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南宮玉香】
鳳靈玉皺著眉頭,便欲起身離開。這時卻傳來一陣「咚的咚的」的聲響。
他轉頭看去,瞧見一個女孩正從樓上走了下來。那「咚的」的聲響正是她踏在樓板
上發出來的。
這是一個十分漂亮的女人。這女人圓圓的臉,粉嫩中又隱透緋紅,像是已成熟的水
蜜桃,甜甜的十分嬌媚;她的眉彎彎的如一鉤彎月,配上她明亮如星的雙眸,透著一股
狡黠,紅嘟嘟的嘴唇更像是用胭脂和麵粉捏出來的,整個人顯得軟糯糯的。
大家都忍不住駐目望著她,望著她從樓上走下來,走到樓下。這女子的相貌雖不是
艷麗絕頂,但卻十分甜美可愛,冶媚中又自透出一種清華的氣質。
這女子看到樓下的死屍,吃了一驚,忍不住皺了眉頭,往後一退兩步,目光在大家
面上掃射來去。
大家都未動,沉默。
那女子忽開口道:「喂,店家的?店家?……店小二,怎麼還不過來將這些死人抬
出去埋掉?喂,老闆娘?」
老闆娘從櫃檯下面冒出一顆頭來,顫聲道:「姑娘……姑娘有何吩咐?」那女子皺
著眉道:「憑地這屋子如此污臟不堪,也不叫人來打掃一下?是不是不想讓大家住店了
?」
老闆娘顫抖著身子走出來,道:「是,是,我這就叫人來清理……喂,小七,小六
,小四,快過來幫忙將這些死人抬出去埋掉。小柳,你去提些水來沖洗地板。」
幾個人從�堳峔咱X來,應命將屍體搬了出去。小柳也急忙從瘦男人懷�堥垓獢A急急
去提了水將地上的血沖洗掉。
鳳靈玉默默地注視著他們來來去去,最後將目光落到了老闆娘身上,彷彿想起了什
麼。那年輕的女人蓮步姍姍,走到鳳靈玉面前,含笑道:「這位公子,我可以在這兒坐
下來麼?」鳳靈玉笑道:「姑娘芳駕,小生歡迎之極,請坐。」「公子貴姓?」那女子
笑道,緩緩坐了下來,然後將一件長形物國輕輕放在桌上。
「小生姓鳳,……」鳳靈玉答道,忽地目光一動,似已癡了,一句話竟是再也說不
下去。他的目光正瞧著那女子放在桌上的長形物。
這是一柄劍,劍長五尺,劍鞘名貴,但上面卻宛似沾了一些泥土,是以顯得有些泥
黃。這只不過是一柄劍而已。
鳳靈玉吁了口氣,道:「還未請教姑娘芳名?」那女子正微微蹙眉,聞言一笑,說
:「我姓南宮,……」眉頭又一皺,好像哪不舒服,頓時說不出話來。鳳靈玉微笑著瞧
著她。
那女子被他盯著來瞧,臉頰發紅,有些勉強地道:「鳳公子看什麼?」鳳靈玉一笑
,道:「南宮姑娘,你問我看什麼,難道說你不知道嗎?像姑娘這般風采,小生自然要
多看兩眼的了,否則豈不遺憾!」那女子瞟了他一眼,未作理會。
鳳靈玉又道:「南宮姑娘,請問你可是洛陽南宮世家大小姐南宮玉香?」「鳳公子
以前認識我?」南宮玉香微瞇雙眼,盯著他道。「小生生平未曾與姑娘逢面,怎會認識
。只不過南宮姑娘近年來在江湖上玉手行俠,名氣可不小,江湖上桃花女俠之大名,小
生可是聽得多了,剛才聽姑娘說姓南宮,一時便想起了。」鳳靈玉含笑說。
「是麼?」南宮玉香眨眨眼睛,說,「這麼說來,鳳公子也是江湖中人了,不知師
承何門何派?」鳳靈玉嘆了一口氣,說:「慚愧。小生姓鳳,名靈玉,認識我的人都喚
我鳳九,至於說到師承家世,卻是無名無派,浪跡天涯四海為家。」
「鳳九?鳳靈玉?」南宮玉香沉吟一會,笑了笑說,「是個好名字,果是名副其實
