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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 林 異 史

                     【第三章 殺人的劍法】 
    
    第四卷
     
        大堂中,燕南天眉頭緊鎖,立在二具棺材前面,雙眼已佈滿了血絲。只聽他道:「
    為兄已徹底調查了一番,近幾年來敝莊都未曾進過硫磺,亦未有一絲半毫的存儲,這硫磺
    從何而來,實是令人納悶!」 
     
      北天君變了臉色,道:「果真如此?」燕南天沉重的點了點頭。 
     
      唐五說道:「那這硫磺莫非從外被人偷偷帶了進來,所以才未引起莊裡人注意?」 
    「不可能,」燕南天斷然搖頭,道,「這硫磺氣味甚濃,若是有人偷運,亦會被人發覺 
    ,絕不會隱瞞得住。」 
     
      唐五納悶道:「既是如此,這硫磺又是從何而來呢?」 
     
      這才是一個令人頭痛的問題!硫磺若是被人帶進來的,又是如何帶進來的呢?又是 
    誰帶進來的呢? 
     
      這問題不但唐五在想、燕南天在想、莫無影在想,北天君和司空玉也在想。 
     
      忽聽鳳靈玉一旁輕笑:「若要說到硫磺怎麼進來的,只怕實在簡單得很,大家何須 
    如此費神!」 
     
      司空玉道:「鳳公子想出來麼?說出來大家聽一聽。」她雙目流動,秋水盈然,期 
    盼地望著他。 
     
      鳳靈玉卻轉向唐五道:「唐公子,想不想喝酒?小生陪你痛飲幾杯。」 
     
      唐五道:「此時此刻,我哪有心情喝酒,鳳兄說笑了吧。」鳳靈玉仰天歎道:「自 
    古聖賢皆寂寞,唯有飲者留其名。酒啊酒,今夜只得辜負了你!」 
     
      有人啍了一聲,冷笑道:「此時此刻,居然還一心想著喝酒,實是低庸之輩。」眾 
    人一瞧,卻是那紅衣老人胡不歸說話。 
     
      鳳靈玉悠然道:「當年李太白醉中留仙,是何等氣魄,平凡人又怎知飲酒之雅?」 
    胡不歸說:「酒中飯桶,何足道哉!」 
     
      鳳靈玉瞧著大家,忽地歎了一口氣,有些憐惜地說:「如此一位老而糊塗之人,也 
    難怪不知道李太白是為何方神聖了!但總算吾輩未曾忘記,卻也不愧面對先人了。」 
     
      胡不歸怒道:「小子說誰老糊塗?」「哪位是老糊塗。小生自然是說他了,你是不 
    是呢?」鳳靈玉悠然而笑道。 
     
      胡不歸怒極喝道:「小子可恨,今日老夫若不教訓教訓你,難免讓江湖中人恥笑! 
    」鳳靈玉身形閃動,已退到莫無影身邊,道:「胡老先生莫非不知道打架鬥毆可是違反 
    王法的?今夜有莫無影莫大人在此,胡老先生也不放在眼中麼?」 
     
      胡不歸喝道:「今日你就算清閻王老子出來,老夫也要教訓教訓你這無知小子!」 
    鳳靈玉向莫無影歎了一口氣,道:「莫大人,看來要麻煩你了!」莫無影臉色一沉,怒 
    瞪他一眼,冷啍一聲,並不理會。 
     
      胡不歸怒道:「小子,撥出你的兵器來!」鳳靈玉歎惜說:「只可惜小生手無寸鐵 
    。」胡不歸氣極,道:「老夫生平以來,還未見到你這樣狂妄的人。」鳳靈玉道:「小 
    生尊敬老先生,又哪裡失禮了!」 
     
      胡不歸臉色越發鐵青,頓足道:「今日休怪老夫不得了。」鳳靈玉目光閃動,飛快 
    地從眾人面上掃過。 
     
      此時此刻北天君面色極是沉重,一雙眼一眨也不眨地望著自己和胡不歸,但卻毫無 
    阻攔之意;唐五和司空玉面色不安,但目光瞟了北天君幾眼躊躇還休;南宮玉香卻是無 
    喜無嗔,一副冷眼旁觀的神態;燕南天右手擄須,雙眼微瞇,似是在想著什麼;莫無影 
    目光本已瞧著他,但見他望將過來,反將頭一扭,一副很冷漠的神態。其他的群豪更是 
    不言不語,屏住呼吸,目注事態的發展。 
     
