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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 林 異 史

                     【第二章 西門夫人】 
    
    第四卷
     
        早上,天空依然陰沉,但已無昨日之大風,似乎也暖和了許多,隱然可聞屋外的鳥
    叫聲,一切都那麼平靜。 
     
      大廳中,群豪各自吃著北方面條,和著辣汁,吸得滋滋響。 
     
      環偑叮咚,一個千嬌百媚的女人在鳳靈玉對面坐了下來,嫣然笑道:「鳳公子,奴 
    家未曾打擾吧?」鳳靈玉盯著她,笑道:「花夫人請坐,不必客氣。」正是那花春梅。 
     
      鳳靈玉又笑著問:「夫人昨夜睡得可香可曾安穩?」「你說呢?」花春梅反問,嫣 
    然道,「想不到鳳公子如此記掛奴家,真讓妾身感動。公子今夜若是有空,可願過來陪 
    妾身聊天解愁麼?」「夫人若是孤枕難眠,小生……」鳳靈玉說到這裡,忽地感覺到背 
    後有一雙眼睛正盯著自己,目光銳利,直刺向他的後背,他於是咳了一聲,道,「昨夜 
    那場大火,夫人知道麼?」 
     
      「妾身怎會不知,那不知何方賊人所為。如此惡賊行徑,實是五雷轟頂!這把火燒 
    過,損失定然慘重。」花春梅歎道。鳳靈玉笑道:「想不到西門夫人如此疾惡如仇,實 
    在讓小生感動。只不過小生昨夜一夜未曾閉目,身體疲累之極,這就想去歇息一會,恕 
    無法再相陪。還請夫人見諒。」花春梅一怔,旋又笑道:「鳳公子既是一夜未睡,妾身 
    也不敢相擾,公子請便吧。」 
     
      鳳靈玉笑笑,放下碗筷,起身離席而去,只是在經過莫無影身邊時卻停了一下。 
     
      果然莫無影開口叫住他道:「你且等一下。」鳳靈玉笑道:「未知姑娘有何吩咐? 
    」說著便坐在她的側面。 
     
      莫無影緩緩道:「方纔我已問過那姓雷的,他們仍然死不開口。」「也許他們根本 
    就不知道太多的事,他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所以就無法回答了。」鳳靈玉笑道。 
     
      「或許。」莫無影說,「但終究他們有很多事沒有說出來。」「卻不知這二人你們 
    準備如何處治?」鳳靈玉凝視著她,問道。 
     
      忽聽旁邊傳來一陣笑聲,只見那花春梅蓮步輕移,姍姍而來,口裡笑道:「鳳公子 
    剛才不是說要去歇息麼?怎地又不肯走了?莫不是嫌妾身人老珠黃,不如莫大人花容月 
    貌了麼?」鳳靈玉一怔,旋又笑道:「夫人說到哪裡去了,小生擔當不起。」 
     
      「鳳公子現在自然是承受不了,不過當年卻怎地不說承受不了的話呢?」花春梅吃 
    吃笑道,瞧著他,眼波流動中似又滿含幽怨。 
     
      鳳靈玉變了臉色,道:「夫人此言何意,小生怎地聽不懂?」「以前奴家還未曾吭 
    聲,你就說知道了我的心裡在想什麼!現在倒好了,奴家說得這麼明白了,你卻聽不懂 
    了。奴家生的真是命苦哇。」花春梅眼波眨動,水汪汪的,幽怨之極似要流出眼淚來。 
     
      她此時的聲音不小,而且她說話的聲音本來就清脆,一時間大廳裡的人有一大半人 
    的目光都瞧了過來。 
     
      莫無影穩坐不動,但面上卻有了一層怒意。 
     
      眾目睽睽之下,鳳靈玉面色變幻,忽地笑道:「夫人,以前的事,我們好像沒有以 
    前的事呀?若是夫人覺得我忘了以前的事,難得你今天有此雅興,那不妨說出來讓我聽 
    聽,也許我就想起來了,是不是?好不好?」此言一出,幾乎所有的人都向他投來鄙夷 
    的目光,莫無影怒容亦是更甚。 
     
