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似鬼非鬼的怪人】 

第三卷 第一章似鬼非鬼的怪人 

    太湖酒樓。臨窗望去，但見那太湖水浩如煙海，水天一色，十二峰縹緲若天宵，竟
是風景如畫。 
 
　　鳳靈玉慢慢地喝著酒，品著小食，望著窗外的眼中彷彿含著一絲憂鬱。 
 
　　另一個人坐在他的臨桌，他的對面；一個老頭。 
 
　　這老頭什麼時候坐在他的臨桌的，他並未注意，此時他的目光才轉到這老人身上， 
立即就吃了一驚。 
 
　　這老頭欣長乾瘦，看去就彷彿是一根竹竿，鉛色的面孔陰冷可怖，一雙眼睛似帶著 
一股妖異之氣，目光就像針，毒蛇般的針，又像是火幽碧的冥火。那身衣服樣的黑，死 
般的黑，就像剛從死人身上剝下來的，詭異之極。他這個人坐在椅上，也就像一個幽靈 
坐在那裡，他雖非為鬼，但卻似已非人！ 
 
　　鳳靈玉目光轉開，只覺口中的酒彷彿變了味，又苦又澀又辣，遠非剛才那甜醇和之 
味。桌上的小菜雖極美味，此時他卻已沒了胃口。 
 
　　鳳靈玉不再看那人，那老人卻在看他了。他只覺那老人目光陰森詭異，竟似比毒蛇 
還毒，還要可怕。 
 
　　只聽得那人道：「閣下好一表人才！」聲音冷澀而尖銳。 
 
　　鳳靈玉臉似已變青。他自行走江湖十數年來，不論男聲還是女聲、粗聲或是細聲， 
都聽得多了，卻從未聽過哪一種聲音比這人的聲音更令人不舒服，聽了這聲音，就如是 
一條冰冷的毒蛇盤在身上，噁心而恐怖。 
 
　　那人又道：「閣下可是姓鳳！」鳳靈玉勉強笑道：「不錯，老夫如何得知！」 
 
　　老人盯著他，右手捏著杯子，一飲而盡，然後才緩緩道：「老夫偶然發現鳳公子好 
似老夫此前相識之人，是以留意了一下。」 
 
　　鳳靈玉目光閃爍，面色慢慢恢復自然，忽將手中杯酒一口飲乾，笑道：「請教老丈 
尊號？」那老人哈哈一笑，笑聲有如夜半梟叫，刺耳恐怖之極，然後才緩緩道：「老夫 
無名之人，鳳公子怎會放在心上，不說也罷－－若公子定然要問，別人向來都稱我為怪 
老頭。」 
 
　　鳳靈玉微笑道：「老丈這稱呼倒也古怪得很。老丈說在下像一個人，不知那人是誰 
？」怪老頭道：「自古有『千里有緣來相會』，老夫那日見得鳳公子，實是面熟得緊， 
好像是往日的哪位老朋友一樣，可惜就是想不起來。但是公子那鬼神皆愁的驚人功夫， 
委實教老夫佩服慕名，頓生結交之心，只恐公子不肯折交，故而一路跟著來了。」 
 
　　鳳靈玉哦了一聲，說：「這麼說老丈原來已經在跟蹤在下了，老丈能跟蹤小生而不 
讓小生查覺，功夫豈非更加了得？」怪老頭笑道：「公子過獎了，公子行事之小心謹慎 
，輕功之神奇，老夫竭盡全力，後來仍是追得失去了蹤影，直至此刻方才又見到公子， 
可謂費盡心機。」鳳靈玉道：「那真辛苦了老丈，實在不好意思。」 
 
　　他跟著笑了笑，又說：「老丈真的很想跟小生交朋友？」怪老頭目光閃動有如兩團 
鬼火，緩緩道：「老夫瞧來瞧去，想來想去，越發覺得公子面熟，很像一個人。」鳳靈 
玉淡淡道：「哦，像誰？」怪老頭悠悠道：「若是平常之人，老夫豈會放在眼裡，若非 
公子行事與那人有所不同，老夫只怕早就認定了呢！」 
 
　　鳳靈玉看著他，良久才道：「那老丈以為是誰呢？」怪老頭瞳孔突的收縮，瞇了起 
來，瞇得像一條縫，但從那縫裡射出來的目光彷彿比刀劍還鋒利，比尖針還銳利，比驕 
陽更刺目，這目光瞧在鳳靈玉身上，鳳靈玉不覺打了個寒戰，好像被毒蛇咬了一口，又 
像是被蠍子刺了一針。也只聽得怪老頭用一種極低極細的聲音道：「鳳一鳴！」 
 