      鳳靈玉輕輕地歎了一口氣,緩緩道:「此時情形,各位想是希望小生傷在胡老先生 
    手中,以便瞧個熱鬧,是麼?人情世故,如此炎涼,實是可悲可歎!胡老先生請出手吧 
    !」 
     
      「好!」胡不歸一聲大喝,眾人也未見他如何作勢,他手中已多了一柄鋒芒四射的 
    種劍,劍鋒流星般向鳳靈玉刺了過去。 
     
      這一劍好厲害!劍鋒未至,劍勢卻足以奪人神魄。這一劍非但極快,極強,也十分 
    辛辣,劍尖動處隨時可致人死地的絕招。 
     
      群豪眼見得這一劍一氣呵成,快若流星,勢若疾風,實已出神入化,只瞧得目瞪口 
    呆。他們在江湖上雖也有名有聲,武功亦自信了得,但此時見胡不歸出手,方知武功一 
    道實是學無止境。單這一劍,便可看出胡不歸的劍術實已是爐火純青,精練之極,換了 
    其中任一人,也不敢相信自己能閃躲抵擋。 
     
      就連北天君目中亦露出讚歎之意,莫無影、唐五更是動容不已。 
     
      劍光一閃,便即停頓。 
     
      鳳靈玉果然沒躲開這一劍! 
     
      只見胡不歸長劍隱而不發,喝道:「你為何不動?」他長劍平持,劍尖離鳳靈玉胸 
    前要害不過幾寸,隱隱顫動不已。 
     
      剛才那一劍,他竟是未曾刺實。鳳靈玉根本也沒動,既未閃避,亦未作抵抗。 
     
      群豪眼見驚險於此,莫不倒抽了一口涼氣。只因胡不歸功夫稍有不濟,這一分之差 
    便自把握不住,這一劍便會刺入鳳靈玉心中。好驚險的一瞬間? 
     
      燭光中,鳳靈玉面色未變,只是淡淡道:「你既未刺,小生為何要動!」 
     
      胡不歸面色頓時青白,鐵一般青,雪一般,繼而通紅,詭異可怖之極。但見他怒目 
    圓睜,咬牙道:「老夫話了六十二年,還從未有人敢如此戲弄侮辱老夫,你既想死,老 
    夫就成全了你!」 
     
      鳳靈玉道:「小生如此尊敬胡老,難道嫌還不夠麼?」 
     
      胡不歸雙目充血,忽地一聲暴喝,劍光閃處,已將鳳靈玉捲入劍勢之中。劍鋒已削 
    向鳳靈玉雙手! 
     
      就在千鈞一髮之刻,忽聽一聲清叱,有人叫道:「手下留情!」跟著一人撲來。 
     
      胡不歸劍尖晃動,叮的一聲響,黑影閃處,一柄利器已將他的劍刃架了起來。卻是 
    一柄漆黑的鐵鉤。好快的鉤! 
     
      出手之人正是莫無影。 
     
      胡不歸一怔,道:「莫大人此乃何意?」莫無影緩緩道:「此刻我們面臨強仇大敵 
    ,危機四伏,怎能互相攻擊,還請胡老先生看在姑娘面上息怒放手吧。」胡不歸恨聲道 
    :「此小子可惡之極,今日若不教訓一番,難平老夫心頭之恨,莫大人恕難相從。」 
     
      莫無影道:「此時此刻,胡老先生怎能意氣行事,讓敵人暗中稱快呢?」「這麼說 
    來,莫大人定是要架這個梁子了?」胡不歸一字字地道。 
     
      莫無影面色一寒,冷冷地道:「縱然你們存著深仇大恨,亦會有王法公斷官府處理 
    ,如此小小意氣,胡老先生不覺太讓人齒冷麼?」 
     
      胡不歸面色一變,正待說話,旁邊白影閃動,胡白衣已飄然出來,立在莫無影身邊 
    ,道:「我們兩個老頭子原非強橫之人,只因今日之事實是可恨之極,若不教訓教訓這 
    位小輩,日後傳揚出去,必叫江湖人人笑話,叫咱們兩老頭子還有何面目立足江湖?莫 
    大人名動天下,我老朽也早有耳聞,一向也很佩服,原是要給莫大人一分情面的,只是 
    此事無法善罷甘休,說不得要得罪了。請!」 
     
