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攝魂散】
第四卷
說到這裡，突聽有人驚呼：「我怎麼不能動了？！」跟著又有人驚叫：「啊，我的
功力怎麼提不起來了！」
北天君瞧去，正是李青成與呂奉先兩人，急問：「兩位究竟是怎麼了？」
李青成滿臉惶急，道：「方纔我忽然想起日間那鳳靈玉所言，雖然讓人難以相信，
但說得有根有據，倒也……方纔我盤算了一下，好像已過了四個時辰，便提氣運功，豈
知一提之下，突覺內泛散，一時間內氣竟然無法聚集，這可如何是好？」呂奉先也急急
道：「北幫主，我也是一般，只覺全身內氣彷彿散了一般，渾然不受控制，這……這究
竟是怎麼回事？」
話音甫落，旁邊又有幾人驚叫：「不好了，北幫主，我等也是絲毫提不起內氣，這
可怎生了得？」
一時間人群大亂，紛嚷四起。
「大家安靜，大家安靜。」北天君揮手道，他目光掃向莫無影幾人，「莫大人，唐
公子，你們呢？」
唐五急一運氣，與南宮玉香相顧一眼，一時作聲不得。
莫無影微一運氣，臉色不禁變了，道：「莫非真被鳳靈玉說對了？」
北天君臉色益發沉重，向司空玉問道：「玉兒，你呢？」司空玉凝神運氣，道：「
玉兒倒沒發覺什麼。」
「你竟然沒事？」北天君詫道，「這倒有些奇了。」
司空玉再一運氣，還是道：「玉兒還是沒發現什麼異常。」
北天君臉上神色驚疑，掃視群雄道：「各位，咱們可能都中了魔教的『攝魂散』？
」
有人問道：「北幫主，日間你不是咱們沒有中那什麼魔教的『攝魂散』嗎？」「是
啊，你不是說那鳳靈玉胡說八道嗎？」
北天君長歎一聲，黯然道：「其實北某並非全是不信那鳳靈玉所言，只是當此大敵
當前，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什麼人也有可能出現，那鳳靈玉一言一行無不叫人懷疑，
不能不教北某防範，北某懷疑於他，自然有懷疑他的道理。何況其時經他一言，大家都
沒有了銳氣，魔教未到，我等便已輸了一半；若是魔教真個到了，大家哪裡還有力量和
敵人相拼。所以北某寧願得罪鳳公子，也萬不能讓大家士氣低落。」
「現在看來，鳳公子所言非虛，不知北幫主是否也中了這『攝魂散』，同我等一般
糟糕？」有人急問。
北天君大聲道：「各位不必擔心，北某的確也中了那『攝魂散』，但北某此刻已然
將它逼出了體外。各位有功力深厚的，便請馬上運氣逼毒，或許可以將之逼出體外，那
便無礙了。」
當下群雄依言坐下運氣行功。
不一會兒，便見莫無影站起身來，道：「好厲害的毒藥，若是發現得遲，後果實在
不堪設想。」
又過一會，唐五也已站起身來。
北天君道：「唐公子也無礙了？」唐五苦笑道：「晚輩功力淺薄，任我無論如何運
氣相逼，始終無法將那毒氣完全逼出體外，此刻只能說恢復了一大半功力而已。」
北天君道：「但總算好過武功全失。當務之急，還請唐公子、莫大人、玉兒前去通
知莊內所有群雄。若是北某料得不錯，大家無疑都著了魔教的道，是以無論如何得趕快
恢復功力，否則敵人來襲之時只怕無一能活命。」
莫無影道：「好，本姑娘與唐公子前去通知他們。這邊就交給北幫主了。」北天君
道：「莫大人放心，北某自當想法幫他們逼出體內毒氣。此刻咱們搶得多少時間便是多
少時間。對了，莫大人，還請趕快通知鳳公子趕來，說不定大夥兒還要大力依仗鳳公子
。」
莫無影道：「好。唐公子，你去前莊通知封長老等人，我去通知歇息的各位英雄，
