來,道:「不好,說不定曹子奇也是位知情人,蒙面人此去,說不定會去殺他滅口!」
高迎龍也吃了一驚,火燒眼眉地道:「咱們快趕去青石鎮,遲了來不及!」
諸葛嚴道:「把梅三月之屍體抬走!」當下群豪又匆匆離開劍鎮,將梅三月綁在一
匹馬上,然後策馬急馳,趕著黎明前之黑暗;郊外無人,一行人馬,銜枚疾走。
青石鎮離劍鎮只有三十里路,待到達青石鎮時,天剛朦朦亮。諸葛嚴與「閻王敵」
頗有交情,路逕熟悉,他直接超前,人馬到大門外,他也不拍門,就自馬鞍上飛起,越
過圍牆,射了進去。
俄頃,大門打開,高迎龍等人立即抬著梅三月之屍體進去。只聽一個憤怒的聲音罵
道:「你們這些強盜,還不給老夫滾!」
諸葛嚴忙道:「別生氣!老曹,在下是諸葛嚴!」裡面再無聲音,高迎龍及華雄也
不客氣,抬著屍體走進大廳。
只見一個五十多歲長著灰白長綹的老者,一邊穿衣,一邊走出來:「果然是你,今
日是什麼風……咦,此人已死,你們怎地還將他抬來此處,老夫雖有『閻王敵』之稱,
但卻醫不了死人!快抬走!」
諸葛嚴揮揮手道:「老曹,不忙!今日咱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客氣話也不說了!
我先問你,曹子奇還在你家麼?」
「閻王敵」曹楚英道:「他差一點便死了,此時剛能下床,老夫怎會放他走!你們
找他有事?」
諸葛仍下放心,道:「快帶在下去見他!」
曹楚英輕哼一聲:「你對老夫醫術這般沒信心,以後可不要再送病人來!」
高迎龍急道:「咱們不是對你沒信心,而是因為有人要殺他!」
曹楚英瞪了他一眼。「有人進來,老夫便知道:哼,今日若非看在諸葛神捕面上,
老夫便要下逐客令!」
諸葛嚴拱拱手,道:「先見到他再向您解釋!」曹楚英又冷哼一聲,方老大不願地
轉身向內堂走去。
此處地方不大,一座小庭院,庭院左首是間小灶房,右方是柴房,廳堂各有一問耳
房。廳後左右各有一條暗廊,兩旁各有一間房。左首那條暗廊的兩間房,一是曹楚英之
書房,一是其煉丹房及放置雜物的;右首那兩間,一是其寢室,另一間則是曹楚英診病
之所。
曹楚英伸手拍門:「老弟,快開門!」高迎龍心急,推開後門,走了出去,守在窗
前,以防萬一。
房門傳來一個含糊的聲音:「要服藥了麼?」
曹楚英沒好氣地道:「快開門,有人要找你!」
俄頃,房門打開,正是曹子奇,他一見門外人影綽綽,吃了一驚,再細看,認得諸
葛嚴,心頭更是忐忑。諸葛嚴拱拱手道:「曹兄平安,咱們便放心了!可是梅三月卻被
人殺死了!」
「他,他被人殺死……是誰殺的?幾時被殺的?」曹子奇聲音發抖,「他死了跟曹
某有何關係,你們為何來找我?」
諸葛嚴道:「大夫,請喚令徒弄一盤水來,讓他洗個臉好說話。」曹楚英去後,張
保便閃進房內,將桌上之油燈點亮。
只見床上被褥凌亂,房內充滿一股刺鼻之藥味,諸葛嚴將後窗推開,向高迎龍打了
個眼色,示意他守在外面,不要進來。
曹子奇結結巴巴地道:「你們請坐,請坐。」周九命向後揮揮手,摒退其他人,只
留下他和諸葛嚴。
曹子奇侷促不安地道:「到底發生了甚麼事來?」
「你可告訴咱們,你是幾時認識梅三月的?在何種情況下相識?」
恰在此時,藥童捧了一盆清水來,曹子奇也不客氣,顫巍巍地走前洗了個臉,然後
坐回床上,見諸葛嚴及周九命瞪著自己,只好乾咳一聲道:「老夫認識他已十多年了…
…十多年前『河西大俠』梅千軍七十大壽。曹某早年曾得其相助,是以趕去拜壽,梅三
月是他堂侄,與曹某同坐一席……就是如此結識的!」
周九命問:「以後你們便經常來往?」
曹子奇沉吟道:「十多年來,連在江湖路上巧遇的,大約只見過六七次面,但其中
有一次梅三月在合肥受了重傷,恰曹某與他居同一客棧,便為他護法近月,是故接觸交