      莫無影冷聲一笑,道:「原來二位想聯手對付本姑娘,很好,本姑娘就接著了。」 
    「莫大人言之差矣,老夫豈會有如此想法,只是想請姑娘不要插身其間,徒增情勢凶險 
    !」胡白衣緩緩說完,突地亮光一認,他手中已多了一柄劍,劍尖插出,已替出了胡不 
    歸的劍,架住了莫無影的鐵鉤。 
     
      莫無影氣極反笑道:「很好。」鉤影閃動,已如怒飛沖天,騰飛不已,絞向胡白衣 
    的長劍。 
     
      胡白衣沉容一退,手中劍跟著飛起,出招之快仿似不在莫無影之下,幾聲叮噹響處 
    ,兩人交手幾招各退一步,竟是半斤八兩。 
     
      胡不歸長劍抽出,身形忽拔地而起,一衝騰空,手中劍跟著揮出,長劍幻化成一片 
    光影,向鳳靈玉當頭劈下。 
     
      寒光點點,劍影閃閃,又哪裡分得出哪一劍是實?是虛?這一招雖是江湖上常見的 
    「陰雲掩月」,幾乎人人會使,但此時在胡不歸手中使出,卻是又快又狠又險,比之一 
    般高手不知厲害了幾倍,實是教人不知如何抵擋。 
     
      眼見胡不歸居然將如此尋常的一招使得如此出神入化,廳中群豪艷羨之餘,亦是驚 
    駭慚愧。 
     
      司空玉瞧得大急,只道:「胡伯伯手中留情。」她年紀輕輕,自小見到的都是人間 
    美好的東西,哪裡想得到這等流血事件說發生就要發生。 
     
      唐五暗皺眉頭,瞧向北天君道:「胡二先生人稱『不歸』,即是指他的劍術辛辣, 
    一劍無歸,今日瞧來,果是非同小可!只是鳳公子雖說言詞過份,但似乎也沒必要殺他 
    啊!」北天君道:「胡老自有分寸,我想絕不會傷了他性命,只是給他一個教訓罷了。 
    」 
     
      燕南天一向自負武功了得,在蘇州太湖一帶亦是一方豪傑,平日亦廣交天下英雄, 
    但此刻見了幾人武功,驚服之餘又覺欣慰;縱然四大天王神鬼難敵,但如此眾多高手在 
    此,又有何懼! 
     
      此時幾乎沒人能相信鳳靈玉會躲過這一招,就連北天君目光亦露出了驚疑。唐五與 
    司空玉更是臉色突變。 
     
      這一劍不只像是要教訓他而已,倒像是要殺了他! 
     
      眼見得鳳靈玉便要傷在這一劍下。就在此刻,人群中有人一聲驚呼,跟著人影閃動 
    ,一人已掠至過來,叮的一響,胡不歸斬下的劍忽然刺到了一塊鐵上!不,是一柄劍身 
    上! 
     
      這柄劍突如其來,在場中人幾乎沒人看見它是從何而來!但這一劍卻剛好接住胡不 
    歸這凌厲的一劍! 
     
      胡不歸一劍刺在劍身上,竟是再也刺不下去,那柄劍就好像是一塊巨石,撐住他一 
    人一劍,竟也是穩如山嶽。好深的功力! 
     
