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殺人的理由】 

第九卷
 
    天色已黑，四處的燈火一盞盞的亮了起來。 
 
　　經過一天的喧嘩，熱鬧的蘇州也終於沉寂下來了，除了偶爾還有一小隊的官兵從南 
街巡查到北街外，街上已然看不到其他的行人。 
 
　　平常這個時候，最熱鬧的莫過於酒樓妓院了，但不知為什麼，今天這些平時最熱鬧 
的地方反面沒有了聲息，有的甚至已經早早的打徉關門了。 
 
　　寒風還在吹動，雖然已經沒有下雪了，但入夜的氣溫仍舊比白天冷得多，也許這個 
時候，大家都抱緊了自己的老婆躲入了被窩之中。 
 
　　鳳靈玉瞧著窗外的大街，一動不動。屋內的燈光照射過來，照在他的臉上，分明照 
著了他一臉的微笑，他的心情看起來很愜意。 
 
　　他的確很愜意，因為他覺得自己很成功！他不但做了他覺得該做的事，也成功的做 
了別人認為不應該做的事情。 
 
　　他不但完成了任務，而且還贏得了大家的尊重。這的確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 
 
　　所以他今天不免多喝了一兩杯小酒。 
 
　　通常喝多兩杯小酒的人，難免就會有一些想法－－找女人的想法。 
 
　　一般的人在這個時候都會忍不住會向妓院跑。 
 
　　但鳳靈玉並不想，他雖然想找個女人，但卻不想找妓院裡的女人。他找的是一個與 
眾不同的女人。 
 
　　那個女人不但美麗，而且冷傲，據說在江湖中也非常有名氣！ 
 
　　他站在窗邊，雖然並沒有去找，但他自己其實很清楚，那個女人很快就會來到他的 
身邊。 
 
　　所以他現在該做的事就是在等。 
 
　　大多數的時候，等待雖然是一件很煩人的事情；但有時也會讓人有種興奮和溫馨的 
情緒！ 
 
　　這是一所深宅大院，有一個大大的花園，園子裡有一棟精緻的小樓。 
 
　　鳳靈玉就站在這棟小樓二樓的窗戶邊！窗戶下面就是長著幾株寒梅的花園，再過去 
幾丈就是高約二丈餘的圍牆。圍牆外面就是寬闊的大街。 
 
　　街上的一切都可以一覽無餘。 
 
　　街上並沒有行人，除了街邊幾所樓房門邊的幾盞風燈在風中閃爍不停外，就連一隻 
小狗小貓也瞧不見。 
 
　　但鳳靈玉一點也不焦急，他知道那個人一定會來的。 
 
　　不知什麼時候，街道那邊真的出現了一個黑影。一個黑衣人。 
 
　　但瞧那黑影行走中有如舞蹈般的姿態，很容易就可以看出是那是一個風姿裊娜的女 
人。 
 
　　那女人的行走之間彷彿有些奇異，就像是被風從遠方送過來的那樣。只因她出現時 
明明還在街道的轉角處，但忽然間她居然已到了花園的圍牆邊。 
 
　　這女人好快的速度，就算是飛鳥，似乎也沒有這般的快捷。 
 
　　鳳靈玉的目光落在這黑衣人身上。 
 
　　雖然從街道右邊的風燈射來幾縷光線照在那黑衣人身上。但鳳靈玉還是看不清這黑 
衣人的面目。 
 
　　這黑衣人非但一身黑衣如墨，就連頭上還戴著一頂邊沿編織著密密黑紗的斗蓬！ 
 
　　這黑衣人抬起頭來，向小樓望了過來。 
 
　　鳳靈玉還是看不清黑衣人的面容。 
 
　　但就在這時，那黑衣人突然平空直飛了起來，有如一隻大鵬，輕飄飄的掠過那約二 
丈高的圍牆，忽然間已經到了花園的寒梅叢中。 
 
