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唐五公子】
就在這時，忽聽門「吱呀」一聲響，已推了開來，跟著門外走進一人來。
寒風捲入，屋中頓時冷了幾乎一倍。大家都忍不住抬頭看那外面進來的人。
這是一位女子，一身黑色的披風在寒風中飄蕩不定，頭上髮絲淩亂，沾滿了許多雪
花，一看就知是遠路跋涉而來，只是一路上風吹雪打，卻仍掩不住那非凡的氣質；她的
身段婀娜多姿，玲瓏凸透，竟有一種說不出的魅力，再配上那皎潔如明月的面龐，更是
令人心魂皆醉。這女子之美，竟不在南宮玉香之下。
鳳靈玉已認出，這女子正是那風雪亭中遇見的莫無影！
只見她一進門，就已皺起了眉頭，冷聲問道：「怎麼這兒死了三個人？」說完，一
雙明眸冷光如電，已向大家掃射過來，然後她的目光終於落到了南宮玉香和姜千山身上
。
然後她的臉色就緩和下來，道：「原來南宮小妹也在這兒。」南宮玉香眼睛早已亮
了起來，嬌笑道：「莫姐姐，你來得正好。」莫無影徑直走過去，握著她的手道：「妹
妹，好久沒見到你，你怎麼瘦了這許多？……咦，你怎麼受了傷？誰傷你的？」說罷目
光又向眾人掃了過來。
南宮玉香咯咯笑道：「這點小傷算得了什麼，只要姐姐來了，一切就萬事大吉了。
」莫無影怒道：「可是有人欺負你？」南宮玉香眼波如流水，輕輕地向姜千山瞟了一眼
，嬌笑道：「那還得麻煩姐姐問問他了。」
「哦，這人是誰？」莫無影一轉身，冷冷地看著姜千山。姜千山臉色一變，道：「
原來是莫大人，在下姜千山，見過莫大人。」莫無影冷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姜先
生千山舵主，怎地沒見到你家馬行空總舵主呢？」姜千山道：「馬總舵主日理萬機，怎
會輕易出來。」莫無影冷笑：「但你姜千山卻來了，而且還欺負我的妹妹，很好啊！」
姜千山沉聲道：「這是敝教事務，在下不得不來。」莫無影寒聲道：「你欺負我的
妹妹，也是你春秋教的教內事？」姜千山道：「不錯。」莫無影面色一沉，叱道：「你
好大膽。」姜千山沉聲道：「不是在下大膽，而是我教李副教主之命，敝教上下無不奉
命行事！」莫無影冷冷道：「你少拿李存孝來壓我，就算他來了，我也不會將他放在眼
裏。」
「那自是，莫大人官高權重，天下又有幾個會放在眼裏的，只不過李副教主對於在
下，在下卻是要放在眼裏的，非但放在眼裏，而且還惟命是從！」姜千山陰惻惻的說。
南宮玉香咯咯笑道：「想不到你倒是忠實得很，只不過你知道莫無影莫大人也是挺
厲害的，是嗎？」姜千山不語。莫無影冷哼一聲，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鳳靈玉忽地發現那一直病懨懨昏昏然的老頭睜開眼掃了莫無影一下，只一下，隨又
合上眼。
姜千山仍在沉默，但他握刀的手卻已露出青筋，根根凸起。莫無影目光陰冷似冰，
一字一句道：「你想向我出手？」姜千山臉色青白，握刀的手又已鬆開，良久才聽他道
：「莫大人，今日既有你在此，我姜千山自是不敢冒犯，我手下三人之死我也無能為力
，只不過我希望莫大人日後見到李副教主時能有個交待。」
「好，你既然這樣說，我若不敢答應，倒顯得我怕了春秋教。」莫無影冷笑著，說
，「你回去給我告訴馬行空，叫他束縛手下，不要太過胡來，否則休怪本姑娘到時叫人