談較多。」
周九命問道:「他算得上是你之知己麼?」
曹子奇又想了一下才方答:「其實知己兩字甚難作準,我想他只能算是好明友,交
談雖多,但在下並不太瞭解他,他亦不太瞭解某!」
諸葛嚴急問:「是不太瞭解其性格,還是不瞭解其過去之歷史以及底蘊?」
「其實都不太瞭解。」
周九命慢慢道:「但據梅三月所說,你倆可是相交甚深!」
「他人已死了……」曹子奇抬頭道:「死無對證,在下還能說些什麼?」
諸葛嚴道:「這一次他到府上找你,是他說服你陪他去傅雪生家?」
「不錯,他要在下陪他去,曹某對什麼『烏金』根本不感興趣!何況最近幾年,曹
某已厭倦了江湖生涯,日夕在家玩孫課子為樂!」
周九命道:「老夫再證實一下:你本不想去傅雪生家的,是梅三月拉你去的?」
「當然,寒舍跟傅家很近,所謂近水樓台先得月,在下若有興趣者,早已自己跑過
去了,那能等到他來!」
諸葛嚴再問:「請告訴在下,梅三月是以何種理由說服你,陪他到傅家冒險?」
曹子奇道:「他說他年輕時樹敵極多,若能得到一把寶劍護身,才有機會頤養天年
。他並告訴在下,說已有幾批人去過,但都沒能找到『烏金』,此時再去,應該已沒有
人,大可以慢慢、仔細地搜索!曹某最後被說服,便陪他去,不料一進傅家不久便遇到
強敵……」
他嘆了一口氣方續道:「還差一點把命丟在那裡,多謝神捕派人送在下來此醫治,
否則曹某早巳歸西!說起來真是窩囊,老夫這幾年荒廢了武功,如今連一個年輕人也打
不過……那人是誰,你們認識麼?」
周九命道:「你輸給他不奇怪,他是年輕一輩之高手,驃悍、敏捷,還有一股不可
被征服之氣概,毀在他手中之成名英雄,也不知有多少!」他轉頭對後窗喚道:「小高
,你進來一下!」
片刻,高迎龍便走進來,問道:「前輩找我何事?」
周九命指指他,對曹子奇道:「他便是當晚將你打傷的高迎龍。不打不相識,你們
見個面吧!」
高迎龍連忙收劍抱拳道:「對不起,在下那夜魯莽……幸好你今日已脫離危險!」
曹子奇不好意思地道:「技不如人,豈有怪你之理,少俠好武功,老漢佩服得很!
」
「不敢當!當時不知你之身份,又不容多說話,除了動武,沒有別條路可走!」
「曹某是真的不怪你,你不必內疚!」
高迎龍點點頭,又走了出去。諸葛嚴乾咳一聲:「你可知梅三月平常跟什麼人來往
?」
「他跟鍾叫天是好朋友,他倆經常在一起。」
周九命道:「他跟盜墓者有沒有關係?」
曹子奇險色登時一變,訝而問道:「這個,這個跟他被殺有關係麼?」
「很可能有關係!」周九命道:「你把所知告訴咱們,對整座武林,對揭開傅雪生
及杜英陵滅門之真相,有絕大之好處!」
曹子奇沉吟了一陣,然後道:「梅兄一向給曹某之印象極佳,他們是河西正道之代
表。但有一次,曹某在安陽城的一家飯莊內,卻發現他跟一個人喝酒……」
周九命忙問:「是什麼人?」
曹子奇吸了一口氣:「某本想上前跟他打招呼,因為那人看來也像好漢,但無意中
聽到食客們在竊竊私語,原來那人竟是一個鼎鼎大名的盜墓者:『黑手』!於是我假裝
下見,找了一個靠角落的座頭吃飯。」
諸葛嚴溫聲引導他:「事後你沒有問他麼?」
「曹某不好意思上前打招呼,免他尷尬,是故匆匆吃飽便離開了,在附近找了家客
棧投宿……」
周九命截口問道:「你吃飽了,他們還未離開?後來是否再見著?」
「很湊巧,他也投宿在那一家客棧,晚上遇上了。當時他表情挺怪的,他問曹某為
何來此,某問他為何住此,他說北上找位朋友,在此過一夜。某知道他說謊,但心存厚
道不忍揭發。次日一早,曹某便匆匆南下了。」
說至此,他又嚥了一口口水方續道:「次年,某到河西找他,那夜在他家裡喝酒,
也許幾杯酒下去,話就多了,曹某便提起舊事來……」