,一表人才,前程未可限量。」鳳靈玉笑了:「姑娘真會說話。」南宮玉香過了一會忽
問:「鳳公子可知剛才發生了什麼事,以致血流滿屋?」
鳳靈玉掃了一眼帶刀的三個黑衣漢子,笑道:「也沒什麼,只不過幾個人爭閒鬥氣
而已,不值得浪費口舌。」南宮玉香皺起眉頭,忽地輕咳了兩聲,咳聲沉濁。
鳳靈玉問道:「你可是受了內傷?」南宮玉香注視了他一眼,點了點頭。鳳靈玉沉
吟道:「以姑娘的武功,江湖上鮮有敵手,怎地……」南宮玉香淡淡一笑,說:「武功
一道,學無止境,我這點微末之技算得了什麼,天下勝過我的高人也不知凡幾,受點傷
豈非正常得很。」
「恕小生冒昧,姑娘受的傷似乎比較嚴重,不知為何人所傷?」鳳靈玉說,目光盯
著她的粉臉,「小生自幼學過一些岐黃之術,對內外傷略知一二。」南宮玉香目光也注
視著他,眼神頗為奇特,並不言語。
鳳靈玉嘆息一聲,也不再吭聲。
忽聽腳步聲輕響,鳳靈玉一轉頭,只見剛才出手殺死伍飛三人的那個黑衣漢子已來
到了身旁,向南宮玉香問道:「在下朱八,想請教姑娘一個問題,不知南宮姑娘可否賜
教?」南宮玉香眼波流動,掃向他,說:「請說。」朱八瞧著桌子上的劍,問:「這柄
劍是南宮姑娘的麼?」「不錯。」南宮玉香輕笑一聲。
「很好,姑娘得自何處?」朱八又問。南宮玉香眉梢一挑,說:「你問此事幹什麼
?」「在下只是想知道。」朱八沉聲道。「你不覺得你問的有些過份嗎?」南宮玉香冷
聲道。「是麼?在下怎地沒有這樣的感覺?」朱八淡淡道。南宮玉香忽然笑了,咯咯笑
道:「假若我不告訴你呢?」「你若不告訴我?……」朱八嘆了一口氣,道:「希望姑
娘不要這樣做。」「這麼說來,你是威脅本姑娘了?」「姑娘若要這樣說,在下也不否
認。」朱八冷冷地道。
「很好,本姑娘行走江湖這麼多年來,還是第一次受人威脅。」南宮玉香輕笑一聲
,一張臉有如綻放的桃花,粉撲撲紅暈暈的。她邊笑邊輕輕地說,聲音有如燕語淋漓,
「我倒想看看你是如何來對付我。」
看著她嬌艷的笑容,聞著她輕柔的細語,朱八人似已醉了,良久才道:「我還是希
望姑娘能告訴我真相。」南宮玉香笑聲中,忽地臉色一沉,冷聲道:「剛才那三人可是
你殺的?」朱八一怔,隨即道:「正是。在下極不願同姑娘為敵,還望姑娘能體諒,回
答我的問題。」
南宮玉香逼視著他,臉上罩著一層寒意,怒道:「你簡直是找死!」鳳靈玉瞧著她
的怒容,足下一動,已退開三步,心中嘆了一口氣:真是天生尤物,一顰一笑竟是如此
迷人!難怪江湖上人早已把她同十大美人相媲美。
這南宮玉香固然笑如春花,絢麗燦爛,但生氣時淺嗔薄怒卻別有一番嫵媚,那斜挑
的柳眉就像是天上斜飛的彎月,盪漾著如春水般的剪水雙瞳,更是別有風韻。這女人無
疑是一個特別動人的美女,難怪江湖上的人都稱之為「飛雲仙子」。南宮玉香之美之媚
委實人間罕見,是為天人矣。
朱八生氣了,道:「在下久聞南宮姑娘艷名遠播,早就有心想領教了,今夜總算可
得償心願了,恕在下不客氣了。」南宮玉香冷冷笑著,忽地伸手撫胸,輕咳了幾聲。
朱八怒道:「南宮玉香,我知你武功厲害,但你現在已受傷在身,絕不是我的對手
,你束手就範吧!」言罷,他一聲厲喝,刀已出鞘。
刀光如匹練,刀氣如冷風,倏忽間已到了南宮玉香面前。這一刀著實快捷淩厲!眾
人剛才已見他連殺三人,刀法委實兇狠強悍,此時一刀砍出,眼前這個嬌滴滴的女孩兒
又如何抵擋!
