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復仇玉牌】
第四卷
經此變故,大家哪有一絲喜慶心情,無不垂頭喪氣。以滿堂英雄豪傑,少說也一、
二百人,居然捉不住一個妙無言,此事若是傳言出去,還有何臉面立足於江湖之中。
北天君面對數百人的目光,只感心頭沉重,此時群雄之中,以他武功地位最尊,日
後江湖中人說將起來,無疑會第一個譏笑的便是他。
封三公立在他身後,似也感到了他心上的沉重,勸慰道:「幫主,這惡人狡猾遠勝
常人今日逃脫,並非我等未盡力,而是天意如此,也怪我們不得!幫主不必再多作自責
。」
北天君目光閃爍,忽見那管事匆匆而來,手中捧著一本帳薄,便問:「可是收禮薄
?」「是。」管事畢恭華敬,將帳薄遞上。
北天君接過帳本,一頁一頁地翻下去,仔細地翻看著帳本上的記載。
翻著翻著,他的目光忽地停頓,臉色也彷彿變了,向那管事道:「將這四塊玉牌拿
來給我。」那管事急忙惶恐的去了。
封三公問道:「幫主,莫非這玉牌有什麼古怪之處?」北天君面色沉重之極,緩緩
道:「果如我料,看來一場災禍即要來臨了!」「莫非與那魔教逆賊有關?」封三公神
色凜然,小心翼翼地問道。北天君一聲長歎,卻未吭聲。
封三公頓即有些不安,瞧瞧滿廳堂的各路英豪,似語卻終未出口。
不一會,管事已捧著一個檀木盒走了進來。北天君接過檀木盒,沉吟片刻,終於將
盒蓋掀開,從裡邊拿出四塊碧綠的玉珮來。
這玉牌好不古怪,一面是碧綠色,另一面卻是火紅色,光線下似又非漂染之色,竟
彷彿是天生如此。玉牌長約一寸半,寬僅一寸,厚約二分,正面碧綠色圓形四塊均是一
致,均是一副彌勒笑佛的雕像,但圖案雕琢栩栩如生,十分神似。
封三公、胡白衣、胡不歸、唐五幾人湊過去細細觀察,只見那彌勒笑佛兩邊似乎各
有兩行字,唐五輕輕念道:「『上天下地,日月同輝』!」怔了一怔,又道,「這是什
麼來著?」
北天君面色愈來愈凝重,只是盯著桌上四塊玉牌,並不吭聲,忽地將四塊玉牌一齊
翻轉過來。
但見玉牌顏色大變,火紅如血,仿如是一團火焰,正飛騰燃燒,唐五皺著眼眉,瞧
了好一會,也未瞧出什麼名堂來,便禁不住望了望身邊胡不歸、胡白衣及司空玉幾人。
卻見幾人同自己一般,亦是看不出所以然。
北天君緩緩道:「你們再仔細瞧一瞧,對著光線瞧一瞧。」
幾人依言仔細再看。
唐五退開一步,光線照在玉牌上,剛好反射在他眼內,依稀中只覺那團火焰似的圖
案中果然還有景象。但他稍微一動身,那景象旋又即不見。
唐五大感詫異,復又仔細再看,終於瞧見那團火焰中彷彿有一金甲天神,面目猙獰
,手中持著一柄權杖,惡形橫生,狂妄之極。唐五瞧得越久,但見那圖形愈清晰,原來
是一個金甲天神手持權杖站在烈焰中的圖案,圖案兩側仍是有兩行小字:唯我白蓮,萬
世光明。
瞧到此處,唐五若有所思,面色也猛地沉重起來,接著再瞧其他三塊玉牌。那三塊
玉牌火焰當中也有圖像,只是略有不同的是第二塊玉牌火焰中站的金甲巨神卻是右手舉
著一座山峰,第三塊玉牌烈焰中的金甲天神雙手中握著兩個赤裸的女子,那兩個女子細
小,腰部被金甲天神捏住,只留一顆頭及雙手,雙腿在火焰上掙扎;第四塊玉牌烈焰中
的圖形差別稍大,雕刻的金甲天神不再是凶煞般的男神,而是一個手握書卷的清麗女神
,眉目之間,依稀瞧去,竟不覺模糊,似真有真人之高華氣質!其他的諸如都有兩行小
字,且字字相同,倒無太多分別。
好精巧的雕琢、圖形,刻字雖細如珠粒髮絲,但瞧來有稜有角、有形有神,尤其是
那金甲之神,仿或真人一般,幾乎要從火焰中走出來,當真是鬼斧神工。
北天君從桌上取出一塊放在手心,臉色越來越沉重,就彷彿手中拿的不只是一塊玉
牌,而是重逾千鈞的巨石!
