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行動計劃】
第四卷
驕陽初升,萬道金光輝煌,灑向人間。蔚藍色的天空中,幾朵淡淡的白雲,襯托得
天空的深幽和遙遠。
太平酒樓。
鳳靈玉靜靜地坐在椅上,慢慢的啜著酒,目光卻從窗口穿了下去。窗外,藍藍的天
空,白雲飄蕩;窗下,街道上人來人往,各式各樣的喧嘩聲充斥著蘇州城的大小街道,
顯示著這裡的繁華。
樓上,只有他一個人。
他長長的歎氣,有種落寞的感覺。他也不太清楚自己什麼時候有了這種心境,他只
知道近幾年來自己的朋友越來越少,他所認識的人不是變成了他的敵人就是變成了他的
手下;但這並不算是最讓他難受的事,更糟糕的是他連敵人也越來越少了,他的敵人大
多已被他殺得差不多了。這世上就連做他的敵人仇家竟然也是那麼的難那麼的少那麼的
難找!
「人在高處不勝寒!」他喃喃道,又歎了一口氣,自懷中掏出一柄小刀,慢慢地修
理指甲。
此刀長約四寸,寬僅四分,但刀光雪亮奪目,刀身刀柄做工精巧,一看就知出自名
家之手。
他的雙手修長優美,肌膚白膩細滑,就算是江南美人的纖纖玉手,似也有所不及。
這雙手雖很嬌嫩,但卻十分穩定,穩定得就像是遠山之巔。
他輕輕的、細心的修飾著雙手指甲,就如是在雕刻一尊美輪美奐的美人像,一刀刀
的都一絲不苟心無旁顧。
「咚咚」聲響起,一人大踏步從樓下面走上來。
這人行走的步聲極大,但鳳靈玉卻宛似未覺。但看這人身材高大,一襲灰衫平整乾
淨,兩鬢雖已微蒼,膚色仍很紅潤,頜下一寸長鬚,給他平添了一種威猛的氣勢。只見
他一看到鳳靈玉,面上神情馬上變得極其恭敬,腳步聲也放輕了,像是怕驚動了鳳靈玉
似的。
他恭敬的來到鳳靈玉身邊,恭聲道:「尊主召見,有何教喻?」
這時候鳳靈玉的頭才抬起,眼光才掃到他身上,點了點頭,淡淡道:「你們都準備
好了?」高大老人仍恭敬的答道:「稟尊主,太湖幫一十二處水舵均已準備就緒,只待
尊主一聲令下馬上就可以行動。」
鳳靈玉點點頭,目光一掃而過,望向窗外。窗外人群流動,但臨街一處打鐵鋪旁邊
站著兩個灰衣漢子,此時正向這邊張望,見到鳳靈玉的目光從窗口裡射出來,但伸手揮
了揮,接著作了一個手勢。
鳳靈玉輕輕一點頭,那兩人便即轉身,倏忽間就消失在人群中。鳳靈玉這才看向那
高大老人,緩緩道:「很好。你們就按我的吩咐去做吧。」「是。」高大老人一躬身,
說,「那屬下就告退了。」「嗯,一切小心行事,我不希望在此時此刻出現任何一點意
外的麻煩。」鳳靈玉盯著他,目光又如刀芒。
「是,屬下自當竭力小心謹慎,絕不會出任何意外。」高大老人退後三步,方才轉
身走下樓去。
鳳靈玉的目光重又掃向窗外,掃向窗外藍天上的白雲,良久,悠悠地吐了一口氣。
「得得得」一陣馬蹄聲急驟如雨,直向鳳靈玉這邊奔來。他剛一閃身,一騎從他身
旁疾馳而過,幾乎就要撞到在他的身上。
「唏溜溜」一聲,那馬陡地掉轉頭,重又奔回,直到鳳靈玉面前不足五尺,方才停
足。
鳳靈玉目光抬起,只見這馬上人身材高大,滿臉虯鬚,一身破舊灰衫,背上一根枯
竹棍,正霍霍地瞪著自己,目光炯炯,虎虎有神。
他不覺一皺眉,那虯鬚漢子已大聲問道:「這位公子,可是姓鳳?」鳳靈玉瞧著著
他,道:「不錯。」虯鬚漢子頓即抱拳,道:「在下王百通,忝為丐幫七袋弟子,奉敝
幫主及元長老之命,請公子前往本幫分舵一會。」
鳳靈玉道:「你幫主和元長老?是北天君嗎?」那王百通沉聲道:「正是北幫主有
請。」「北天君和元無極都來了蘇州麼?」鳳靈玉沉吟著說,「他們找我有什麼事嗎?