　　鳳靈玉撫掌笑道：「好快的身法，好美的姿態！」 
 
　　跟著他將窗戶推得更開，又道：「如果你從這裡飛上來，我就可以抱著你。你飛不 
飛？」 
 
　　黑衣人似乎並未聽到他的說話，也未在園裡停留，她一個轉身，就沒入了樓下黑暗 
之中。 
 
　　鳳靈玉歎道：「如此情調你居然都不理會，非得要一步步的勞動你的纖纖玉足，實 
在讓我疼惜得很啊。」 
 
　　接著他轉頭，然後他馬上就看到了那黑衣女人！ 
 
　　這黑衣女人上樓時，居然一點響聲也沒發出。 
 
　　此時她站在房門口，也正盯著鳳靈玉，斗蓬上的黑紗搖晃不定，也瞧不清她臉上究 
竟是什麼表情。 
 
　　鳳靈玉笑道：「師姐終於來了，如此風寒露冷，也不枉師姐一番心意，小弟特地略 
備了些小酒小菜，還請師姐不要嫌其簡陋，坐下來隨便嘗嘗，暖暖身體。」 
 
　　黑衣人隨著他的目光瞧去，只見房中靠床邊那張桌上放著一壺酒，一碟花生米，一 
碗筍片，兩個酒杯，倒也的確是小酒小菜。 
 
　　鳳靈玉將窗戶掩上，然後坐到桌旁的椅上，笑道：「師姐莫非還嫌小弟招待不周麼 
？」 
 
　　黑衣人目光透過黑紗直射出來，直盯著他，終於開口說話了，那聲音竟是如銀鈴般 
的清脆動聽。 
 
　　只聽她緩緩道：「看來你的心情很不錯？」「的確不錯。」鳳靈玉挾起一粒花生放 
入口中，笑道，「能和師姐在一起，嗅著師姐身上的香味，就算心情不好也都變好了。 
」 
 
　　黑衣人仍舊緩緩道：「只可惜我今天的心情很不好？」「哦，為什麼？」鳳靈玉放 
下筷子，問道。 
 
　　黑衣人緩緩走過來，走到桌邊，卻未坐下來，只是直盯著鳳靈玉，慢慢道：「因為 
你讓我很生氣。」 
 
　　鳳靈玉發覺到了她口氣中的怒意，似乎也有些驚異，良久才道：「為什麼？」 
 
　　「這要問你自己！」黑衣人冷冷的道，「為什麼燕雙飛還活著？為什麼那麼北天君 
他們還活著？」 
 
　　「哦，原來師姐是為此事在生小弟的氣，那就大可不必了，」鳳靈玉又笑了起來， 
跟著道，「你以為北天君那麼容易死？」 
 
　　「如果你當時出手的話，北天君想來沒有活命的機會！」黑衣人緩緩道，「就算你 
沒有把握殺得了他，那燕雙飛呢？你為什麼不殺他？」 
 
　　鳳靈玉也盯著她，道：「我不殺燕雙飛，那是我覺得他活著比殺了他更好更有意思 
。」 
 
　　黑衣人冷聲道：「但你不能因為你的想法而壞了整個計劃，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 
害得我們的計劃差點失敗？！」 
 
　　鳳靈玉笑道：「我不覺得我的想法會壞了整個計劃，相反我覺得對這麼做比我們血 
洗燕家莊效果更好！」 
 
　　黑衣人哼了一聲，道：「不管你有什麼想法，在行動計劃定下來之後，你就只能執 
行！你這樣做，很讓我失望。」 
 
　　鳳靈玉歎口氣，道：「我這麼做，還不是為了大局，為了師姐你，你應該理解小弟 
才對啊。」 
 
　　黑衣人直盯著他，黑紗飄動間，她目光也閃爍不停，良久才聽她道：「我想聽聽你 
這麼做的真正理由。」 
 
　　鳳靈玉笑了笑，邊提起酒壺往酒杯裡倒酒，邊說：「此事就算師姐不問小弟，小弟 
也會向師姐說的。來，坐下來喝一口，暖暖身子。我們姐弟倆好久沒有聚在一起了，難 
得今天風高夜黑，良宵值千金哪！」 
 