群豪目光詫異,有人問道:「北大俠,這到底是何東西,如此古怪?」「是阿,這
只不過是幾塊玉牌,莫非有什麼隱秘?」又有人問道。
北天君和封三公對視一眼,終於緩緩道:「各位若以為這只不過是一般的玉牌,那
便錯了。各位想必知道近年來魔教余逆死灰復燃重出江湖的事,想必多少也知道這邪道
魔教昔年的惡行的故事,是麼?」
人群中有人道:「魔教為害江湖的事我們自然聽說過很多,但這和這些玉牌有何關
係?」「各位未曾同魔教交過手,有所不知。只因這些玉牌便是昔年魔教中長老的信物
,玉牌一出,如見本人。」
「啊……」人群有人驚呼出聲。
北天君又道:「昔年魔教肆虐江湖之時,凡長老級以上人物均有玉牌作信物,而其
中玉牌分為兩種,一種是隨身玉牌,既可用來作為身份的標誌,又可作為權威發號施令
;另一種便是這種玉牌,一邊碧綠一邊火紅,取名為『復仇玉牌』,用作謀殺、復仇的
信物,任何人接到這種玉牌,三日之內必將遭至殘殺,累家連室!」
「近年來江湖上發生數起魔教四大天王復仇殘害我等同道之血案,但在事發之前各
莊各派都收到過一種玉牌,就是這種復仇玉牌。這種玉牌是魔教多年來示警逞威之物,
玉牌一到,三日就會滅門!想那我等武林同道接到這玉牌後廣邀高手嚴密預防仍是落不
了人死莊毀的悲慘結局,實是教整個武林為之憤慨,欲除之而後快!」北天君道,「魔
教邪道當年橫行之時,號稱的三十六長老中,權位最高、地位最尊、實力最雄厚的便是
四大護教法王,這四塊玉牌便是昔年那凶殘成名、武功陰毒的各代四大護教法王隨身復
仇玉牌,玉牌一到,災禍便到,只怕燕家莊此次面臨到前所未有的災難了!」
封三公跟著道:「近年來魔教死灰復燃,報復當年我輩參與光明頂會剿魔教之同道
,凶殘之極,手段之歹毒,人神共憤,我丐幫因此事關係到整個武林安危,便即全力追
查,終於追查到江北武林八家受害之前三日均接到一塊無名之玉牌,一邊碧綠邊火紅,
正是此種玉牌。接到玉牌的這八家中,有的不知其來歷,便未作防備,故而三日中盡遭
那毒手,有三家知得厲害的便邀集各路同道,以作抵抗,但終因輕敵而全莊毀沒,所有
前去之人無一生還,釀成慘事!」
廳堂中一時寂靜無聲,想是那武林八家被滅之慘委實太是凶殘歹毒,以致各人想起
時也感後怕。
良久,才聽有人道:「卻不知貴幫還查出什麼來?想那魔教四大天王血洗武林八家
,卻無一人見過那兇手面目,以致查無可查,防也難防,誰知道四大天王什麼時候出現
在我們身邊也是不知?」此言一出,滿堂群豪紛紛條了個寒戰,下意識的瞧瞧身邊的人
。
封三公歎息一聲,道:「實在慚愧,敝幫雖傾全幫之力,仍然查不出那四大天王之
半點線索。但雖如此,敝幫仍未放棄,今日在金陵終於查到魔教所特用的暗記,顯是有
魔教賊子在金陵行動,聯想及敝幫秦嶺分艙被滅之慘案,定是那魔教賊子所為!」
「敝幫便馬上根據那暗記展開追查,幾經周折,本以為能查出一些線索,豈知那暗
記一出金陵,便再無繼續,連日來敝幫出動大量人手,在金陵城內外,無錫幾個附近地
帶展開搜索仍是一無所獲,昨日封某與幫主、元長老幾人起來蘇州,一是為燕南天莊主
祝壽,二是接到本幫白元池長老太湖被慘殺一事,料想那魔教既能殺白長老,肯定會對
燕家莊有所圖謀,是以一早趕來,果如所料,魔教賊子終又行動。」封三公黯然道。
司空玉問道:「什麼?你說白叔叔也被殺?」她瞪大了眼,瞪著封三公似是不敢相
信。群豪的目光也都瞪著封三公,亦不敢相信。白元池武功之高,江湖上極少敵手,亦
是丐幫四老之一,排名第三,若說他也死在敵人手下,那敵人委實是太可怕了,那魔教
也委實太可怕了。
封三公木然地點了點頭。司空玉一時呆了,半晌也說不出話來。
封三公瞧瞧桌上的四塊玉牌,緩緩道:「武林八家雖遭兇手滅門,但據聞亦不過是
接到一塊復仇玉牌,但此刻,卻是四塊玉牌齊來,看來那魔教四大天王已全部趕來,聯
手出擊。」
燭火畢剝,滿廳中竟無一人出聲。
