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笑笑散人】
第四卷
忽聽鳳靈玉道:「兩位知不知剛才那笛聲是何人所奏?」唐五哦了一聲,道:「小
弟也不知道。」
南宮玉香目光望向莊外天空,面上充滿悠然神往之情,道:「剛才那笛聲優美清揚
,收發由心,笛藝委實不凡,卻不知是哪位雅人吹奏,倒叫小妹神往得很!」
鳳靈玉笑道:「這首『清平樂』小調,小生已是第二次聽聞,第一次是在洛陽白馬
寺,小生當時為之陶醉,極想結交這位雅人,只是等我出得白馬寺來,那吹奏之人已然
離去,叫小生深感遺憾。」
「想不到鳳公子這麼精通樂理,小妹佩服。」司空玉拍手道,「卻不知鳳公子擅於
何種樂器?是否可以指點下小妹?」鳳靈玉一怔,笑了起來,道:「小生並不太懂,只
是小生聽的多了,才略知一二。至於說到樂器,小生倒是吹過洞簫、竹笛,也胡弄過琴
錚,只此而已,哪裡談得上指教。」
「是麼?怎地小弟看來看去都覺得鳳公子不是那種粗俗之人,」唐五笑道,「鳳公
子不必謙虛。」
鳳靈玉笑看唐五,道:「司空姑娘想來是深通樂理,是以才會作如是說。不知幾時
能聽司空姑娘彈奏的仙音妙樂?」司空玉臉上一紅,正要開口,鳳靈玉卻接著道:「江
湖中都知道唐五公子風流蘊藉,琴棋書畫無所不通。所以五公子無疑是姑娘的好知音,
司空姑娘若是想找人探教這方面的知識,最好向唐五公子請教。」
「鳳兄休得取笑,」唐五笑道,「小弟一向只知遊山玩水,哪有此等才學。」
就在此時,突聽一聲轟的猛響,半空中猛地冒出一團明亮的火光。
幾人抬頭望去,只見原來是一團煙火在空中四射散開,幻出五顏六色瑰麗的圖案,
情景之壯觀,實是令人歎為觀止;那團煙火在空中漸漸散開,變幻中忽然組成幾個大字
來,五光十色,倒也別有新意,但見那幾個字赫然是:上天下地,日月同輝;唯我白蓮
,萬世光明。
幾個大字凝聚空中,久久不去。
唐五失聲道:「這似是魔教發的信號!莫非他們已準備攻擊燕家莊?」
但聽得四處人聲躁嘩,不時傳來,想是全莊之人均已被驚動。
唐五喝道:「走。」當先奔向前莊。南宮玉香、司空玉與柳三娘變同一跟隨而去。
但在離去之時,柳三娘似有意無意地瞧了鳳靈玉一眼。
鳳靈玉凝注著天上大字,似已癡心妄想了。
那八個大字在半空中凝立片刻,終於散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鳳靈玉身形閃動,雙袖連振,一路踏九曲拱橋向園外急掠而去。
此時北風吹拂,寒意仍深,寒風中,鳳靈玉閃動的身軀似乎冒出一陣陣白茫茫的熱
氣,若有若無,又彷彿是一層淡淡的薄霧。
莊前人聲喧沸,群豪聚在莊外空場上兀自望著天空爭論不休,似已亂了心神。
有人大聲道:「卻不知這些兔崽子到底在搞什麼玩意?以為一兩個煙花幾個大字便
可嚇到我們了麼?!呸!」又有人道:「魔教如此大費心機,絕無如此簡單,定是別有
圖謀……」「那是什麼圖謀?」「這……我又非魔教中人,又怎知是什麼圖謀?總之,
絕然是對大夥兒不利的陰謀。」
突聽一人道:「封長老,你且帶些人去那西南方向搜索,看是否有可疑之處。煙火
從西南方向升起,離地不超過三里,那正是蘇州城西城門一帶,諒那魔教之徒走得並不
遠,我們若及時,或可查得出一些東西來。」這語聲洪亮,中氣十足,正是那北天君的
聲音。
「屬下遵命。」人群一陣騷動,跟著復歸平靜,想是封三公已帶人追了過去。
北天君跟著又道:「各位英雄莫要驚慌,這只不過是魔教之人的擾敵之策,意圖擾
亂我們的心神,大家千萬不要上當,隨時提防他們的突然偷襲。」
人群中有人陰惻惻的道:「怕只怕並非擾敵而是誘敵,或是分而殺之,以削弱燕家
莊的勢力!封長老此去無如羊入虎口,有去無回啊!」這聲音生澀僵硬,彷彿是捏著嗓
子說出來的。
群豪大感驚異,互相搜尋,並未找到那說話之人。說來奇怪,那聲音明明從人群中
發出,但群豪聽在耳中,只覺是貼著大家自己耳邊所說,但觀看自己身邊之人,也正睜
大了眼望著自己,分明又像不說話之人。
北天君目光如電,掃向人群,緩緩道:「剛才是哪位朋友說話?何不出來,讓大家
見見。」
一言話了,半晌也未見有人出來。
北天君冷笑道:「如此朋友,實在是太令北某失望。」「北幫主武功通神,眼觀六
路,耳聽八方,難道連我是誰也不知道麼?」那陰惻惻的聲音又響起,生澀刺耳,叫人
聽了極不舒服。此次各人聽得更加清晰,但瞧來瞧去,卻還是瞧不出說話之人是誰!
