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殺人的好日子】
八月十四,中秋前夕,碧蘭的天空高掛著一輪圓圓的明月,灑下縷縷柔和的光輝,
彷彿給大地披上了一件銀白的透明輕衫;萬物浸在這雲霧似的輕衫中,朦朦朧朧的若有
若無,宛似仙境雲海。
月光下,逍遙山莊規模宏大,門樓上的「神力侯府逍遙山莊」八個大字銀光閃爍生
輝,整座山莊倣如金碧輝煌的天上宮殿。
後花園。園子寬敞流暢,奇形怪狀的虯樹假山和香花異草點綴得花園有如瑤臺春宮
;園中有一個很大的水池,池水碧綠清澈,隱約可見到水底深處的水草卵石和游動的魚
群;白玉欄杆環繞水池四週,猶如一條蜿蜓的小白龍,水池中那許許多多的荷葉像是一
把把綠傘,將那嬌艷的蓮花襯托得有如淩波仙子;微風吹來,這蓮花也真的象翩翩起舞
的淩波仙子。池邊那橫空斜跨水面的枝椏,垂絳的柳葉,倒影在水面上,也隨那微風浮
滅不定。
水池的中央,有一座小亭,遠遠望去,像是浮在水面上的;一道遊欄橫跨面,把亭
子和池岸連接起來。亭子�娷\著一張石桌,四張琥珀色椅子,顯得古樸典雅。
整個花園香氣瀰漫,清新撲鼻,中人欲醉,不知是花香?草香?還是別的香味?微
風拂動,這種種的香味也在四處流動,時濃時淡變幻不定。
鳳靈玉坐在一張石椅上,月光灑下,他整個人幾如一尊雕像,白玉般的雕像,高貴
而冷漠,堅強而孤獨。
他的臉蒼白如雪,但玉一般光滑柔和,一雙眼睛明亮而秀美,竟似美人般的丹鳳明
眸,只是目光深沉,彷彿帶著一種刀劍般的鋒銳。
一個人靜靜地立在他的身後。這人一身黑衣,面容堅毅,鐵般的黑,森沉冷漠,銳
利的眼睛中閃爍著警惕的光芒。
不知過了多久,忽聽鳳靈玉說:「今天是什麼日子?」
黑衣人怔了怔,隨即道:「八月十四。」他的聲音也如他的人一樣,鐵一般的硬,
鐵一般的冷。
「這是一個萬事皆宜的好日子,」鳳靈玉笑了笑,他笑得雖極好看,極具魔力,卻
也十分古怪,他又道,「也是一個殺人的好日子?」黑衣人目光閃爍,良久才答道:「
想必是的。」
鳳靈玉點點頭,緩緩道:「你替我請一下宮先生。」
黑衣人道:「侯爺一個人……」鳳靈玉擺了擺手,說:「本侯想一個人靜一會兒。
」黑衣人道:「是,屬下告退。」言罷已轉身大步離去,行動間帶著一股逼人的氣勢。
月已漸西,夜色已漸深。
鳳靈玉靜靜地坐了一會,目光忽瞧向圍牆,大聲道:「現在本侯身邊已無他人,閣
下似乎該出來見見面了。」
但見樹枝搖動,圍牆邊那棵高大茂密的樹葉叢中忽地躍下一人來。
這人來勢好快,轉眼已到亭邊。
鳳靈玉不覺讚了一聲:「好快的身法!」那人冷笑道:「鳳一鳴不愧是鳳一鳴,行
事果然與眾不同;但無論如何,我還是要殺你不可!」
月光下寒光一閃,那人手中忽然多了一柄劍,一柄寒光四溢的利劍。這人拔劍的速