　　黑衣人瞧著他，忽地歎了一口氣，道：「我瞧你什麼也沒長進，反倒是越來越油嘴 
滑舌了。」 
 
　　她口氣雖然顯得有些慍怒，但人卻還是坐了下來。 
 
　　鳳靈玉笑道：「這哪裡是叫油嘴滑舌，這叫情調。人生沒有了情調，豈非很無趣得 
很。」 
 
　　他話還未說完，人已經挨到了黑衣女人的身邊，然後斜頭瞧著她，道：「你整天戴 
著這頂斗蓬，不覺得累嗎？」 
 
　　黑衣女人還未開口，他已經伸手將那斗蓬取了下來。 
 
　　燈光中，黑衣女人那張欺雪傲霜的臉有如新月出雲，竟是美得驚人。她明眸如星， 
也冷傲如星！ 
 
　　此時她直瞧著鳳靈玉，目光中似乎還帶著一絲氣惱，彷彿又顯得無可奈何。但這種 
神態反而有著一種說不出的嫵媚，一種令人心動神搖的迷醉！ 
 
　　鳳靈玉癡癡的瞧著她，似乎早已醉了，居然連手上的斗蓬也忘了放下來。 
 
　　黑衣女人臉色一冷，道：「瞧夠了沒有？」 
 
　　鳳靈玉咳了一聲，這才將手上的斗蓬放下來，道：「師姐真的是越來越美了！師姐 
的臉，小弟怎麼看也都覺得看不夠。」 
 
　　黑衣女人哼了一聲，道：「只知沉迷酒色，不思進取。」 
 
　　鳳靈玉仿似未聞，接著笑道：「不過師姐的臉皮，也越來越厚了，哈。」 
 
　　黑衣女人似乎有些慍怒，道：「什麼意思？」 
 
　　鳳靈玉笑道：「小弟盯著師姐的臉上看了這麼久，師姐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換了 
別的女人，早就臉紅了，這不是師姐的臉皮厚嗎？」 
 