「如此藏頭露尾之輩,北某亦無興趣知道。」北某目光不停的在人群中搜尋。
「那委實是太可惜了!看來老夫也要識趣一些好,還是走吧。」「好」字出口,突
聽人群中幾聲慘呼響起,跟著一條人影沖天而起,閃電般撲向北天君身邊的燕南天。
這一下變故突然,人群中頓時大亂。但那半空中人影身形如電,彈指間已到燕南天
面前,伸手疾抓燕南天面門。眾人只覺這人一身黑衣,竟是無法看清他的面目,眼見得
他倏忽間如鬼魅般到了燕南天身邊,大驚之餘只覺駭然。
燕南天但覺勁風撲面,冰冷刺骨,大駭之餘已不及時閃擋,急地裡身子就地一滾往
旁滾了開來。那黑衣人一抓落空,餘勢未盡半途變招換掌,順勢拍了下去。燕南天身形
還未滾遠,那如山掌影已到了他的頭上。
驀地裡人影閃動,一人掠至,正好擋在燕南天身前,只聽砰的一聲響,一條人影倒
飛而出,一飛二丈,正落在人群中,正是那黑衣人。
只見北天君面色沉冷,傲然立在燕南天身前,威風之極,凜凜有形。群豪只瞧得哄
然叫好。
豈知好字聲未落,人群中又是幾聲慘叫,幾條人影橫飛起來,啪啪聲連響,直向北
天君身邊掉下,再也不動,竟已七窈流血而死。
北天君又驚又怒,閃身躲開飛來的人影。
但見剛才那黑衣人隨著飛出去的幾條人影沖天而起,半空中連翻兩個觔斗,越過群
豪頭頂,向那西南方向大路飛馳而去。這黑衣人身形如風,倏忽間已去得了幾十丈,身
法之快,在場群豪平生哪曾見過,只覺如見了鬼,頓時冷汗直流。
北天君堪堪避開幾條人影,又驚又怒,喝道:「好賊子,哪裡跑。」身形展動,便
欲追去。
忽聽一旁有人淡淡道:「人已走得遠了,追不上的了。何不留此精力看看這些傷者
的傷勢。」北天君怒目瞧去,只見鳳靈玉表情黯然,正掃視著地上的幾具屍體,又道:
「這人好厲害,彈指間連殺七位當世江湖上有名的好漢,只是手段太過殘忍,令人不忍
目睹。」
此時地下仰躺著七八具屍體,鮮血正不停的從七窈中流將出來,染紅了地上的大片
泥沙。寒風吹拂,腥味四散,飄進眾人鼻中,群豪無不噁心作嘔。
地上死者無一不是江湖上響噹噹的叫得出號的人物,剛才還是虎虎生氣凜凜有威,
但此刻七窈暴裂,黑血染身,已然凝固,死狀之慘,群豪無不掩目,毛骨悚然。
鳳靈玉面同北天君道:「北幫主剛才與那惡人交過手,可知此人是誰?」北天君緩
緩道:「此人面相生分,北某從前從未見過。他的武功出手,一招之間,也瞧不出是何
門派。不知各位同道,可有認識的此惡賊的麼?」
但見群豪各自臉上神情愕然,張口結舌,無人吭聲。剛才那黑衣人身形之快,大家
連他的面目都沒有看清,又怎知此人是何人。
過了好一會,才聽人群中有人道:「北幫主,此人姓元。名十三,是在下在燕家莊
路上認識的。」「元十三?」北天君沉吟道,「江湖上似無這個人物,是何來歷?」「
在下並不清楚,只知此人姓元,名十三,其他的未曾多問。因在下覺得此人神神秘秘的
,名字也極盡古怪,就記了下來。」那人搖頭道。
一旁的胡不歸忽道:「依老夫瞧來,此人出手狠毒,武功招式正是魔教一脈相承,
諒來必是那魔教四大天王之一。」北天君卻緩緩道:「剛才北某看他身法招式,極似江
湖中醫藥傳說的一個人……」胡不歸問道:「誰?」「笑笑散人。」北天君慢慢道。
「笑笑散人?」唐五驚問,「那號稱輕功天下第一併世無雙,惡名亦是天下第一的
笑笑散人?」「我也不敢確定,」北天君澀聲道,「但此人輕功、手段委實少見,當今
天下能有此輕功的高手,我實在想不出還有第二個。」