諸葛嚴問道:「他如何說?」
「他當時表情很怪,說因找不到座頭,『黑手』十分爽快,請他共桌而飲,後來方
知道他是名震河洛之『黑手』,因對盜墓之事感興趣,是以請教他。不料那廝毫無顧忌
,口沬橫飛、滔滔不絕,誤了其行程云云。」
周九命哈笑道:「你相信麼?」
「曹某有點懷疑,因為梅兄跟那廝有說有笑,但聲音不大,甚至有時兩顆頭顱湊得
很近,當然是怕說話讓鄰座食客聽到,完全不像是剛認識的!」
諸葛嚴續間:「你有否對他提出疑點?」
「後來他故意岔開話題,便沒有再提及此事了!」
「他家裡可有古董或古畫之類的東西?」
「梅兄府上不大,佈置十分樸素簡單,看來頗為清貧,完全沒有那種東西!」曹子
奇道:「曹某已將所知告訴兩位,兩位可否告知某,他到底是怎樣死的?」
「他死在傅雪生家的秘密地窖裡,地窖裡有兩隻鐵箱,一隻裝著『烏金』,一隻裝
著十多幅畫,他死後,『烏金』仍在,但那些畫完全不見了,後來,小高又……」諸葛
嚴簡單地將昨夜發生的經過告訴他。
周九命道:「你已知道他被殺後之情況,不知有否要補充的?」
曹子奇沉吟了好一陣方冒出一句話來:「後來曹某跟他來往已疏了許多,尤其是這
幾年過著半歸隱的日子!」
「是什麼原因?他不來找你,你們既是好朋友,你也可以去找他呀!」
曹子奇嘆了一口氣:「後來曹某發覺此人並不像我認識那樣的感覺……他城府很深
,而且說話老讓人覺得有點裝模作樣的……曹某一向討厭這種人,是以來往便疏了!歸
隱之後,就更不會為了他跑到河西去!」
周九命冷笑道:「梅三月皮笑肉不笑,老夫一見到他就討厭!他本就不是好人!」
「不過,曹某還是想不通,為何他之死,跟盜墓者會有關係?」
諸葛嚴道:「如今還說不清楚,但總有一日會水落石出,屆時必想辦法將真相告知
於你!」
周九命問道:「你來此之後,梅三月是否有來過此處?」曹子奇搖了頭,周九命與
諸葛嚴便長身告辭。
曹楚英已備好了早飯,群豪也不客氣,坐下便吃;周九命在席間,將剛才之情況說
了一遍。「吃了飯,咱們便立即離開,不要替曹大夫惹來麻煩!」
馬匹早已上好了料,人吃飽之後,趙引文等人到鎮上買了些乾糧,當下一行人便離
開青石鎮,卻留下梅三月之屍體讓曹楚英處理。
*****
群豪進關之後,首先奔向商丘。商丘是座古城,但同樣它因「五虎斷魂刀」彭百貴
名揚武林,再度受人重視。五虎門在商丘已有三代,附近百里婦孺皆知,是故,很快便
找到。
彭百貴一家就住在五虎門內,莊院雖不及杜英陵及傅雪生的大,但也有二三十間房
舍。比較突出的是一座寬闊的廣場,放了許多石柱、石鎖及兵器,而兵器架上,清一色
只放著刀。
群豪抵達時,彭百貴正在課徒,他令兒子彭公志招呼貴客。彭公志濃眉大眼,聲音
宏亮,步履沉穩,頗有乃父之風。他先引群豪到廳內品茶。
俄頃,彭百貴洗了手臉,更了衣便出來陪客。「你們來得好快!彭某前天才到達呢
。」
周九命哈哈笑道:「俺們迫不及待啊!有一件事要先告訴你,梅三月被人殺死在傅
雪生家之地窖裡!,」當下他將發現之經過,扼要地說了一下,然發問道:「不知掌門
瞭解他麼?」
彭百貴冷哼一聲:「那廝裝模作樣,陰陽怪氣,老夫向來討厭他!他的死與杜英陵
滅門一案有關麼?」
「可能有關!」諸葛嚴接問:「掌門是否知道梅三月經常與什麼人來往?」
「河西那些喜歡出風頭的人,梅三月最喜歡跟他們來往、結交!」
諸葛嚴不厭其詳地問:「商丘離河洛不遠,請掌門再想一想,除了你所說的那些人
之外,他跟誰來往較多?」
「老夫真的不知道,不過鄭州有位『詩劍雙全』葉白,他也是喜歡出風頭的,老夫
曾見過他跟梅三月在一起,唔……起碼兩三次,你們可以去問問他!」
周九命道:「咱們在杜英陵家時,曾聽馬如風提過,河洛一帶有三夥著名之盜墓集