也不知過了多久,北天君方才吐了一口長氣,大笑道:「好,果然來了!一起來了
!北某倒要瞧瞧這些邪教余逆究竟是何猙獰模樣!」
忽聽有人道:「魔教四大天王?久聞魔教復仇之種種傳聞,小生本還不信。想當年
光明頂一戰,魔教豈非已是全軍覆滅,連根已拔起麼?怎地還有如此種種慘事發生?」
說話之人正是那白衣青年鳳靈玉。
北天君凝注著他,緩緩道:「當年群雄會攻光明頂,魔教三十六長老雖是死傷慘重
,其教主亦是被司空大俠擊斃,但事後清查,卻是少了三四位魔教長老以及那魔教教主
屍體,想是被那失蹤的三位長老帶走了,那三位魔教長老就北某剛剛提到的魔教四大護
教法王中的三個!是以多年來司空大俠一直放心不下,唯恐除之不絕再生禍害,因此便
要敝幫繼續搜查這些魔教余逆的下落。」
鳳靈玉道:「貴幫弟子耳目眾多,遍佈天下,實在是再好不過了。」北天君黯然道
:「只可惜敝幫費盡心機,追查十多年來,這伙魔教余逆彷彿已從人間消失了一般,竟
無一絲音訊線索,直到近年魔教四大天王肆虐江湖,方才讓我知道這夥人還在活動。」
封三公歎道:「今日本是燕家莊大壽之日,怎料這等變故,實是不幸之極……」目
光忽的一頓,看著大廳門口,卻是說不下去。
眾人回首,只見大廳門口立著一個高大的老人,正是那燕南天。此刻他呆立在大廳
門口,雙手懷抱著一個女孩,滿臉痛苦淒然神色,哪裡還有那紅光滿面的影子,一下子
就彷彿老了二十歲。他懷中的女孩仰面躺著,滿頭烏絲倒垂,隱然已拂在地上,雙手亦
是僵僵的下垂。
燕南天終於一步步走進廳中,腳步沉重若綁了千斤巨石。那女孩的雙手隨著他的挪
動不停的擺動,木木的就如是兩根木棍。眼光厲害的人已瞧出這女孩已然死去。
人群中閃出鳳靈玉,只見他一步來到燕南天身前,伸手在那女孩鼻上探了一下,臉
色微變,猛地抓住那女孩的手腕,二指探脈,頓時神情大變,驚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
燕南天臉色木然,木木道:「與其讓她生不如死,不如讓她死了好,落個乾淨。」
「你真老糊塗了!」鳳靈玉頓足道。
燕南天卻不理會他,只是抱著那女孩一步步向前行去,走到那棺材邊,然後轉身,
面向群豪,瞪了很久,猛地道:「各位想必看到了,我燕門不幸,遭此大禍……」
說到這裡,他淒厲而笑,表情慘厲之極,接著又道:「剛才北幫主已跟大家說得很
清楚,魔教四大天王特地針對我燕南天而來,以報十年前我燕家莊參與光明頂會攻之仇
,本莊只怕是九死一生,凶多吉少了無活機。很感激各位同道給老夫一個薄面,千里迢
迢為老夫拜壽,老夫招待不周之處,亦望大家多多海涵了。」
「現在大家已為我拜了壽,此來的目的已經達到,現在可以回去了。請各位恕我燕
南天無禮,不能相送。」燕南天說到這裡,忽地大喝一聲,「廖管家,還不替我送客。
」
滿廳群雄只聽得面面相覷,不知作何是好。
北天君不悅道:「燕二哥,你這是什麼意思?」燕南天沉聲道:「我的意思,你不
明白?」「你這是什麼話?」北天君怒道,「你把我們當成是什麼人了!莫說魔教幾個
余逆小丑,就算是天塌下來,我們又有何懼!你以為我們會安心地離開燕家莊,棄你而
不顧,任你獨自抵擋那伙邪道賊子!」
「但此事乃因我而來,我又怎能讓大家和我一起面臨災禍?我又怎能讓大夥兒為了
我一介垂慕老頭而有所損傷?」燕南天大聲道,「若是各位此刻即時離開,料來還不會
出事,但若晚了,有所傷害,我燕南天又有何面目面對各位家老親小,各位還是趕快走
吧。」
北天君道:「兄長此言差矣,想我們當年金蘭結義,發誓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今日
兄長遇上災禍,小弟豈能棄之不顧。不說我們兄弟一場,單那魔教賊子數十年荼毒武林
,已是武林公敵,人人除之而後快!當年我丐幫豈不是也在光明頂上與魔教決一死戰!