「但據聞笑笑散人成名江湖多年,一向獨來獨往,與魔教似無來往,光明頂會戰中
似也沒有此人,怎麼會在這時這裡出現呢?」燕南天已然鎮定下來,說。「這正是小弟
疑惑之處,」北天君沉吟道,「但笑笑散人若是加入魔教,也並非不可能。」
「依小生所見,此刻幾位死者屍體已僵硬,當務之急是趕快把他們好好安葬。」鳳
靈玉在旁歎了一口氣,插口道,「至於這人到底是不是笑笑散人還不能確定,笑笑散人
是否加入魔教還是留等下一步再討論吧。」
燕南天一怔,歎道:「不錯,想老夫垂暮之人,累得幾位英雄慘死,實在是痛心啊
!但願老天祐我,將那魔教妖人滅除為盡。」揮手叫了家丁過來將幾具屍體抬回莊好生
安葬。
鳳靈玉也歎道:「敵人如此厲害,如此詭異,小生實是擔心之極。但願大家無事。
」北天君面沉如水,道:「就算魔教教主四大天王齊來,北某也未見得放在心上。」鳳
靈玉笑道:「不錯,北幫主縱橫武林二十餘年,武功絕世,怎會怕了區區幾個惡人。只
不過象北大幫主這般英雄氣概武功高強的人,這兒似乎並不多,小生實在擔心,倘若再
來幾個剛才那樣的惡人,大家怎生應付得了?」
胡不歸怒道:「你休得長敵人志氣。在場各位英雄,除了北幫主外,還是有很多的
高手的!待會便讓你看看這幫魔教余逆是如何被大家一舉滅掉的。」鳳靈玉笑道:「當
然,除了北幫主外,胡老先生大概就是第二個高手了。」
人群中嘻的一聲,有人笑著道:「胡老先生德高望重,奴家是知道的,但武功如何
,奴家可是沒有看到,卻不知道與北幫主或者那位黑衣人相比誰高誰低呢?」
大家橫眉看去,正是方纔那自稱西門夫人的花春梅。但瞧她眉開眼笑,雙手撫腮,
眼睛水汪汪的,此刻扭著細腰盈盈的從人群中走出來,當真風韻多姿。
胡不歸更怒,厲聲道:「可惡之極。若不是老夫念你一介婦道人家,就憑你如此目
無尊長便得好生教訓你一番。」花春梅花容失色,道:「啊,那真嚇死奴家了,胡老先
生如此厲害,小女子真的相信你是高手了。」
鳳靈玉笑道:「西門夫人,你活了這麼大,難道不知道什麼叫尊老愛幼麼?胡老先
生差不多六七十歲了,若是被你氣個意外,出了什麼閃失,你擔當得起嗎?」
此言一出,胡不歸臉色鐵青。胡白衣、北天君、燕南天等人都變了臉色。
司空玉疾步來到鳳靈玉面前,嗔道:「鳳公子,二位老人家德高望重,你豈可如此
說話?」鳳靈玉盯著她的臉,笑道:「沒有啊,你瞧我不正是在教訓那西門夫人不懂禮
貌嗎?怎麼,小生哪裡說錯了嗎?」司空玉被他盯得不好意思,紅了臉道:「這……這
……可是你這話聽起來明明有些不對嗎?」
「不對?」鳳靈玉瞪大眼睛問道,「難道要小生說不要尊老愛幼才是對麼?」「你
話是沒錯,但你的態度口氣就是不對。」司空玉不高興的道,「二位胡伯伯年紀雖老,
但武功機智,卻比一般年輕人還要有精神。而且他總算是我們的前輩,理應恭敬方是道
理。」
「司空小姐此言差矣,小生自問方才說話並無差錯。若是各位覺得小生說的有問題
,那小生收回就是。」鳳靈玉微笑著,面向眾人,但笑到中途笑容突斂,說,「但司空
姑娘有句話卻差矣。這位胡老先生年紀固然蒼老,也算得上德高望重的了,但要想做我
的前輩,只怕是笑掉了我的大牙!」
「鳳公子此話何意?小妹實在聽不明白。」司空玉生氣道,雙眉微蹙,雙手緊交搭
在一起不住的絞動。「司空姑娘,你年紀尚輕,江湖閱歷尚淺,又怎知這世上諸多人事
。」鳳靈玉大聲笑了起來,但笑聲中殊無歡愉之意,然後緩緩道,「依我相勸,你還是