度竟是快得驚人。
鳳靈玉也不由吃了一驚,凝目瞧去,只見那人黑衣黑褲黑面巾,卻掩不住身材曼妙
,那明亮的眼睛也和那雙露出的手一樣,美媚而秀氣;那彷彿怨氣極深的聲音,清冷中
亦顯得婉轉。
他不覺一笑,說:「原來是位姑娘,卻不知姑娘為何要殺本侯不可?」那女子目光
閃動,似乎吃了一驚,但隨即厲聲道:「姓鳳的,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清楚,休得明知故
問!」鳳靈玉一怔,笑道:「莫非是本侯做了對不起姑娘的事,令姑娘傷心欲絕?不知
本侯欠姑娘血債還是情債?」
那女子目露殺機,一字字道:「你莫以為你的武功高強,我一定要殺了你!」鳳靈
玉的心忽猛地跳了一下,這樣的話他也不知聽過多少次,但卻從未像這女子這樣讓他不
安;剎那間他只覺得自己彷彿真的被她殺了。
良久,他才沉吟著問:「請問姑娘是誰?」那女子冷冷道:「你休管我是誰!總之
今天我要取你的人頭!」沉默片刻,鳳靈玉笑道:「好,本侯就不問你理由,殺人有時
也不需要理由的。只不知姑娘如何才殺得了本侯?」那女子厲聲道:「今日若殺不了你
……」
鳳靈玉打斷她的話:「姑娘最好先不要急著發誓賭咒,趁現在本侯一人,你趕快出
手吧,若是等到本侯手下趕到,只怕就沒機會了。」他跟著笑了笑,又說:「瞧姑娘的
身法和拔劍的手法,武功之高,的確非常了得,難怪本府那些人竟發現不了你,看來本
侯也得小心翼翼才是。」
那女子咬牙道:「好!」
話猶未落,她已竄了上來,剎那間已刺出五劍,如落花流水,灑向鳳靈玉要害,當
真淩厲之極。
但這樣淩厲的劍招,卻都落了空。
鳳靈玉悠悠然坐在石椅上,像是根本沒有閃避,但那女子如此輕靈迅速的劍招,卻
連他的一片衣角也沒沾到。
那女子厲聲道:「你休要張狂!別人怕你,我可不怕你!」手腕一振,劍勢立變,
頓時又快又狠,倣如一條條毒蛇,疾咬鳳靈玉胸部要害。瞧著她如此淩厲的劍法,鳳靈
玉雙袖一振,「呼」的一聲,已掠上了石桌。
那女子長劍疾削他下盤,仍是又毒又狠。但鳳靈玉雙袖揮動間,足剛沾桌,身子又
已飄出了小亭,「呼」的又一聲,他淩空一個倒翻,便躍上了亭頂,笑道:「姑娘,你
上不上來?」
那蒙面女子幾擊不中,厲聲道:「姓鳳的,躲躲閃閃的算什麼英雄好漢?」鳳靈玉
微笑道:「在姑娘眼中,本侯本就不是英雄,又何必作那英雄好漢之舉!你既要殺我,
本侯不躲不閃難道說等死不成!」那女子恨恨道:「想不到你竟是這樣一個卑鄙無恥的
小人,難怪我爹會死在你的手中!爹啊,願您老人家在天之靈,佑我殺了這個無恥惡人
!」
鳳靈玉詫道:「本侯殺了你父親,你究竟是誰?」那女子喝道:「你死之時本姑娘
一定會告訴!」鳳靈玉眨眨眼,笑道:「你叫得如此大聲,不怕將本侯的手下引來麼?