」「在下只知奉命前來請鳳公子,其他之事不敢過問。」王百通答道。
鳳靈玉笑道:「這就怪了,小生與丐幫互無來往,無緣無故怎會請我相會呢?」王
百通不語。「他們現在何處?」鳳靈玉又問。
「就在蘇州敝幫分舵中,過兩個街道就是。」王百通答道。
鳳靈玉沉吟一會,笑道:「麻煩你去轉告北天君和元無極,小生現在身有急事,不
願為此分神,所以還不想去貴幫分舵。」「鳳公子的意思是不去的了?」王百通面色一
沉。
「這有什麼不妥嗎?」「在下臨行前蒙元長老指點,他老人家說鳳公子武功高強,
在下萬萬不是對手,若是鳳公子不願來,便也罷了。只不過元長老要在下轉告鳳公子,
此次相邀,只因有一件事關係到鳳公子,鳳公子今日不去,只怕日後很難說得清楚。」
王百通沉聲道。
鳳靈玉靜靜地聽他說完,笑容一斂,說:「麻煩替我轉告北天君,他若是有心與我
相會,就不必在鳳某面前逞威風!鳳某雖不願得罪丐幫,但也不懼丐幫勢大,更不怕任
何威脅!」
王百通變色道:「好,在下一定將鳳公子的話原原本本的轉告北幫主,後會有期。
」
他一勒馬韁,口中一聲呦喝,駿馬頓時昂首邁步,他又轉頭瞪著鳳靈玉,道:「若
非元長老交待,憑你這模樣,我就想看看你究竟有何厲害之處。你今日不去,只怕下次
來找你的人會是封長老了。」
鳳靈玉目送著他疾馳遠去,沉下臉來,目光如針,喃喃道:「好個北天君!」
前面已是街道拐角處,行人益漸稀落。
這是一個人跡罕主的胡同,陰僻而深悶,胡同的盡頭處是一道約一丈餘高的圍牆。
圍牆的那側,幾棵高大的槐樹枝伸出來,滿枝茂密的樹葉冷風吹動,偶爾飄下幾朵落葉
來。
鳳靈玉緩緩步入胡同,回頭一望,四處寥無人影。他微微一笑,人已飛了起來,越
過牆頭夾石,落了下來。
這是一個後花園,但是比較荒蕪,除了稀稀落落幾棵花樹,槐樹外只有地下的綠草
坪才泛著一些生機,充滿著勃勃朝意。
鳳靈玉身子落下,腳不停步,晃動間,來到一處茂密的草叢邊。
突聽一聲草動聲,二柄劍已閃電般交刺向分的胸膛。
劍鋒雪亮,陽光下這兩柄劍就像是兩條毒蛇,閃電般伸出毒牙咬向他的心口。這二
劍突如其來,鳳靈玉腳才沾地,身子尚未穩,面對這又快又毒的劍鋒,似也無法閃避。
他也不能擋?他此時雙手空空,又用什麼來擋?