團,一是『神鏟』、一是『黑手』、另一是『走千穴』,這三人你可認識?」
彭百貴不悅地道:「老夫怎會認識那種人!」
「好,算老夫說錯,此三人之情況你可曾聽人提過?上次你曾說過,認識兩個朋友
,跟盜墓者相熟,不知回來之後,聯絡上了否?」
彭百貴尷尬地一笑,道:「彭某剛回來,尚來不及跟他們聯絡上;其實那兩個人根
本不是什麼朋友,說起來實在慚愧,他倆以前曾在我門下學過藝,但自他倆加入盜墓集
團,老夫便將之驅逐出門!」
諸葛嚴再問:「掌門兩個不肖徒,如今在何處?」
「一位住在本城,叫蘇承義,一位是汴梁開封人氏……叫邊同濟;志兒,你把他倆
家裡的地址寫出來,交給神捕!」
彭公志回書房寫去。諸葛嚴又問:「掌門認識馬如風麼?」
「是『神腿飛龍』馬如風?只聞其大名,未曾見過!」
「他為人如何?」
「還算可以,雖然平生做過不少錯事,但比梅三月好多了!」彭百貴侃侃而說。「
起碼他心裡想怎幹便怎幹,不會像梅三月那樣,說一套做一套!你們千里迢迢趕來寒舍
,無論如何也得在舍下盤桓幾天!」
周九命沉吟道:「多謝掌門厚愛,咱們在此休息一天,明天便開始行動。」
「如有用得著彭某的,但憑一紙通知,彭某必定趕去!」彭百貴又下令,整治酒席
,準備設宴接風。
俄頃,彭公志回來,將地址交給諸葛嚴,諸葛嚴看了一眼,將之納入懷。「彭少俠
可否派個人去找找蘇承義?掌門應有與他較有交情的弟子,由他出面比較方便。」
彭公志看了乃父一眼,沉吟道:「有這種弟子,但晚輩還須先跟他們商量一下。」
言畢也匆匆出去了。
諸葛嚴見彭百貴脾氣急躁,又好面子,不敢過於刺激他,遂換了話題,改作閑聊。
不一刻,下人們便捧上酒菜,彭百貴開了三筵席,除了宴請嘉賓之外,也請徒弟們
吃一頓。酒足飯飽之後,彭公志乃介紹兩位師弟給群豪認識:「這位姓蘇,是蘇承義的
堂弟,這一位叫金招財,與邊同濟是好朋友,有關蘇承義及邊同濟之情況,可問他們!
」彭百貴摒退了其他弟子。
周九命先問蘇承俠:「你最近可有見過令堂兄?最近的一次是什麼時候?他是那一
夥的?」
蘇承俠道:「晚輩之堂兄武功雖不好,但在他們中間地位還不太低,那主要是我伯
父在世時,便已是該夥人之軍師,他加入的那一夥,頭目是『黑手』鄧飛!」
群豪一聽盡皆大喜,周九命急再問:「你還未答覆老夫,你最近一次見到他,是在
何時?」
「兩個月前,聽說他們撈了一票,他回家揮霍,問他詳情,他不肯說,只請晚輩吃
吃喝喝,大約回家住了十來天,便又離開了,聽說要去安陽!」
諸葛嚴接問:「『黑手』一向在安陽活動?是否他們又準備在那裡下手?踩準了那
一個墓?」
「聽他以前提過,他們一向在古都活動:安陽、鄭州、開封、洛陽、長安、晉陽等
地。一夥人共有四五十個,各司其職,有的只是初步踩線,有人作深入判斷,有人專司
挖掘,有人售貨,十分嚴格。」
周九命問:「你堂兄負責那一方面?」
「最早是初步踩線,後來則參加挖掘,如今跟師學判斷,這是個重要的職位,該夥
人一共有五六個這方面之專家。」
諸葛嚴接問:「蘇承義成親了否?」
「還沒有,不過他在鄭州有位老相好的,是個寡婦,晚輩伯母不讓他將她娶過門,
如今正在替他物色……其實已物色了好幾位,但不是他不同意,便是『黑手』不准!」
周九命訝然道:「『黑手』連手下成親之事也管!」
蘇承俠道:「不錯,他們組織極嚴!『黑手』頭子鄧飛雖然公開承認他是盜墓者,
但其行動及組織十分嚴密,到底有多少人替他幹事,他有多少手下,外人皆不知道,若
非晚輩自小跟堂哥一起廝混長大,他也不會告訴晚輩這麼多!」
諸葛嚴道:「你的意思是,鄧飛怕組織洩漏出去,是以手下成親前,對象一家人要
先接受調查!」