我北天君及丐幫不也是魔教的目標。是以此時你不必再說任何多餘的話。」
人群中有人大喝:「我們江湖中人講的是兩肋插刀、拔刀相助,我們若是這般離開
,又有何面目再苟且偷生!何況這魔教賊子本是大家的敵人,今日針對燕家莊,焉知明
日不是我們!」「不錯,說的極是,我們若是貪生怕死之人,早就不必在江湖上混了。
」
「今日在場之人,哪個不是流過血受過傷?生死早已見得多了,又何懼那幫逆賊邪
派!」「是極,今日各路同道雲集,沒有五百也有三百,難道以我們三百武林豪傑,就
抵不住區區幾個魔教余逆!我就不信他們就有三頭六臂……」「……」
北天君對燕南天道:「兄長,你都聽到了,在場各位英豪哪位不是熱血豪膽之人?
哪位又是貪生怕死之人?死傷在咱家眼裡又算得了什麼?」燕南天熱淚盈眶,顫聲道:
「各位心意老夫心領了,只是……」
「你就甭多說了,想當年魔教是何等囂張氣盛,哪一個不是武功高強手段陰毒,到
底是邪不勝正,光明頂一戰,亦是全軍覆沒!」北天君打斷他的話,「別說今日你要大
家走,你就是趕大家走,也沒有一個會離開燕家莊一步!各位英雄,你們說是麼?」
「是,北幫主所言極是。」群雄齊聲道。
北天君道:「兄長,你都看到了。」「是,是,老夫看到了。」燕南天淚流滿面,
大聲道,「今日我在燕南天雖慘遭不幸,但有各位朋友古道熱腸,俠義雄心,我燕南天
縱然才淺人弱,亦要看一看那邪道惡魔究竟有多大氣候!拼盡全莊盡毀,也絕不教那惡
人討得了好!」「好,燕老莊主果不愧英雄本色!」群豪哄然叫好。
燕南天轉頭向管事道:「你且再去叫人買五副棺材來,一副給霞兒,四副為那四個
魔教賊子準備著。」管事應命而去。
北天君望著他懷中的少女,黯然神傷道:「多可愛的女孩啊!」燕南天臉色蒼白,
道:「霞兒慘遭不幸,只怪我維護不周,那惡賊……但教他落在我手中,我定要讓他銼
骨揚灰,永不超生。」
他輕輕地撫弄那少女的髮絲,輕輕地道:「霞兒,爹一定會為你殺了這個惡賊,你
安心的去吧,安心的去吧。」
北天君問身邊封三公:「封長老,雙飛呢?」封三公道:「已著人扶他去房中休養
去了。他所受傷較重,沒有參類大補,一時難以復原。」北天君沉吟著:「你去看一看
,有無需要替他運功去寒,活筋通氣。」「是。」封三公點頭答應,出廳去了。
北天君向各位群雄大聲道:「各位多半已聽過那魔教惡行,殊不知魔教手段歹毒無
所用不極,殺人於無形之中。是以此次對敵,各位務必小心謹慎,齊心協力,方能一舉
成功,除掉那邪派魔頭。」
唐五道:「不錯,魔教四大天王神秘詭異,手段陰險惡毒,更兼用毒施法,只要稍
一不慎便非死即傷,是以咱們必須齊心協力,不可單獨分開,以免為敵所趁。」
北天君瞧著他,目光中充滿換讚賞,道:「所以我們務必統一行動,聽從號令,方
能互相呼應,一處有事八方支援,才能有力量將那些妖魔邪道一舉擒之。北某提議,我
們之中必須選出一位首領,大家一齊聽從指揮,方自不亂陣腳給敵所趁。各位意下如何
?」
唐五笑道:「北幫主所言極是,滿堂英雄少說有二三百人,若無一個首領,便群群
龍無首,就無法統一行動了;若是你一句,我一句,這裡一群那邊一夥混亂不堪,那不
消四大天王趕來,我們已自落了下風。我唐留春便推舉北幫主為大家的首領,不知各位
是否贊同。」
人群中有人大聲道:「我同意,北幫主德高望重,武功蓋世,這首領非他莫屬。」
「是極,北大俠多年來領袖武林群倫,與那魔教浴血奮戰,武功機智,在場之人,有誰
能及有誰不服?!」
北天君傲然一笑,道:「承蒙各位同道抬愛,北某感激不盡,但有燕南天燕大俠在
此,北某豈敢據先,是以這首領之位,北某以為燕莊主最為妥當。」
燕南天苦笑道:「兄弟何必謙虛,在場各位英雄,論聲望,論地位,論武功論機智
,當以你為尊,此情此刻,你又何必推辭!為兄除了年紀稍大過你,實是不及兄弟你的
十分之一,你這麼說,豈不是叫我為難嗎?」
「小生深以為然,想北幫主自十七歲出道,決戰無數江湖名豪,二十三歲便為丐幫
八袋長老,二十八歲被擁為丐幫幫主,武功機智,據說蓋世無雙,名動天下!尤以與魔
教之大小數十戰更是名傳江湖,聲名如日中天,被公認為武林十大高手之一。想他統率
數十萬叫化子,何等威風,這區區首領,又算得了什麼,何須如此小題大做推來讓去!
