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波濤洶湧】
第四卷
忽見一管事匆匆走上來,在燕南天耳旁低聲說了幾句。
燕南天先是皺眉,沉吟了會,說:「那就拿上來吧。」管事便即退下。
不一會,管事已捧著一個錦盒走了進來。
北天君目光一閃,道:「燕兄,此盒何物?」燕南天道:「剛才管事說,門外有人
送來一盒壽禮給我,卻又不肯留下來,亦不肯透露名姓,說是此禮較特別,要為兄親自
開啟。」
此時管事已將錦盒捧了過來,燕南天正待接過。北天君道:「且慢!」燕南天一恆
,道:「兄弟何事?」北天君向燕雙飛使個眼色,大笑道:「今日您是壽星,坐享福壽
,小小禮恰盒,哪用得著你親自動手,是麼?」燕雙飛道:「北叔叔所言極是,還是交
給孩兒開啟吧。」說完但從管事手中將錦盒接了過來。
但見他捧著錦盒,沉吟了一會,燕南天催促道:「打開來吧,還等什麼!」燕雙飛
笑道:「想不到父親比孩兒還急。」言罷已將錦盒蓋掀開。
眾人正瞧著那錦盒,想看一看究是何禮物,弄得如此神秘秘的。卻見那錦盒一開,
燕雙飛的臉色頓即變了,慘白之極,動也不動。
南宮玉香正坐在他旁邊,微覺詫異,探頭瞧去,禁不住一聲驚,「人頭!」人群中
有人沒聽清楚,部道:「什麼?」燕南天卻是聽清了,急從燕雙飛手裡搶過錦盒,仔細
一瞧,剛才還開懷大笑的臉於下子變了,變得鐵青,臉皮不停的抖動,竟是說不出話來
,想是錦盒中裝了什麼出人意料的東西!
北天君接過一看,面色也變了,道:「這不是嫂夫人的人頭嗎?」
此時錦盒大開,旁邊近的幾人已瞧得清楚,但見錦盒中裝的竟然是一顆血淋淋的人
頭,一個極年輕女子的人頭,認得這女子的人都看出了這人頭正燕南天之如夫人侯玉娟
。
燕南天的原配夫人自七年前去世後,他便去金陵花萬兩黃金將當時藝滿秦淮賣藝不
賣身的一代名妓侯玉娟買回來作妾,一時傳為江湖佳話。據聞燕南天對侯玉娟鍾愛之極
,侯玉娟入府不足一年便被封為如夫人,由此可見一斑。剛才大家正訥悶今日似乎未見
到侯玉娟露面,想不到此刻人頭居然被裝在盒子裡,一時間滿堂鴉雀無聲,所有的目光
全集中在燕南天身上。
燕南天的嘴唇不住的抖動,似是不肯相信這眼前的事實,突地一聲大喝:「快派人
將那送禮之人給我抓來!快……」一邊嚇得發呆的管事猛地醒悟,急忙飛奔出廳。
燕南天跟著對北天君道:「兄弟,麻煩你替我招待一下各位英豪,我去去就來。」
言罷急急向外走去。燕雙飛急忙跟隨而去。
北天君面色沉重,向封三公使個眼色。封三公含意,也隨了出去。北天君咳了一聲
,面向大廳群豪道:「各位朋友,剛才發生了一起不幸的變故,燕莊主已去處理去了,
大家請勿放在心上,繼續喝酒吧。」
群豪的目光都盯在那錦盒上面,一時無言,但經此流血慘變。大家哪裡還有興趣喝
酒,均呆坐不動。
剛才那管事又急急奔入,北天君問道:「抓到那人沒有?」管事面色蒼白,搖頭道
:「那送禮之人不知已到了何處,想是逃得遠了。」
北天君默然片刻,歎道:「看來當真被我料中了。」大家正聽得莫名其妙之時,又
聽他吩咐那管事:「馬上叫人云查看所有收到的壽禮中是否有什古怪之處。」管事一時
愕然。北天君喝道:「快去,把壽禮登記薄拿來給我,馬上要。」「是。」管事情知事
態嚴重,急忙下去了。
群豪中頓時議論紛紛,莫衷於是。忽聽有人問道:「北幫主此言何故?」北天君面
色凝重,長歎一聲,良久不語。
突聽霜外傳來一陣慟哭聲,哭聲悲切,傕人淚下,動人心弦。廳中群豪哪還坐得住
,禁不住幾人便尋聲而去。
唐五和南宮玉香相視一眼,向北天君道:「我們去看一看究竟發生何故。」北天點
點頭,道:「順便勸勸燕莊主。」兩人點頭,急步而去。
哭泣聲從西廂跨院一間廂房傳來。
唐五與南宮玉香等幾人尋聲趕去,只見廂房中已然站滿了人,圍滿了一圈。
燕南天立在圈內,面容鐵青,慘哀之極,面皮不住的抽動,顯是痛苦正極。
地上仰躺著一具無頭屍,屍身上蓋了一塊羅布,鮮血流滿了一地,幾個丫環正立在
旁邊仰天悲哭。那無頭屍想是那侯玉娟了。
有人彎身將那羅布掀起,但見布下屍體果是一具女屍,慘狀令人觸目驚心。
這女屍全身赤裸,一絲不掛,原本白膩細嫩的肌膚佈滿紅青痕,豐挺高聳的雙乳一
隻竟已被用刀將乳頭乳暈割下,露出血乎乎的肉團令人慘不忍睹,另一隻乳房尚好,但
也佈滿了條條長痕,似是被人用手指撕抓而成;小腹上亦是傷痕斑紋,小腹下兩條修長
的大腿倒無傷痕,但兩腿極度張開,襠部已然皮裂,想是為人用猛力瓣開所致,羞處毛
髮竟已被人硬生生拔光,只剩下三兩根黑絲粘在上面,尤其是羞處口彷彿被人用猛力摧
殘,以致兩邊肉倒翻而出,裡面鮮血淋淋已不成形!