既無法閃避,又無物可擋,眼見得這二劍就要刺實。
但就在此時,鳳靈玉已出手。他不及閃避,他無劍可擋,但他還有手!他的雙手忽
然同時遞出,去勢如電,竟遠在那二劍之上,只聽得喀喀兩響,那劍尚未刺來,就已被
他雙手抓住,那二柄劍還未變化,就已被他捏死,他一扭一震。
已響起兩聲驚呼,草叢邊兩條人影倒翻而出,正落在綠草地上。只見這兩人面色漲
紅,竟是兩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
鳳靈玉雙手一挑,劍柄倒轉,正握在他的手中,笑道:「好厲害的劍法!」
話音未落,兩名小姑娘已齊齊拜倒,嬌呼:「琴兒、雪兒拜見侯爺!」
鳳靈玉微笑道:「不錯,你們的劍已練到了七八分火侯,只是功力稍淺罷了,若是
換了武功稍低一些的人,已然命歸西天了。」兩小姑娘齊聲道:「琴兒、雪兒冒犯侯爺
,請侯爺恕罪。」
「我怎麼會怪責你們呢?剛才我從圍牆越進,自是不免惹你們懷疑了。」鳳靈玉含
笑看著她們,將手中劍遞了過去。
這兩個名叫琴兒、雪兒的小姑娘雖在十三、四歲左右,但皮膚嬌嫩柔膩,欺雪賽玉
;此時兩人面頰都是粉撲撲的,仿如粉妝玉琢一般,面容之端正,明眸皓齒,竟有說不
出的嫵媚,叫人滿心的憐愛。
兩少女秀麗勻巧,十分相似,但左邊的小姑娘略微高了一點,兩顆眼珠異常靈活,
傳神之極竟似會說話一般,但瞧這小姑娘之靈動秀氣,恍若天成。右邊小女孩的身子略
為豐滿,眼睛水汪汪的,幾如是浸入水銀中的黑珍珠,但目光猶似含了十分的羞澀,此
刻卻有一種難以描敘的嬌媚。
兩個小姑娘竟都是那千里難挑一的美人胎子,此時水靈靈的更讓人看了覺得清爽純
真。
那位高一點的小姑娘喜孜孜地接過長劍,格格笑道:「琴兒多謝侯爺。」鳳靈玉瞧
著她如花的笑臉,含笑道:「大半年沒見到你們,好像長大了許多,差不多和我一般高
了,只不過武功嗎,好像還是沒太多的進展。」「是麼?」琴兒嬌聲道,「但朱大叔卻
說我們武功進步很快,幾乎可以和他相爭鋒啦!」
「是嗎?」鳳靈玉轉頭瞧向雪兒,伸出手托起她的下巴,說,「是真的嗎?」雪兒
一張臉更紅,也顯得更羞澀,忸怩道:「琴姐說得是……真的。」
她的臉容之紅,當真如夕陽西下時天邊的彩霞,鮮艷欲滴,鳳靈玉不禁多看了她一
眼,道:「你臉色太紅,一定是說假話騙我,是不是?」
雪兒急急道:「我……怎敢欺騙侯爺……我……」「好啦,我相信雪兒了,這大半
年中,西門老先生可曾來看過你們!」鳳靈玉見她真的急了,便轉開話頭。
琴兒接過話頭道:「西門老先生來過兩次,但每次來了不一會便走了,每次臉上總
是戴了一副面具,叫人看了心中冷冷的很不自然。侯爺,到底西門老先生究竟是什麼模
樣,那麼神神秘秘的?」
鳳靈玉笑容收斂,沉吟一會,才道:「西門老先生就是西門老先生。他戴著面具自
然有其原故,他若是不願告訴你們,你們就不必多問,知道嗎?」
兩人看他面色鄭重,口氣沉重,均有些惶恐,眼神中也有些不安,應道:「知道了
,侯爺!」
鳳靈玉伸出雙手,放在她們頭上輕輕撫摩,良久才輕輕地歎一口氣。兩人均不敢動
,也不敢出聲,木然挺立。
鳳靈玉的目光最後落在她們臉上,看了好一會,揮了揮手,說:「你們先去通知一
下,我馬上過來。」
兩人小跑中擺動的身體,扭動得很有韻律,身段之裊娜,猶如風吹新柳。
蘇州「聚寶和」錢莊。
「聚寶和」錢莊據說不但是蘇州第一大錢莊,也是江南首屈一指的大錢莊,幾乎可
以和山西大同錢莊相提並論,在這裡日進千金夜出萬兩幾乎是家常便飯,只要你擁有聚
寶和錢莊的銀票,隨時隨地都可以來錢莊取現而不會有半點為難的情況發生,是以七八
年來,聚寶和從一家小錢莊發展到江南首屈一指的大規模,聲譽一直是令人無可挑剔,
聚寶和的老闆林寒煙更是和氣一團,遇人便笑,從沒和一個客人鬧過一次口角,凡是認
識他的人無不對他大有好感,是以多年來不但生意上,就連交往上亦是門庭若市。
聚寶和錢莊佔地百來畝,共分四個天井兩邊跨院,廂房重重有若皇宮禁苑,陌生人
走進去一時三刻還走不出門來,七八年來,聚寶和從開辦錢莊的三人到現在二百多人,
豪華氣派自不待言,庭院護護衛更是戒備深嚴,幾年來據說從未發生過偷盜搶掠之事。
此時聚寶和老闆林寒煙就站在第二重東跨院的大廳中,畢恭畢敬,傾聽一個人的說
話,連大氣也不敢出。
那是一個身材瘦長面容清瞿的中年漢子,一身青衣儒巾,渾像一個落弟秀才。此時
這人正坐在廳中唯一一張大紅木太師椅上,目光瞧著林寒煙,緩緩道:「此次主公親自
南下,不日便到蘇州,其時各路兄弟會聚太湖,需要大量銀兩,不知你可曾準備就緒?
