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魔教余逆】
第九卷
鳳靈玉瞧著日夢芝遠處那優美的背影，也說不清心裡的有多少種滋味，終於看著她
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之內，他只覺得悵然若失，有一種很空洞的感覺，也有一種很餓的感覺。
他這才想起來其實直到現在他還沒有吃過飯。
他忽然記起前面的那條街好像是一條飲食街，開著很多的飯店面莊。
現在正是中午時分，也正是用晌的時候。
整條街上來往的人並不是很多，但兩邊各種食店飯莊的生意卻異於往常的火爆，看
著每位忙個不停的老闆臉上那樂呵呵的笑容，聽著他們興奮的叫客吆喝聲，也可以猜到
他們今天肯定會有些不少的賺頭。
鳳靈玉一路行來，兩邊的小麵食攤老闆雖然熱情好客，叫喊聲不遺餘力，雖然他們
都看見了身穿白衣的他，但卻沒有一個前來招呼他。
鳳靈玉一臉微笑，有時還會跟人點點頭。
他長相端正，五官俊秀，原本就是那種極討人喜歡的類型，尤其是旁邊的某些小女
孩，只要他多瞧一眼，那便興奮得不得了，眼裡發出的光芒似乎比那天上的陽光還要熾
熱。
可是沒有一個老闆前來招呼他！他們似乎有一種顧忌。
也許唯一讓這些老闆顧忌著不敢邀請的並不是他長得好看不好看的問題，而是他穿
得怎麼樣的問題！
他的衣著，潔白如雪，一塵不染，除此之外，好像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可是稍微
懂行的人都知道，就憑他身上的這副衣料，至少也值個三五十兩銀子！三五十兩銀子對
於他們這些整日以賣麵食為生的人來說，已經足夠過一二年的幸福生活了。
像這樣的人，怎麼會往他們這種粗雜的麵攤來吃麵呢！
如此富貴的公子少爺，他們又怎麼會有膽量邀請呢！
可是今天這位公子爺心情似乎特別的好，他好像什麼也不在乎，眼見眼前的一個麵
攤有個空位，就順勢坐了下來，接著揮了揮手，道：「老闆，來一大碗紅燒牛肉麵！」
麵攤老闆是一對老實的中夫婦，約摸三四十歲的樣子，男的憨厚敦實，女的還算俊
秀能幹，見到鳳靈玉竟然坐到了自己的麵攤上，當真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
那婦人急忙過來，拿了一張剛洗乾淨的布帕拚命地擦著他面前的桌子，一邊陪笑道
：「請公子爺稍等，馬上就好。」
鳳靈玉瞧著她微微一笑，道：「不客氣，慢慢來，我不急的。」
那女人吃他瞧了一眼，竟然禁不住臉上生暈，急忙低頭過去了。
鳳靈玉目光轉動，落在他桌子另一面的那位食客身上。
這是一個身穿灰袍的中年人，看得出來已經有些滄桑，但面容清矍之中，卻又有幾
分灑脫，彷彿又帶著一團和氣。這個中年人似乎也正在等待麵食，眼見得鳳靈玉瞧過來
，便向他點了點頭。
鳳靈玉尚未到來時，這中年人就已經坐在這張桌子的對面了。
鳳靈玉也點了點頭，笑道：「今天好天氣，出來的人特別多。」中年人答道：「是
啊，蘇州的冬天，陽光本來就很少見，難得今天天氣暖和，所以人人都跑出來曬太陽了