好歹毒殘忍卑鄙的手段!
一時間眾人只覺全身發冷,噁心之極,哪裡還敢再看。
南宮玉香臉色漲紅,但牙關格格的抖,想是害怕之極,閉著眼急忙奔了出去。幾個
膽小的漢子和那幾個丫環紛紛奔出,邊奔邊吐。
唐五勉強撐著方未走開。他雖也殺過不少人,但從未像這般下手卑鄙狠毒,此種場
面實是平生僅見。
燕南天此刻雙目通紅,但站在旁邊竟是一聲不吭,連肌肉的抖動也消失了,彷彿變
成了一具沒有靈魂的軀亮。
唐五重雙看去,只見剛才掀開羅布那人已然將布重蓋在女屍身上,道:「好狠毒的
手段!」那人正是鳳靈玉。
唐五碰了碰燕南天,道:「燕莊主,請節哀順變,不要傷了身體。」豈知一碰之下
,燕南天半點應都沒有。唐五向鳳靈玉苦笑了一下,鳳靈玉也淡淡的一笑,望著燕南天
沉思。
也不知過了多久,猛聽燕南天一聲叫:「霞兒!」跟著向門外衝了出去,唐五被他
大力一帶,身子晃了一個踉蹌。
鳳靈玉沉聲道:「跟去。」
唐五點點頭,兩人急步跟隨奔出。
燕南天奔向另一邊廂房。直衝第二間廂房衝去。此排廂房臨近花園,背靠假山,門
前水池竹林花樹,極是幽靜。
燕南天用力一推門,房門緊閉,推而不動。燕南天叫道:「霞兒、霞兒,你在裡邊
嗎?」唐五站在他身後,聽他高聲急叫幾下,仍不見有人開門,忽覺一邊又奔來一人,
回頭一看,卻是燕雙飛,只聽燕雙飛叫道:「爹,霞妹怎麼啦?」語聲中充滿了驚懼焦
急之意。
猛聽得「嘩啦」一聲響,跟著那邊有幾人叫:「有人破窗而出!」「有人從窗戶跳
出來!」
幾人側頭急望,只見屋子靠假山窗戶那邊果有一人飛竄而出,急向來路那邊奔去。
燕雙飛喝道:「截住他!」急返身追去。
來路那邊已有二人聞聲攔住了那飛奔之人。但那人非但未停,反而出手攻向攔路兩
人,砰砰兩聲響,前面那二人竟敵不住那人一掌之力,被震得飛了出去,眼見得那人撇
開二人急竄如飛,燕雙飛輕功不俗,一時也追之不上。
這邊燕南天見勢不妙,一腳將房門踹開,衝了進去。唐五還未來得及跟進,只聽屋
裡燕南天一聲嚎叫:「霞兒!……」叫聲淒厲之極。只聽得他又是一驚,正待進屋,只
覺身邊微風颯然,兩道人影已飛掠進房,卻是鳳靈玉及北天君二人,他急忙跟了進去。
只見燕南天跪在一張精雕細鏤的大床邊,雙手好似在搖著一個人,叫聲慘歷:「霞
兒,你醒來!你沒事吧!……」
北天君一瞧之下,只覺怒氣上湧,牙齒咬得格格響,一掠之下,已出了門外。
寬敝,舒適雪白乾淨的床上,此時已佈滿了血跡。一個赤裸的女子仰身尚在床上,
欺雪賽玉細嫩優美的胴體上傷痕纍纍,如花蕾含苞待放的胸脯上,兩粒淡紅的乳頭周圍
各留有二排密密的牙痕,想是被人用力咬傷所留;兩條剛剛發育成熟秀美的大腿仍被極
度張開,自襠部處大腿到小腿留滿一排排牙良,那原本極具誘惑的小腹之下的桃源羞處
此時已腫如水桶,污跡不堪,鮮血正從裡面緩緩流出。
唐五目光往上瞧去,只見這是一個極為年輕的女子,約摸十五,六歲模樣,粉光緻
緻的面容上猶充滿了一種少女所特有的稚氣,一雙眼睛烏黑明亮,原是極其嫵媚可愛,
但此刻這少女雙目呆滯,仿如無神,表情卻是驚駭痛苦之極。
唐五隻覺心中一種悲愴;好一個年輕純真美麗嫵媚的少女!一朵尚未開放的花蕾就
遭歹人如此摧殘!那一剎那,他只恨不得自己能代替這少女所受的痛苦的折磨,他只恨
不得將那狠毒的歹人一刀刀千刀萬剮,食其肉,剝其皮。