　　「鳳一鳴？！」鳳靈玉失聲道。「正是。」怪老頭道，「老夫雖只見過那鳳一鳴一 
面，而且也是八年前的事了，但印象中彷彿與公子依稀相似。江湖傳說中，那鳳一鳴不 
但武功蓋世無敵，富可敵國，而且深居簡出，穩重深謀，如神龍不見首尾，卻又非公子 
可比，是以老夫雖有疑惑，卻也不敢確定。」 
 
　　鳳靈玉默默地聽著，靜靜地坐著，竟是絲毫不動聲色，直到怪老頭話說完了很久， 
才道：「老丈只想明白小生是否那鳳一鳴？」怪老頭詭異一笑，道：「老夫剛才不是說 
過想跟公子結交麼？」 
 
　　鳳靈玉目光閃電般掃射過去，逼視著他。怪老頭靜靜地坐著，臉上笑容仍是那樣詭 
異。鳳靈玉的目光雖如刀鋒，但他卻像是一塊鋼板。刀鋒雖利，又怎傷得了鋼板。 
 
　　鳳靈玉終於開口道：「如若小生瞧得沒錯，老丈莫非就是那四大惡人中的『千面魔 
君』笑笑散人？」怪老頭目光閃爍，吃了一驚，道：「公子怎麼這麼肯定？」鳳靈玉慢 
慢道：「小生自信輕功縱不是天下無雙，但江湖上能及得上我的只怕也找不出一兩個， 
而老丈能追蹤小生多日而不留痕跡，輕功之高，想是遠在小生之上。江湖上能有此能耐 
的人除了那號稱『千里追風萬里趕月』的笑笑散人外還有何人？」 
 
　　怪老頭低頭喝一口酒，眨眨眼道：「但願公子莫要看走了眼。」鳳靈玉歎道：「小 
生亦只是猜測，或許看錯了也不定。」怪老頭笑道：「公子還沒答覆老夫是否那鳳一鳴 
呢？」 
 
　　鳳靈玉笑道：「小生若是呢？」怪老頭歎了一口氣，說：「你若是鳳一鳴，老夫馬 
上就逃了。」「為什麼？」怪老頭歎道：「想那鳳一鳴縱橫江湖無敵手，座下高手如雲 
，富比王侯，早已被公認為天下最可怕的人；這倒也罷了，還聽說他喜怒無常，生平疾 
惡如仇，老夫若是被他遇到了，豈非糟糕得很。你說老夫不逃還能怎麼辦？」 
 
　　鳳靈玉怔了一怔，道：「你這麼怕他？」怪老頭歎道：「老夫自八九年前見到他的 
出手後，就告訴自己，寧可與天下為敵也不要與他為敵！他的出手，老夫現在想起來仍 
是後怕不已。」鳳靈玉笑了，道：「看來老丈心中其實並不認為小生是那鳳一鳴了，否 
則又怎敢追蹤小生幾日不放。」怪老頭道：「不錯，若是老夫知道你就是那鳳一鳴，惟 
恐溜之不及，哪還敢以身犯險。但老夫真的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公子一般，非但見過， 
而且還很熟。」「只可惜小生卻半點這樣的感覺也沒有，實在抱歉得很。」鳳靈玉笑道 
。 
 
　　沉默了好一會，怪老頭又問：「鳳公子可是與那春秋教有那仇緣血恨？」鳳靈玉面 
色一凜，道：「老丈此話何意？」怪老頭從臨桌走了過來，坐到他的對面，壓低聲音道 
：「公子爺在長江船上擊殺羅仲城、李青書之時，劍氣縱橫，是何等的凜凜神威，當真 
叫老夫歎為觀止。」 
 
　　鳳靈玉面色沉冷，目光冷厲如電，一眨也不眨地盯著他。 
 
　　怪老頭臉上笑容慢慢消失，也一眨不眨地盯著鳳靈玉，似乎絲毫也不肯讓步。 
 
　　兩人目光相撞，宛如刀劍交鋒，碰撞出一連串的火花。鳳靈玉身形不動，但他的雙 
手卻已放到了桌上。他的雙手纖細修長，細膩柔滑，乾燥得有如遠山之巔，平放在桌上 
卻又如泰山般穩凝。 
 
　　怪老頭目光從他的面上轉到這雙手上，忽然收縮，縮成了一條線。鳳靈玉雖未有任 
何動作，但一股逼人的氣勢卻正不斷從他身上散發出來，逼面而至，有如千斤巨石，綿 
綿不絕。好凌厲的殺氣！ 
 