。」
他跟著問道：「公子似乎不是本地人？」鳳靈玉笑了笑，道：「曾經是，現在不算
了。不過蘇州的各種土話還算聽得些明白。」
那中年人道：「難怪。我就說，本地上象公子如此有氣勢的年青人，實在少見得很
，更不必說還會光臨這種簡陋的麵攤。」
鳳靈玉四處張望，口裡仍然在問：「先生經常來這裡吃麵嗎？」
中年人似乎很喜歡與人聊天，聞言答道：「也算是吧。這兒的麵食雖然簡陋，但口
味自有獨特之處，我吃了一次之後就喜歡上了，所以有事沒事就經常來這裡吃麵。」
鳳靈玉道：「聽先生這麼說來，小生倒真的要嘗一嘗了。」
中年人笑道：「其實我也不是本地人，只是來這裡的時間長了，不免就入鄉隨俗了
，所以也算是半個蘇州人了。公子來了蘇州，那可要好生的玩一玩吃一吃了，否則就算
白來了。」
「哦。」鳳靈玉笑道，「此話怎講？」
那中年人道：「蘇州臨近太湖之濱，正是江南有名的水鄉之地，除了各種全國有名
土特產之外，風景更是天下有名，不管是山是水，還是樓房，甚至女人，哈，都不會比
任何地方差！」
他笑瞇瞇的道：「不過說老實話，如果公子爺真的要想在蘇州玩夠吃夠，沒有一兩
個月是玩不完也吃不完的。」
鳳靈玉道：「先生說得有道理。蘇州城這麼大，單是這條麵食街，十天半月也未必
能吃個遍，何況還有比這更大更多的地方！」
「那是，那是。」中年人道，「就說我來蘇州也差不多十來年了，其實還是有很多
地方沒有去過看過，聽說城東那條街又開了兩家酒樓，我這兩天準備去嘗嘗口味呢。」
「哦，先生來蘇州十年了，也算很長的一段時間了。」鳳靈玉瞧著他，道，「今天
和先生一見投緣，不知不覺中聊了這麼多，還沒請教尊諱呢？」
「什麼尊諱不尊諱的，公子太客氣。」中年人熱情的笑著，道，「認識我的人都叫
我烏蒙夫，不客氣的話我托一聲大，你只管叫我老烏就行了。」
「烏蒙夫？」鳳靈玉目光一動，仔細打量著中年人，緩緩道，「你就是烏蒙夫？」
烏蒙夫點頭道：「聽公子的口氣，公子似乎在哪裡見過我？」
鳳靈玉搖搖頭，道：「沒有，只不過是前幾日小生遊玩太湖之時，途經玉龍島，看
見島上玉龍山莊，朋友跟我說玉龍山莊莊主叫烏蒙夫，所以先生一說，小生便有些印象
。」
烏蒙夫笑道：「區區不才，正是那玉龍山莊莊主。你那朋友倒是沒有說錯。」
「失敬失敬。」鳳靈玉抱拳施禮道，「當日所見，玉龍山莊氣勢非凡，端的是富貴
之祗，在小生心中，原以為那玉龍山莊莊主是個如何氣派之人，但今日見得烏先生如此
裝束，真教小生不免有些吃驚。」
烏蒙夫道：「哪裡哪裡，區區一座破宅，還能值幾個錢。至於衣著裝束，我一向如
此，習慣了，也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的。」
鳳靈玉歎道：「烏先生所言極是，衣著打扮只是一個人的外表罷了，隨時都可以換
，委實是顯示不出什麼來的。」
他瞧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笑道：「想小生如此穿著，似乎也顯得有些輕浮淺薄了
些，倒教烏先生見笑了。」
烏蒙夫仔細打量著他，道：「不，像公子這樣的相貌氣質，倒真要穿得講究一些才