看著南宮玉香弱不禁風的樣子,眾人禁不住擔心她會不會被砍成兩半。眼見黑衣人
一刀劈下,已劈到南宮玉香肩頸之處。就在這時,突聽噹的一響,南宮玉香手中不知何
時多了一柄劍,一柄尚未出鞘的劍!
那一刀砍下,正砍在劍鞘上!當的聲響,冒出一連串火星。朱八似乎吃了一驚,大
喝一聲,揮刀再砍。但就在此時,南宮玉香左手遞出,掌鋒如刀,掌力撲面。朱八尚未
來得及將刀揮出,南宮玉香的手掌已拍到了他的胸口上。
朱八一聲慘呼,砰的一響,一條肥重的身軀已平空飛了出去,正撞在對面的牆上,
淩空跌了下來,一頭栽在地上,再也未見動彈。
大家吃驚地看著南宮玉香。南宮玉香仍端坐在那�堙A那柄劍仍放在桌上。只有目光
極其銳利的人才能注意到她臉上的紅暈已消失。南宮玉香緊抿著嘴,過了一會,忍不住
咳了起來,一咳連聲,良久才停止下來,一張甜甜的臉蒼白如屋外的白雪。
「錚錚」兩聲,另外兩個黑衣漢子已然拔刀出鞘,急步竄出,逼至她的面前,其中
一人厲聲道:「你敢殺我的兄弟!今天不報此仇,誓不為人!」南宮玉香目光一閃,神
色冷厲,道:「你們也想找死?」那人臉色漲紅,喝道:「我是個壞孩子,我應該去死
!臭賤人死到臨頭還在嘴硬!」說完便已揮刀。
忽聽一個冰冷生澀的聲音響起:「退下。」兩黑衣漢子身子一挺,刀已還鞘,齊聲
道:「是。」
只見門那邊那個黑瘦的男人緩緩走了過來,走到南宮玉香對面,在鳳靈玉原來的位
置坐了下來,然後看著她。南宮玉香臉上紅暈恢復,坦然接受他的目光。瘦男人終於道
:「你就是南宮世家大小姐南宮玉香?」南宮玉香淡淡道:「何須多問。」瘦男人緩緩
道:「姑娘的飛花拂柳掌法果然厲害,以朱八的身手竟是不堪一擊,佩服。」南宮玉香
沉默。
瘦男人又道:「在下姜千山,姑娘想必聽過。」南宮玉香神色一凜,道:「原來是
春秋教大風舵副舵主,難怪他們如此囂張。」
此言一齣,屋中大多數的人臉色都已變了。鳳靈玉站在姜千山的身後,臉上浮起一
抹奇特的神色,就好像一個晚上出來方便的男人忽然從一扇開啟的窗口中看到一個正在
洗澡的少女。
春秋教!春秋教!
凡是在江湖上行走過幾天的人都一定會聽說過它的厲害!「江湖萬世,一統春秋」
,幾乎每一個行走江湖的人都看到過它的威風。少林、武當、丐幫、華山等幾大門派,
自是勢力龐大實力雄厚,江湖上多少年青男兒渴望投入其中任何一家門下,凡是這些門
派中的人在行走江湖時,總是自豪風發,到處受到歡迎和禮遇。可是以上這幾家門派只
怕加起來也抵不上一個春秋教!這些門派中人在春秋教面前就像一個小孩子在大人面前
絲毫不敢放肆。
春秋教!這是近十年來江湖中出現的一個最可怕也最有勢力的組織;據說這個組織
勢力遍佈天下,各行各業,官府民間、鬧市林野無不存在著它們的力量;江湖傳言,凡
是有人群的地方,就有春秋教的影子。這個組織自從十年前崛起江湖,鐵騎縱橫,橫掃
大江南北,勢力無孔不入;據說五年間便血洗六十四處山莊,吞併四十個小門派,矛頭
直指少林、武當、丐幫、峨眉,大有一統江湖之氣勢!