」人群中走出鳳靈玉,笑吟吟道。
北天君凝目望著他,似在思索著什麼,一會兒才道:「誠蒙各位同道擁戴,北某就
恭敬不如從命,勉為其難!但北某有話說在前面,北某若有所號令,各位務必遵從,以
達謀事統一之效。」
唐五大聲道:「北幫主倘有吩咐,唐五絕不皺眉推托!」南宮玉香笑道:「小女子
久已敬仰北幫主,但有所令,那定是心甘情願的遵從了。」
司空玉瞧瞧大家,嬌聲道:「難道在場各位還有不服北叔叔的麼?這裡面,除了北
叔叔外,還有誰能領導群豪?」她頓了一頓,見無人回答,又道:「我們既推北叔叔為
首領,自然願意聽從號令的了,各位英雄,是麼?」「不錯,」燕南天沉聲道,「只要
凡是唐家莊的人,都必須服從北幫主的指揮,即算是赴湯蹈火,也不能皺一絲眉頭,各
位聽見了麼?」
燕家莊數位管事一齊應道:「屬下聽從莊主吩咐。」燕南天又道:「即刻替我傳令
全莊,全莊人務須聽從北幫主號令是瞻。」「是。」幾位管事匆匆下去。
北天君大聲道:「既然各位對此並無異議,那北某即刻佈署對敵方案,與那邪魔外
道來個生死較量。」
他昂然看著大家,道:「為了統一行動,以利指揮,北某以為須將大家分成幾隊,
指定一名德高望重之人帶隊,不知大家有何看法?」
群豪一時沉默,無人吭聲。
司空玉瞧瞧大家,笑吟吟道:「各位齊不作聲,想必是同意了?」唐五也道:「我
們二三百人,若不化整為零,委實是混亂不堪,北幫主之言極是有理。」
北天君沉聲道:「好!既然大家同意,那北某就分十隊,一隊三十人,分別由北某
、燕南天、胡白衣大俠、胡不歸大俠、唐五公子、南宮小姐、司空小姐、封長老、金陵
呂奉先大俠、李青成大俠帶隊,各位同道中有和帶隊首領相熟的或若想跟他一隊的,便
請自行站到他那一邊,以三十人為限,多的再分,少的補上。先請各位帶隊的英雄依次
走出院中選好自己的隊員。」
一時間人群湧動,你來我往均往大廳外走,紛紛嚷嚷,吵鬧了好一陣兒方才將人員
分定下來,除了廳中還有二三個人未動外,各隊已然差不多都滿了三十人。
廳中那兩三人,一個便是那風流倜儻的鳳靈玉;一個卻是燕家莊大公子燕雙飛,此
時他面色蒼白,神情疲憊,靠在一個丫環的肩上,卻仍睜大了一雙眼強撐著望著大家。
燕南天急忙過來扶著他,道:「你怎麼出來了?不要緊吧?」燕雙飛點點頭,說:
「區區小傷,算得了什麼!只恨飛兒不才,無能將那惡賊除掉,竟讓他從孩兒手中逃掉
了。」燕南天安慰道:「那惡人身受北叔叔一記重掌,諒來也逃不了多遠,只怕已然死
在半路上。」「我……」燕雙飛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燕南天輕拍著他的肩膀說:「當今之計,你得將傷養好。其他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有我和你北叔叔撐著,你放心吧。」燕雙飛點點頭,扶著過來的丫環的肩下去了。
此時已有幾人返回大廳,正是司空玉、唐五幾人。司空玉瞧著鳳靈玉,笑道:「不