算合適。不過公子眼下這身衣服，的確也是極為合適的了，看來公子很有眼光。」
「多謝烏先生誇獎，小生愧不敢當。」鳳靈玉略一抱拳，道，「小生鳳靈玉，烏先
生不見外的話，叫鳳九就行了。」
烏蒙夫笑道：「原來是鳳公子，果然是人中龍鳳，不錯！」
鳳靈玉笑笑，並不想作多謙虛之辭。這樣的話他委實已聽得太多，多得連謙虛的想
法都已經沒有了。
卻聽得旁邊老闆娘清脆的聲音道：「二位大爺，你們要的麵條上來了。」
說話間，脆俏的老闆娘雙手各托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走了過來，輕輕的放在二人
面前，又陪笑道：「二位慢慢吃，若是有什麼不對口味的，儘管指出來，我們一定會盡
力改正。」
鳳靈玉轉眼瞧著她，道：「老闆娘挺會說話呀，看來平常生意一定很不錯。」
老闆娘笑道：「還不是多虧了街坊的一些熟客，所以才能熬到現在。若是公子爺多
來幾次，我這兒的生意一定會興隆無比的。」
「是麼？」鳳靈玉笑道，「看來，以後我還得多來幾次，以免辜負了我們老闆娘的
款款熱情。」
「那敢情好！」老闆娘笑著，道了個萬福，「公子如此照顧，我們真的是感謝不盡
。」
她回頭叫道：「他哥，還不過來跟這位公子爺道謝。」
憨厚老實的老闆顛顛的跑過來，一個勁的跟鳳靈玉作揖，口裡不住的道：「多謝公
子關照，多謝公子關照。」
鳳靈玉笑著搖搖頭，道：「好啦，你們謝也謝夠了，一邊去忙吧。」
老闆娘忙道：「那公子爺慢慢吃，我們退下了。」說罷，拉了老闆的衣角退到一邊
去了。
烏蒙夫瞧著鳳靈玉，歎道：「有的時候，要想得到一個人真心的感謝，真的是容易
得很。」
他掃視著街上的各種面莊食店，跟著道：「在這些整日為生活奔波的老百姓心中，
已經沒有太多的奢侈的想法，有的只是一些最普通的願望。」
「只要能吃飽飯，能睡個好覺，這便是他們一生中最大的心願了！」他轉回目光，
盯著鳳靈玉道，「這些想法，也許在某些人眼中，實在是微不足道的事情。但他們怎麼
會知道，在他們身邊的這些人就是為了這麼一個微不足道的願望而整日奔波不停勞累無
止！有時候，很多人居然連這麼一個小小的願望也得不到！」
烏蒙夫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道：「是他們不辛苦嗎？是他們不勤勞嗎？」他搖搖頭
，目光中似乎也顯得那麼的無奈，彷彿充滿著一種說不清的悲哀。
鳳靈玉瞧著他，沉默片刻，然後慢慢道：「看來烏先生很有同情心，對這個世界彷
彿也充滿了憤怒和不滿？」
烏蒙夫苦笑，道：「憤怒和不滿談不上，只是很失望而已。我雖然很同情這些人，
可是一點忙也幫不上，我除了來多吃幾碗麵條外，什麼事也沒法做。」
鳳靈玉點點頭，道：「先生有這番心意已經足夠了，如果這世上多些像先生一樣的
人，小生想這個世道無疑會公平一些。」
烏蒙夫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慢慢的吃著麵條，忽然抬頭道：「其實我公子相交不深
，原不該說這些話題的，公子千萬莫要放在心上。」
