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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 林 異 史

                     【第三章 丐幫長老】 
    
        大街上,鳳靈玉迎風而行,一身衣衫被掀得呼呼地響,起伏不定,遠遠瞧去,幾疑
    是踏在波浪中。 
     
      他走得並不快,也不急,行走間有一種天生優美的風姿,彷彿是一個正在舞蹈的美 
    人,輕盈若幽靈,隱約飄浮,動盪不定,顯得詭異而又淒迷。 
     
      不知哪一家先有了燈火,接著整條街都亮了,燈光從大街兩邊的房裡透射出來,一 
    束一束的,照在鳳靈玉身上,仿如一個無處可避的幽魂自光明中顯露形跡。 
     
      他的皮膚在燈光中極具蒼白,又似略帶一許青色,但卻光滑細嫩,有若溫玉。 
     
      走到一家門口,他突然停下。 
     
      這是一家酒店,夜色中順著模糊的遞光,依稀瞧得見門匾上四個大字———「悅來 
    酒樓,」夜風吹動,竹竿上的酒旗喇喇疾響,一束燈光射去,正照在上面,赫然一個斗 
    大的「酒」字。 
     
      店內數盞油燈,照射開來,各處清清楚楚,但七八張檯面只有靠裡屋壁一張坐了二 
    人。 
     
      迎面那人面容清瞿,一身素衣,十分整潔,氣度不凡,只是那雙眼睛太過銳利明亮 
    ,就像是鷹眼——但就算鷹眼也絕沒有這麼陰森冷沉。這雙眼睛瞧過來時,鳳靈玉禁不 
    住有了一種異樣的感覺,他好像在哪兒見過。 
     
      鳳靈玉多看了這人一眼。這人年約四十有餘,坐在那裡,筆直就像一座山峰,孤高 
    冷僻;他身上的衣服好像有些不合身,衣服雖然乾淨整潔,卻十分沉舊,至少是穿了十 
    來年的那種。 
     
      鳳靈玉大踏步走了進去,大聲道:「姜絲煎雞蛋,辣粉炒牛肉各一盤,外加半斤竹 
    葉青。」酒保應聲而來,道:「客官稍等一會兒上菜。」跟著呦喝進去:「姜絲煎雞蛋 
    ,辣粉炒牛肉各一盤,外來半斤竹吁青……」 
     
      鳳靈玉一轉頭,目光就落在另外一人身上。這個人坐在那中年人對面,一身紅衣如 
    火,竟然是一女子。 
     
      燈光下,這女子紅衣如火,仿若三月桃花,竟是耀眼得很。那一頭秀髮如雲,流逸 
    飄飛,好似一匹墨玉般的流瀑;豐滿的身段,玲瓏凸透,曲線柔和蕩人心魄,委實是難 
    描難畫。 
     
      鳳靈玉雖還未曾看見她的容貌,一雙沉淨如水的目光忽已變得遠山般迷濛,就像是 
    起了一陣霧。 
     
      他身形一轉,走到中年人身旁,微笑道:「小生湊個熱鬧,二位不介意吧?」然後 
    他就坐了下去,一雙眼睛亦瞧向那紅衣女子。 
     
      此刻他背對燈光,燈光照不到他,卻剛好將這女子照個一清二楚。他不由癡了。 
     
      燈光中,紅衣女子明眸皓齒,眉目如畫,肌膚有如欺雪傲霜,粉光緻緻仿或一朵盛 
    開的蓮花;那含笑的一對眼珠,如明珠,如寒星,左右一輪一顧,實是有著說不出的銷 
    魂。 
     
      鳳靈玉行走江湖十數年,不知見過多少美麗女子,但卻從未看過這般艷媚的女子! 
    她只稍輕輕一個眼神,別人十魂中就難免丟了七魂。 
     
      紅衣女子眼波流動,盈盈如春水,纖纖玉指伸出,春筍又怎及其秀! 
     