　　就在此時，突地響起一陣「喀喀」的樓梯響聲，似已有人正從樓下走上來。那聲音 
不疾不徐，勻均似又有韻律，一步一步直傳主樓上。 
 
　　鳳靈玉與怪老頭似為那聲音所驚，相顧一眼，同時道：「好厲害！「話音方落，鳳 
靈玉已將雙手收回來，怪老頭也轉身回到了原處。 
 
　　人影一閃，樓下已走上一人。但見此人一身黑衣勁裝、披風，背插一柄烏黑的鉤子 
，相貌如花，美艷絕倫，只是眉頭微蹙，稍給人一種冷漠的感覺，叫人不敢親近。 
 
　　鳳靈玉一瞧，立即笑道：「莫姑娘也有雅興到這兒來，這邊請。」 
 
　　那人正是莫無影，此時橫眼一瞟他，沉吟一會，終於向他走過來，坐在他的對面。 
 
　　鳳靈玉道：「莫姑娘要酒麼？」莫無影凝視著他，忽道：「你喜歡飲酒？」 
 
　　「偶爾一嘗，並不太多，」鳳靈玉高聲叫來酒保，又問她，「要些什麼菜？」莫無 
影淡淡道：「本姑娘自已會點菜，不需你插手。」鳳靈玉嘿嘿一笑，道：「姑娘也太見 
外了，好歹也是緣份嗎！是不是？」 
 
　　莫無影面色一沉道：「本姑娘不喜歡別人在我面前油腔滑調。你最好少說兩句，免 
得惹我生氣。」 
 
　　鳳靈玉卻生似未曾聽見，仍然笑道：「昨夜莫姑娘一招未出，驚走春秋教五大高手 
，突在叫小生大開了眼界。江湖傳言姑娘威名，果真名不虛傳。」 
 
　　莫無影目光一凜，厲聲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鳳靈玉笑道：「小生不是同姑娘說過麼！小生姓鳳，名靈玉，人稱鳳九，難道有什 
麼不明之處？」莫無影哼了一聲，不再理他。 
 
　　鳳靈玉道：「樓外風景如畫，水秀山奇，幾疑畫中仙境，難怪有人說，太湖之美， 
秀在西湖，奇在蓬廬，此話當真不假。」莫無影自顧飲茶，宛如未聞。 
 
　　他歎了一聲，道：「山水很美，卻惜無人欣賞，人之憂愁，惜之多事，莫姑娘，何 
不放開心事開心一些呢？」 
 
　　莫無影突地起身，向樓下走去`。 
 
　　怪老頭瞧著鳳靈玉，微微一笑，道：「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哎，自古多情 
空餘恨，鳳公子，真難為你了。」 
 
　　莫無影霍地轉身，瞪著怪老頭，怒道：「你是什麼人？也敢對本姑娘無禮！」 
 
　　但她目光一落在怪老頭，一瞧見他那詭異的面容，妖異的眼睛，頓時蒼白了臉，亦 
不由動容失色。她一向冷漠無情，心狠手辣，此時見到這怪老頭，禁不住心驚肉跳，實 
是她生平少見，若非是大白天，她幾疑是鬼。 
 
　　怪老頭呵呵怪笑，道：「莫大人面前，老夫一個孤老頭子豈敢無禮，又怎惹得起。 
」莫無影道：「諒你也不敢。」「卻也未必會。」「你說什麼？」莫無影怒道。 
 
　　「莫大人雖然官高權重，武功高強，但老夫也未必會放在心中更不會怕了你！」怪 
老頭嘿嘿笑道，「莫說是你，就算令師諸葛先生，老夫亦未見得會怕！」 
 
　　「你到底是誰？」莫無影但覺這人詭異之極，渾身有一種說不出的懾人氣勢，左思 
右想亦想不起江湖上有這種人物。 
 
　　「莫姑娘果然不愧是吃公門飯的，處處不離查問別人的身份，剛才是他這位公子爺 
，現在又逼問到老夫身上。只可惜老夫既未殺人犯火，亦未偷雞莫狗，不想回答姑娘。 
」怪老頭緩緩道。 
 