忽見鳳靈玉用手輕輕放在少女鼻子邊探了一下,跟著又用手往少女胸膛上按了下去
。燕南天暴喝一聲:「小子,你敢!」鳳靈玉噓了一聲,向他示意一下,皺著眉,繼續
在少女胸口上按壓,但見他按壓兩次之後,忽聽那少女一聲呻吟,喉嚨咕咕一下,眼珠
轉動了一下。鳳靈玉收回了手,道:「她已醒了。」
燕南天抓住她的手,悲切地問道:「霞兒,你怎麼樣?你怎麼樣?」少女呆望著他
,淚水不停地往下流,只是不語。
鳳靈玉緩緩道:「她受驚嚇過度,而且事情過於歹毒……你最好是守護在她身邊,
補養參血等大補之品,以免變生意外。」他邊說邊扯過旁邊的被子蓋在她的身上。
他向唐五示意了一下,道:「我們去看一看那歹人被抓住沒有!這種卑鄙狠毒之人
,五馬分戶亦不為過!」
他言罷飄身出屋。
唐五但瞧他身法輕靈,姿式美妙,行動間渾似毫不著力,輕功之高,似不在自己之
下,只在自己之上,不覺心中一動。
前面人聲嘈雜,人群擁擠,似是有人正在打鬥激烈。
唐五趕了過去,見燕雙飛正和一個陌生男子交手。
那陌生男子在約三十歲上下,生得也極是清秀瀟灑,只是一雙眼睛不停地轉溜,眼
角兒亦是含俏,卻顯得飄忽和輕薄。此時他和燕雙飛已然交手二十餘招。
燕雙飛身形飄飛,出手迅捷,一招一式輕靈之極,姿式之優美,果如是一隻飛燕翩
翩。只是他武功因是不俗,但那男子的身法武功似又更在他之上,那男子極少還手,腳
下一挪一點,身子一旋一轉,燕雙飛的招式便即一一落空,這男子武功之高,縱非一流
身手,已差之不多。
旁邊認識這男子的人告訴唐五:「你休看這廝人模人樣,實際上卻是當今江湖惡名
卓著的採花大盜妙無言,人稱『黃蜂』,毀在這淫賊手下的清白少女沒有百個,也有九
十個,實是死有餘幸,江湖中人無不欲除之而後快!怎奈這淫賊仗著一身輕功,屢次逃
過追捕,今日皇天有眼,群雄四聚,諒他也插翅難飛!」
唐五怒道:「原來是這個淫賊!今日若不將之千刀萬剮,只怕也難消大家心頭之恨
!」
那陌生男子眼見得各路英豪雲集,無不對他橫眉怒目,虎視眈眈,情知今日之勢不
妙。但見他突地急攻幾招,掌風凌然,出手之快,委實有其獨到之處,燕雙飛給他一逼
,竟是抵擋不及,只得一退再退。
那妙無言幾掌逼退燕雙飛,身形急掠,向西北角方向逃去。四面群豪雲集,只此西
北一方只寥寥二三人,正是那司空玉、南宮玉香及柳三娘三人。那妙無言自知一人難敵
四手,眼見這三位姑娘楊柳一般弱不禁風,像鮮花一般嬌艷的小姑娘家,料來難以抵擋
了自己,是以便向她們衝去。
南宮玉香剛才見他武功厲害,實非自己所敵,正猶豫著要不要出手相阻,只覺身邊
微風拂掠,一人已越過她身邊將那妙無言攔住了,正是那看似嬌小的司空玉,不覺一驚
。
妙無言武功之高,若非見得丐幫北天君、封三公守住路口,又正瞪著自己,大有生
吞活剝自己之意,原也不懼他人,此時見一個花蕾一般錦團團的小姑娘阻攔自己,哪把
她放在眼中,雖是大驚於這少女之美,但性命要緊,便狠心一掌向那少女擊去。
他此時逃生之心強烈,是以出手絕不留情,何況他武功招式,又快又猛,凌厲狠毒
之極,令人欲接無力,換了一般高手,絕然難以承受。
群豪眼他如此一記重掌擊向一個嬌滴滴的少女,而且居然是那司空玉,齊皆大驚失
色,早已有人怒喝出聲。人群中更是掠出數人,欲將這一記狠毒的重掌接下來。這邊掠
在前面的幾人正是那名震江湖,武功蓋世的丐幫幫主北天君以及那紅衣、白衣二老,此