並重新安排全莊防範。司空姑娘則趕快通知二位胡大俠。」言罷如飛而去。唐五與司空
玉已知情形艱險，哪敢怠慢，當即各自離去。
＊＊＊＊＊＊樹影飄搖，燭火從縫隙中射入，地上光斑明滅不定。此時的三排廂房
處在一片黑寂之中，毫無聲息，屋簷上的還未化完的雪片在黑暗中閃出淡淡的白影，一
切是那麼的安靜，只有那寒冷的風時不時吹拂，才讓人感覺到了那於寂靜中的生機。
忽聽得砰砰磞磞敲門的聲音響起，跟著有鑼鼓聲響起，夾雜著有人叫道：「各位歇
息的英雄聽著，情勢危急，請大家馬上起床！」
這聲音清亮，仿如雪夜中的夜鶯，卻又餘音繚繞，良久不息，正是莫無影的聲音。
一時間人聲沸騰，有人道：「出了什麼事麼？」「敵人殺來了麼？」三排廂房相繼
燈火亮起，馬上有人從房門中衝了出來。
莫無影緩緩吐氣，一字一句，卻是凝形於空，重似千鈞：「各位稍安勿躁，本姑娘
有事相告，請各位仔細聽著，大家立刻坐下運氣行功，看有無異常。」有人詫道：「這
麼急叫我等起來運氣，到底是為什麼啊？」「是啊，當真莫名其妙。」
話雖然如此說，但大家還是依言運氣行功。
頓時間人群驚呼聲四起。有人道：「啊，怎麼回事？我的功力呢？」「不好，我好
像中了毒！」「莫大人，我根本運不了氣！」「莫大人，這是怎麼回事？」「……」
莫無影道：「各位已經中了魔教的『攝魂散』，是以功力泛散，無法凝氣運功！本
姑娘叫大家起來，正是要大家馬上運功逼毒。此時情勢緊急，魔教隨時可能來襲，所以
大家不必多問，趕快逼毒，恢復得一個算一個。」
「原來日間那鳳靈玉說的一切都是真的。」人群中有人道。
此時此刻大家均知厲害，都不再多話，忙靜了心運功逼毒。
「各位若是恢復了功力的就請隨本姑娘全莊巡視，以防魔教賊子偷襲。若是無法恢
復功力的請即趕往大廳，北幫主或可幫大家逼毒。」莫無影說道，聲音突然提高了，「
鳳靈玉，你過來！」
但人群中並未見到鳳靈玉，也未聽到他答話。
莫無影厲聲道：「鳳靈玉，你在哪裡？」仍舊無人回答。
莫無影喝道：「各位，本姑娘前去接應封長老他們去了，先行恢復些功力的人請幫
忙守護大家，若是發現任何異常，即請報告北幫主。另外若是見得鳳靈玉的，請他趕快
來找我，或者前去見北幫主。」
前面人聲鼎沸，卻是唐五、胡白衣等人。
莫無影道：「情況如何？」唐五答道：「情況不妙，大部分英雄均已中了毒氣，沒
中毒的極少，幸而二位胡老先生功力深厚，方才無甚大礙。」「封長老他們呢？」莫無
影急問。
唐五答道：「封長老正和司空姑娘等人在一起守衛莊前四周，只有他們情況稍為好
些，基本上沒有中毒。這委實太可怕了，咱們實在弄不清敵人到底是在什麼時候下毒的
，怎的有人中毒，又有人一點事也沒有。」莫無影道：「不錯，此事好生古怪。但此之
時，也顧不得這麼多了，你們先回大廳吧。我去莊前看看。」唐五道：「好的。莫大人
多加小心。」
莫無影剛欲起身，忽回頭又問：「可曾見過鳳靈玉和那奇怪的女子？」唐五道：「
你沒見著他們嗎？我也沒瞧見。」胡白衣忽道：「老夫剛才倒是看到了鳳靈玉，他此刻
也正和封長老等人在一起。」
燕家莊外，四周漆黑沉沉，樹影叢叢，寒風呼嘯，比及莊內好似又寒冷了許多。一
行人正沿燕家莊四周來回巡查，正是封三公等人。
封三公歎道：「想不到鳳公子所說不假，大家均已遭了妖人暗算，依如此情勢，當
真是險惡之極。」
鳳靈玉正走在他身旁，聞言卻是無語。
司空玉道：「依鳳公子所言，只怕魔教大舉進攻的時刻就要來了，是不是？」鳳靈