      但花春梅卻仿似一怔,臉上消失了笑容,勉強道:「這種事怎能當著大家說出來呢 
    ?」鳳靈玉笑問:「這種事指的是什麼事呢?又有什麼不能說出來的呢?」「自然是我 
    們間的事情了。」花春梅勉強道。「我們之間的事又是什麼事呢?」鳳靈玉仍在問,「 
    是男女之事還是其他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花春梅聽得呆了,竟是答不出話來,也說不出話來。 
     
      鳳靈玉笑容一斂,忽地正色道:「你連我們之間什麼事都說不出來?又何必故弄玄 
    虛,你若是有什麼事,就請直說吧,小生洗耳恭聽。」花春梅勉強道:「你既然如此絕 
    情,妾身又有何言。」說罷就欲離去。 
     
      卻聽莫無影叫道:「且慢。」花春梅轉頭道:「未知姑娘有何指教?」莫無影卻未 
    理她,只問鳳靈玉道:「她是誰?」 
     
      鳳靈玉笑道:「這位夫人自稱花春梅,說是已故西門遷的夫人,還說與小生以前曾 
    經有一種她也說不出的關係。其實她到底是誰,我也不太清楚。」莫無影目中閃過一絲 
    疑惑,轉向花春梅道:「他說的是不是?」「莫大人,不知你是問妾身與鳳公子之間的 
    關係還是問妾身的事?」 
     
      莫無影臉上有些怒意,緩緩道:「本姑娘自然是問你的事,你們之間有什麼關係於 
    本姑娘何干!」花春梅吁了一口氣,道:「妾身還以為莫大人吃醋了呢!原來是妾身理 
    會錯了,妾身賊姓花,西門遷便是亡夫。」跟著腰姿扭動,已向莫無影道了一個萬福。 
     
      莫無影凝注著她,臉色變得更加冰冷,道:「據本姑娘所知,西門遷的夫人早已過 
    世,更在西門遷的前面。夫人是何時入西門家的?」花春梅一怔,良久才道:「先夫過 
    世一年前,妾身便已入了西門家,未知莫大人有何疑問?」莫無影冷冷道:「疑問是沒 
    有的。只不過本姑娘想問你一事: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何要假冒西門夫人混入燕家莊? 
    」 
     
      此言一出,滿廳群豪頓時嘩然。 
     
      花春梅禁不住變了臉色,勉強顫聲道:「莫大人此言何意?」莫無影冷冷地瞧著她 
    ,道:「你不用裝了,西門遷過世半年前本姑娘曾因公去找過他一次,並沒有看見他有 
    什麼夫人,你到底是什麼人,且從實招來?」 
     
      她問完這句話,北天君已從那邊走了過來,緩緩道:「莫大人可有誤會於你?」他 
    一雙眼睛目光如炬,逼視著花春梅。忽聽花春梅格格一陣嬌笑,道:「卻不知北幫主相 
    信我呢還是相信她呢?」但這句話剛說完,忽見她人影往後一閃。 
     
      黑光一閃,莫無影鉤已出手,閃電般直鉤向她的脖子,竟是快狠之極。眾人還未看 
    見莫無影抽鉤,但她的鉤已勾向花春梅。 
     
      只是莫無影反應雖快,出鉤也快,但那花春梅身法卻更快,一閃之間便是一丈,莫 
    無影一鉤揮出便即落空。 
     
      花春梅咯咯嬌笑,嬌笑聲中一足踢出,腳邊的一張方桌被她踢得向北天君、莫無影 
    飛了過去。 
     
      北天君喝道:「哪裡走!」一掌揮出,一張方桌竟被他一掌擊或粉碎,紛紛掉落, 
    跟著他人已追了出去,同時人影閃動,莫無影也掠了出去。那花春梅一足踢飛方桌,笑 
    聲中人已出了大廳,閃動間已到了院中空場,身形之快,犾似更在莫無影與北天 
    君之上。眾人只瞧得發呆。眼見得她便要飛上圍牆逃之夭夭,忽見前面小徑閃出兩人。 
    頓時攔住了她。正是胡白衣與胡不歸二人。 
     