      紅衣女子也在瞧著他,眉眼如絲,情思是否如火?她輕笑道:「你這人真不老實, 
    一雙眼賊溜溜,一點也不正經,看了第一眼還要看第二眼,當真輕浮得緊。」 
     
      笑聲如風振銀玲,珠落玉盤,柔媚入骨,鳳靈玉似聽得呆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咳 
    了一聲,道:「有道是體欺芙蓉之清盈,臉奪牡丹之嬌艷。姑娘如此天仙化人,莫非是 
    吸山水之靈氣,奪天地之精英?當真教人神魂顛倒,在下非但要看第二眼,還要看第三 
    眼,第四眼呢!」 
     
      那女子吃吃道:「瞧你道貌岸然,一表人才,原來油腔滑調竟是一個偽君子。」她 
    人已如火,嬌笑更如花,給那一身紅裳襯托,恰如一朵怒放的牡丹,鮮極艷極! 
     
      鳳靈玉瞧得仿似癡了,癡癡笑道:「小生本來是十分老實的,怎奈姑娘國色天香, 
    奪人魂魄,心動神搖之下,心中所想的就不知不覺脫口而出了。」 
     
      紅衣女子吃吃道:「你……這人……真……真會說話。」鳳靈玉似已更癡:「這只 
    是小生的由衷之言。」 
     
      這世上的女孩子好像沒有一個不喜歡聽男人的好話!紅衣女子笑得更歡了,道:「 
    奴家倒是有些喜歡你了,就不知公子爺貴姓啊?」 
     
      忽聽得那素衣人冷冷道:「無恥之極,滾。」他語音雖冷,眼睛卻沒看誰,就好像 
    是在喝斥一條狗。 
     
      紅衣女子吃吃笑道:「白老頭好沒意思,自己不懂得討人歡心,就想將所有的男人 
    趕走,可笑啊可笑。」素衣人冷笑道:「呸,你說什麼?在老夫眼裡,你只不過是一堆 
    狗屎罷了。」 
     
      紅衣女孩媚眼橫飛,道:「這位公子呀,你覺得奴家像是一堆狗屎麼?」鳳靈玉道 
    :「若說姑娘是一堆狗屎,那天下的女人就連狗屎也不如了!」紅衣女子吃吃笑著:「 
    還是公子明事理,這老頭兒明明想打奴家的主意,卻偏擺出一副自命清高的模樣;這種 
    人啊,算是世上最最虛偽不過的了!」素衣人冷冷地瞧著她,說:「小姑娘最好閉上臭 
    嘴,老夫可不是憐香惜玉之人。」紅衣女子眼波流動,嬌笑道:「白長老若是想作奴家 
    入幕之賓,儘管直說好了。白長老原是當世英雄,奴家又怎會忍心拒絕你呢!」 
     
      鳳靈玉一拱手道:「原來是丐幫白長春白長老,失敬。」素衣人目光一瞪,直盯著 
    他,沉聲道:「小子還有些見識。」鳳靈玉微笑道:「白長老身為丐幫四大長老之一, 
    名震江湖,小生當然知道一點。」白長春道:「你是何人門下?叫什麼名字?」鳳靈玉 
    道:「小生的來歷,白長老還是不要問的好。」 
     