知鳳公子是在哪隊?」鳳靈玉微笑道:「小生生性散漫,不願受人束縛,還沒有加入那
隊。」「原來如此,」司空玉怔道,「但此刻大家已經分隊,你一人不覺孤單麼?萬一
遇上那邪魔之人,也是吃力得緊。」
唐五含笑道:「在下正想和鳳公子把酒論交,若不嫌棄,便和在下作伴如何?」鳳
靈玉笑道:「難得五公子厚愛,只是小生一向不喜與太多人相處,有時口無遮攔,怕會
得罪別人。」唐五道:「這樣啊,那在下豈不是失望得緊。」
司空玉在旁插口道:「我倒不覺得,鳳公子談吐文雅,十分得體,小妹看不出有何
不妥。若是鳳公子覺得與那些年紀大些之人在一起有些無聊,小妹這一隊都是些年輕人
,想來也熱鬧得很,不如過來一起,如何?而且小妹正想與鳳公子攀交一番呢?」
唐五笑道:「司空小姐如此盛情,真教在下羨煞也。」司空玉臉上一紅,道:「五
公子休得取笑,改日小妹定當請教一番。」唐五笑道:「那敢情好,司空小姐家傳遺風
,在下也正想與司空小姐互相探究一下呢。」司空玉凝目望著他,道:「唐五兄聲名卓
著,武功高深,江湖歷練更是豐富,小妹心儀已久,只恨無緣早識,否則定可隨五公子
揚名江湖,行俠仗義。今次理應是小妹向你求教才對。」
「既蒙司空小姐不嫌棄,喚我為兄,那我也就不見外了,就稱司空小妹一聲了。」
唐五笑著說道,丰采實是不凡,但神色卻是正經,「『求教』什麼的不說也罷,以司空
小妹的聰穎惠質,以及方才顯露出來的武功,小兄早就目瞪口呆的了。是以我們還是互
相切磋才妥當。」
「如此甚好,」司空玉凝睇流波,嫣然一笑,一副少女天真清純卻又嫵媚之極,說
,「人稱『風流唐五』丰神如玉,英姿翩飛,果不虛傳啊!」唐五想不到這司空玉年紀
方輕,至多不過十六七歲,但說起話來卻成熟得很,渾不似那方自出門的大家閨秀,自
天真爛漫中又帶著一股成熟的明艷嫵媚,當真與眾不同,不知怎地臉上也紅了起來,忙
道:「慚愧,實在慚愧。」鳳靈玉笑道:「五公子慚愧什麼?」唐五一怔,咳了一聲,
卻說不出來。
鳳靈玉轉頭看著司空玉,歎息一聲,苦笑道:「既然司空小姐與唐五公子都這麼說
了,小生又怎好意思拂逆司空小姐的一片美意。那小生就隨侍司空小姐身旁,作個探子
吧,還請司空小姐多多指教。」司空玉道:「鳳公子哪裡話,小妹年輕,什麼都不懂的
,還是鳳公子與五公子見識多學問深,我應該向你們請教才對呢。」
唐五笑道:「看來司空小妹果然厲害非凡,與眾不同,鳳公子死也不肯與小兄作伴
,但你一出口,他馬上就投降了。佩服。」鳳靈玉微微一笑,並不答口。但司空玉臉色
忽紅即冷,道:「唐五兄千萬不要誤會,有些話是不能隨便說的。」
唐五一怔,瞧著司空玉。司空玉臉上不喜不怒,依稀還有些少女稚氣,但此時她神
色莊重,目光閃爍中竟自有一番說不出的高華威冷之儀,有種讓人不能隨易冒犯的高貴
。
唐五想不到這司空玉竟有此番風華氣質,雖然年紀方輕,卻隱有大家風範,剛才還
談笑嫣然,轉而就如那天上女神令人不能侵犯。果不愧為那天下第一無雙高手司空宗師
之獨女!