將他們全都抓進刑部大牢，一輩子不見陽光。」
姜千山沉聲道：「我一定會將莫大人的話轉告馬舵主。青山綠水，後會有期。」言
罷，他已轉身大步出了門，不一會就沒入了黑暗中。眾人聽得門外一聲馬嘶，跟著得得
聲響起，一會兒就沒了聲息，想是去得遠了。
南宮玉香嬌聲道：「姐姐，這姜千山很不甘心呢？」莫無影凝視著沉沉的門外，說
：「春秋教這些年來胡作非為，到處生事，也太不像話了。」南宮玉香又笑道：「我聽
說那李存孝在春秋教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武功神秘莫測，殺人不眨眼，難道也會怕
了姐姐？」莫無影冷冷一笑，哼了一聲：「李存孝？哼！」
鳳靈玉忽然嘆道：「小生曾聽說八年前武家莊武修天也罵過一句李存孝，結果當夜
一家大小八十餘人全被殺害，所有婦女均是先姦後殺，手段之毒令人髮指。不知大家聽
過沒有？」莫無影一轉頭，冷冷地瞧著他，忽道：「我記得我認識你，是不是？」「莫
姑娘好記性，風雪亭中，咱們見過一面。」鳳靈玉笑道。
「很好，那我就可以放心殺你了。」莫無影面無表情的說。「為什麼？」鳳靈玉面
不改色。
「因為我不會殺錯了人。」她淡淡地說。「莫姐姐，你認識他？」南宮玉香詫道。
「這人曾從我的手下逃得性命，我豈會不認識他！」
南宮玉香輕喘了幾下，指著他道：「他是什麼人？」「你問問他自己。」莫無影冷
哼一聲，不屑多說。南宮玉香目光似秋水，盈盈轉向了他。
鳳靈玉苦笑道：「這位姑娘說我是一個下流無恥的淫穢之徒，執意要殺我而後快。
南宮小姐看我是這種人麼？」南宮玉香笑著說：「你瞧我相信不相信？」「相信！」鳳
靈玉嘆息道。「對極了。」南宮玉香嫣然道。
「飛天神捕」莫無影自十四歲投身六扇門，連破幾大血案，一向執法公正，冷面無
情，深受刑部諸葛先生和當今聖上器重，官高權重，是以不但黑道之人官衙之人對她敬
畏如虎，就連白道中人對她也不敢有絲毫不敬之心。多年來她一言九鼎，早已無人會有
絲毫懷疑。此時她若說鳳靈玉是個死人，只怕大家也不敢去懷疑，何況她此刻只不過說
他是一個淫邪之徒。
鳳靈玉又嘆息一聲：「大家相信麼？」無人答理。
「好，你既說我是淫邪之徒，我也不想爭辯，」鳳靈玉苦笑道，「只是莫姑娘能舉
出實例證明我是這種人麼？」莫無影逼視著他，冷笑道：「你以為我會誣陷你？」「小
生本不敢有懷疑莫姑娘之心，只是性命攸關，我還是要問一問的。」鳳靈玉正色道。
莫無影道：「你休得妖言惑眾，今日你縱使天花亂墜，本姑娘還是要殺你不可！」
「你這是草菅人命，蠻不講理。」鳳靈玉生氣道。莫無影臉色青白，目中已露出了殺機
，緩緩道：「我就算蠻不講理，你又如何？」鳳靈玉嘆了一口氣，說：「我只有一個字
——逃！」「逃」字甫出口，他的身子已到了南宮玉香身後的樓梯上。
好快的身法！
莫無影似也未曾料到，說：「想不到你跑得還不慢？我倒要看你怎生個逃法！」
忽聽有人大聲道：「我相信鳳公子絕不是那種惡人。」莫無影怒道：「是誰說話？
」「區區在下。」角落裏那一直伏在桌上的白衣人不知何時已抬起了頭，此時正向著大
家微微一笑。只見這人面白如玉，鼻若懸膽，竟是俊美之極。
莫無影一怔，問道：「你是誰？」那白衣笑道：「在下唐留春，見過莫姑娘。」「
你就是唐五公子？」莫無影又是一怔。「正是。」那白衣人起身揖首道，跟著微微一笑