刻三人面色驚懼,顯是緊張不已。那邊卻是那柳三娘,柳三娘本來走在司空玉前面,但
司空玉躍出迎敵,其勢極快,她哪裡攔得住,此刻見司空玉情勢危急,無暇中急撲而上
。但此時人相距尚遠,又怎趕得及,眼見得司空玉便要傷在這一掌中。
就在此刻,群豪突然睜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發生了。
妙無言那掌雖快若電光石火,但就在離司空玉尚不過一尺,就只一尺的時候,司空
玉口中一聲清叱,右掌疾出,一伸一遞,竟剛好接著妙無言這凌厲的一擊,出手之快,
竟更比那妙無言還快三分。兩掌相交,只聽得一聲悶啍,妙無言的身子已被震飛了出去
。
群豪眼見得司空玉身處險境,突地化險為夷,非但如此,竟以屈肘一掌震飛妙無言
,應變之快,功力之深,著實教人不敢相信。任誰也未料到這嬌弱的小姑娘會有如此高
深的功力!
這司空玉功力之深,出手之快,在場之人除了歎驚外竟無一人說得出話來。
妙無言一掌被震飛,身子剛一落地,凌空一股雄厚的掌力已然襲來,只震得他眼冒
金星,口吐鮮血,跌在地上一動不動,出手之人正是那北天君。待得他掙扎欲動之時,
燕雙飛出指如飛,已連點他身上數太要穴。
此時,群豪方才爆出一陣喝采:「好厲害的功夫!」「果然不愧是那司空宗師的嫡
傳!」「好深厚的功力!只怕我們再練十年也達不到此種地步呢!」「……」
司空玉面對群豪,嬌笑道:「多謝各位英雄誇張,小女子只不過是僥倖得手而已,
若非北幫主及時出手,這惡賊豈會如此容易被抓。」北天君哈哈大笑,道:「賢妵女何
必謙虛,我剛才雖然一掌將他擊傷,但若非你早已將他功力震散,也未必如此容易得手
。想不到賢姪女武功之深,已不在我之下,方才實是看走了眼哪!」
司空玉道:「北叔叔取笑了,玉兒武功低微,不及叔叔萬一,但總算這惡賊未曾逃
去,玉兒也總舒了一口氣。」燕雙飛凌空搶拳一揖,道:「多謝司空姑娘施以援手,在
下感激不盡。」言罷一腳踢在妙無言身上,喝道:「來人哪,將這惡賊押下,給姨娘祭
靈。」
妙無言面色蒼白之極,道:「爾輩仗著人多勢眾,算什麼英雄好漢!有本領的便放
開我和我單打獨鬥,以免辱沒了我們江湖人的臉面!」「呸你也算英雄好漢?你也講臉
面?今日我若不將你這惡賊千刀萬剮,難消心頭之恨!」一腳踢出,燕雙飛喝道,「押
下去!」
妙無言被他一腳踢在嘴上,只踢得滿口鮮血,牙齒已掉了幾顆,哪裡作得聲,掙扎
間,已有二位大漢將他捆綁了起來。
大廳之中,紅燭仍在高燒,壽聯仍在,酒宴尚未撤下,各路英豪尚未離去,但一片
節日喜慶已蕩然無存。
早已有人買了一副棺材回來,擺放在大廳中央,已有仵作將侯玉娟人頭同屍身拼湊
在一塊,輕放在棺材裡。棺蓋終於合上之時,燕南天終於流下淚來。
燕雙飛喝道:「把那惡人押上來!」群豪齊站在棺材兩邊,目光赫赫地望著廳外,
廳中人已擠滿,廳外院落也站滿了三三兩兩的人群,只等著看如何處置,那妙無言。
兩名大漢押著妙無言走進大廳,路過的人群紛紛朝他身上吐著口水,啐道:「呸,
這惡賊死有餘辜!」「剮千萬刀的魔鬼,想不到你也有今日!」
妙無言臉上神情慘然,面對群雄唾罵,耷拉著頭,一聲不吭,他委實也無話可說,
他的臉上只是充滿悲哀,卻不知在為誰悲哀。
「跪下。」一大漢用腳一踢他膝彎,妙無言不由自主撲通一聲跪在棺材前。