　　黑衣女人哭笑不得：「就知道貧嘴，沒半點正經。」 
 
　　鳳靈玉歎道：「小弟不是早就說過了嗎，若是小弟正經了，只怕師姐反而更不高興 
了，師姐，你說是不是？」 
 
　　黑衣女人仿似未聞，緩緩道：「你不是要跟我說嗎，怎麼現在還不說？」 
 
　　鳳靈玉又歎了一口氣，道：「既然師姐下了命令，小弟豈敢不從。」 
 
　　他慢慢地將自己的杯子裡倒上酒，然後舉起杯，再慢慢的道：「首先，小弟感謝師 
姐昨夜未曾將小弟燒死！所以小弟要敬師姐一杯，先乾為敬！」說罷，一口倒入口中。 
 
　　黑衣女人的臉色忽然有些變了，變得彷彿有些氣惱，又彷彿有些幽怨，她的目光閃 
爍有如夜空中的星波，良久才道：「原來儒兒是在惱我……」 
 
　　鳳靈玉打斷她的話，哈哈笑道：「小弟豈敢生師姐的氣，小弟只不過隨口說說而已 
。」 
 
　　他眨眨眼，歪著頭盯著黑衣女人，道：「師姐自然知道小弟不會被燒死的，所以師 
姐昨夜一點也不擔心，是也不是？」 
 
　　他不等黑衣女人回答，又接著道：「看來師姐等得急了，小弟就說正事吧。」 
 
　　他詭異的笑了笑，又將杯中倒滿酒，道：「師姐肯定很想知道為什麼那麼多的人居 
然能逃過你們三位天王的手心，是不是？」 
 
　　黑衣女人目光一凜，答道：「不錯。莫非燕家莊大廳中真的有通向其他地方的地道 
？」 
 
　　鳳靈玉道：「師姐猜對了，燕家莊的確有一條地道。」黑衣女忽地歎了一口氣，道 
：「原來真的是這樣！只可惜我們未曾早發覺這一點。」 
 
　　鳳靈玉仍然笑道：「不但你們不知道，其實就連燕南天本人也不知道。」 
 
　　「燕南天本人也不知道？」黑衣女人目光閃動，直盯著他，道，「那他們又怎麼從 
地道中逃出去的？」 
 
　　鳳靈玉笑得還是那麼詭異：「那是因為我帶他們出去的。師姐永遠都不會想到吧？ 
」 
 
　　「什麼？」黑衣女人霍地站了起來，似已無法鎮定和相信，寒聲道，「你帶他們出 
去的？你怎麼知道那條地道？！」 
 
　　她的目光閃爍如刀光，她的口氣寒冷如堅冷，她看來實在難以相信也實在難以接受 
此事。 
 
　　鳳靈玉卻恍若未見，悠然道：「其實很多年前我就知道燕家莊有一條秘道了。只不 
過我沒想到自燕飛槍死了之後，居然連燕南天都不知道這條秘道。想當年燕飛槍縱橫一 
生，到頭來卻連幾句交待的話都沒有，實在惋惜啊。」 
 
　　黑衣女人冷冷地瞧著他，冷冷地道：「我現在不是來聽你說故事的，我只想知道你 
為什麼要幫助他們。」 
 
　　鳳靈玉歎道：「難道師姐居然還不瞭解我的苦心！」 
 
　　黑衣女人冷笑，說道：「你幫助我教不共戴天的仇家逃走，使得我們的計劃前功盡 
棄，也算是你的苦心？！」 
 
　　鳳靈玉盯著她，道：「你們的計劃的確很不錯，我開始也是這樣認為的；但是到了 
後來，我忽然想到了一個更好的計劃，所以我就把計劃稍微那麼改變了一下。」黑衣女 
人怒道：「你只是那麼稍微改變了一下，就讓北天君等人全部逃走，還居然留下燕雙飛 
不殺，但你知道這一切的後果嗎？」 
 
　　她跟著道：「本教四大天王出道以來，無往而不勝！江湖上所有的人都知道本教只 
出動一位天王便可以血洗武林八家，所到之處，無不聞風喪膽！也正因為這樣，教內對 
四位天王的威力從無懷疑，也正因為這樣，他們才勇往直前的跟著南征北戰！倘若大家 
知道了本教此番四大天王幾乎盡數出動，居然不能將燕家莊一網打盡！那對大家的士氣 
將會是多麼大的打擊！」 
 
　　鳳靈玉道：「小弟以為，血洗燕家莊並不難，殺盡這群所謂的江湖英雄原也算不了 
什麼，但難的卻是如何對付那真正可怕的敵人！」 
 
　　黑衣女人道：「你指的是司空宗師？」 
 
　　「不錯，」鳳靈玉緩緩道，「我們若是將這些人趕盡殺絕，自然容易得很。但如此 
一來，非但會引起司空宗師的注意，從另一方面來說也暴露了我教的實力！此次燕家莊 
之戰，司空宗師也只不過派了他的女兒前來，以小弟猜想，到目前為止，司空宗師也許 
還並未把我教放在眼裡，所以他才如此隨意。」 
 
　　鳳靈玉盯著黑衣女人，接著道：「所以我們要利用他這種驕傲的心理，來進行我們 
下一步的行動，這樣對我們豈非有利得很。」 
 
　　他嘿嘿笑了笑，忽地聲音一冷，正色道：「但若我們將這幫人殺了，或者將北天君 
殺了，雖然成功完成了你們的計劃，發洩了你們幾位天王的怨氣，但卻一定會激怒司空 
宗師！其時他若是發佈護龍令，召集第三次護劍同盟，整個武林齊心對抗我教，只怕各 
位天王就會頭大如斗了！再若是司空宗師接受朝庭授職，與那春秋教聯手對付我教，只 
怕幾位天王也是岌岌可危了！」 
 