鳳靈玉道：「今天我們能坐在這兒聊天，本來就是一種緣份，不管先生說什麼話，
都不必擔心小生的想法。」
烏蒙夫點頭道：「若是我瞧得不錯，鳳公子絕對不是一般的普通富家子弟。我雖然
不知道鳳公子是什麼身份來歷，但我相信鳳公子絕對是一個性情中人，一定有著與一般
人很不一樣的想法。」
鳳靈玉瞟他一眼，慢慢道：「看來烏先生似乎很瞭解小生的模樣，只希望烏先生莫
要猜錯了。」
「錯又如何？對又如何？」烏蒙夫歎道，「也許吃完這碗麵條一別之後，我們就再
也沒有見面之緣。是以有些話有些事，不管對錯不管真假，但如果很想說出來，那為何
不能放開懷說說呢！！」
鳳靈玉笑道：「說得有道理。如果有酒的話，小生真的要敬先生一杯了！」
「好說，好說。」烏蒙夫忽然大笑，跟著回頭叫道，「老闆娘，有沒有酒？」
＊＊＊＊＊但老闆娘尚未回答，卻聽到對面街道上「得得得得」地傳來一陣急劇的
馬蹄聲，那聲音又響又急，幾乎將這條街都震得為之抖動起來。
只見街道人行人紛紛奔走，惟恐避之不及，一時間人仰桌翻，雞飛蛋打，前面街道
一片狼藉。
老闆娘「啊」的一聲驚呼，道：「又出了什麼大事了嗎？」旁邊的老闆緊張的答道
：「不曉得。」
鳳靈玉凝目望去，但見自前面街道中迎面衝來兩騎，馬上人一路急抽馬背，也不管
前面是否有人，彷彿有什麼十萬火急的大事。
兩騎越奔越近，身後的老闆娘和老闆終於驚惶起來，一時間急忙收拾身邊的桌椅，
當真手忙腳亂之極。
鳳靈玉目光閃動間，忽然發現這兩騎似乎就是衝著自己這邊麵攤而來，不覺心中一
動，側頭瞧處，但見烏蒙夫臉上沉凝，不知什麼時候已變得冷峻異常，一雙原本和善的
目光似也煥發出了刀劍般的光芒。
但見兩騎赫然奔到麵攤前，老闆娘一聲尖叫，頓時跌倒在地，抱著老闆的雙腿，顫
聲道：「我們犯了什麼事嗎？」
眼見得前面那騎前蹄就要踏上麵攤，但聽馬上人一聲「吁」的吆喝，接著只見馬上
漢子勒韁立馬，那匹馬頓時停止前奔，雙蹄騰空，跟著一聲長嘶，終於停定下來。
前面這騎一停，後面那騎也跟著停了下來。
這兩騎突然而來，驟然而止，的確意外之極，卻也顯示出了馬上騎者的精妙騎術。
只聽得「唰唰」兩聲，馬上之人已經跳落下地，雙立在鳳靈玉和烏蒙夫面前。
但見兩人均是黑衣勁裝打扮，長相剽悍，濃眉大眼，年紀均在四十左右，只是前面
的稍顯矮胖些，而後面的略為高瘦一些。
此刻兩中年漢子均是滿面驚惶，前面那漢子道，語聲中甚是焦急：「大哥，不好了
，六扇門已出動高手前來捉拿大哥，正往這邊趕來。我們趕快走！」
烏蒙夫霍然起身，臉色大變，道：「什麼？老二，你說什麼？」
那叫老二的漢子道：「詳情我們也不知道，但大批官兵已經包圍了山莊，我們好不
容易逃將出來，一路遇到六扇門的截殺……」
他說到這裡，目光掃了鳳靈玉一眼，頓了頓，還是接著道：「可能是有內奸洩密，
總之情況緊急，大哥，我們趕快逃吧，不然就來不及了！」
烏蒙夫怒道：「怎麼會這樣呢？怎麼會有人洩密呢？不可能的啊，是誰這樣無恥？
」
老二急忙道：「大哥，現在不是追問這些情況的時候，我們趕快走吧，再不走就遲
了！這次六扇門高手盡出，我們不是對手！」