      「老夫倒真的不想問你,」白長春冷哼一聲,語聲忽然慢了下來,「老夫只想揍你 
    。」燈光飄搖,他一拳已擊到鳳靈玉的面前。 
     
      鳳靈玉笑道:「白長老身為丐幫護法長老,聽說德高望重,難道也會偷襲?」說話 
    間,他右掌揮出,疾削白長春手腕,去勢之快,竟不在白長春之下。 
     
      白長春手腕連動,剎那間已攻出七招,無不快逾疾風,而且拿捏之準應變之速,委 
    實出神入化。 
     
      紅衣女子原本還在吃吃的笑,瞧著瞧著,臉上竟也露出了驚異。 
     
      七招過去,鳳靈玉仍然穩穩當當地坐在她對面,就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 
     
      紅衣女子似已更驚,再瞧白長春,卻見他目光沉凝,彷彿想起了什麼想得癡了。她 
    歎了一口氣,道:「白老頭,奴家早說過你一動手就會丟人現眼的啦。」 
     
      白長春忽道:「可是慕容公子?」鳳靈玉笑道:「江南姑蘇『慕容公子』?小生確 
    是見過一面的。」白長春冷哼一聲,翻目望著屋頂,竟是再也不理會他。 
     
      此刻酒保已端上酒菜,鳳靈玉取了筷子,瞧向紅衣女子,微笑道:「不好意思,小 
    生先吃了。」說完已然夾了一塊肉放進口中。 
     
      紅衣女子眼波流動,盈盈道:「聽公子口音,好像是本地人氏,可否見告奴家尊姓 
    大名?」「姑娘櫻口輕啟,有如仙音妙樂,香風醉人也。」鳳靈玉直直的盯著她,似已 
    癡了,半晌才歎道,「既然是姑娘相問,小生豈敢隱瞞,小生姓鳳,上靈下玉。姑娘的 
    芳名呢?」紅衣女子吃吃笑道:「原來是鳳公子,瞧鳳公子風流蘊藉,貌壓潘安,這『 
    靈玉』二字倒也相配。」鳳靈玉笑道:「姑娘如此盛讚,小生受寵若驚,卻又開心得很 
    啊!」 
     
      白長春冷冷道:「紈褲弟子,何足道哉。」紅衣女子輕笑道:「但奴家無論怎麼瞧 
    他,也覺得比白長老你順眼多了。」鳳靈玉含笑道:「姑娘芳名還未曾見告呢?」 
     
      紅衣女子凝目細瞧,但見他面若冠玉,眉似墨畫,膚色中帶著一種晶瑩悅目的自然 
    光輝;那雙眸之中神采飛揚,有如大海白雲顧盼生輝,實是人間少見的美男兒! 
     
      紅衣姑娘似也瞧得呆了,良久才嬌聲笑道:「奴家賊姓林,名飛霜,但望公子莫要 
    見笑才好。」鳳靈玉微笑道:「林姑娘芳姿如仙,正是那三月桃花如飛霜,有意境又貼 
    切,好名字!小生無論如何也不會忘記的。」「是麼?」林飛霜咯咯笑道。 
     
      「小生非但要把姑娘的名字記住,還要把姑娘也牢記心中。」鳳靈玉凝目瞧著她, 
    似已癡了。 
     
      白長春哼了一聲,道:「如此淫男蕩女,當真是有辱清聽。」林飛霜笑吟吟道:「 
    奴家曾聽人說丐幫四老中有一位姓白的,那是何等的高風亮節!直到現在還讓許多江湖 
    中人敬佩,豈知今日一見,簡直豬狗不如,說話有如放屁。」 
     
      白長春臉色一沉,道:「你若再多說一個字,老夫一拳就打爛你的臭嘴。」林飛霜 
    道:「原來你不但偷襲功夫一流,連哄帶騙又逼又嚇的功夫也是這般了得,難怪江湖上 
    有那麼多的人佩服你!奴家現在也開始有些佩服了。」 
     
      鳳靈玉放下筷子,歎道:「白長老真是不解風情,像林姑娘這般天仙化人,別說打 
    她,就是拂逆她已是大大不該。你若打爛了她的櫻桃小口,就是慘無人道之舉,只怕天 
    下人都會拼了命與你為敵找你算賬!到時白長老縱然神功蓋世,丐幫縱然人多勢眾,也 
    是大大不妙呢。」 
     
      白長春怒道:「小子以為你是誰?也敢來說老夫的不是?」鳳靈玉笑道:「天下間 
    萬事莫過於一個『情理』,白長老無情無理,人人見了都會斥責。」白長春道:「誰敢 
    如此對我?!老夫縱橫江湖數十年,殺人如殺小雞。」 
     
      鳳靈玉點頭道:「白長老說的有道理,拳頭就是大理,這的確是實情。」白長春沉 
    聲道:「所以你若是想活得長久些,就趕緊滾開一邊去。」鳳靈玉眨眨眼,歎了一口氣 
    道:「這句話小生就好像有些不懂了。」白長春一怔,道:「不懂?那你懂什麼」 
     
      鳳靈玉笑笑,說:「小生只懂得像林姑娘這麼美麗溫柔的人,我們原該要好好的呵 
    護體貼,至少也要溫柔對待才方顯我輩男人的本色。若是動不動就要打要罵,那豈不是 
    大煞風景,有損我輩斯文。」 
     