，神采飛揚中顯得瀟灑之極。
南宮玉香眼波流轉，瞧在他的面上，似已癡了。她自是聽說過唐五公子的大名，自
也知道唐五公子正是當今江湖上最有名的青年高手之一，更知道他還是唐門的嫡系長孫
。據說這唐五公子早已學得唐門暗器功夫真傳，一身技藝不但在江湖上出類拔萃，而且
絕不在昔年老一輩高手之下，竟和他父親唐二先生同列江湖三十六名家之中，雖是居末
，但武功之高，亦可想而知了。
是以也難怪南宮玉香頃倒了，南宮玉香在江湖上名氣雖然不小，但若是與這唐五公
子相比，實在是不提也罷。在江湖之中，早已傳滿了唐五公子的種種俠義風流之事，據
說他每到一處，都會有無數名門閨秀為他患得患失相思入骨，只可惜唐五公子眼高於頂
，至今仍是孤然一身。
那唐五公子顯已查覺到了，向她笑了一笑。南宮玉香也輕輕一笑，蒼白的臉上飛起
了兩團紅暈。
只聽莫無影道：「不知唐五公子憑什麼證明他不是這樣的惡人？」唐五公子緩緩道
：「在下與鳳相公相交多日，一向知他光明磊落，行事極有大丈夫風範，豈會是那等小
人！」
鳳靈玉轉目望去，但見唐五公子暗中向自己眨了眨眼，不覺微微一笑。莫無影冷冷
道：「這麼說來，倒是我莫無影看錯了，冤枉了好人？」唐五公子笑道：「江湖上誰個
不知莫姑娘執法清明公正，目光敏銳。在下也早有耳聞，只是鳳相公麼，我想定是大家
誤會了，鳳相公，是麼？」
鳳靈玉笑道：「正是。倘若我鳳九是這等人，五公子又豈會與小生交朋友！小生只
不過見莫姑娘美若天仙，實是生平少見，才忍不住稱讚了幾句，實是別無他意，還望莫
姑娘明察秋毫。」
莫無影臉上冷冰冰的，瞧瞧唐五公子，再瞧瞧鳳靈玉，目光冷厲如劍，良久才道：
「既有唐五公子為你說情，今日就暫且饒你一命，日後再見到你，小心項上人頭。」鳳
靈玉笑道：「多謝莫姑娘不殺之恩。」唐五公子道聲多謝，向鳳靈玉道：「鳳兄，下來
吧，咱們且喝他兩杯。」
莫無影對南宮玉香道：「先找個地方為你療傷要緊。」南宮玉香道：「我已訂了房
間，姐姐若不嫌棄，今夜就一塊兒擠擠吧。」
莫無影正待開口，忽聽身後有人叫道：「莫大人，丐幫齊元池拜見。」她一回頭，
卻見門邊齊地站著幾個衣著破舊的漢子，其中一個年紀大的正向自己揖首。她不覺皺眉
道：「原來是丐幫八袋長老齊元池長老，不知叫住本姑娘有何貴幹？」
齊元池道：「咱們幾個叫化子的原不敢相擾姑娘，只是今日情勢有些不同，為難之
處，還請莫姑娘見諒。」莫無影冷冷地說：「你們有什麼事就說出來，姑娘可沒那麼多
的閒情。」齊元池道：「我們只想向姑娘打聽二個人……」莫無影打斷他的話：「是不
是朱十三和那姓伍的？」「正是朱立朱大俠和伍大俠，莫姑娘可知他們的下落？」齊元
池急問。
「知道。」「莫姑娘可否見告？」「可以。」「那多謝了。莫姑娘，那他們現在什
麼地方？」「路上。」「不知莫姑娘是在哪兒見到他們的？」齊元池跟著問。莫無影瞟
了他一眼，道：「前面路上風雪亭中。」「當時他們情形如何？」「死了。」莫無影冷
冷道。
「死了？！」齊元池差點跳了起來，睜著雙眼問道，「他們怎麼死的？」莫無影面
無表情，仍是那麼冷：「是姑娘殺的。」「莫姑娘殺的？」齊元池又吃了一驚，「此話
當真？」「你不信就罷了。」莫無影瞧都未曾瞧他一眼。
齊元池面色終於變了，變得十分難看，澀聲道：「莫姑娘因何殺他們？」「因為他
們阻撓本姑娘執行公事，居然還想出手傷我，所以我殺了他們。」莫無影冷冷道，「本