想不到在這麼一個偏僻小店中,竟然會出現春秋教大風舵副舵主姜千山這樣重要的
人物!難怪大家都不禁吃了一驚;姜千山既然出現在這種地方,看來這兒一定又出了什
麼事。
姜千山陰陰一笑,道:「既然姑娘知道在下,那一切就好商量了。」南宮玉香淡淡
道:「卻不知姜副舵主要和我商量什麼?」姜千山道:「姑娘是聰明人,肯定知道我想
說的話,是麼?」「姜副舵主說笑了,話未出口,我怎麼會知道呢?」南宮玉香笑了起
來。
姜千山卻不笑了,說:「姑娘裝聾賣啞,我只好直說了。姑娘這柄劍,我頗有興趣
,不知可否借我一看?」「原來姜副舵主看中我的這柄破劍,我倒是受寵若驚了。只可
惜我一向不喜歡把劍借給別人,只怕要令姜副舵主失望了。」南宮玉香仍然笑道。
姜千山陰沉著臉,冷澀道:「南宮姑娘真的是如此固執?」南宮玉香一斂笑容,道
:「不錯。」姜千山陰森森的盯著她,道:「姑娘也太不給本座面子了。」「我一向如
此,還要請姜副舵主見諒!」南宮玉香答道。
姜千山冷笑著,目光冷厲,卻不再吭聲。南宮玉香臉色慢慢變白,目光眨也不眨的
盯著他。
姜千山身後兩個黑衣人急上兩步,「錚」的聲響,兩人同時拔刀出鞘。刀光閃動,
「呀」的一聲,老闆娘嚇得軟癱到櫃檯下面去了。
姜千山忽又笑了,笑得十分古怪,說:「南宮姑娘武功雖然高強,但此刻內傷在身
,以怎是本座之敵。」南宮玉香也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姜副舵主為何還不出手
?」姜千山笑容頓僵,怒道:「好個不知好歹的丫頭,本座有意開脫你,你卻敬酒不吃
吃罰酒!你以為本座不敢出手嗎?就算你未受內傷,諒也不是我的對手,何況現在……
」
「何況現在我已身受重傷,是麼?」南宮玉香緩緩道,「小女子久聞姜大舵主『大
摔碑手』名震武林,今日有幸,倒想一睹風采。」姜千山瞧著她,良久,忽地嘆了一口
氣。
然後他就出手!也未見他如何作勢,一隻手掌已拍到了南宮玉香的左肩;掌風鼓動
,旁邊的兩支大蠟燭燭火搖晃不定,幾欲熄滅。
鳳靈玉目光閃動,直盯著南宮玉香。但見南宮玉香左肩一沉,身子已飄飛了出去。
姜千山冷笑道:「想走!留下劍來!」一腳踢出,呼的一聲響,他身前那張木桌淩空向
南宮玉香擊了過去。
南宮玉香身形一掠,躍了開來。「喀喇喇」猛響,那張桌砸在樓梯上,頓時碎裂成
幾塊。姜千山冷笑道:「既然大家都撕破了臉面,就休怪本座了。」
只見他身形一閃,忽然間就到了南宮玉香面前,右掌拍出,仍是南宮玉香左肩。南
宮玉香長髮飄灑,猶如花間蝴蝶般旋轉開來,一旋就是五尺。姜千山目光如針,身形迫
處,雙手已幻成無數掌印,所攻之處正是南宮玉香身法之空門。南宮玉香身法飄忽,姿
態固然曼妙,卻還是留有破綻。這破綻也正是南宮玉香身法的空門所在,一旦被人克制
,便極其危險。
南宮玉香臉色更為蒼白,忽地停步,不再閃躲,一雙白生生的小手輕拍而出。「卜
卜」兩聲輕響,南宮玉香一聲驚呼,身子倒退了兩步。
姜千山沉聲道:「姑娘掌法固然神妙,怎奈你身受內傷,卻只能發揮一半功力,又
怎是本座之敵!」南宮玉香眼波流動,忽輕嘆一口氣,道:「小女子一柄破劍,卻不知