返回令尊堂身邊承歡膝下,享那貴小姐的清福為好!」
「你……」司空玉粉臉通紅,眨眨眼,卻是說不出話來。
忽聽一個聲音響起:「鳳公子如此看輕咱們幾個老不死的,想是身懷絕技,不將咱
們放在眼中,是麼?」這聲音既不冷也不熱,顯得十分平靜,但不知怎地,卻彷彿帶著
一種逼人的威勢。正是那一直沒有開口的胡白衣。
鳳靈玉轉身瞧著胡白衣道:「豈敢。想當年胡老先生縱橫江湖時,小生還不知身在
何處呢?如何敢有此狂妄。只不過據小生所知,小生與胡老先生無緣無無識,說不定誰
的輩份比誰的高,所以請恕小生無禮了。」
胡白衣緩緩道:「休得多說。你到底是什麼人?究竟是何門何派?」鳳靈玉笑道:
「老先生又想像別人那樣打探我的家底嗎?只可惜小生早已說過多次,不想再浪費唇舌
。」
胡不歸怒喝一聲,道:「小子,拔你的劍!」
鳳靈玉怔道:「拔劍?哎,現在正值魔教四大天王來犯,胡老先生還是留些力氣對
付他們吧。想那魔教之人行事詭異,狠毒無比,咱們若不打點精神,又怎麼能對付得了
他們!」胡不歸怒道:「胡說八道。」
鳳靈玉不喜不怒,道:「你們不信麼?四大天王出手,神出鬼沒,江湖上無不血風
腥雨。你們難道不清楚麼?以方才黑衣人殺我同道而論,說不定魔教之人已然混入我等
之中,只待時機一到,便即出手。倘若大家無知無覺,無精無神,情勢豈非不妙得很。
」
北天君面色一沉,道:「鳳公子休得危言聳聽!」但觸目所見,群雄已是面有驚容
,神色不定,彷彿在擔心身後或不知何處突來的襲擊,他不覺心中一沉。
鳳靈玉苦笑道:「小生不說就是。」卻聽旁邊花春梅咯咯地笑了起來,直引得大家
紛紛注目。看她笑得花枝招展的模樣,大家實不知她在笑什麼。直等她笑完了,才聽她
說道:「奴家倒不覺得鳳公子所言是危言聳聽。想那魔教中人易容之技神乎其神,就算
來了我們身邊,我們也未必會發覺。尤其叫奴家擔心的是,只怕那魔教之人便化身易裝
成我們相識的人窺伺大側,就不定是他,也說不定是你,又叫我們如何提防?」
北天君怒道:「北某行走江湖數十年,與那魔教打交道二十餘年,從未輕易怕過任
何人!也更不會讓任何人所騙……」他話還沒說完,花春梅已搶了過去,說:「北幫主
武功高強,自不會有所懼,但這滿莊之人,少說三四百餘人,其中若是藏有敵人,他只
要一出手,就會流血遍地,這才是最叫人預料不到也叫人擔憂的事情。」
突聽胡不歸一聲怒喝:「西門夫人,你究竟想說什麼?」花春梅笑吟吟道:「奴家
不過是想提醒各位,現在這個時候,大家千萬不要有任何大意,亦不可相信任何人,說
不定你身邊的人會隨時拔刀將你殺了。」
北三君沉著臉,緩緩向他走去,道:「你真的是西門夫人?」花春梅腰肢一擺,笑
道:「北幫主何時變得這麼客氣起來了。奴家正是西門夫人。」北天君又問:「你今年
多大了?」「好教北幫主清楚,奴家現在已經差不多三十歲,不過還不算老。」
「不錯。三十歲還很年輕。」北天君盯著她,仍然緩緩的道,但目光卻已刀一般鋒
利,「但你若想再多活幾年,就最好不要在此胡說八道。」
花春梅瞧著他,目光也一眨不眨,似乎也很古怪,就好像看一樣好玩的東西,良久
才歎了一口氣,道:「奴家本意是為大家好,既然北幫主要奴家閉嘴。奴家就只好閉嘴
了,北大幫主的降龍十八掌和打狗棍法,奴家可是害怕得很。」
胡不歸在旁冷冷的道:「老夫還道你活得不耐煩了呢!」花春梅忽然眼圈紅了,低
垂了頭,緩緩退了回去,竟是不敢再吭聲。