　　他不容黑衣女人回答，馬上搶著道：「雖然你們很輕易的就血洗了武林八家，但若 
論江湖地位，這八家委實也算不上什麼。司空宗師之所以到目前都未曾離開他的驚龍山 
莊，自然說明這些事情還未能足夠引起他的重視。只要他還未曾重視起來，我們就會有 
更好的機會在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聯手之前將其一一除掉，這樣豈非對我們更有利。」 
 
　　黑衣女人緩緩坐回椅上，道：「我們藏在暗處，他們處在明處，就算護劍盟再次同 
盟，又豈能奈何得了我們？！」 
 
　　鳳靈玉笑了笑，並未答她，仍然接著自己的話：「以上只是我老慮的第一個原因。 
我的第二個原因，是因為一本書而想到的。」 
 
　　「書？什麼書？」黑衣女人反問。 
 
　　「師姐博學多才，想必聽說過『九轉天羅功』的傳說！」鳳靈玉道：「我說的就是 
這本武功秘藉。」 
 
　　「『九轉天羅功』？」黑衣女人動容道，「這本書莫非已出現在燕家莊？」 
 
　　「師姐說得很對。十年前我曾進入過燕家莊秘道一次，也未發現這個秘密，不知這 
個秘密為何竟被春秋教的人得知，」他瞧著黑衣女人的目光忽然變得有些曖昧，緩緩道 
，「好像本教的其中某位天王也知道這個秘密，但看來師姐是不知道這個秘密的了。」 
 
　　黑衣女人的臉色慢慢變得有些蒼白，道：「你說本教中有位天王也知道這個秘密？ 
」鳳靈玉點頭，道：「不管這位天王是誰，師姐恐怕也查不出她的真正身份。」「後來 
呢？」黑衣女人目光閃爍，似已神遊物外，半晌才問了一聲。 
 
　　「後來這件事變得很有趣，燕家莊藏有『九轉天羅功』的秘密居然大家都知道了， 
而且也居然發現了這個秘藉，為了這本秘藉，大家忘了身邊的危險，竟然互相殘殺起來 
。」鳳靈玉笑道，「小弟看到這種情況，自然開心得很，這樣豈非就免了我們的一番手 
腳。師姐，你猜猜，最後這『九轉天羅功』落在了誰的手裡？」 
 
　　黑衣女人道：「你如此說來，定然是到了你的手裡。」 
 
　　「師姐果然是小弟的貼心人，什麼都想得到。」鳳靈玉盯著她的臉笑道，目光似乎 
也變得更曖昧些了，「不過這本書小弟算不上完全得到了，只因我得到的只是下半部， 
為了這半本書小弟還曾與本教某位天王交手了幾招呢！」 
 
　　「本教某位天王？」黑衣女人驚疑道，「難道另一位真的也來了？但為何他一直不 
肯與我們會面呢？」 
 
　　鳳靈玉搖了遙頭，道：「雖然這人黑衣蒙面，但只一交手，小弟便認出她便是那個 
化身花春梅的女子。我們各得到一半經書後，她便立刻退走了。」 
 
　　「原來是她？」黑衣女人哼了一聲，道，「難怪我們退走之時，她說要留下再去檢 
查一下是否有遺漏的敵人，原來竟然是為那本書去了。看來她是早知道這本書的事了。 
」 
 
　　她跟著問道：「大家如此拚命爭奪這本書，這本書真有傳說中說的那般厲害？」「 
或許我得到的並非是『九轉天羅功』的原本，」鳳靈玉目光閃動，彷彿在回憶著什麼， 
緩緩道，「若照上面所說武功招式，也的確算得上比較厲害的武功了，但真正的武功又 
怎會如此在意形跡著意招式呢！」 
 
　　他沉吟道：「若真像傳說中所說的那般神奇，這本書自然就不是真正的『九轉天羅 
功』！這若不是真正的『九轉天羅功』，那便不過是一個欺騙世人的鬧劇而已。」 
 
　　黑衣女人緩緩道：「原來是這樣。」 
 
　　鳳靈玉接著道：「我拿著這半本書翻閱的時候，注意到了身邊幾乎所有人眼中的那 
種想佔有己有的貪婪，所有我忽然想到了一個很好玩的主意。於是我就把書交給了燕雙 
飛。」 
 