      北天君叫道:「二位先生,不要讓這女子走了。」 
     
      但聽花春梅一聲冷笑,長袖拂卷而出,擊向胡白衣,去勢又快又猛。胡白衣只覺束 
    勢凌厲,兇猛之極,當即斜身後退,劍已出鞘,反削花春梅衣袖,花春梅一擊不中,長 
    袖變化,側旁又向胡不歸捲了過去,招式變化委實詭異。 
     
      胡不歸不敢怠慢,手中劍舞成一圈劍花,意欲將那長袖絞碎。但花春梅又一聲大笑 
    ,身形一動,長袖突跌飛揚而去,卻剛好捲住了胡白衣刺來的一劍。胡白衣一聲暴喝: 
    「大膽!」手腕一翻,手中劍便要將花春梅衣袖絞成碎片,豈知他一絞之下,手中劍竟 
    是紋絲不動,那長袖捲著他的長劍竟彷彿是一把鐵箍,任他使盡了力氣,長胚仍如生了 
    根一般哪裡動得了。胡白衣大驚,漲紅了臉。 
     
      胡不歸看出不妙,一聲大喝,一劍振腕刺出,有如晴天霹靂,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 
    向花春梅。但花春梅身形一縮,往後一退。也不知怎地,她身子忽然飄了起來,就像是 
    一支風箏,隨風向後飄起。別人卻是根本未見到她如何作勢,她彷彿就像是被劍風激得 
    飛起來的。但劍風又怎能吹得動人? 
     
      也就在此刻她手中衣袖已自胡白衣劍上拂卷而回,胡白衣一時不防,用力過頭,禁 
    不住向前撲了一步。這剎那間,所有的人,北天君、鳳靈玉亦不例外,都睜大了眼。胡 
    不昆這一劍縱然再厲害百倍,此時也無法傷得了她。他的劍上仿如有一根無形的線,將 
    輕如無物的花春梅繫了起來,是以他一揮劍抽劍,花春梅亦似被帶動得來回飄動,但其 
    間始終相隔一尺。是以他又如何能傷得了她分毫! 
     
      這花春梅好神妙的輕功!莫無影輕功雖高,此刻亦自歎弗如。這一劍落空,胡不歸 
    劍法又變,依然辛辣狠毒,但不論他的劍法多麼厲害多麼陰狠,數十劍使出後,居然連 
    花春梅一片衣角也未沾住。 
     
      群豪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以胡不歸的武功,群豪已是看得失色,不敢想像,但此 
    刻花春梅展露的這一手輕功,更是連他們想都沒想過,他們委實料不到這花春梅武功輕 
    功竟是如此高超。 
     
      北天君緊鎖眉頭,實是瞧不出這花春梅是何來數,這花春梅輕功之高,除了那莊外 
    曾拼過一掌的黑衣人,只怕再無誰還能勝過她,而且這女人功力之深,但憑她長袖捲住 
    胡白衣那一式,便不在自己之下,不覺又驚又駭,忖道:「這番連遇武功高手,除去那 
    黑衣人和那黑衣女子,鳳靈玉武功深不可測倒也罷了,想不到這女人的武功竟也如此厲 
    害,料來必是封三公所遇見的那黑衣人了!只是這燕家莊距小廟十餘里,她又怎能同時 
    在兩個地方出現?」 
     
      胡不歸固是越戰越驚,北天君也是愈看愈駭。單憑花春梅應付胡不歸的這份武功, 
    北天君已知這女人武功只怕不在自己之下,但當世武功不在自己之下的武功高手屈指可 
    數,尤其這還是一個年輕女人,這花春梅到底是什麼人? 
     