怎生入姜副舵主的法眼,以致以武相逼,實是教人好生不解!」姜千山哈哈大笑,說:
「我姜千山行走江湖數十年,是好是壞,還看不出來麼?姑娘也太小看本座了。咦,你
……我是個壞孩子,我應該去死!……」
只見他身形急退,卻撞在身後的一張桌上,嘩啦啦的幾聲響,幾隻碗碟掉在地上砸
得粉碎,把那桌一老二少三人嚇了一大跳。
南宮玉香神色未變,笑吟吟道:「姜副舵主果然好功夫,在這種情況之下也能避得
開我的『飛雲十八掌法』!」姜千山陰狠地盯著她,道:「姑娘好狠毒的心腸!若非本
座閃躲得快,只怕已然吃了大虧。」南宮世家名列江湖五大世家百餘年,劍掌雙絕,盛
名不衰。這「飛雲十八掌法」正是南宮家的不傳之絕技,當年南宮家第二代莊主南宮風
雷正是以此套掌法名震大江南北,只是據說此掌法雖然輕妙飄浮,但掌力卻是陰毒得很
,幾近旁門左道,是以南宮家遇敵之時極少使用,以免他人閒話。
鳳靈玉暗地為她嘆息,若不是她身受重傷,剛才那一掌定然可重傷了姜千山。不過
這南宮玉香出身武林名門世家,居然也會暗中施襲,倒也令人大開眼界。
南宮玉香咯咯笑道:「小女子縱然再陰險狠毒,又怎及姜副舵主之萬一,想當年姜
副舵主大展神威,火燒姜家莊,全莊五十一人除姜副舵主外無一生還,現在江湖上只怕
還津津樂道呢!」
姜千山勃然變色,怒道:「本座懶得跟你這黃毛丫頭爭口舌之利。」
當年春秋教崛起之時,曾與姜家莊發生衝突,當時姜千山貪生怕死,為投入春秋教
,竟暗中下毒暗算幾位大伯大叔,並火燒姜家莊,以致全莊五十人無一活還,時至今日
,江湖上人說起此事,無不搖頭鄙視。
姜千山一揮手,身後兩名黑衣人齊聲應道:「副座有何吩咐?」姜千山喝道:「這
丫頭已無再戰之力,你們將她抓了。」「是。」兩名黑衣人一挺身,兩柄刀已砍向南宮
玉香。
南宮玉香頭一偏,刀鋒正從她右臉頰劈過,刀風已將她的一綹髮絲逼得飛揚起來。
南宮玉香眼睛眨得未曾眨一下,口中一聲輕叱,劍鞘已刺入左邊黑衣的胸口,那黑衣人
竟是無法閃躲,只瞪大了一雙眼,眼中充滿了死亡的恐懼。
右邊黑衣人大吼一聲,竟是不退,橫刀攔腰向南宮玉香斬下。刀風及體,南宮玉香
衣袂為之縮動,眼看這一刀就要砍實,黑衣人眼中也露出了得意之色。但忽地劍光一閃
,一柄劍已刺入了他的咽喉。
黑衣人張大了口,似乎想慘叫一聲,但那劍光好快,又一閃,劍已拔出了他的咽喉
,砰的聲,他的身體已仰天倒了下去,至死也未叫得出一聲來。
劍在南宮玉香手中,劍鞘仍插在左邊那黑衣人胸部。
南宮玉香冷冷地盯著姜千山,冷笑道:「姜副舵主,你明知他們送死,為何還要…
…咳咳……咳咳……」一句話還未說完,一陣急促的喘咳聲已打斷了她的話題。
姜千山大笑著說:「你現在該明白我的意圖了吧!哈哈!」南宮玉香大怒道:「想
不到你在江湖上也算是個人物,行事卻是這等陰毒卑鄙!只可惜今夜縱然你用盡心機,
要想逼我就範,卻是毫無可能!」姜千山仍然大笑,說:「那咱們試試看。」
「咳咳」,南宮玉香臉漲得通紅,怒道:「姜千山,今夜你休想討了好去!」但見
她身子一動,劍光忽閃,整個屋子�埵�忽亮了一倍有餘。
大家都不由吃了一驚,齊齊看去。只見南宮玉香手上的那柄劍正映著燈光。燈光下