蘇承俠道:「他們是暗中調查的,所有手下入夥時,都要在神前發誓,不洩漏組織
秘密!」他頓了一下又道:「晚輩所知其實也只這麼多!」
諸葛嚴連聲多謝然後再問:「你與令堂兄關係密切,為何他不拉你入夥?」
「家父與伯父以前就因此事而吵了好幾架,因此家父一直嚴禁我兄弟入夥,而且晚
輩淡泊名利,學武也只是為了強身,是以也無興趣!」
彭公志接口道:「蘇家是開布莊的,生意還不錯!中原一帶盜墓極多,尤其是河洛
人,不以為恥,但因官府下令緝拿,是以只能在地下活動,雖然能賺錢,但也有很多人
不喜歡那種生活,加上家人迷信,恐動了祖先之陵墓,對盜墓者後人有影響……」
蘇承俠道:「事實上,有許多這方面之傳說,盜墓者都似乎沒有好下場,似是上天
懲罰他們,也似是報應!別看鄧飛表面上十分梗直豪爽,其實他手段十分兇殘,尤其是
對付手下,控制極嚴!」
至此,群豪對這夥盜墓組織,方有了點認識。周九命續問:「你堂兄那個老相好,
你見過沒有?」
蘇承俠囁嚅地道:「見過一次……去年年底,家父叫晚輩去鄭州提一批布疋,晚輩
在鄭州城內無意中遇到家堂兄,被他拉去他相好家喝了一頓酒……那女的二十六七歲模
樣,人長得過得去,有點女中丈夫的味道。聽說她前夫,好像也是盜墓的,後來被合夥
人打死!」
周九命接問:「蘇承義跟那寡婦相好,鄧飛是否知道?他信得過寡婦?」
「此點晚輩沒有問他。」
諸葛嚴轉頭問金招財:「金少俠跟邊同濟交情很深?」
金招財想了一下方點點頭:「算得上交情不錯,他在師父門下時,晚輩曾經私下與
他結義為異姓兄弟,因此他離開師門之後,還時有來往。」
「他是離開貴門才加入盜墓集團的?是哪一夥人?」
「他爹本是『走千穴』的手下,不過知之者極少,其父希望他在武功能達到一定造
詣,因此送他來跟家師學武,他練得很勤,五年後滿師之後方正式加入『走千穴』盜墓
組織,家師後來知道後,十分生氣,便宣佈將之逐出師門。自此之後,家師擇徒便十分
嚴格了!」
「走千穴姓甚名甚?邊同濟現任何職?」
「他跟蘇承義不同,雖然與晚輩見面,但隻字不提該集團任何事!晚輩只知走千穴
姓駱,叫甚名字卻不知道。有一次他喝醉了酒,無意中說走千穴是盜墓者中最富有的,
還說最近兩三年,都會在洛陽一帶挖掘!」
「哦?」諸葛嚴目光一亮,急又問:「可知在洛陽何處搜掘?挖掘什麼陵墓?」
金招財道:「晚輩真的不知道,邊同濟一向嘴很緊密,他不可能告訴我!」
固九命接問:「其父叫什麼名字?還在『走千穴』手下麼?」
「其父叫邊鍾武,在『走千穴』手下任高職,至於確實任什麼職位,未曾聽他提過
!晚輩雖去過他家,卻從未見過其父!」
周九命再問:「邊同濟成親了否?」金招財搖搖頭。
一直不作聲之高迎龍,此時忽然問道:「蘇承俠兄,在下請問,你可知『黑手』與
梅三月是否有交往,甚至有交易?」
蘇承俠毫不思索地道:「在下從未聽堂兄提過!」群豪又問五個問題,都得不到關
鍵之答案。最後,彭百貴摒退了他倆。又令下人,撤去酒席,引群豪到內廳喝茶。
諸葛嚴道:「今次實在打擾掌門了!」
彭百貴道:「諸位再說這種話,便不把彭某當作朋友了!」稍頓又道:「不管如何
,諸位都得在舍下盤桓幾天再走!」
諸葛嚴道:「在下等均心急如熱鍋上之螞蟻,何況兵法云:兵貴神速,有時相差一
時半刻,也得多費許多工夫,何況一兩天時間!」
彭公志問道:「神捕準備如何調查?」
「某決定兵分兩路,一路去汴梁開封調查邊同濟,一路去鄭州找蘇承義那老相好,
最後到洛陽集合,找尋『走千穴』之蹤影!」
彭百貴道:「諸位如此,彭某也不便多說,但洛陽城方面,彭某有幾位朋友,萬一
有事,神捕可去找他幫忙,若需要彭某者,可派人送個信來,彭某義不容辭!」當下他