      眼見得胡不歸一劍刺出,花春梅明明就在前面但格格一笑中,身子忽已不見,竟在 
    他這一劍下消失無蹤。胡不歸一駭之下,忽覺劍柄上不知怎地竟多了一隻手,這隻手白 
    嫩細膩,纖巧修長,指節豐滿優美柔和,竟是一雙美麗無比的玉手,但這玉手好像十分 
    有力,只輕輕一抖,他握緊的劍便已拿不住,就像一條泥鰍,已從他手心滑了出去,到 
    了另外一人手中--到了花春梅手中。 
     
      就在此刻,忽然間人影閃動,一柄劍從旁刺出,宛如一條毒蛇,疾刺花春梅後心, 
    又毒又狠更在胡不歸之上,正是要教花春梅無法躲避。 
     
      出劍之人正是胡白衣。剛才胡不歸與花春梅激戰,他因抽劍用力過度,雙臂發軟, 
    一時驚疑不定,剛剛才恢復過來,眼見胡不歸遇險,他便即突襲花春梅。人群中有人喝 
    彩:「好!」喝彩聲方起,忽見人影疾掠,花春梅身形閃了開來,一掠二丈,去勢極快 
    ,幾如流星。胡白衣這一劍仍是慢了一步。只見花春梅身形未停,已然掠上圍牆,咯咯 
    笑道:「久聞綵衣雙殺大名,原來不過爾爾!」 
     
      突聽叮的一聲響,她手中奪來的劍忽地掉落下來,同時她身子一晃向外跌了下去。 
     
      但見北天君身影閃動,已到了圍牆下,伸手剛好將那柄劍接住。只聽圍牆外花春梅 
    的聲音響起:「好個叫化子,果然有兩下子!今日不意受你一掌,他目定當還你兩掌。 
    」聲音恨恨的言罷便再無聲息。 
     
      北天君掠上牆頭,只見那花春梅已然去得遠了,自知無法追上,便廢然躍下牆來, 
    將劍交還給胡不歸,歎道:「可惜!」 
     
      原來花春梅躍上牆頭之時,北天君拍出一掌劈空掌,花春梅大意之下躲閃不及,急 
    切中用劍一擋,怎奈北天君掌力太強,非但把劍震落,還把她震下牆頭,總算花春梅功 
    力深厚,雖是大意之下,仍未受傷。 
     
      胡不歸滿面羞慚,雙手接過長劍,道:「多謝。」北天君道:「此人武功之高實非 
    北某始料所及!」 
     
      群豪黯然返回大廳。 
     
      鳳靈玉轉身便走。 
     
      莫無影叫住他:「鳳靈玉,你過來!」眾人眼見她凶霸霸的,但叫鳳靈玉的口氣卻 
    似與往日不同,到底哪裡不同,一時卻又說不上來。 
     
      只看鳳靈玉苦笑著,說:「未知你又有何吩咐,小生實在是累極。」莫無影卻不理 
    會,只道:「這人到底是什麼人?你又是因何與她相識的?」鳳靈玉歎道:「我就知道 
    你會這樣問我,但實不相瞞,小生只知這女人姓花,她自稱西門夫人,其他一概不知。 
    至於因何相識,乃是我前幾日在蘇州一家客棧中同她初識,萍水相逢,也沒什麼。」「 
    就這樣。」莫無影盯著他。 
     
      鳳靈玉笑道:「或許是她對我頗有好感,是故對我言行比較熱情,姑娘你不會見怪 
    吧。」 
     
      莫無影臉色淡淡的,盯著他看了很久,一言不發,忽地折身走回大廳,竟是不再理 
    他。鳳靈玉歎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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