」
林寒煙恭恭敬敬的道:「稟朱副總管,屬下自從接到主公飛鴿傳書之後,便急作準
備,不是小的誇耀,此刻就算主公帶十萬兄弟前來,屬下也一一供應齊全,將他們服侍
得開開心心。」
中年秀士笑道:「很好,你做得很好。此次主公親來蘇州,就是想看看你們的成就
,所以你們千萬不能有絲毫馬虎,惹得主公不開心,知道麼?」「多謝副總管提點,屬
下感激不盡。」林寒煙笑道。
「多年來你不但在這裡紮下了根,而且還將聚寶和操持得如此興旺,搜集到很多重
要的情報信息,支援了多路兄弟,委實是功不可沒,主公在我面前也曾對你大加讚賞,
一向很為放心,所以我就算不說,林兄也知道該怎麼做了。」中年秀士笑道。
「那還不是主公的教導有方,西門老先生的提點,各位兄弟的幫襯,其實區區一個
屬下,又做得了什麼!」林寒煙道。
中年秀士又問道:「琴丫頭和雪丫頭怎麼樣?」
「琴姑娘和雪姑娘啊,倒很聽我的話,除了上課之外,其他時間幾乎都在後花園練
武,武功進展一日千里,只怕也不是對手呢!」林寒煙應道,「剛剛她們上完了課,似
乎是進後園又練劍去了。」
「琴姑娘和雪姑娘哪,可是主公的心肝寶貝,一向疼愛有加,我每次前來他總免不
叮囑一番,督導督導二位姑娘,」中年秀士歎了一口氣,道,「其實二位姑娘一身武功
盡得主公親授,我朱超又能指導什麼,還不是來看看她們,再把她們的情況稟報主公,
如此而已。」
「是啊,除了西門老先生指點過二位姑娘外,其他的人哪敢做她們的老師。只不過
這段時間哪,兩位小姐倒長得很快,不但人變得像大姑娘差不多了,就連性格脾氣也變
了一個樣,以前她們還找屬下聊天比劍,現在見了面卻似乎生熟得很,倒叫屬下想不透
徹!」林寒煙道。
朱超點點頭,說:「正是,以前我來看她們,一見面她們就圍著我嘰嘰呱呱說個不
停,現在倒好,問了聲主公怎麼樣就不吭聲了,連劍也不讓我陪練了,當真是奇怪得很
。」
正說到這裡,忽聽廳外腳步匆匆,兩條人影已跨進廳來。裙影翻飛,正是那琴姑娘
、雪姑娘二人。
琴姑娘一進大廳,便即喚道:「朱大叔、林大叔,你們猜,我們剛才見到誰了?」
朱超笑道:「莫非是西門老兄生,或者是你孟叔來了?」琴姑娘搖頭道:「不是的,不
是的,你再猜。」「琴姑娘的心思,朱大叔可是猜不到的。」朱超大笑道,「還是雪姑
娘說給大叔聽吧!」
雪兒臉色紅暈此時方未消失,道:「是侯爺到了。」「侯爺到了!」未超猛地起身
,問道。「是的,剛才我的琴姐在後花園遇到了侯爺,他叫我們先來告訴你們。」雪兒
急急的說。
朱超和林寒煙對視一眼,急忙大步向廳外走去。朱超道:「林兄,你瞧,剛說主公
,主公就到。」林寒煙歎道:「自次五年前蒙受主公教誨後,至今未能參見,心中一直
惴惴不安。但望主公此次前來,屬下能效勞鞍前,以盡心力。」
夜已漸黑,大廳中卻燭火輝煌,明亮似晝。
鳳靈玉立在燭光中,一襲白衣如雪,燭光飄蕩,晃著他宛如黑夜中的幽靈。
兩排人靜立大廳兩側,低眉斂息,一動不動,整個廳中靜得仿如一根針掉在地下亦
可聽見。
左首一人青衣儒巾,正是那朱超,過來便是林寒煙,琴兒、雪兒。右首一人黑衣勁
服,面容堅冷似鐵,目光銳利如鷹。旁邊與他相挨的老人相貌威嚴,劍眉入鬢,極有一
番氣勢。最後一人卻赫然是一極醜之人,此人非但面容鍋黑,更兼臉上竟有七八條刀疤
,令人觸目驚心,唯獨他的眼光如狼似虎,配上他滿面刀疤,實是令人不寒而慄。
鳳靈玉雙手背負,背對著七人,凝望著大廳壁上的匾,似已癡了。