　　莫夫影冷笑：「若非做賊心虛，又豈會連名字都不敢示人，本姑娘倒懷疑得很。」 
「卻不知姑娘懷疑什麼？」怪老頭仍緩緩道。 
 
　　「懷疑你是………」莫無影看了鳳靈玉一眼，仍說下去，道：「本姑娘倒懷疑你就 
是魔教中人！」 
 
　　此一言一出，不但怪老頭吃了一驚，鳳靈玉似也驚了。怪老頭身形一長，已站了起 
來，詭異的道：「是麼？」 
 
　　莫無影緩緩道：「據我所知，江湖上只有練過魔教攝魂大法的人才會像你一樣充滿 
妖異之氣，尤其是你的眼睛，令本姑娘更加懷疑。」 
 
　　怪老頭笑了，笑聲中充滿了妖異之氣，當真攝人心神，讓人心血浮動，但聽他道： 
「若老夫是魔教之人，莫姑娘又待如何？」 
 
　　「若你是魔教叛遞，本姑娘馬上抓人，將你緝拿歸案！」莫無影厲聲道，話聲中她 
的手已多了一柄鉤，鉤尖指看他，鋒芒逼人。 
 
　　「江湖傳言，莫姑娘出鉤無形，殺人於無影之中，老夫還不太相信，剛才看你出鉤 
之快，果如雷霆，快如疾風，的確厲害非凡，難怪小小年紀便到為中原高手前二十之內 
，天機生老頭倒還不算看走眼。」怪老頭目光閃爍有如碧磷，瞧在她面上，委實令她心 
寒，竟說不出話來，只聽得他又道：「只不過若想對付老夫，只怕還差了一些！」 
 
　　「很好，本姑娘倒要瞧瞧你有什麼工夫如此大言不慚！」莫無影喝道，再也不瞧怪 
老頭眼睛，她心知再不出手只怕以後更不敢出手的了。 
 
　　＊＊＊＊＊寒光一閃。 
 
　　莫無影的鉤已飛了出。直刺了出去！ 
 
　　好快的鉤，幾如閃電，怪老頭似乎吃了一驚，鉤已到了他咽喉不及三寸。 
 
　　鉤鋒鋒利，鉤尖銳利。鉤未至，鋒芒已逼至了他的咽喉。剎那間鉤鋒的鋒芒已刺入 
他的骨髓，寒冷如冰。但就在此時，眼見得鉤鋒就要刺穿怪老頭的咽喉，怪老頭頭一偏 
，竟在這間不容髮的空隙中躲開了這一鉤！ 
 
　　莫無影不由一驚，似未料到這一鉤會落空。 
 
　　她的鉤尚未及收回，突聽怪老頭一聲長笑，袍袖一振，莫無影劇院只覺勁風撲面有 
如刀刮，雙目頓即無法睜開，當即提氣急掠，一掠五尺，落在鳳靈玉身邊。 
 
　　只聽得怪老頭冷冷道：「好狠毒的招式！若非老夫見機得快，只怕已然受傷，看來 
老夫倒是小瞧了你！」 
 
　　莫無影一招失手，只覺茫然失神，呆呆地盯著怪老頭，半晌也說不出話來。這老人 
武功之高，竟是大出她意料之外！ 
 
　　她自成名以來，不知以手中鉤鉤過多少人性命，會過多少江湖高手，但能躲過她三 
招的亦只五六的人屈指數來亦不過十來個，這怪老人到底是誰？ 
 
　　生平所遇到的人物中，除了師父諸葛先生外，這怪老人竟是她所遇到的最厲害的高 
手！ 
 
　　忽聽怪老頭喃喃道：「看來諸葛老頭的功夫更在當年之上了！」 
 
　　莫無影抬起頭，只見鳳靈玉正望著自已，此時微笑道：「姑娘不礙事吧？」她淡淡 
道：「無妨。」跟著一聲厲叱，喝道：「再接我一鉤！」 
 
　　「鉤」字出口，她的人已掠奪了起來，她的鉤已刺了出去。鉤影漫天，鋒芒侵入肌 
骨，已裹住了怪老頭。 
 
　　這一鉤之快，這一鉤之凌厲，遠在剛才那一鉤之上，這一鉤之強，幾乎不能用言語 
形容。剛才那一鉤，她顯是未盡全力。 
 
　　突聽她一聲厲叱：「哪裡走！」漫天鉤影突然停止，寒影一閃，「卜」的一聲，鉤 
尖已穿入木桌之內。 
 
　　但看樓上哪裡還有怪老頭的人影！ 
 
　　鳳靈玉長長吁了一氣，道：「好快的身法！」 
 
　　剛才那一擊中，莫無影出招雖快若電光石火，威如雷霆，但鐵鉤方起怪老頭身子一 
閃，已從窗口飛了出去，身形之快，絲毫不在莫無影的鐵鉤之下，是以莫無影此招還未 
完全攻出，他的人已從樓上躍了下地，又像他是一支風箏，被莫無影一擊之勢激得飄飛 
了出去，故而莫無影這一鉤只攻出一半便無法攻下去。 
 