回書房寫地址及介紹信。
諸葛嚴即將人手分成兩撥,他和天星堡諸人為一路,負責調查蘇承義之老相好;其
他人歸周九命率領,負責調查邊同濟家。
高迎龍道:「調查邊同濟家,看來收穫不大,只須派一兩個人去,再分一撥先到洛
陽打點一切!」
眾人想了一下,覺得有理。當下由高迎龍及華靜、華雄三人負責東京;諸葛嚴率天
星堡的人先去洛陽;鄭州方面則交給周九命及朱柏去辦。
彭公志道:「晚輩派蘇承俠及金招財帶路!」
周九命笑嘻嘻地道:「固所願也,不敢請耳!有他倆帶路可節省不少時間!不過,
咱們不會讓他倆為難,他倆只須躲在暗處,以免惹禍上身!」
彭百貴寫了介紹信,交給諸葛嚴,又定下去洛陽住在花都客棧,待其他兩撥一經查
畢,便立即趕去花都客棧會合。
當下賓主東南西北地閑扯一番,無非說些江湖瑣事趣聞。晚上,彭家又設下宴會招
待貴賓。直至二更才回房歇息。次日一早,群豪便告辭上路。
高迎龍、華靜及華雄三人在金招財之帶領下,一路順風順水,直抵開封。開封在唐
時稱汴州,五代後梁建都於此,升為東京開封府,後晉後漢後周均都於此,北宋因之。
金曰汴京,元初名南京路,後改為汴梁路。洪武初曰北京,後仍曰開封府。
由此可見開封實為數朝古都,名氣極響,可惜經歷代之烽煙洗禮,城廊既小,城區
亦顯得古舊,幸奸商人遊人騷人墨客還不少,仍有幾分昔日繁華之感,高迎龍等三人方
不至於太過失望。
四人入城時已是午後,風塵僕僕,饑腸轆轅,乃先找了家飯館填飽了肚于,金招財
便引他們去邊家。
邊家在一條小巷內,甚不起眼,一棟小院,半新半舊,只看外表活脫脫是小康之家
,在開封府內,比比皆是。金招財,伸手一指,道:「巷內唯一的那座小院,便是邊家
了!請恕在下不方便……」
高迎龍道:「多謝金兄一路辛苦,咱們先找一家客棧,安頓好行李馬匹再來,金兄
也可順便在開封休息一兩天再回去!」
金招財道:「不必了,在下對開封城頗熟,一切可自己料理,不要耽誤高兄大事!
」
「耽誤不了,急也不急在一時,走!」高迎龍首先轉身,其他人只好尾隨他走回大
街,在東京客棧賃了幾間上房,安頓好馬匹行李,胡亂洗一把臉,便走了。臨走時高迎
龍又對金招財道:「今晚由在下做個小菜,金兄務必出席!」
三人走到小巷口,高迎龍安排華雄埋伏在屋後,華靜則伏在對面屋頂監視,他自己
則上前叩門。過了好一陣,門內方傳一個老婦的聲音:「誰呀?」
「在下是彭老爺子的朋友,有事要找邊同濟,請姥姥開門。」
老婦道:「他出門已快一個月,不在家……」又嘮嘮叨叨地道:「彭老頭不是已將
我兒趕出門了麼?為何又派人來找他,真是奇怪!」
高迎龍急道:「姥姥,請問令郎去了何處?晚輩真的有急事找他,請您開開門!」
老婦不作聲,但大門忽然拉開了。
開門正是一位婦人,卻不算老,大概五十不到,看得出她年輕時必有幾分姿色,如
今年紀雖大,但外相仍然十分討好。「姥姥,請問令郎何在?」
「你叫我姥姥?我真的有這般老?小哥叫什麼名字?看來十分陌生,是同濟的師兄
弟?」
「在下叫高迎龍,是彭公志的好朋友,不算是令郎的師兄弟……在下有急事找他…
…」
「急什麼?既來之則安之,請進來喝杯茶吧!」婦人言畢轉身向內走去。高迎龍沉
吟了一陣回頭望望屋頂華靜,然後抬步走進去。
當下緩緩跨進門檻後,速度突然加快,向老婦撲去!與此同時,門後也標出一條人
影,鋒利冰冷的劍鋒,直指高迎龍之後背!
眼看高迎龍手臂即將抓及老婦後背,突見老婦一個風車大轉身,手上已多了一柄精
光四射的短劍!前後夾攻高迎龍。
好個高迎龍,不愧是個人材,千鈞一髮之際,只見他半側身,使了個鐵板橋,堪堪
避過一長一短兩柄劍,同時雙腳用力一蹬,身子倒飛,待他直起腰來時,手上已加了一
柄獨門兵器:蛇形劍!