烏蒙夫雖是滿臉驚疑，但也已知道情形危急，忙點頭道：「好，我們走！」說罷拔
身便行。
但他方自走出兩步，忽又折回身來，低頭向鳳靈玉道：「這位公子，今日情形緊急
，就不跟公子多說了，若是有緣，日後相見之時，再來與公子傾心相談！告辭！」
鳳靈玉站起身來，道：「烏先生既然有急事，小生就不相留了，他日有緣的話……
」
「緣」字甫才出口，但聽到街上有人冷笑道：「爾等魔教賊子，還想逃嗎？！」
那聲音清冷而又帶著說不出的驕傲和自負，在空中響起，久久未散！
但人們還未來得及細細思索這清冷的聲音，只聽到「逃」字說完，猛聽一陣急劇的
「得得隆隆」之聲不住自街道兩邊傳來，有經驗的人已經聽出正是急劇奔襲的馬蹄聲，
但聲勢之強，比及方才兩騎又何止強了數倍，直震得整條街道為之顫抖不已。
＊＊＊＊＊但見街道左右出口各有一隊鐵甲騎兵奔行而來，煙塵瀰漫處，少說也有
百來騎！馬上之人個個身形高大，手持鐵槍亮矛，陽光下閃耀生輝，似乎散發著一種逼
人的寒氣！他們座下之騎雖然奔行劇烈，顛波不停，但他們卻個個穩如磐石，身形未見
有絲毫搖擺。
這無疑是一隊訓練有素久經戰陣的鐵甲騎兵！據說在戰場上，只要鐵甲騎兵一到，
頓時所向披靡，無堅不摧，一路屍橫遍野，從未遇到敵手。
但蘇州一帶，就連官府衙門也沒有鐵甲騎兵！整個江南一帶，也只有南陽王的大軍
之中才擁有鐵甲騎兵！
此番鐵甲騎兵出動，無疑又是出了什麼大事！
瞧著這些鐵戈閃閃的鐵甲騎兵們，街上所有的人群無一不屏住了呼吸，盡力退到了
兩邊牆邊，就算再擠，也沒有人敢往前再動一分一毫！
任何人都知道，鐵甲騎兵殺人從來不需要任何理由！他們殺人也從來沒有任何顧忌
！殺了就是殺了，不需要任何多餘的言語。任何人敢阻擋他們的道路，就只有一個字：
那就是「死」！
兩邊鐵甲騎兵前面好像各有一個帶隊之人，雖然並未身著盔甲，但看坐姿身手，卻
無疑比身後的所有鐵甲騎兵更有氣勢也更厲害！尤其是右邊帶隊那人，一身白色披風隨
風飄舞，更顯得此人的英姿竦爽！
隨著鐵甲騎兵的奔近，街上的人群終於看清這個披風飛舞的人竟然是一個女子！而
且還是一個異常漂亮的女子！
蘇州一帶自古出美女，蘇州的人們見過的美女也不在少數，但像這樣美麗的女子卻
還是真的少見！
這女子明眸皓齒，目光如春夜寒星，委實是難以用言語來描述她的美麗！
這女子驚人的美，卻也出奇的冷！此刻她嘴角緊抿，雙目閃爍有如寒冰，無疑是一
個堅強而驕傲的女子！她坐在馬鞍上，目光掃視整條街上的人群，渾身都似在散發出一
種冰冷而逼人的氣息。
她雖然並沒有刻意去注視著誰，但任誰被她目光掃過，心中都不會不由自主的生出
一種莫名的懼意。
這女子一馬當先，來勢好快，忽然間就已經來到了街心！
這當兒，老二和老三面色齊齊大變，回頭對烏蒙夫喝道：「大哥，我們先擋著，你
想辦法衝出去！」說罷兩人一聲猛喝，齊齊衝出。
但見人影一閃，烏蒙夫忽然就到了他們身前，剛好一一捉著他們的一隻手，兩人頓
時停足。
老二急喝道：「大哥，這當兒，你還想幹什麼？」
烏蒙夫歎口氣，苦笑道：「這種情形下，我們還能衝得出去嗎？」
老二急道：「但無論如何，我們總不能束手就擒啊？」