燭火一點一滴的矮了下去,一直沒有人說話。靜夜無聲,只聞那燭火的畢剝聲不時
的響起,分外清晰。
突聽外面傳來一陣梆子聲,跟著響起了幾聲吆喝:「二更了,天干氣燥,小心火燭
。」隨著又是一陣鑼鼓聲。
鳳靈玉終於轉身,目光如刀,緩緩地從眾人臉上掠過,也緩緩道:「秋姑娘呢?」
他的聲音並不響亮,但一字一字,卻自有一種威嚴的氣勢,讓人聽後不敢不敬。
此時他的目光正盯著右首第一人。正是黑衣青年,黑衣青年沉聲道:「秋姑娘與屬
下在金陵便已分手,約定今日相會。此時未來,想必是因事阻隔了……」
話猶未了,忽聽鳳靈玉目光掃向大廳門鏤上,道:「可是吟香?」微風竦然,一人
自門匾上飄然落下地來,姿式裊娜,如蝶舞翩翩。此人一落地但即躬身,說道:「參見
侯爺,請恕吟香遲來之罪。」
大家齊地望去,原來是一位極年輕美麗的女子。這女子一身淺紅勁裝,背上斜背一
柄長劍,端的是氣勢逼人,英姿颯爽;尤其是她的一張臉,有如新月出雲,芙蓉脫水,
當真是天生麗質,若非她面色冰冷淡漠,只怕見到她的人都忍不住想和她親近,就算是
為她赴湯蹈火也有所不惜。
鳳靈玉緩緩道:「因何來遲?」秋吟香道:「吟香東去金陵,一路跟隨北天君等人
,本於昨日抵達,但為了多瞭解丐幫的動向,故爾來遲。」
鳳靈玉目光閃爍,面色隨著燭火的飄搖不時的變幻,問道:「有何情況?」「但據
丐幫中人所說,他們此行雖是給燕南天祝壽,但好像也是針對魔教而來;據他們說已發
現了魔教的行蹤,似乎要對燕家莊不利。」秋吟香道。
鳳靈玉點點頭,向她揮了揮手,秋吟香便即退到那醜陋老人身邊,目光始掃向廳中
眾人。
鳳靈玉笑道:「我來給大家互相介紹一下,以免彼此生疏。」他指著那威嚴老人道
:「這位老先生乃昔年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英雄『怒獅』關豪,一身內外功練至化境,刀
槍不入,一雙鐵拳橫掃江湖,無堅不摧,我一向也是極為佩服。」
朱超抱拳笑道:「原來是關老英雄,久仰大名,在下朱超,以後請多多指教。」關
豪聲若洪鐘,還禮道:「朱副總管,不必客氣,關某年老力衰,還望朱副總管日後指教
才是呢。」
鳳靈玉又瞧向那醜陋老人道:「這位老先生七年前跟隨我,一直南征北戰,運籌帷
幄,但一直很少出面,大家或許並不熟悉,但他早年的名頭,各位想必聽說過,他便是
昔年與醉神翁、恆山風陵師太、秋影無並稱四大名劍的醜劍客杜步雲大俠。」
此言一出,廳中眾人目光齊望著那醜陋老人。
眾人行走江湖多年,各地掌故以及那江湖傳聞見識也較多,也聽說過十餘年前中原
武林三十六名家尚未排名之時武林中四大名劍極為響亮,鋒芒到處,人人敬畏。這丑劍
客杜步雲劍術之精,極少敵手,只因曾敗於武當掌教張三豐之手,故屈居四大名劍之末
,但傳聞此人生性沉冷,獨來獨往,一柄掌中劍為江湖擊殺多名魔頭,是故在浪滄江曾
遭黑道十八高手伏擊,這一戰後,江湖中便再無杜步雲的聲息,許多人以為他已遭伏被
殺,紛紛為之歎惜,想不到事隔十餘年後,杜步雲會出現在聚寶和。
朱超恭恭敬敬的說:「原來杜大俠就是我們的洗劍山莊莊主,朱超久仰朱大俠風範
,只歎無緣想見,今日總算得償心願,還望杜大俠日後多多指教。」杜步雲澀聲道:「
朱副總管老謀深算,武功驚人,何必如此謙虛。」朱超道:「朱超微末之技,豈入杜大
俠法眼。」杜步雲嘿了一聲,未說話。