胡不歸目光掃向鳳靈玉,道:「鳳靈玉,你呢?」此刻鳳靈玉彷彿變成了啞巴,也
不再吭聲。
忽聽「咯咯」的一陣銀鈴般的笑聲響起,一個嬌媚的聲音道:「奴家只道鳳大公子
膽大包天,原來也會有怕人的時候,咯咯。」
群豪齊目望去,只見正是那剛才退回去的西門夫人花春梅。她此刻笑得花枝亂顫,
就連鬢邊那朵嬌艷的紅玫瑰也顫動不已。
大家瞧得呆了,想不到方纔她還被北天君嚇得不敢吭聲,轉眼間又大膽起來。但花
春梅笑聲不住,眼波流轉,盈盈如一握的腰肢扭動有如風中楊柳,實是有一股說不出的
誘惑之力。眾人瞧得更呆了,一顆心似也隨了那笑聲跳動不已。
花春梅!好嬌艷的女人!
好不容易笑聲方了,只聽她咯咯又道:「方纔奴家見胡老先生慈眉善目,神態和藹
,怎想到發起脾氣來居然也很怕人呢!」說完又是一陣大笑。
胡不歸怒道:「你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你說我笑什麼呢?」花春梅似已笑
得喘不過氣來,指著她道,「奴家自然是笑你哪!」「笑我?!」胡不歸更怒。
「笑你還像五歲小孩,臉色說變就變。簡直就是一位活生生的老頑童!」花春梅格
格的笑,笑聲有如玉盤滾明珠,悅耳動聽。
胡不歸又氣又怒又是尷尬,卻又不好發作,更說不出話來。
北天君咳了一聲,緩緩道:「面對如此強敵,各位同道,自是要多加提防,崒免誤
中暗算。但也不必洩了銳氣,想各位但是在江湖上闖蕩多年,哪個不是從刀尖上走動,
區區幾個ど魔小丑,何懼之有!」
唐五道:「北幫主之言有理。想那魔教除了暗中施弄手腳外,還有什麼厲害之處?
大家只要齊心協力,小心謹慎,諒那妖魔也無計可施到時何愁妖人不除。」
「在外風寒,我們還是回莊,歇養精神,待封長老探得敵人消息回來,好一鼓作氣
殲滅敵賊。」北天君大聲說通,一揮手,當先向莊內走去。「好!一舉滅敵!」群豪齊
呼,顯見深為他的氣魄所感染。
鳳靈玉回轉頭掃了司空玉一眼,卻見司空玉正睜著一雙霧濛濛的眼眸望著自己,他
趕忙轉頭,只當沒瞧見,忽聽身邊有人輕笑道:「奴家見過鳳大公子。」
鳳靈玉只覺聲音柔媚入骨,熟悉之極,抬頭一看,只見那花春梅正站在自己身前,
一雙明亮的眼珠正似笑非笑地瞧著自己,高深難測。
花春梅又笑道:「莫非鳳公子貴人賤忘;已不識得奴家了麼?」鳳靈玉也微然一笑
,道:「西門夫人,別來無恙。」「我還當你已忘了我呢?」花春梅脆生生的嬌笑,引
得旁邊的人紛紛側目相視,就連司空玉也停下了步子,回頭望了兩人一眼。
「西門夫人之花容月貌,艷傾天下,小生早已深刻在心,豈會忘記!」鳳靈玉神情
暖昧,緩緩而笑,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鳳公子眼高於頂,怎會記住奴家山村俗草,莆柳之姿,莫非想哄奴家開心?」花
春梅水汪汪凝注著他,眼角兒似有意無意地瞟了司空玉一眼。
鳳靈玉仍笑道:「小生縱然不將天下人放在心裡,也絕然不會忘記芳駕的,只惜夫
人生是無情,尤令小生失望。」「鳳公子說的若是真心話,奴家卻是要多謝了。」「不
客氣。」鳳靈玉伸手一揮一擺,做了個請的姿式,笑道:「夫人先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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