      胡不歸一聲怒喝,手中劍突地彎曲,跟著他一個觔斗倒翻而出,落在地上,喝道: 
    「你是何人?」他剛才雖是運力再刺,劍身彎曲,卻仍是刺不下一絲分毫,禁不住又驚 
    又駭。 
     
      只見一人擋在鳳靈玉面前,卻是一個年輕女子。 
     
      這女子一身黑衣,面向胡不歸。燈光閃爍中,她背影裊娜若仙,纖細的腰肢,豐圓 
    的秀臀,修長的雙腿,當真是瓏玲剔透,無一不顯出誘人的魅力,只是她的面上卻戴了 
    一個面具,遮住了那一張臉,倒更顯神秘誘人;而且只要一看她那豐滿婀娜的身段,又 
    有誰會不信這女子是一個絕色之美人。可是她渾身上下也散發著一種逼人的鋒芒,不容 
    抗禦,給人一種極難接近的感覺。 
     
      她的右手上握著一柄長劍,劍是普通的鐵劍,手卻是描敘不出的美手!她的一雙眼 
    凌厲而冷漠,明亮而逼人,似有兩團火在燃燒,卻又比火還亮。 
     
      那女人冷冷地掃了胡不歸一眼,冷冷的道:「你就是胡不歸?但你就算是胡不歸又 
    怎樣?你還沒資格問我的名字?」 
     
      胡不歸聞言氣極,道:「老……老夫沒……沒資格問你的名字?」一旁胡白衣方才 
    也為這女子所驚,怒道:「姑娘如此驕狂,不覺太過份了麼?」 
     
      那女子冷笑,說:「若想問我的姓名,就看能不能贏了我手中這柄劍。」 
     
      胡不歸怒極反笑道:「好,好!姑娘如此不將老夫放在眼中,想必分有本事了,老 
    夫倒要領教領教。」 
     
      人群中有人道:「好個無知的丫頭,竟敢冒犯二位胡老劍客,看你身材綽約,不去 
    嫁個人家生小孩,卻在這裡使刀掄劍,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旁邊更是搶出兩人,齊聲道:「對付這等狂妄無知丫頭,還用得著老先生出手?交 
    給晚輩就是了。」 
     
      但見這兩人各自身材高大威猛,滿臉虯鬚,慓悍之極。 
     
      胡不歸道:「二位是……」後邊那漢子道:「晚輩陳猛,這位乃晚輩好友馬多思兄 
    弟,眼見這位丫頭狂妄得很,實在是看不過眼,因此才想教訓教訓這丫頭。」 
     
      胡不歸道:「二位兄弟好意,老夫心領了,但這位姑娘既衝著老夫而來,老夫豈能 
    退縮不前?」陳猛忙說:「老先生何出此言,這小姑娘自狂自大,目中無人,陳某早就 
    有氣了,此次想給她一個教訓,好讓她以後學著說話一點。」「這怎麼行……」胡不歸 
    沉吟著,後面有一句話並沒說:何況以你們的武功根本就不是她的對手。 
     
      忽聽有人笑道:「這二人不知死活,拍馬屁也要看看風向才行嗎?」說話之人正是 
    鳳靈玉,他雖然臉上帶著笑,但眼神卻極不屑,似是在瞧二個怪物。 
     
      陳猛怒道:「小子休得驕狂,待大爺教訓了丫頭再來教訓於你。」「你說什麼?」 
    那女子逼前一步,那雙美麗的眸子裡射出刀般的銳光,逼注著陳猛,「你就是那號稱一 
    劍舞江南的陳猛?」 
     
      陳猛一挺胸,大聲道:「丫頭說得不錯,大爺正是。你趕快報上名來,好讓大爺我 
    替你家長輩教訓於你!」那女子緩緩道:「聽說你曾三劍擊殺太湖雙怪,七劍擊退秦淮 
    四虎?」陳猛喝道:「丫頭有話快說,不必囉囉嗦嗦。」 
     
      豈知那女子竟是不再理他,已轉向馬多思問:「看你裝束,可是淮南鷹抓門下?」 
    那方臉男子傲然道:「正是。」「據聞淮南鷹爪門下有四大高手,你想必就是其中那最 
    為年輕的馬多思了,聽說你七歲就擊斃一隻老虎,十六歲就擊殺淮北雙魔,武功早已盡 
    得淮南鷹爪門真傳?」 
     
      馬多思大笑:「小姑娘可是害怕了?」那女子淡淡道:「我每殺一人之前都要問一 
    下對方的名字來歷。」陳猛怒道:「小姑娘不知天高地厚,大爺看來是要給你點苦頭吃 
    才對。」 
     