「哈哈,高某早知你們不是好東西了!」
婦人看來比匿門後那位蒙面漢子更狠毒,欺身而進,近身短打,一柄短劍花樣百出
,辛辣狠毒無比,無一下取人命:「你是怎樣看出來的?」
「一是高某之感應;第二是你手上那柄劍太過鋒利,薄薄之衣袖掩不住其寒光;第
三是門後傳出輕微之呼吸聲;再證之妳應話之時間及開門之時間,停隔太久,高某便認
定妳有埋伏!」
蒙面漢子聲音十分冰冷:「就算你猜得出來又如何?今日休想活著離開!」
高迎龍在兩名高人之夾擊下,依然十分沉著冷靜:「世事沒絕對,閣下高興未免太
早!」他先求無過,不求有功,先守為上,蛇形劍先後擋招,見招破招。
婦人向蒙面漢子打了個眼色,兩人倏地改變打法,她進攻得瘋狂,他卻是東一劍西
一劍的,不成章法,在她之掩護下,抽空子給高迎龍一個狠的!
別小看這個變化,由於蒙面漢進攻沒有聲息,高迎龍十分費神方能應付,只幾招隨
即落於下風。此兩人武功之高,頗出乎高迎龍之意料,按理他可以發嘯,請華雄及華靜
來助陣,但他卻不著急,問道:「你倆到底是誰?」
婦人陰惻惻地笑道:「老身不是邊同濟的娘麼?他便是我兒!你藉詞混進來,所為
何事?」
高迎龍吃了一驚,脫口問蒙面人:「你真的是邊同濟?在下的確有事找你,可沒有
惡意!」
蒙面人道:「你且說來聽聽,若有道理,邊某便住手,否則教你死無葬身之地!」
高迎龍道:「彭公志著我來看你……」
蒙面人厲聲道:「胡說,彭百貴已將我逐出師門,他一向很怕他老子,怎敢偷偷派
人來找我!」
「在下尚未說畢……你真的是邊同濟?可否讓我看看你的真面目?」高迎龍一時想
不到好藉口,只好施展拖延戰術,「彭家以五虎斷魂刀馳名,你為何用劍?」
「嘿嘿,我邊家以劍法馳名,他既然逐我出師門,邊某再沒志氣,也不會用他五虎
斷魂刀法!你再不把話說清楚,可快來不及了!」
來不及三個字言之尚早,但高迎龍形勢比適才更加惡劣,卻是事實:「只要你能使
出三五招五虎斷魂刀法,高某便相信你之身份!」
「笑話,邊某是真是假,又何須證明給你看!」
「但某已知道:你不是邊同濟,因為你之雙手皮膚,不像年輕人!」高迎龍倏地發
出嘯聲,同時劍法一變,居然全是拚命之招式。這正是他之特色,隨時可以拚命,正所
謂一夫拚命,萬夫莫當。剎那間,又扳平形勢。
婦人道:「不要急,他這是困獸之鬥,姓高的,你以為你的助手會來助陣,告訴你
,他們也是自身難保!這是多管閑事之下場!」
過了一陣,仍末見華雄及華靜來助,高迎龍心頭登時一沉,心知再不出奇謀,不但
自己脫不了困,甚至華雄及華靜性命也有危險。當下抖擻精神,尋找機會。
激戰間,婦人短劍分心刺至,高迎龍故意急促地後退,蒙面人長劍剛格開蛇形劍,
來不及退收,又不肯放過此良機,左掌立即向高迎龍背心劈去!
他欺身急進,動作迅猛,十拿九穩,但高迎龍早有準備,倏地滾身落地。與此同時
,婦人叫道:「小心他使詐!」
可惜已慢了半步,高迎龍身未落地,居然能前空打轉,蛇形劍收回一拉。即聞蒙面
人悶哼一聲,愴然後退!
就在此刻,婦人已不顧一切地撲上前,脫口呼道:「固郎你不礙事吧?」高迎龍肩
膊落地,左手脫手射出三枚銅錢,一取婦人之首,二取其胸!
「叮叮」一聲響,銅錢落地,婦人去勢只是略為一緩而已!好個高迎龍全身用力往
地上一壓,離地三寸竄出五尺,右臂落地,劍柄擊在石板上,身子再度彈飛!
蒙面人右腿受傷不輕,血染褲管,但仍然不顧一切追前。突見高迎龍雙腳在柱子上
一蹬,身子去而復返,平射回來,但手上那柄蛇形劍卻佈滿了殺氣!
蒙面人氣為之奪,見其勢來得急,忙不迭飛身斜退閃避。婦人去勢太急,急避不及
,胸腹為其斬傷,說時遲,那時快,只見老婦脫手將短劍向高迎龍拋去!
高迎龍尚未來得及高興,突覺後背一陣冰涼,他知道自己已受傷,不敢耽擱,左臂
輕舒,扳住圍牆之頭,轉身出去!