唐五咳了一聲,正想說話。忽見人群湧動,北天君一干人已走入大廳來。
北天君站在廳中,沉聲道:「請各位帶隊首領記著了本隊的各位英雄,以便行事方
便,保證安全。另北某以為,由此時此刻起,大家都要提高警惕,以防魔教賊子的偷襲
來犯。據我與魔教多年交戰經驗,魔教賊子手段雖毒,但不外是用毒放火,暗中施襲。
明攻燕家莊是絕無可能,以燕家莊所在位置和各位群雄坐鎮,魔教縱然再強大幾倍,也
無如以卵擊石;是以我們緊要的是全莊防範,防止敵人放火下毒造成混亂,給敵人可趁
之機。各隊人員務須記住一點,盡量不要落單,以免中人暗算。總之,發現任何可疑的
事,絕不放過。」
「這三日三夜之內,只要我們防範得當,我北天君就不信那四大天王有三頭六臂,
能佔得半點便宜。他們若是敢來,定叫他們有來無歸。」
有人問道:「北幫主所言,我們只能等他們來攻?但如此守株待兔,不是有損我們
名聲麼?何況等他們來犯,我們明擺著就被動了嗎?」
北天君緩緩道:「這位兄弟問得好,等敵人來犯,無疑我們會處於被動。但此刻敵
在暗處,我在明處,我們既不知那四大天王是什麼模樣,又不知他們身在何處,除了等
待之外,別無他途。所以我們以靜制動,以逸待勞,或可以來個一網摛之。」
唐五點頭道:「北幫主所言極是,當前之計,第一:我們要分派好人手防範全莊,
四處巡查,尤其是晚上,更得防範敵人偷襲;第二,我們務必要查探莊中是否已經潛有
魔教之人,如果有魔教人混入我等中間,那才是叫人心寒的事!否則我們莫名其妙的遭
到暗算,敵人內外夾攻,實是凶險無比。」
北天君鼓掌道:「唐五公子果然有大將風範,思慮周密。不錯,我們非但要有人日
日夜夜巡莊值班防範,還得要清查莊內是否混有敵人的奸細。所以,此時起,抽調九隊
輪流日夜值班,每班三隊,餘下一隊專責內部清查,不知大家以為北某意見如何?」
司空玉撫掌叫好:「如此安排甚好,侄女第一個贊同。」北天君向胡白衣胡不歸道
:「二老意見呢?」胡白衣淡淡道:「運籌計謀之事,老夫一概不懂。」「老夫並無反
對,」胡不歸低眉斂目,咳了一聲,說,「當年沒有趕得及參與光明頂一戰,今日能與
那魔教之人朝相,老夫倒有些興奮。」
北天君道:「既然如此,北某就請封三公長老負責清查內部及隨機調動,其他九隊
輪流值班。三隊值班時,其他六隊亦不得有絲毫大意,應隨時保持謹惕,遇變即可隨時
增援。另外,大家還要注意一點,魔教之人三日之內無功並不一定會退走,也許五日或
者七日後重又出襲,是以大家千萬不要有任何僥倖,我們不但要阻擊敵人的進攻,還要
找出敵人的足跡,將其一併除之。」
群雄叫道:「對,說得對,今日大家在此,豈能讓那魔教惡賊逞狂,定要將他們趕
盡殺絕,方可保我江湖太平。」一時間群雄激奮,紛嚷不已。
北天君等眾人平息下來,道:「好,大家如此士氣有信心,定會讓那魔教余逆有來
無回。午時已到,大家先行用飯,飯後各隊再一起商議具體對敵之策。」
「且慢!」忽然有人尖聲叫道。北天君一怔,道:「是哪位朋友?有什麼事?」
人群中走出一人來,笑道:「奴家尚有一事請教北幫主,不知當講不當講?」眾人
看時,卻見這赫然是一位女子,約摸花信年紀,生得面容嬌俏,皮膚白皙,鬢上插著一
朵紅花,花葉顫動微微,卻是一朵紅玫瑰花,伴著這婦人裊那身段,竟有一種說不出的
嫵媚。
眾人卻認不出這婦人究竟是誰,不由十分納悶。
插花婦人娉娉婷婷走向北天君,腰肢一罷一扭,當真是誘人之極,但看她來得北天
君面前,屈膝道了個萬福,道:「奴家花春梅,先夫西門慶曾多次跟奴家提及過北幫主
大名……」
北天君道:「原來是西門夫人,西門莊主過世之日,北某遠在滇南,一時趕往不及
,無法憑弔,失禮之極,還請西門夫人不要放在心上。」
花春梅淒然作聲道:「外子不幸,英年早逝,雖是叫奴家傷心。但有北幫主如此記
掛,奴家想他九泉之下也很感激死有值得了。」北天君道:「卻不知西門夫人有何事要
說?」花春梅歎了一口氣,掃了滿堂眾人一眼,道:「北幫主威震江湖,如日中天,此
次領導群雄抗擊魔,自然是無可非議。唐五公子名列中原武林三十六名家,司空姑娘、
南宮姑娘家學淵源,武功自不必說的了,封長老、燕莊主德高望重,自然也名當理順,