      說話聲中,他已跨了出去,一拳擊出。 
     
      卻忽聽得北天君猛喝道:「且慢!」但他慢字方出口,陳猛一拳已攻至那女子面前 
    ,那來得及住手。 
     
      這陳猛果不愧江南有名的高手,出手之快,遠非常人可及,他一拳方出,拳頭已然 
    到了那女子面前。人群中有人大聲喝彩。 
     
      突有劍光一閃。 
     
      陳猛那凌厲的一拳忽然硬生生的停住,就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捏死,半空中根本無 
    法動彈。 
     
      喝彩聲也募地停止,就好像一個人大笑時口裡忽被塞進一個大石頭。 
     
      但見一柄精光四射的長劍正刺入陳猛的咽喉之中,卻是毫無半點鮮血流出。陳猛睜 
    大著眼睛,喉頭喀喀直響,臉上充滿了驚疑不信,好像要說什麼卻又說不出,忽見他眼 
    珠一凸,凸出眼眶,便再也沒有聲息。 
     
      那女子仍是靜靜的站在那兒,彷彿連動都未動一下,陳猛的死彷彿與她毫無關係。 
    那劍就握在她手中。沒有人看清她的劍是何時刺出!這一劍如何刺入陳猛咽喉,幾乎沒 
    有人能看出!一劍致命!好快的劍!好狠的劍!這一劍比陳猛那一拳快了何至一倍。 
     
      北天君面沉如水。胡不歸面色慘白,其他人更是震驚不已。 
     
      這女子劍藝之高,委實是大出眾人意料之外。群豪實是想不出這樣一個年輕的女子 
    怎會有這般厲害的劍法! 
     
      剛才眾人還在為綵衣雙殺的劍法震驚,但此時看來,這女子卻又更在二人之上。這 
    戴了面具的女子究竟是誰?! 
     
      一時間廳中變得十分寂靜,唯聽得那正在燃燒的巨火發出的畢剝聲。 
     
      那女子目光森冷如刀,長劍一抽,砰的一聲悶響,陳猛頓時倒在地上,雙目瞪天, 
    像是死不瞑目。 
     
      那女子目光箭一般轉向馬多思,冷冷道:「現在輪到你了。」馬多思面色慘白,目 
    光散亂,身子不住顫抖,哪裡還說得出話來。 
     
      那女子冷笑道:「只可惜你現在怕也遲了,你縱不出手,我一樣也要殺你。」「自 
    古得饒人處且饒人,姑娘何必窮追不捨呢?」北天君走前幾步,緩緩道。那女子卻冷冷 
    道:「只要他勝了我手中劍,豈非是一切都無事了!」「方纔他有眼不識泰山,雖是可 
    惱,卻還算是情有可原,姑娘又何必一般見識呢!」北天君道。 
     
      那女子冷笑:「剛才他向我出手的時候你們又為何不吭聲呢?莫非這就是你們所謂 
    的俠義?」「這……」北天君一怔,一時竟然就不出話來。 
     
      鳳靈玉從那女子身後走出來,歎道:「世上總是這麼可悲,總有那麼一些虛偽的所 
    謂正人君子!俠義道?俠義道!鋤弱助強就是行俠,欺軟怕硬便是仗義!真是世風日下 
    ,人心可歎啊!」 
     
      人群中有人嫣然道:「這豈非就是哪些所謂的俠義人氏的真面目!」笑語淋漓,正 
    是那西門夫人花春梅。 
     
      北天君面沉似鐵,卻似沒有聽見,只向那持劍女子道:「還請姑娘三思。」 
     
      群豪聽他口氣雖然沉重,卻又果決堅毅,想是有意將此事攬起來,想起傳說中北天 
    君那身高絕出塵的武功,各人的心均禁不住興奮而緊張。 
     
      鳳靈玉大笑道:「馬多思,有天下第一大幫主為你撐腰,說什麼也得神氣一點,否 
    則豈不墮了我們俠義道的臉面!」花春梅也笑道:「北幫主武功驚鬼泣神,武林無雙, 
    有他出頭,你這條命敢情是撿回來了,只不知你怎麼謝北大幫主呢?」 
     