烏蒙夫目光瞧處，正是那身穿披風的白衣女子，黯然道：「連她都已經來了，我們
不束手就擒又當如何？」
他目光轉過，卻正是街道的另一邊。
兩人隨他目光看去，但見另一隊騎兵也已逼近街心，當先那人面容清瞿，目光銳利
，頜下一溜短鬚，此時正朝自己這邊瞧來！
這人年約四十以上，雖然沒有那披風女子那般氣勢逼人，但眼神凌厲，一副老謀深
算的樣子，卻也由不得人心中不直打鼓！
烏蒙夫歎黯然道：「六扇門三大名捕，今日已來其二，足見今日斷無讓我逃走之心
！」
老二怒道：「六扇門三大捕頭雖然名聲在外，我呼延虎卻不信邪，今日要我束手就
擒，斷無道理！」
「不錯！」身後老三也喝道，「我孫必成就算拼了這條命，也不容任何人動大哥一
分一毫！」
話音未落，只聽有人冷笑道：「今日本姑娘既然來了，你們還有機會拚命嗎？」
說話之人正是那披風女子，此刻她端坐在馬背上，冷笑著，嘴角滿是不屑，道：「
昔年江北三連仲一向老謀深算，從不肯與他人拚命，今日怎麼變了個模樣，一口一聲跟
人拚命，難道心中害怕了不成？」
呼延虎喝道：「哪個怕你！老子呼延虎天不怕地不怕，豈會怕你這麼個年輕女子！
」
「是麼？」披風女子淡淡的道，也未見她作勢，忽然間她的身子已騰空拔起，飛離
了馬背，半空中身形一展，身後披風鼓風而揚，緩緩自烏蒙夫三人身前落下。
自她座騎到烏蒙夫三人的距離，少說也有十來丈，若說一口氣就能凌空飛過，這份
輕功，當真到了駭人聽聞的地步！
烏蒙夫三人面面相覷，無不駭然。
雖然這披風女子在馬背上借勢飛躍，其中自有取巧之機，但若換了他們三人任何一
個，就算再練過十年，也未必會達得到這種境界！
單就這份輕功，也可以看出這女子的武功之高，不說自已三人，就算換眼整個江湖
，只怕也很難找得出對手來！
霎那間，呼延虎和孫必成互望一眼，無不銳氣盡消！
白衣女子傲然而立，仍在冷笑道：「今日本姑娘前來，不獨是要捉拿烏蒙夫一人，
爾等三人一向不分焦孟，諒來也是那魔教余逆。此番三人一起，倒省了本姑娘好些手腳
。」
烏蒙夫臉色變動，忽然雙手抱拳，道：「莫大人若說要親來捉拿烏某，烏某自不敢
反抗！只不過烏某一向行事遵法守紀，自認清白，如今聽得莫大人口口聲聲說我們是魔
教中人，不知有何證據？」
白衣女子瞧著他，冷笑道：「好個伶牙利齒的烏蒙夫，此等情形下居然還敢跟本姑
娘打滑頭！本姑娘今日既然要來捉你們歸案，自然有憑有據。」
烏蒙夫緩緩道：「莫大人所言，換了平時，烏某人絕不敢有任何懷疑，但今日之事
，不但關係到我們三人的性命，更關係到我們三人的聲譽！」
他跟著目視街上人群，昂然道：「有道是『大丈夫頭可斷，名不可毀』！我們三兄
弟性命丟掉並不打緊，但我烏這某人自問行事端正，若說是無端端的被扣上一頂魔教余
逆的惡名，那卻是死也不會甘心！」
他接著回過頭，看著那白衣女子，道：「若是莫大人單憑兩句莫須有的罪名便斷定
我們就是魔教中人，卻實在難平烏某人心中怨憤！」
白衣女子冷哼一聲，道：「死到臨頭，還如此嘴硬！來人，拿下！」
「下」字出口，她身後頓時多了幾名一身盔甲的黑衣武士！
＊＊＊＊＊＊這當兒，大家都已瞧得分明，整條街道已經完全被鐵甲騎兵堵截！此