      白長春目光收縮,緩緩道:「你莫非不想活了?你可知道戰豪是如何死的?」 
     
      鳳靈玉微笑道:「小生知道。聽說那戰豪本是昔年綠林道上一大魔頭,武功極其厲 
    害,江湖傳聞不在七大門派之下,一直橫行八道,卻無人能制服得了。但在某一個月夜 
    ,就在他自己的莊子裡,他被白長老擊殺於花園的水池裡。此事轟動了整個江湖,據說 
    白長老也因此而成名,從而得到丐幫重用,不次提升,年紀方輕便已是丐幫九袋子長老 
    。白長老,小生說得可有不對的地方?」 
     
      白長春厲聲道:「既然知道,那你還不快滾。」鳳靈玉慢慢道:「其實小生也很想 
    嘗一嘗滾的滋味。只是有此佳人當前,小生豈能做此大失斯文有損顏面的事呢?看來也 
    只好讓白長老失望了。」 
     
      白長春逼視著他,道:「江湖上還從沒有人敢如此同老夫說話!」鳳靈玉微笑著說 
    :「小生成了第一個那也不錯啊!」「只可惜這樣的人通常都死得很早。」白長春緩緩 
    道。 
     
      鳳靈玉「哦」了一聲,聲音還是那麼溫和:「原來白長老想要出手殺我?」「你若 
    不想老夫殺你,那也容易。」白長春盯著他,慢慢地道。 
     
      「姑娘真叫林飛霜?」鳳靈玉忽然轉頭望向林飛霜,竟不再理會白長春。白長春怒 
    瞪著他,似已氣得呆了。 
     
      林飛霜眼光流動,宛若流洩的水波,嬌笑道:「你說呢?」鳳靈玉微笑道:「姑娘 
    神采飛揚,飄然出塵,艷而不俗,絕非一般小家之碧玉。」林飛霜咯咯笑道:「那公子 
    以為奴家是什麼人來著呢?」鳳靈玉顧左右而言其他:「若是小生所猜測不差,姑娘身 
    懷一身好武功,端的不俗,怎麼會被人制住呢?」 
     
      林飛霜瞟了白長春一眼,歎道:「那只因為有人貌似君子,實是再下流不過的無恥 
    之徒,奴家一不小心便著了道。」鳳靈玉歎道:「原來如此。江湖上有這麼一句話:防 
    人之心不可無!遇上這種道貌岸然的衣冠之徒,林姑娘怎不加一些小心呢?!」 
     
      白長春喝道:「你們說夠了沒有?小子,老夫本來想饒你一命的,現在看來是行不 
    通了。」鳳靈玉忽然大笑,笑聲響亮又十分古怪,像一隻老狐狸的聲音。 
     
      林飛霜似已癡了,媚笑道:「不想你長得已經夠迷人了,偏生這一笑,更加神采飛 
    揚,當真要叫天下的女孩都為之傾倒了。」鳳靈玉仍在笑:「姑娘呢?」林飛霜嚶嚀一 
    聲:「若不是你油嘴滑舌,讓奴家不敢放心,只怕奴家早已醉了。」鳳靈玉微笑道:「 
    林姑娘可不要誤會,小生一片赤誠,對姑娘絕無半點惡意。」 
     
      白長春猛地一掌拍在桌上,「砰」的一聲響,震人耳聵。兩人齊的瞪著他,但聽他 
    怒道:「男盜女娼,無恥之極。」 
     
      林飛霜呸了一聲,頰上飛紅,雙眉一揚,似要發作。鳳靈玉搶著道:「白長老,你 
    不覺得太過分了麼?你侮辱小生倒也罷了,竟然對如此千嬌百媚天真清麗的姑娘也口吐 
    這般髒言,實在是可忍孰不可忍!」 
     
      白長春冷笑,似是不屑一顧。 
     
      鳳靈玉笑容已斂,面色已沉靜,緩緩道:「聽說你的武功雖然在丐幫中只列第三, 
    卻未必會在三十六名家之下,小生今日倒想見識一下。」白長春瞧著他,好像看到了一 
    個瘋子,半天才冷笑道:「你想與老夫比試?哈哈,你的武功或許不錯,但想與老夫一 
    較長短,只怕是白日做夢吧!」「小生一向就是喜歡與武功厲害的人比試,」鳳靈玉道 
    ,「白長老武功越高,小生越是想見識。」 
     