燕雙飛伸手從僕從手中接過一支香燭,向棺材拜了三拜,道:「但願姨娘能早日超
度,登入極樂世界。飛兒現已將殘害你的惡人捉到,為你祭拜,但望你能在天有靈,睜
大眼看看這惡人下場!」言罷回身道:「把他身上繩索解開。我要親手處置這廝,要叫
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說到最後一名話他已咬牙切齒。
繩索解開,妙無言像一團死狗一樣癱軟在地,一動不動。燕雙飛走過去,一足踹在
他身上,惡聲道:「淫賊,你作惡多端,可想過有今日!你還有何話說?」
妙無言喘息道:「我只恨我……恨我……」
話猶未了,突見他從地上一躍而起,一掌拍在燕雙飛胸膛上,砰的一聲已將燕雙飛
拍飛向北天君。
這一下變故突然,大家怎料到他竟還能出手傷人,他不是已被封了幾處要穴嗎?頓
時間大廳中一片混亂。
北天君亦未料到,眼見燕雙飛向自己撞來,當即伸手一退一接,已將燕雙飛接下地
來。
妙無言一掌將燕雙飛擊飛,身子已飛掠而起,沖天而出,轟的一聲,猛地將屋頂撞
出一個大窟窿,他的人也已從窟窿中飛了出去。
封三公身子急掠,一掌橫砍,仍是慢了一步,擊了個空,身子下落之際兩條人影又
已從那窟窿中竄了出去,正是那紅衣、白衣二老。
北天君一將燕雙飛放下,急喝一聲:「追!」閃動間,人已掠出了大廳,飛上了屋
頂。
唐五身形如飛,跟隨而上,也掠上了屋頂。
北天君剛掠上屋頂,便看見一人,正立在自己前面屋簷上,瞧著那妙無言如飛而去
。
北天君怒喝道:「你為何還不快追!」那人回頭,正是那鳳靈玉。他凝目瞧著北天
君,道:「這惡賊輕功之高,去勢也遠,小生縱然全力追趕,亦未必能追得上他了。」
北天君抬眼望去,只見那妙無言奔走之快,實是迅捷,跟在他後面的紅衣、白衣二
老竭力奔趕仍是不及,距離越來越遠,以此時情形,縱然自己全力追趕,也是萬難趕得
上那妙無言了。
他武功之高,足可傲視群雄,但若論及輕功,這妙無言實是還在他之上。亦難怪妙
無言作惡江湖多年,亦無人將其捉拿歸案。
北天君眼睜睜望著這妙無言從自己眼皮底下逃走,只覺憤忿無比,不由仰天一聲長
嘯。嘯聲響震耳,淒厲之極!
鳳靈玉道:「北幫主何必如此怒氣鬱心!事已至此,想是那老天還不想讓他死!只
怪我們都未料到他居然練有沖氣解穴的功夫!哎!」
北天君嘯聲甫停,冷冷地注視著他,很久才道:「若是北某瞧得不錯,剛才鳳公子
若是出手,那妙無言只怕不會如此逃掉了?」鳳靈玉也凝注著他,忽地一笑,道:「以
北幫主蓋世神功,亦無法將這惡人擒回,小生又算得了什麼,怎敢承北幫主如此抬愛!
」
風聲響處,胡不歸二人已黯然返回,道:「老朽無能,無法追上那惡賊,慚愧!」
痛心疾首之餘,目光都不由瞧向鳳靈玉。
鳳靈玉仰天長歎:「天意如此,須怪我們不得!如今之計,先看燕雙飛公子是否受
傷,再作打算!」唐五在旁接口道:「這惡賊狡猾多端實是古今第一人,只恨我等疏忽
大意,沒有早些將他處死!」
北天君與胡白衣、胡不歸二人相視一眼,歎息一聲,向地上飄下。
但見群豪面上神情俱各沉重,竟無一人出聲,想是為那妙無言在如此眾多高手之眼
皮下逃走深感慚愧及震驚。何況此時此刻,委實也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