」
話猶未了,迎面一劍刺了過來,那女子已淩空飛竄了起來。鳳靈玉仍未招架,身形
一閃,掠下了亭頂。
那女子如影附形,劍劍直追他背心要害。鳳靈玉飄忽飛舞,忽焉來去,身法更快,
那女子的劍始終差了那麼一分。但鳳靈玉每次雖得以躲開,卻對這女子的身手大感驚奇
。這女子劍術精妙奇詭之極,絕非一般高手可比。
那女子怒道:「像狗一般逃來竄去的算什麼人物?」
鳳靈玉身子突然一頓,雙袖倒捲而出,飛擊那女子,口�堹犒D:「這不就還手了嗎
!」他這雙袖好像兩片長刀,堅硬如鐵,飛擊中勁風撲面,極具聲勢。那蒙面女子未料
到他說攻就攻,而且竟然在自己強大的攻勢下反擊而出,當真不可思議,大驚之中劍勢
便頓,幾乎讓那飛襲而來的衣袖擊中。但她的武功確也了得,身形一晃間,堪堪避過這
雙袖連擊;鳳靈玉雙袖尚未收回,她口�媦F喝一聲,劍已閃電般到了他的胸前。
月光照下,劍光刺目。這一劍之快,匪夷所思,竟比她剛才的出手快了幾乎一倍。
鳳靈玉似也未料到,眼見劍尖刺胸,馬上就要洞穿他的心臟,他彷彿已無法抵擋。
這一劍換了他人,確也萬難閃擋。
但半空中亮光又閃,只聽得「噹」的一聲響,那女子這一劍竟是刺在一柄刀上,一
柄彎彎的刀身上。
刀在一個人手上。
不知何時,她面前忽多了一人,這人一身黑衣,目光陰沉也如他手中的刀,正是那
去而復返的黑衣人。
鳳靈玉身形一展,已掠開一丈,落在另一個人身邊。這人一身白衣,月光下,面色
蒼白,身材極是瘦弱,雙目也毫無神氣。
鳳靈玉笑道:「宮先生,這女子劍術辛辣霸道多變,可知是何門派?」白衣人淡淡
的道:「在下豈敢在侯爺面前班門弄斧。」他的聲音有氣無力,跟他的人一樣,彷彿大
病初癒。
鳳靈玉笑笑,目光瞧向那女子和黑衣人。
那女子一劍不中,厲喝道:「你既要替那姓鳳的賣命,就休怪姑娘不客氣了。」黑
衣人彎刀平身,喝道:「哪來的黃毛丫頭,敢闖入侯府侵犯侯爺!」那女子手腕振動,
長劍化成一片寒光,已把黑衣人籠罩在劍光之中。
鳳靈玉道:「甘雷,這女子劍術了得,不可大意。」黑衣人大聲道:「侯爺放心!
」只聽他一聲大喝,刀法已展開,呼呼刀聲驚人,有如雷霆萬鈞。
那女子似未料到他的刀法如此強盛,禁不住連退數步,手中劍似也給逼得無法展開
。剎那間甘雷刀光如練,似將那蒙面女子逼得無法還手。
鳳靈玉目光沉凝,緩緩道:「甘雷的『降龍刀法』威力非同小可,等閒之人難接二
十招;這女子年紀似乎極為年輕,但身法武功極其高絕,此時看似處於下風,實則深藏
若虛,隱忍不發,只待甘雷刀勢一盡便出殺招。好厲害,劍法之高,五大劍客也不過如
此罷了。」
白衣人靜靜地看著,許久才道:「看來這女子必定還有更厲害的絕招未施展出來。
好劍法!這女子的確是個了不起的高手。」鳳靈玉喃喃道:「奇怪,這女子的身形劍法
,我總覺得在哪兒見過,可卻又想不起來。」白衣人道:「侯爺身經百戰,會遍天下劍
術名家,難免有點眼熟。」鳳靈玉沉吟不語。
突聽「叮」的一聲刺響,那蒙面女子嬌吒聲中,一柄劍竟已閃電般插入了甘雷的重
重刀光之中,直刺他胸部要害。甘雷手中一柄刀竟似拿捏不住,臉上也露出了不信的表
情。
鳳靈玉失聲道:「『破玉劍』!」
眼見蒙面女子一柄劍長驅直入,甘雷顯已無法抵擋。就在此時,人影閃動,白衣人
已到了甘雷身邊,他一伸手,甘雷的刀就到了他的手中,他手腕一轉一揮,那刀就斜劈
了出去,居然也是閃電般之快。