姑娘知道他們是你們丐幫的好友，本已放了他們一條生路，怎奈他們執迷不悟，本姑娘
只好將他們殺了。」
齊元池臉色青白，許久也沒說一句話。
誰都知道，莫無影近十年來破案如神，深蒙朝庭看重，早已賜予生殺大權，她若要
殺人，就像捏死一隻螞蟻般輕易，也絕對沒有人敢來指責的；更何況是因為阻撓公務被
殺，那實是死有餘辜。
鳳靈玉忽地大笑，笑聲中充滿了嘲諷之意。
莫無影怒道：「你笑什麼？」鳳靈玉仍舊大笑。莫無影叱道：「你再笑！」言罷向
他走去。
鳳靈玉笑聲驟停，果不再笑，卻緩緩道：「莫姑娘是不是又想殺我？」莫無影冷聲
問道：「你剛才笑什麼？」「我沒笑什麼啊！」鳳靈玉跟著又笑了起來，說，「我自己
覺得開心想笑，所以就笑了起來。難道我笑也犯了王法麼？」莫無影冷哼一聲，不再理
會。
這時齊元池卻道：「莫大人，朱伍二位大俠與敝幫相交非淺，他們二位出了事，敝
幫那是無法置之事外；倘若莫大人所言非虛，那是他們自取死路，也怪別人不得。總而
言之，此事敝幫會查個水落石出，以免造成誤會。」
莫無影逼視著他，道：「這麼說來那是本姑娘的不是了？」齊元池道：「在下不敢
。但無論如何，在下都會此事稟報敝幫眾長老，到時敝幫有存疑之處，還望莫大人能說
明一下。」莫無影臉色一寒：「你這是威脅本姑娘？」「莫大人位高權重，一聲令下，
大江南北無不人心惶惶，在下豈敢冒犯。」齊元池緩緩道。
莫無影冷笑道：「本姑娘近兩年稍為放鬆了一些，想不到就沒有人將我放在眼中了
，看來本姑娘若不使點厲害出來，有些人更是要起來造反了。」齊元池揖首道：「在下
就此別過。莫大人，後會有期。」
莫無影冷哼一聲，突地一掌拍出。
齊元池大吃一驚，還未及反應過來，那一掌已到了肩頭，急忙之中他無暇閃避，吐
氣開聲，一拳就向莫無影當面擊去。
莫無影這一掌若是繼續拍下去，固然能一擊成功，但齊元池這一拳擊在她的身上，
只怕也難承受。齊元池這一招圍魏救趙，也正是要她收手。
莫無影冷笑一聲，手掌一縮，化掌為拳，迎上了齊元池的拳頭。「啪」的一聲輕響
，齊元池一聲悶喝，蹬蹬蹬的連退幾步，方自站穩。
只見他臉色蒼白，口角中露出一絲血漬，好一會都未見開口。
莫無影再也不看他一眼，攜著南宮玉香的手就往樓上走，上到二樓，忽地丟下一句
話：「齊元池，你回去告訴北天君，就說朱立和伍破二人因阻礙本姑娘執行公事已被我
斬首於宜陽城外二十里處石亭中。」齊元池恨恨道：「莫大人，我一定會把你的話傳給
我家幫主的。只希望莫大人一路平安，諸事順心。」
這時莫無影卻正同南宮玉香說話：「妹妹，你的傷勢是不是有些氣塞胸腔力不從心
的感覺？」南宮玉香答道：「正是。」
齊元池恨聲道：「走。」已帶頭出了門。他身後的幾人亦尾隨了出去。
整個屋子裏忽然安靜下來，屋外的風雪聲於是顯得更兇猛了。
鳳靈玉嘆道：「這麼冷的夜晚，他們居然還要在外面受冷挨凍，實在是可憐。」唐
五笑了笑，道：「有些人天生是在外飄泊慣了的，在屋子裏反呆不習慣。」他揚了揚手
，叫道：「老闆娘，這裡太多死人了，晦氣沉沉，是不是也該叫人清理一下呢？」
老闆娘蒼白著臉，道：「是，是。小七，你們去哪兒了？還不快把這些死人抬出去
埋了？小柳，你去找些水來衝衝地板，免得讓客人瞧見壞了生意。」唐五笑道：「工錢
我付了。」說著，一錠五兩重的銀元寶放到了桌上。