　　他邊說邊微笑，是那種很得意的笑容，道：「我想這本書一定不會在燕雙飛身上放 
多久的，別的人一定會想辦法將它搶走的。這些人通常搶東西的時候，經常會有一個毫 
不留情殺人滅口通病。這樣一方面顯得我出我的無私和公正，又可以借別人的手殺了燕 
雙飛，還可以讓他們接著自相殘殺，豈非是一舉三得的事！」 
 
　　說到這裡，他將桌上的酒一飲而盡，然後向黑衣女人笑道：「師姐，你說好不好玩 
？」 
 
　　黑衣女人似也同意了他的說法，目光也變得柔和起來。 
 
　　但鳳靈玉臉上的笑容卻已消失，他的目光中也彷彿帶有了一種殺機，道：「但上面 
說的這兩個原因都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可以獲得他們的信任，然後進入驚龍 
山莊！」 
 
　　黑衣女人突地站了起來，失色道：「什麼？你要去驚龍山莊？」 
 
　　「不錯。」鳳靈玉沉聲道，「若要想擊跨護劍盟，若要想剷除司空宗師，最好的辦 
法就混進護劍盟混入驚龍山莊。這樣才可知已知彼，到時我們裡應外合，才到一舉成功 
！」 
 
　　黑衣女人道：「以司空宗師的精明，又怎會輕易上當？若是司空宗師發現了什麼， 
你一個人豈非就危險得很？！」 
 
　　鳳靈玉道：「正因為司空宗師太精明，所以我才有機會混進去取得他的信任。只有 
取得他的信任，我們才能得到寧王的藏寶圖，也只有取得他的信任，我才能瞭解到他的 
武功的弱點！」 
 
　　很多的人，就因為太精明，太驕傲，就因為過度相信自己，反而經常會留給別人一 
些可乘的機會！ 
 
　　有時候，這就是一個致命的弱點！ 
 
　　黑衣女人慢慢聽懂了這句話的意思。 
 
　　鳳靈玉目光如刀，直盯著她，彷彿要穿透她的心。 
 
　　黑衣女人的臉色忽然有些蒼白起來。 
 
　　只聽他接著道：「司空宗師十餘年來已不再出手，據說他的『萬流歸宗』已然練到 
了第九重的至高境界，傳說他的武功已經高到北天君與少林天靈大師聯手也無法相抗的 
地步。我們若是不知道他的底細，又怎麼才能一擊將他格殺！」 
 
　　黑衣女人沉默。 
 
　　鳳靈玉臉色變幻，忽然歎息道：「多年來我一直隱忍未動，雖然說是在積聚實力， 
但實在是找不到好的機會，何況我也沒有信心能夠戰勝得了他。」 
 
　　司空宗師的武功！ 
 
　　已是江湖中的神話！ 
 
　　從未有人敢懷疑的不敗神話！ 
 
　　司空宗師在江湖中人的心目中，已是戰無不勝高不可攀的戰神！ 
 
　　就連一向驕傲透頂鳳靈玉也沒有信心面對這幾乎算是天人一般的司空宗師！ 
 
　　黑衣女人也沒有信心！ 
 
　　司空宗宗師的武功，她十年前便已見過！ 
 
　　司空宗師的武功不但神奇，不但實在，而且也令人恐怖！那種讓人陷入絕望的恐怖 
！ 
 
　　實在和神奇，原本就是很矛盾的對立面，但居然被人統一到了一起！這種實在和神 
奇統一起來的武功，施展出來，那該是多麼的可怕！ 
 
　　十年之後的她到現在也沒有信心認為自己已經達到了司空宗師十年前的那種武功境 
界。 
 
　　普天之下，又有誰有信心敢面對司空宗師！ 
 
　　也許一個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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