「叮」的一聲脆響,那女子淩厲的長劍剛好刺在他的刀身上。
長劍再也無法刺入!白衣人這一刀竟剛好擋住了那雷霆萬鈞般的一劍。
蒙面女子身子一退,一退五尺,厲聲道:「你是什麼人?」
白衣人面無表情,淡淡地說:「在下宮白衣。請教姑娘為何要刺殺侯爺?」「原來
你就是那江湖上失蹤差不多十年的宮錦衣!」蒙面女子掩飾不住一絲驚異,接著冷冷地
道,「但你還是不配管姑娘的事,你最好讓開!」「哦!」白衣人凝視著她。
「我知道你是誰了,」忽見旁邊鳳靈玉踱上前來,凝注著那女子,緩緩道,「你可
是秋吟香?」蒙面女子逼視著他,厲聲說:「你既然知道我是誰,為何還不納命來?」
甘雷喝道:「丫頭休得狂妄!」
鳳靈玉擺了擺手,對秋吟香說:「吟香,我想你一定是誤會我了……」
秋吟香打斷他的話:「你休得狡辨!我爹若不是你暗算,又怎會……」說到這裡,
她已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鳳靈玉黯然道:「令尊之死,我的確是有責任,但我絕無半分加害令尊之心,那夜
之事實是無可奈何。以我與令尊之交情,我豈會暗算於他。」
「姓鳳的,任你巧舌如簧,我半點也不會受你欺騙,」秋吟香大聲道,「今夜你就
納命來吧!」言猶未了,她已揮劍刺了出去。
劍氣沖天,劍光奪目,冷氣砭人,這一劍竟遠比她剛才施展的任何一招更要淩厲更
要兇狠更要精妙。這一劍委實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普天下能擋得了這一劍的人只怕
不會超過十幾人。
旁邊的樹葉似也禁受不住這強大的劍氣,撲漱漱紛紛掉落下地。
宮白衣目光收縮,剎那間彷彿變成了一根針。跟著他已掠了出去,掠向秋吟香,他
手中的刀也流星般劈了出去。
「叮」的猛響,刀劍相擊,迸出地連串刺目的火花。人影倏分倏合,宮白衣已與秋
吟香交肩而過。甘雷似已瞧得呆了。
宮白衣臉色蒼白如雪,凝視著秋吟香,良久才吐出二個字:「好劍!」
秋吟香髮絲淩亂,不停地喘息,目光中充滿驚駭不信,許久都沒說出話來。鳳靈玉
注視著她的手,問:「吟香,手沒事吧?」秋吟香兇狠地瞪著他,一滴鮮血從她握劍的
手指縫�堿y了出來,滴在地上。
她一字一字地說:「你休要假惺惺的,我今天一定會殺了你!」鳳來玉倒吸了一口
氣,許久才道:「你真的不相信我?」「不錯。」秋吟香狠狠地道。「好吧,你既然非
殺我不可,我也無法,」鳳靈玉深嘆了一口氣,道:「不過你可不可以先等一會,我想
讓你看一樣東西。」「你休想拖延!」秋吟香厲聲道。
鳳靈玉笑了笑,說:「我此時若要殺你,只怕也不是很困難的事。」秋吟香冷哼一
聲,不再言語。
鳳靈玉向甘雷道:「你去將我書房中的黑匣子拿來。」甘雷沉聲應道:「是!」大
步而去。
鳳靈玉嘆道:「令尊不幸之後,我一直四處找你,可惜一直沒有著落,我只道你已
為奸人所害,心中好不悲傷,以為『破玉門』一脈將要從江湖上消失了。想不到你居然
將『破玉功』和『破玉劍』練到了如此地步,總算老天有眼。」秋吟香仍是冷哼。
「今日找到了你,總算可以告示慰令尊九泉之英靈了。」鳳靈玉又道,「宮先生一
身武功登峰造極,刀法出神入化,你居然可以相抗,普天之下,只怕也找不出幾個來。
當年令尊劍藝雖精,也未必在你之上,我想他地下有知,一定會心滿意足了。」