　　莫無影臉色蒼白，握鉤的手似在顫抖，半晌無語。 
 
　　鳳靈玉歎道：「莫姑娘，那人已走了！」莫無影目光凌厲，盯在他的在上，問道： 
「你可知道這人是誰？」「小生不肯定？」鳳靈玉苦笑道，「但小生以為，此人多半便 
是那名列武林的四大惡名卓著的惡人之一笑笑散人，據我所知，普天之下似乎只有笑笑 
散人方有此輕功。」 
 
　　「笑笑散人？」莫無影失色道。 
 
　　據說除了中原十大高手之外，武林中還有幾個人的武功絕不在十大高手之下，若非 
那名幾人行事敗壞，或則太過詭異，當年天機生排行天下武功高手絕然不會將他們遺漏 
在中原武林高手三十六名家之外；更有傳聞說，江湖上惡名卓著的天下四大惡人的武功 
絕對可列入十大高手之列，只因四大惡人天機生亦對其人武功所知不詳，故未排名。 
 
　　笑笑散人正是多年來令江湖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四大惡人之首——「千面神君」！ 
據說此人作惡多端，雖遭官府多方捉拿，諸葛先生亦曾親自出動，卻仍未傷了他一分毫 
毛，至今逍遙法外，無人敢惹！ 
 
　　莫人影聽了，怎不驚駭不已！許久才聽她道：「原來是他！」話音有氣無力，想是 
傲氣盡消。 
 
　　鳳靈玉凝視著好，只見她面色蒼白，臉容清瘦，雙目亦不復以前之凌厲，哪裡還像 
以前那冷傲自信的神捕莫無影，但鳳靈玉瞧來，她卻平添了一種媚人的嬌嫞，叫人憐惜 
。 
 
　　他輕輕一笑，道：「莫姑娘剛才這一招實在厲害，天下能接得了的人實在沒有幾個 
，那怪老人武功雖也不錯，倒也識得厲害，趕緊溜了。」「胡說八道，」莫無影斥道， 
「我莫無影豈是那五歲小孩，你若以為我敗了就說這些話來安慰我，那你就不必勞費心 
思了。」鳳靈玉笑道：「莫姑娘休要見怪，小生怎有此意。」 
 
　　「本姑娘勝則勝，敗則敗，也勿需臉上貼金，」莫無影怒道，「武功一道，本就天 
外有天，人外有人。」鳳靈玉陪笑道：「是，姑娘說得極是。」莫無影怒：「你笑什麼 
？」 
 
　　鳳靈玉歎氣道：「我以前聽說飛天神捕莫無影莫大人不但武功絕倫，而且機智穩重 
，臨危不驚，是以經歷過無數風險而無難。想不到今日見面，倒覺得姑娘與那傳聞中的 
似是兩人，實在讓小生有些可惜。」 
 
　　莫無影身子一震，瞪了他半晌也未說話。 
 
　　鳳靈玉又說：「或許小生太過冒昧了。但姑娘幾日來動則發怒，卻好似經常之事， 
莫非是對小生特別有意見？但就算如此，小生以為莫姑娘還是不要生氣的好，這會傷神 
傷心，實不可取。」莫無影面色變幻不停，仍未吭聲。 
 
　　鳳靈玉笑了笑，說：「剛才姑娘那一鉤可是取勢峨眉劍法風雨定中原演化而來？」 
莫無影瞧著他，點點頭道：「不錯。」「難怪這一鉤施展起來，有如八方風雨齊會，聲 
勢驚人，但這一招似乎又融入少林伏魔神掌之功，更兼另含五個變化，委實千變萬化厲 
害絕倫，只可惜姑娘似乎無法收發由心，以致擊穿了這木桌。」鳳靈玉歎道，「若非如 
此，這一招使將出來，那怪老頭就是要走亦無如此輕鬆了。」 
 
　　莫無影瞪著他，終於道：「你究竟是什麼人？」「小生鳳靈玉。」鳳靈玉仍淡淡道 
。莫無影面上驚疑不定，道：「你不說本姑娘也會查得出來的。」「希望姑娘不要浪費 
心機。」鳳靈玉笑道，「小生還有要事，就此別過。小二，接賬。」莫無影怔住。 
 
　　鳳靈玉接完賬，凝注著她，目光中忽然泛起一絲迷濛，恍如遠山之巔，幽悠深遠， 
好一會才道：「請莫姑娘你珍重。」然後他就慢慢地下了樓，卻再未回頭。 
 
　　莫無影凝望著他的背影，口裡忽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滋味。只是當她收回她的目光時 
，她的面上又變得冷漠，冷若冰霜，就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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