燈光下，銀元寶銀光閃閃，老闆娘的眼睛笑得瞇成了一條縫。
鳳靈玉瞧著唐五，笑道：「多謝五公子方才援手之恩。」唐五道：「哪哪，不必客
氣。」「只是小生與五公子素昧相識，五公緣何相助小生？」鳳靈玉問道。此言一齣，
旁邊有人「咦」了一聲，聲音清脆。
唐五笑道：「鳳相公英姿挺拔，玉樹臨風，實是人間不可多得的人才，在下一見，
心中已自仰慕，只因不熟，才未敢唐突。剛才語出突然，若有冒昧之處，還望鳳相公見
諒。」「五公子太客氣了，小生承蒙你相助，感激都來不及又怎敢見怪。只是五公子乃
人中龍鳳，江湖中如日中天，小生著實有些不敢高攀……」「此言差矣。唐五雖然在江
湖上略有薄名，但那只是江湖中人的無聊之言，當不得真。今日唐五與鳳公子相交，全
是一見投緣之故。鳳公子又何必在乎那些身外之物事！」
鳳靈玉道：「蒙五公子如此看重，小生還有何言。好，五公子，我先敬你一杯。」
兩人一幹而盡，相視而笑。
鳳靈玉放下杯，問：「久聞五公子足跡很少出蜀中，怎地一人來到這人跡渺茫的荒
野之地？」唐五道：「我在蜀中呆得久了，有些發膩，故而出來走走，聽得不幾日就是
太湖燕家莊燕南天的六十大壽，各門各派都少不得來人祝壽，我便也想去湊湊熱鬧。」
「哦，」鳳靈玉說，「據說燕南天一向有孟嘗之稱，交友遍天下，人緣極付佳，想
那大壽之日，燕家莊必定是人才濟濟，五公子倒又可以交上許多知心朋友了。」唐五笑
道：「唐五正有此意，聽說那燕公子燕雙飛風韻翩翩，在江湖上名聲極好，是一個難得
的人才，而且與我列名『五公子』，我豈肯錯過這次機會。」
「不錯。」鳳靈玉一笑，忽地目光一轉，道，「這些人倒是乾淨利落，一會兒就將
屋裡弄得幹幹靜靜的了。」「我看這些人早已是習慣的了，是以見怪不怪，麻利得很。
」唐五笑說。
兩人笑了一會，唐五又說：「不知鳳公子要去哪兒？」鳳靈玉沉吟一會，道：「小
生也想趕往太湖去湊熱鬧的，只是中途需轉道金陵去辦點私事。」唐五笑道：「那很好
啊，反正燕南天大壽之日尚有半月有餘，鳳公子料來會趕得到的，到時咱們就要多喝幾
杯了。」
鳳靈玉道：「但願如此。」唐五一怔，問：「怎麼？」鳳靈玉笑道：「我只怕到時
沒人理會我，只好一個人喝悶酒了。」唐五大笑：「鳳公子哪話，那時我唐五縱然得罪
別人，也不會怠慢了你的大駕！」鳳靈玉也笑道：「小生這裡先謝過了。」
唐五目光炯炯，忽道：「若是我猜得不錯，鳳公子絕非江湖無名之人？」鳳靈玉嘆
了一口氣，說：「江湖上知道小生的人都喚我為『鐵劍鳳九』。只不過這江湖上知道我
的人實在是太少了。」「『鐵劍鳳九？』」唐五思索道，「鳳公子精通劍術？」「略知
一二。」「唐五想來，鳳公子劍術一定非常了得。」唐五瞧著他道。
「小生以前也曾這樣想過。」鳳靈玉苦笑道，「後來我遇到了一個人，才明白自己
實在是坐井觀天夜朗自大。所以以後我再也不把劍帶在身上丟人現眼。」唐五問道：「
鳳公子太謙虛了。不知公子遇到的那人是誰？竟有那般厲害？」
鳳靈玉沉吟一會，道：「說起這人，在江湖上倒也大有名氣的，就是那峨眉派的燕
三娘。」「燕三娘？可是那號稱江湖第一劍客的峨眉掌門抱月師太？」唐五動容道。「
不錯。」鳳靈玉有點黯然道。
唐五沉默一會，道：「原來是她，也難怪了。這抱月師太俗家姓名叫燕三娘，早年
憑手中一柄『飛虹劍』橫掃大江南北，據說二十歲以後就已無敵手，武功之高，傳聞早