金陵李青成、呂奉先大俠急公仗義,也是名望所歸,這領隊之重任固是相配,然則二位
什麼胡……胡來著的老先生,奴家卻是一無所知,不懂是何方神聖?但剛才依奴家所見
,他們似乎只是司空姑娘的兩個隨從,莫非也可與司空姑娘、唐五公子、燕莊主相提並
論麼?奴家只此一事不懂,故而請教北幫主。」
此言一出,滿堂躁動,有人點頭頷首,有人勃然作色,有人詫異莫名,各自神情不
同,不盡其言,但所有的目光都紛紛射向北天君和那胡白衣、胡不歸。
胡白衣、胡不歸臉色鐵青,目光狠狠地瞪著那花春梅。花春梅似是不敢看他們,目
光急轉,投在地上。
北天君凝視著她,緩緩道:「胡白衣、胡不歸二位老先生多年不在江湖走動,你自
然是沒有聽說過的了。但要說起二位老先生當年的名頭,只怕是嚇人得很。二十年前,
江湖中曾有二位名頭極響的俠客,行俠仗義,人人崇敬,天下惡人卻畏之如虎,這二位
俠客一向形影相隨,所以江湖上號稱『綵衣雙劍』,在場各位年紀大的想必都有所聞吧
?」
眾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一時都在思索這些名人典故。過了一會,但聞人人群中
有人道:「小弟雖未曾與二位前輩相見,但其時也聽人們說過多次,據聞二位前輩老人
武功絕頂,劍術通神,名聲還在當時四大名劍之先,小弟一向是十分敬仰的。」
北天君目光瞧去,道:「李兄說得不錯。」眾人看去,只見那人身子極胖,雖然未
笑,臉上卻彷彿充滿了笑意,有人認得的,識得是金陵名俠李青成。據說此人非但武功
了得,在江湖上頗有名頭,家財亦是極其富有,又稱「李百萬」。
李青成微微一笑,說:「那時小弟還較年輕,出道雖不久,但二位前輩大名已傳遍
江湖,據說二位前輩疾惡如仇,雙劍若是合壁,天下便無敵手。」
他說到這裡,忽聽一人重重咳了一下,正是那紅衣老人胡不歸。他緩緩道:「這位
李兄弟真是太過誇張了,想老朽幾十年已不聞世事,居然還有人能記得我們,倒讓老朽
十分感動。」北天君笑道:「那『綵衣雙劍』便是這二位老先生了,今日駕臨,北某也
感意外,但此時此刻,委實是大家之福,有二位老先生坐鎮,何愁那魔教四大天王來襲
!」
胡不歸歎道:「北兄弟如此說,可叫老朽這張臉沒地方擱了。」邊說目光邊落在花
春梅身上。豈知花春梅眨眨眼,又問:「卻不知二位老先生武功到底有多高呢?是不是
及得上唐五公子或者封長老呢?」
胡白衣及胡不歸兩人相視,臉色頓即變了。
唐五忙笑道:「唐五微末之技,豈能和胡二老先生相提。」北天君臉色不豫,盯著
花春梅道:「西門夫人何出此言?」花春梅笑吟吟道:「奴家也沒什麼意思,只不過奴
家從沒聽說『綵衣雙劍』到底是什麼來著,故而多此一問。」
胡不歸怒瞪著花春梅,道:「若非念你乃一介女流之輩,婦道人家少見多怪,老夫
今日真的想讓你見識一下綵衣雙劍是什麼!」花春梅仍道:「奴家聽先夫所言,武林之
中,武功之高,除了那司空宗師外,便數北幫主了,難道你們的武功比北幫主還高不成
?」
胡不歸怒道:「你若再說一字,就休怪老夫教訓你的淺薄了。」
此刻除了胡白衣胡不歸滿面怒容外,北天君、燕南天、封三公等幾人均臉色難看得
很,但大多數人卻在冷眼旁觀,漠然置之。
一邊走出鳳靈玉,含笑道:「胡老先生何必同一個女流之輩一般見識。看這位夫人
不過三十,胡老先生成名武林之時,她尚未出生呢,不說別人,就說北幫主,其時亦不
過十來歲吧,論及武功,自不足以同老先生相提並論啦,是麼?」
胡不歸瞪著花春梅,哼了一聲。鳳靈玉又道:「但此時此刻,武功誰高誰低,就很
難評定了。北幫主十餘年前在光明頂一戰後,被評為江湖上十大高手之一,從沒出手過
,更值年富力強,武功之高,小生以為,除了這十大高手外,是很難找出對手的。北幫
主,你以為呢?」
胡不歸怒道:「你這話什麼意思?」鳳靈玉陪笑道:「胡老先生息怒,小生只不過
隨口說說罷了。」
北天君面沉如水,沉聲道:「既然沒事了,大家就先用飯吧。」說完當先走了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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