高迎龍落地之後,反手拔出短劍,將之收好,然後躍上對面屋頂,只見蒙面人扶著
婦人進廳,而不遠之處正有三條漢子圍攻華雄兄妹。他忍痛奔過去,喝道:「你們的頭
兒已經被少爺殺死了!」言畢亮出那柄短劍。
那三個大漢看不到其後背的情形,只道是真的,都忙拋下對手跑回邊家。華雄還要
追,高迎龍急忙喝止。「咱們快走!」他從另一頭跳落另一條小巷。此刻華靜方發現他
後背染滿了血,不由驚呼一聲,也跳落巷內。
高迎龍低聲道:「別慌,快找個地方先躲起來再說!客棧不能回去!」
華雄來後,高迎龍令他去買八套成衣,然後去古城客棧會合。華靜進去賃了房子,
高迎龍待她進房之後,推開窗子,再由窗口爬進去。
華靜忙替他寬衣,清洗傷口及上傷藥,高迎龍這才將剛才之情況告訴她。恰好華雄
買了衣服找來了。高迎龍道:「快換衣服!」
華雄不明底細,道:「俺還沒洗澡,不換了!」
高迎龍道:「不,換了衣服,咱們再換一間客棧,稍後再將實情告知華兄!」
三人悄悄由窗口離開古城客棧,然後跑到東城門附近的龍湖客棧,仍由華雄及華靜
出面去賃房,最後高迎龍再由窗口進入華雄房內。然後將在邊府所見告知他。
華雄抓抓頭皮問道:「高兄弟,那兩個人到底是什麼人?」
高迎龍輕輕在房內踱著方步:「婦人呼他固郎,故蒙面人一定不是邊同濟!至於那
婦人也可能不是邊同濟之娘親……」
「何以見得?」
「第一,邊同濟母親武功有這般高麼?第二,若她是邊母為何稱另一個男人為固郎
?」
華雄道:「這有何奇怪?邊氏父子去挖墓,她在家裡耐不住寂寞偷漢子,並不奇怪
!」
高迎龍失笑道:「雄哥真是匪夷所思!」
華雄有點忸怩,結結巴巴地道:「俺腦瓜袋子不管用……不過這也是有可能的事…
…奸夫怕人知道,是故蒙住了面,又要殺你滅口.....」
高迎龍搔搔頭,他轉身開門讓華靜進房。她一進房劈頭便問:「看樣子邊同濟不在
家裡,他母親又不肯也不會將『走千穴』之情況告訴咱們,龍哥,你下一步準備如何行
動?」
高迎龍嘆息道:「也怪我事先太過輕敵,若情況一有變化,便不知如何是好,依妳
之見如何?」
華靜道:「對方好像早有準備似的,是不是金招財出賣了咱們?」
「有此可能,是以我不回客棧……」高迎龍沉吟道:「不過他一直跟著咱們,如何
與邊家的人聯繫?而且出賣了咱們對他有什麼好處?」
「也許他自己早巳跟『走千穴』勾搭上了,假如不幸被小妹料中,則咱們再去也只
是自取其辱,與其如此,倒不如咱們休息一夜,明日便去洛陽!」
「但愚兄不太相信金招財會出賣咱們……但他們又怎會發現咱們?」
華雄道:「妹子說得好,咱們不如去洛陽,還比較直接!」
高迎龍又沉吟了一陣,道:「你倆說得有理,不過不是休息一夜,而是再住兩三天
!一來我後背受傷不淺,騎馬恐會震盪傷口;二是我仍不死心,咱們暗中悄悄監視邊家
,最低限度把裡面的人關係弄清楚再走!」
他言之成理,華雄兄妹只好答應。高迎龍道:「咱們只好對金招財失信一次了!今
晚在此吃飯,但晚上你倆還得辛苦一下,我看那干人不是省油燈!」
晚飯後,華雄易了容,悄悄溜去東京客棧,剛到門口,便見金招財在門口焦急地顧
盼著。俄頃,他進店跟掌櫃交代了幾句話,便出門走了。
華雄不知他弄什麼玄虛,當下悄悄跟著他,金招財低頭疾走,走進東三街內,去敲
一扇大門。過了一陣。大門開了,他便進去了。
華雄暗道:「這小子還有這個門徑!」當下打量一下周圍環境,便爬上屋頂去了。
華靜吃飯之後,便來服侍高迎龍。高迎龍卻道:「靜妹,愚兄流了不少血,頗覺疲
累,妳回房去吧,我要睡了!」他下了逐客令,華靜只好回房。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Bulel 掃描, Sunward 校正
http://www.angelibrary.com/index.html
************************************************************
轉載時請保留以上信息!謝謝!
出版社:禾馬
出版日期:1997 年 07 月 15 日
定價:160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