鳳靈玉微笑道:「兩位都是武功高強,日後若是有空閒,可以互相探究一番。容我
再為你們介紹第三人。」
他一指秋吟香,說:「這位秋吟香姑娘,原是當年破玉門秋影無老劍客之後,秋老
劍客仙逝之後,秋姑娘苦心精練,不辜負秋老劍客遺願,終於將破玉門功夫發揚光大。
」
大家瞧向秋吟香,杜步雲歎道:「原來姑娘就是秋老劍客的後人。幾年不見,真是
物是人非,想不到秋老劍客竟然仙逝,倒讓老夫好生感慨。」秋吟香目光中彷彿閃過一
絲悲傷,但面色仍如冰,也冷冷道:「見過各位。」
鳳靈玉看著她,歎道:「令尊生前托我照顧你,只可惜我事務繁忙,分不開身,倒
讓你受累了。」「先父九泉之下,一定也會感激侯爺對吟香的恩惠。」秋吟香答道。
鳳靈玉歎息一聲,不再吭氣,只是望著眾人身後漆黑的夜空,目光閃閃爍爍,令人
捉摸不定。良久才聽他道:「明日就是燕南天的大壽之日,其時高手如雲,防備亦較平
時嚴密,是以我們的行動,務必迅速,一擊成功便即退走。朱超,你可曾作好準備?」
朱超恭聲道:「稟侯爺,屬下已準備妥當,只等候爺一聲令下,便會出擊,定當馬
到成功!」鳳靈玉點頭道:「此次行動旨在配合,是以大家行事萬勿洩漏形跡。」「是
,屬下領會。」朱超應聲道。
「關老先生此次加盟我逍遙山莊,以後多有倚仗之處。」鳳靈玉緩緩道。「但教九
侯爺一句話,我關某赴湯蹈火絕不皺一下眉頭。」關豪大聲道。「很好,關老先生果然
豪氣萬丈,」鳳靈玉笑道,但笑容隨即收斂,「明日子時,煩蒙你老人家帶領一群人攻
擊蘇州太平酒樓,到時林寒煙會協助你。」「屬下遵命。」關豪大聲道。
「至於甘雷,則按我第七號計劃行動,不論成功與否,一擊之後便即退身,並且我
把琴兒、雪兒交給你,讓她們磨煉一番,增多見識。」鳳靈玉盯著面色冰冷堅毅的黑衣
青年,說,「有困難嗎?」
甘雷身子挺得筆直,就像一桿標槍,沉聲道:「侯爺放心,甘雷絕不會讓侯爺失望
的,只不過琴姑娘和雪姑娘必須要服從我的命令。」「你們聽見了嗎?」鳳靈玉目光掃
向琴兒和雪兒。
「琴兒、雪兒聽見了。甘雷大哥請你放心。」兩位少女齊聲應道,在鳳靈玉的注視
下眼睛一眨都不眨。
鳳靈玉的目光這轉開,最後停留在杜步雲身上,笑道:「我如此分派,杜兄以為如
何?」「侯爺英明決斷,此次行動,絕不會出任何差錯,屬下佩服之極。」杜步雲道。
「既然杜兄也深以為然,那此次行動就煩勞杜兄統一運籌了。」鳳靈玉含笑道,「另外
婁青雲那兒,我也叫他作了安排,並且明日早上會前來見你。你若有什麼事,可和他商
量。」
杜步雲道:「婁青雲?太湖十二連環塢總舵主婁青雲?」「不錯,正是他,此次行
動,杜兄想必用得著他。」鳳靈玉說。「很好,」杜步雲目中露出一絲喜色,道,「有
了婁青雲的十二連環塢,這一仗必定順利得很。」
鳳靈玉目光緩緩掃視大家,銳利如劍,道:「既然大家很有準備,很有信心,我也
放心了。」杜步雲道:「屬下自當竭盡全力,請侯爺不必多慮。」「很好,」鳳靈玉微
笑著說,「那我就先走了,餘下的事,杜兄你和大家商量一下吧。」
「遵侯爺之命。」杜步雲應道,轉身恭送鳳靈玉出廳。
鳳靈玉走出廳外,面對漆黑的夜空,喃喃道:「明天天氣想必不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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