      北天君霍地回頭,喝道:「住嘴!」 
     
      花春梅仿似花容失色,顫聲道:「北大幫主何必這麼凶霸霸的,奴家膽子很小,受 
    不住驚嚇的。」 
     
      鳳靈玉歎道:「北幫主武功之高,世人皆知。北幫主若是要挾技示威,小生遠遠不 
    是對手,還是閉口的好。」 
     
      北天君沉眉欲語,那女子卻開口了:「若要我饒了這人,也是可以。只消他……」 
    她眼波掃動,眼光雖冷,卻仍有一種令人心旌搖漾的魅力,掃到北天君面上時,忽住口 
    不說。 
     
      北天君問道:「姑娘為何不說了?」鳳靈玉搶著道:「她只怕說出來,別人不敢接 
    受。」 
     
      北天君臉沉如水,盯著那女子道:「姑娘不說出來,又怎知道別人接受不了?」 
     
      「正所謂性命攸關,」鳳靈玉又插口笑道,「只要他能做到的,想來不會不答應吧 
    。」「鳳公子此言差矣,想我等江湖中人,那個不是刀口舔血,若是貪生怕死,活著也 
    無味得緊了,」花春梅咯咯笑著接口,「若是換了奴家,寧願去死也不願受此恥辱。」 
     
      鳳靈玉笑問:「西門夫人難道不知道古老相傳的一句話麼?」花春梅道:「奴家願 
    聞其詳。」鳳靈玉緩緩道:「自古『螻蟻尚且貪生』,何況還是人!」花春梅笑道:「 
    倒也有些道理,正所謂留得青山在,就不怕沒柴燒,對極。」 
     
      募地裡一聲怒吼,震得群豪耳中嗡嗡直響,但見馬多思臉上漲紅滿面怒容,喝道: 
    「小丫頭,我淮南鷹爪門下弟子哪有貪生怕死之人,你且莫得意,今日與你拼了。」 
     
      話音方落,他人已竄起,向那女子撲去,就如一隻餓狼撲食,狠不得將人生剝活吞 
    。但他雙手變抓,有如鐵鉤,又像是一隻空中撲食的惡鷹。 
     
      人群中見識多的,識得這一招正是淮南鷹爪門成名絕學「大力鷹爪功」中的飛天三 
    式之一,端的是厲害絕倫;昔年鷹爪門第五代掌門王老先生曾以這一招連敗六位江湖高 
    人,因而被公認為江南第一名俠。 
     
      此刻馬多思施展出來,雖無昔年祖先那麼厲害,卻也非同小可。群雄若不是見識了 
    那女子的劍術,實難相信這麼一個嬌滴滴的女孩能化解這一招。這一招的厲害之處,據 
    說當年第三代驚龍山莊莊莊司空逸亦不敢輕攖其鋒。 
     
      那女孩冷冷地看著他向自己撲來,彷彿絲毫未放在眼中,冷笑聲中長劍緩緩提起, 
    忽地手腕一動,反手一劍已刺了出去。 
     
      北天君臉色突變,急步搶出,伸手急拉馬多思。 
     
      但馬多思撲勢極快,快得無法得勢,北天君一拉之下竟只把他拉得滯了滯,卻未能 
    將他拉回。就在此時,劍光閃處,那女子的劍已刺入了馬多思的咽喉。 
     
      大家明知她的劍很快,馬多思也明明以快制快來躲避她那鬼般快劍,馬多思也明明 
    看到那女孩的劍是怎麼刺出的,但他念頭還未轉過,那劍就已刺入了他的喉嚨中!這女 
    孩的劍,就算你知道她是如何出手的,但還是一樣躲不了她的劍! 
     
      北天君見機不能不說早,他身法也不能說不快,但仍然慢了一步,他一拉未能將馬 
    多思拉回來,那女孩的劍便已洞穿了馬多思的咽喉。那女孩手腕再動,劍已入鞘。這女 
    孩劍法之厲害,武功之高,竟是可怕之極,比及那綵衣雙殺勝了何止一籌! 
     
      但見滿天血雨繽紛,由馬多思咽喉中噴射出來,實是說不出的驚心動魄!旁邊群雄 
    來不及閃避的,衣衫上頓時血紅一片。眾人相顧駭然,挨近那女孩的幾人更是心驚,腳 
    下不由自主早退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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