玉道：「若是小生猜得不錯，再過片刻敵人就會來襲。」司空玉道：「那該如何是好？
」
封三公道：「不知北幫主是否已有對策？怎地我發出的信號，元長老那邊一點反應
也沒有，難道他們並未接到。這是不可能的事啊？」
一時眾人無語。
封三公又道：「不論如何，咱們得守住這條路，絕不能讓魔教賊子輕易殺進莊內。
但司空姑娘，你還是先回莊內，敵人勢大，情勢凶險，萬一出了事，就算北幫主也無法
向司空大俠交待！」
司空玉道：「封叔叔太也小瞧玉兒了吧，玉兒若是就此逃避，豈不墜了我司空世家
英名，要是被我爹知道了，也不會輕饒玉兒的。」
封三公道：「只是……」司空玉笑道：「封叔叔莫不是嫌玉兒武功低微，礙手礙腳
？」封三公道：「司空姑娘武功家學源淵，日間破解那妙無言的身手，已然令我自歎弗
如。」司空玉道：「既是如此，玉兒在此非但不會礙手礙腳，而且還能幫得上忙，是麼
？」「話是如此，但司空姑娘萬一有個喪失，卻叫老夫怎生交待啊！」封三公黯然道。
司空玉道：「看來封叔叔對這一戰似乎沒有多大信心，難道魔教賊子真的如此可怕
？」「魔教之可怕，又豈是司空姑娘所能想像得到！」風聲竦然，衣袂破空聲響處，一
人已到面前，正是莫無影，只聽她慢慢道，「你沒有和他們打過交道，就永遠不會知道
他的可怕。」
「原來莫大人來了，莊內情勢如何？」封三公急問。莫無影道：「幸好大家發覺得
快，此刻都在運功逼毒，料來不會有甚大礙。你們可有發現任何異常沒有？」封三公道
：「目前並沒有任何情況。但鳳公子方才說，只怕魔教即將大舉進襲，北幫主可否有對
策？」
莫無影瞧向鳳靈玉道：「那位黑衣女子呢？」鳳靈玉道：「啊，她好像一直待在大
廳之中，想來應該還在那裡。」莫無影道：「但方纔本姑娘並未見到。」「這小生就不
知了。」鳳靈玉搖搖頭，忽笑道，「莫大人找她有什麼事嗎？」
莫無影道：「那秋姑娘似乎與鳳公子關係非同一般？」鳳靈玉道：「莫姑娘所言總
是話外有音，卻叫小生如何解釋。」
「你少跟我裝瘋賣傻。」莫無影冷冷道，「不錯，那黑衣女子劍藝之強，就連本姑
娘也未必是對手，如此厲害的人物，本姑娘卻絲毫不知她身份來歷，六扇門號稱勢力遍
佈天下，有些事的確還是查不到。但你若以為本姑娘什麼都不知道，也未免太小看了我
。」
鳳靈玉微笑道：「小生哪裡會小看莫大人。」
莫無影道：「但此刻我並非要查你和她的身世來歷。只是現下中毒者甚多，各方都
需要人手，若是有她相助，大家的事情就好做得多。」鳳靈玉道：「這事我想莫姑娘不
必擔心，方才在大廳中豈非已聽她說得明明白白，她絕不會袖手旁觀！到時需要她出手
時，我想她定然不會無動於衷！」
「是麼？」莫無影緩緩道，「此事暫且不提。本姑娘還想問你，你曾經兩次歷魔教
血案，可知當時魔教襲擊朝陽莊與北宮世家之時，大約有多少人手？」
「當時情勢危急，小生倒並未注意。」鳳靈玉沉吟道，「回想起來，至少有五六十
人左右，個個武功了得。」
莫無影沉吟道：「五六十餘人？」她心中不知在盤算什麼，一時望著遠方漆黑處發
呆。
鳳靈玉咳了一聲道：「燕家莊三面環水，只有這條路才是陸路，魔教若是進攻，多
半會往這邊殺來，但若是敵人水路方面也有進攻，那卻防不勝防了。」封三公道：「鳳
公子所言有理，還請莫大人趕快通知北幫主嚴加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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