,劍光明亮刺眉,宛如驕陽當空,更彷彿散發出一種冰冷入骨的寒氣,人人都忍不住打
了個寒噤。
姜千山映著劍光,臉色慘白,瞳孔收縮成一線,良久才道:「好一柄寶劍!」南宮
玉香冷笑道:「這柄劍鋒利無比,吹發可斷,你想不想仔細瞧一瞧?」姜千山彷彿神已
出窈,許久才又問道:「可是勝邪劍?」南宮玉香冷笑不語。
卻有人答道:「不錯,正是勝邪劍。」姜千山轉眼瞧去,卻是屋中那年輕女子在說
話。這女子年約二十五六左右,兩隻眸子水汪汪的又大又亮,只是皮膚黝黑,但五官端
正秀氣,也極嫵媚。她此時正扭頭望著大家,臉上淺淺的笑著,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
姜千山道:「你這麼肯定?」「當然,這劍不用出鞘,我也知道它是勝邪劍。」那
女子輕輕的道。「何以見得。」姜千山問。那女子笑道:「我從一本書上看到的。」「
什麼書?」「記不得了,只記得那書上說勝邪劍劍長五尺,劍鞘上有一七星圖,劍柄紋
路如蒼龍繞天柱。」那女子吟吟曼聲道。
眾人目光齊往那劍鞘上看,那劍鞘兀自正插在黑衣漢子的胸部。劍鞘看去好像有種
蒼灰色,像是在土�堮I了很多年,但製作卻是極為精巧,仔細看去,劍鞘上果然雕有七
星圖。
鳳靈玉望向那女子三人,忽地走了過去,深深一揖,道:「小生鳳九,可否請教老
丈和婆婆尊諱?」那老丈臉色也是黝黑如鐵,穿著一身極樸素的衣裳,臉上皺紋有若刀
刻,此時正輕輕地倚在那老婆子身上,輕輕地喘息著,渾濁的呼吸聲一時長一時短,像
是隨時便要斷氣似的。但那老婆子神色鐫爍,滿頭連一根銀絲也無,若非臉上皺紋,從
背後望去,頂多三四十歲模樣。
老婆子目光閃爍,依舊十分明亮,似乎不勝詫異的望著他。鳳靈玉又道:「小生鳳
靈玉,請教老人家尊諱?」老婆子眼睛眨了眨,還是沒吭聲。
那年輕女子撲嗤一笑,道:「鳳公子不要見怪,家母年老耳聾,非得要十分大聲才
會聽得見。請問公子何干?」鳳靈玉笑道:「還未請教姑娘芳名呢?」那女子瞅了他一
眼,臉色忽地有點潮紅,答道:「我姓梅,名字就不用告訴你了。」「為什麼?」「咱
們素它n悜情A今日初逢,點到為止啦!」
鳳靈玉一怔,旋即大笑道:「是極,是極,姑娘所言,有理。」
突聽得「噹」的一聲猛響,跟著又是一聲驚呼。
大家齊地回頭。只見南宮玉香臉色慘白,倚在樓梯架上,不停地喘息,但手中那柄
劍兀自橫劍護身。
姜千山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彎刀,刀光雪亮。只聽他陰森森的道:「姑娘手中縱
然是神兵利器,怎奈此時此刻,卻已無縛雞之力!我這柄刀雖是凡鐵打造,你卻無法將
它削斷,哈哈!」
南宮玉香盯著他,氣喘道:「若非我已受重傷,今日你休想討了好去!」「只可惜
此時你已不是我的對手。」姜千山獰笑道,手中刀已緩緩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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