已登峰造極，昔年天極生口評江湖武林高手便將她排在第四位，僅次於司空宗師、諸葛
先生和那江湖上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鳳一鳴；單提及劍術，江湖上已然無人能出其右了。
久聞她美艷如仙，被傳為江湖十大美人之一，鳳公子有幸見到，倒也是一大佳話呢！」
「這麼說來，五公子是沒見過她了？」鳳靈玉問道。唐五嘆道：「唐五雖有此心，
卻無此機緣，據說她接位峨眉掌門後便已埋劍封山，平常人豈能隨便得見。」鳳靈玉笑
道：「唐五公子一表人才，俠名遠播，那燕三娘說不定也很想結交呢。」
「鳳公子休得取笑，」唐五道，「想那抱月師太武功蓋世，劍術無雙，平常人豈會
放在眼裏。不過，江湖上有傳聞說她曾與那神秘莫測的鳳一鳴關係密切，後來不知因何
故卻去了峨眉山做尼姑。」「峨眉山與唐門相隔不遠，五公子為何不去拜訪？」鳳靈玉
笑問。
唐五苦笑道：「實不相瞞，我曾拜訪過四次，但均被擋了回來。」鳳靈玉道：「那
燕三娘未免太不給五公子面子了。」唐五笑笑，問：「不談這些了。聽鳳公子口氣，莫
非與她曾經交過手？」鳳靈主也笑笑，說：「這是多年前的舊事了，不提也罷。我看那
南宮小姐對五公子大有心意呢？五公子可有感覺？」
唐五笑道：「這南宮玉香武功的確不俗，也算得上是高手了，人生得也不錯，又美
又媚，難怪人家說江湖十大美人也未必能美過她，倒是所言非虛。鳳公子忽然提起她，
莫非對她有意？」鳳靈玉哈哈笑道：「五公子真厲害，小生本來說你，你反而來說我了
。不過，就算我對她有意，也是流水無情令人嘆惜哪！」
「為何？」唐五一怔。「只因她心已在五公子身上，你又叫我如何？」說罷，鳳靈
玉哈哈大笑起來。唐五也笑了起來，眨眨眼，道：「那莫無影之美，似乎也不在南宮玉
香之下？」鳳靈玉點頭：「不錯，只是她一向威高權重，威風慣了，對所有的人都冷冷
的，但少了南宮玉香那種嫵媚，讓人敬而遠之。」
「我只是奇怪，以她如此官高位重，為何一個人獨來獨往？」「也許是她根本就不
將天下人放在眼中，與別人在一起反而會污了自己，偏生她武功之高，江湖上找得出對
手的少之又少，所以嗎……哈哈，女人心高氣傲，就是這樣。」鳳靈玉笑道。
「剛才她執意要殺公子，恐怕不是為了你稱讚她幾句的原故吧？」「可能小生多看
了她幾眼，有些不知輕重，惹得她生氣了。」「鳳公子，若是我看得不差，莫無影要殺
你，只怕沒有她想像得那般容易！」「可是也沒有五公子想得那麼困難。莫無影武功之
高，你我剛才都已見過，你認為如何？」鳳靈玉問。
「以她剛才出手來看，我未必會是她的對手。」唐五道，「何況她根本就未曾盡力
。只是生死之戰時，誰勝誰負，卻也不能全以武功來衡量。」「不錯，唐門暗器，天下
一絕。莫無影武功雖高，但唐門暗器的厲害之處，想是也聽說過，所以也不無忌憚，或
許這便是放過小生的原因。」鳳靈玉笑道。
「其實我瞧她也未必真的想殺鳳公子，可能有些其他的原故吧。」唐五瞧著他道。
鳳靈玉微微一笑，忽道：「夜已深了，咱們也該休息了。五公子你看，老闆娘伏在櫃檯
上似已睡著了呢？」唐五頷首道：「是了，明日一早還要趕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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