      林飛霜柔聲細語的道:「鳳公子千萬小心這老頭偷襲,這老頭子之卑鄙歹毒,那真 
    是令人防不勝防。」白長春目光炯然,冷哼道:「臭丫頭胡言亂語。」 
     
      「今日小生若是敵不過白長老,那自是無話可說,馬上走人;但白長老若是敗了呢 
    ,又當如何?」「老夫敗了?」白長春哼道,「小子未免太狂傲了!」「狂傲與否,一 
    戰就知。」鳳靈玉微笑道。 
     
      白長春冷冷地瞧著他道:「只可惜老夫縱然勝了你又如何?想老夫威震江湖數十年 
    ,若是和一個無名之輩比武,豈不是笑壞了別人的門牙,成了江湖上的笑柄!就算是勝 
    了,別人也會笑老夫以欺小勝之不武,叫老夫一張臉往哪兒擱!」 
     
      鳳靈玉面無表情,說:「白長老若是怕了,現在就可以走。」白長春歎了一口氣, 
    說:「你如此相逼,縱然他日江湖上說起老夫的不是,也說不得了,罷罷,老夫就讓你 
    十招吧。」「十招?」鳳靈玉怔了一怔,道,「你讓我十招?」「老夫不但讓你十招, 
    而且十招內不放手。」白長春大笑。 
     
      鳳靈玉呆望著他,目光奇特,就像是在看一個怪物,或是一個瘋子,良久,他忽然 
    笑了,低聲道:「小生倒有個想法,不知白長老想不想聽?」「你怕了麼?」白長春哈 
    哈笑道。 
     
      「小生勸你最好馬上買一副上好楠木棺材,以免小生待會傷了你之後也有個安身之 
    處。」鳳靈玉眨眨眼,笑如春風。白長春似已怒極,反而大笑,喝道:「拔你的兵器! 
    」鳳靈玉道:「兵器?小生一向不用武器。」白長春不信:「老夫聽人說你用劍?」「 
    劍?」鳳靈玉歎息一聲,「你看這裡哪有劍?」 
     
      他拍了拍手,站起身來。燈光下,他一身白衣,又哪裡來的劍。 
     
      白長春怔怔的瞪著他,怔怔的坐著。 
     
      鳳靈玉慢聲道:「聽說白長老曾蒙丐幫幫主傳授過幾招『降龍十八掌』法,那自然 
    也是不用兵器的了。此時咱們雙手空空,誰也未佔便宜。白長老,請吧。」 
     
      白長春卻不動,說:「是你要和老夫比武,又不是老夫要與你比武,我為何要先出 
    手?」「既然如此,那小生就不客氣了。」鳳靈玉道。 
     
      燈光飄搖中,他身子似乎動了動,忽已到了白長春的身邊;他的雙手也已疾風般拍 
    了過來。 
     
      但見他掌法精妙,飄忽靈活,所攻之處,均是白長春要害。林飛霜只覺他出手圓渾 
    自如,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實是厲害得很。只是鳳靈玉所施展的這幾招,她想來想 
    去,竟是想不出是何招式,源自何門何派?他這幾招彷彿是匆忙中信手拈來,是以看去 
    才無跡可尋,有如羚羊掛角。 
     
      但林飛霜驚異的是,這幾招雖似信手拈來,可是此刻用來對付白長春,卻無疑是極 
    為有用的招式。她注意著白長春的身形姿勢,想來想去也想不出比這幾招還有用的招式 
    。這才是這幾招的神妙之處。 
     
      這幾招在別人使來,在另一時施展,或許一點用處也沒有,但在此時此刻,卻彷彿 
    有著無比神奇的妙用。剎那間白長春全身幾乎所有的要害部位無一不籠罩在鳳靈玉的掌 
    勢之下。眼見得白長春已無法閃避。 
     
      他此刻無論從哪個方向閃躲,都逃不過鳳靈玉的掌勢範圍;他若是出手相抗,委實 
    又不知如何擋法!面對這落花繽紛般的攻勢,又怎分得出哪一招是實哪一招是虛?又哪 
    裡料得到他下一招的變化在哪裡?那又是一種什麼樣的變化? 
     