秋吟香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似已癡了,她手中的劍也不知何時垂到了地下。
宮白衣左手執刀,目光也如刀般鋒利,道:「令尊秋影無盛譽,宮某耳聞已久,只
是素昧相交,實是憾甚。」秋吟香忽地抬頭,厲聲道:「你若以為你勝得了破玉劍,那
你就錯了!」宮白衣淡淡道:「秋姑娘劍術之高明,宮某自嘆不如,豈敢出此狂想。」
此時甘雷已捧著一個黑匣子走了過來,立在鳳靈玉身邊。
鳳靈玉說:「吟香,這匣子�婺邞漪O令尊臨去之前寫給你的親筆書信,囑我一定要
交給你,只是……」他一邊說一邊將黑匣子打開,從�堶惆�出一封枯黃的書信,伸手遞
向秋吟香。秋吟香緊握長劍,卻不肯接。
鳳靈玉怒道:「你不肯接?你懷疑我?我以前真是看錯了你!」秋吟香遲疑著,終
於伸手接了過去,退開幾步,撕開信封,小心翼翼地抽出信紙,慢慢地看了下去。她低
著頭,幾人看不見她的表情,只見她的手慢慢地抓緊了信紙,不停地輕輕顫抖。
鳳靈玉緩緩道:「當年我與令尊相約前往京城,本料知敵人勢力強大,此去凶多吉
少,故而也作了準備,只是未想到敵人早知道了我們的行蹤,已然佈下了陷阱。那夜令
尊先入鳴柳山莊,便身處險境;等我趕到時,令尊已傷勢嚴重,雖然我們奮力突圍出來
,但令尊終因傷勢過重不幸而去……」
他說到這裡,心情沉重得說不下去,頓了一頓,良久才道:「那一夜破玉門一十七
人雖浴血奮戰,終因寡不敵眾不屈而亡,全部葬身於鳴柳山莊。我自知孤掌難鳴,迫不
得已離開了京城。」
忽聽秋吟香悲鳴一聲:「爹!……」淚水奪眶而出,已是泣不成聲。三人靜靜地看
著她,無不慼然。
秋吟香忽地揮劍擊空,嘶聲道:「爹爹,女兒一定為你報仇!……不報此仇,誓不
為人!」鳳靈玉走了過去,輕聲道:「逝者已矣,你還是節哀順變吧,不要太過傷心。
」秋吟香只是哭泣。
鳳靈玉嘆息著,輕輕撫摸著她的頭,替她擦拭臉頰上的淚水,說:「血債血還,此
仇一定是要報的!但現在你必須要保重你的身體。」秋吟香抽泣著說:「我……」鳳靈
玉凝視著她眼眸,緩緩道:「你要相信我,就像以前一樣。這幾年我養精蓄銳,靜忍不
動,為的就是等待時機,春秋教勢力遍佈大江南北,教中高手如雲,我們若無準備,又
怎是他們的對手?又怎能殺了他們?」
秋吟香不敢接觸他的目光,低垂眼簾低低地道:「我……我相信你。」「謝謝你,
你這樣子我就很喜歡,」鳳靈玉輕輕地說,將她額頭垂下的髮絲撩起來,忽地目光如刀
,冷聲道:「但現在終於到了該行動的時候了,只要我們一行動,他們的死期就要到了
。」
秋吟香抬頭凝望著他,表情複雜,似幽怨似悲傷,難描難敘。
他的面容已變得像花崗石一般堅冷,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青光,他的聲音也如花崗
石般冷漠:「甘雷,傳令下去:飛鷹行動開始。一切依計劃行事,不得有誤!」
甘雷的聲音亦鐵一般冷:「遵命!」
宮白衣凝注著刀鋒,握刀的手已抓緊。寒光一閃,他的刀已舉到了頭頂,正對著漸
落西山的殘月。
那一剎那,似有一股肅殺的寒氣充滿了整個花園,吹拂的清風似也凝固在空中,天
地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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