      鳳靈玉的招式精妙之處,竟不只在攻敵,也在防身!他此時的掌勢,無論你施展哪 
    一招,都萬難將他衝破,也無法威脅到他本人;無論白長春施展哪一招,仍然躲不過他 
    掌勢的變化!這才是鳳靈玉的厲害之處。 
     
      瞧到這裡,林飛霜不禁對鳳靈玉產生了一種莫名的畏懼和敬佩。 
     
      鳳靈玉這幾招使得有如神助,而且他出手之快,幾如閃電,變化之妙,顯見他已是 
    絕頂身手。江湖上有這種身手的人最多也不過寥寥十餘人,這鳳靈玉到底是什麼人?剎 
    那間林飛霜已將所有認識的人和傳聞中的厲害高手全都想了個透,仍是想不出這鳳靈玉 
    是何來歷? 
     
      白長春的臉色彷彿變了,目光閃爍,似是嚇得呆了,於這暴風驟雨般的攻勢之下, 
    竟是一動也不曾動過。眼見得鳳靈玉招式變虛為實,就要擊中他的胸膛。 
     
      林飛霜面色動容,雙眸已閉了起來,似是不忍看見這慘忍殘酷的場面。這雷霆般的 
    一擊,又有誰能承受得住。 
     
      但就在這時,鳳靈玉行將雷霆一擊的掌勢硬生生的頓住,閃電般的抽了回來,也未 
    見他作勢,他的身子已回到了他方纔的座位上。 
     
      林飛霜雙眸一閉即睜,瞧得呆了。這一下變故突然,她委實想不通鳳靈玉為何要退 
    下來。 
     
      只見鳳靈玉目光沉凝如水,說:「白長老為何不出手?」白長春彷彿才醒過神來, 
    咳了一聲,說:「鳳公子那幾招確實是厲害,只是……」說到這裡,他彷彿想起了什麼 
    ,不覺沉吟起來。 
     
      鳳靈玉目光沉冷,問:「只是什麼?」白長春微微一笑,說:「只是……誰說我不 
    出手!」 
     
      「只是」方自出口,他的身子忽然暴起,閃電般向鳳靈玉踢了過去;同時雙袖一抖 
    ,勁風直捲而出,店中幾支燭光頓滅。店中頓時一片黑暗,林飛霜呀的一聲驚呼。此時 
    方才聽到白長春的「誰說我不出手」幾字。 
     
      但聽得「辟辟拍拍」數聲連響,跟著一南瓜「嘩啦」又響起,似是桌椅破碎之聲。 
    黑暗中林飛霜聽得鳳靈玉沉聲道:「好厲害!——想走?可沒那麼容易。」 
     
      朦朦朧朧中,風聲呼嘯,林飛霜但覺眼前有一道黑影閃過,隱約便是白元池的形狀 
    。她不由冷笑道:「好個白元池!不但偷學功夫一流,腳步底抹油功更是登峰造極,難 
    怪會是丐幫第三高手!」 
     
      卻聽鳳靈玉笑道:「姑娘放心,在鳳某面前,他偷襲不成,想逃也是很困難的。」 
    他話音甫落,身形如風,已從她身邊掠了過去。 
     
      林飛霜幽幽的歎道:「鳳公子,你若是追得遠了,別人又來欺負我,奴家一介弱女 
    子該如何是好?」 
     
      鳳靈玉身形甫動,立即停頓,笑道:「不錯,你此時身上穴道被制,毫無防守之力 
    ,遇上了別人不打緊,但若是遇上了那採花賊子,可大大的不妙。」林飛霜啐了一口, 
    卻膩聲道:「聽你油腔滑調的,只怕也不是什麼好人來著的。」 
     
      鳳靈玉慢慢地走過來,笑道:「不錯,小生原本就不是什麼好人,所以也用不著講 
    什麼仁義道德,遇有如此絕好的機會,自然是要佔些便宜才行。」林飛霜咯咯而笑,笑 
    聲幾似飛了起來:「說你壞,你倒真的壞了起來。」 
     
      鳳靈玉道:「姑娘花容月貌,國色天香,就連天上仙子也遠有不如,在下就算是一 
    個好人,此時也願意做壞人了。」「你這麼說來,奴家倒真的有點怕了。你還是不要過 
    來,去追那白老頭的好。」林飛霜似是不勝驚懼,連聲音也顫抖起來了。 
     
      鳳靈玉笑道:「此時那白長春也不知跑到哪裡去了,小生如何去追?何況放著眼前 
    美人不要,偏去受苦,那豈非是變成了呆子?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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