刻白衣女子一聲「拿下」，除了還有數十騎鐵甲騎兵未曾下馬外，前面馬匹上的所有鐵
甲騎士已盡數下馬，一步步逼近，已將烏蒙夫等人所處的麵攤完全包圍！
那終日在此以賣麵食為生的老闆娘夫婦二人哪見過這種陣勢，雖然沒被嚇得暈了過
去，總算膽子比常人稍稍大些，此刻也只有縮在一邊角落裡瑟瑟發抖了。
眼見黑甲武士一步步逼近，刀光劍影寒芒閃爍，殺氣盈然，就連天上飛過的鳥兒似
乎都被嚇得不敢鳴叫了。
忽見烏蒙夫一伸手，喝道：「莫大人，烏某人平日敬你服你乃是因為行事公正無私
，從不會冤枉過任何一位好人！但你今日如此，無憑無據，卻叫烏某人怎麼信服！又叫
這滿街百姓如何心服！？」
他瞪著莫無影，指著滿街人群大聲道：「雖然在場的百姓人卑位低，但人人心中自
有一份公正，莫大人如此莫須有來冤枉一個好人，難道看不出大家心中的激憤和怨氣麼
？」
白衣女子緊盯著他，目光閃爍，殺機隱然，緩緩道：「我莫無影一生行事判案，是
否公正，你烏蒙夫絕對沒有資格來評論！」
她緊逼幾步，冷聲道：「而且我莫無影行事，更不是人云亦云所能左右得了的！你
以為你說幾句冤枉，便可以讓本姑娘放過你嗎？」
烏蒙夫目光直盯著她，毫不退讓，道：「就算烏某人沒有資格評論！但以我烏某人
出入南陽王府多年，跟當今南陽王相交也不算短，如果我是魔教中人，南陽王難道不比
莫大人更清楚嗎？」
莫無影冷笑，道：「本姑娘方纔還在想你準備說些什麼呢，原來是想拿南陽王出來
做擋箭牌！」
她跟著厲聲道：「當真以為本姑娘不敢拿你嗎！來人，將他們拿下，凡有違抗者，
一律殺無赦！」
黑甲武士齊聲吆喝：「殺無赦！」
眾武士齊聲吆喝，聲勢震天，刀光劍影，殺氣逼人，臨近的人群只覺得雙腳發軟，
渾身發抖，若非大家已經擠得沒有了半絲的空隙，只怕早已軟癱在地！
烏蒙夫三人相視一眼，無不臉色慘白，一時作聲不得。
只聽莫無影接著冷冷道：「今日有南陽王鐵甲騎兵陪本姑娘前來，就是想明白的告
訴你們，你們身為魔教余逆的事，南陽王也很震驚！你們除了認罪伏法之外，別無選擇
！」
烏蒙夫回望呼延虎、孫必成，低聲道：「今日之事，只有力拼了，若是能脫逃得走
，那自然萬幸！若是逃脫不了，反正也是一死！只是二位兄弟本來尚有機會逃走，卻偏
生為我所累！倒教為兄心中愧謙！」
呼延虎道：「大哥此言差矣，我們三人多年兄弟，不能同生但願同死，絕無責怪之
心！」
孫必成目光炯炯，昂然道：「做兄弟的，有今生，沒來世！大哥，你走得哪，我們
就跟到哪！」
烏蒙夫目光盈然，點頭道：「不愧是好兄弟，好，我們就拼了這條命！」
他霍地轉頭，瞧著步步逼近的黑衣武士，目光凌厲，哈哈大笑道：「來吧，我倒要
看一看你們怎麼將我拿下！」
莫無影臉色冰冷，一揮手，道：「殺！」
她手臂一揮，刀光閃爍中，黑衣武士終於出手！
隨著前面的黑衣武士衝出，她身後的黑衣武士紛紛湧出，排成一個弧形，跟著搭弓
上箭，對準了包圍圈的烏蒙夫三人！
也就在同時，對面騎隊中那位帶頭的中年人手一揮，他身後的一隊黑衣武士立即下
馬，一個緊跟一個，沿街排成一列，將人群與廝殺中的等人分隔開來。
瞧著黑衣武士鋒利的刀尖就在自己面前閃耀，街上的人們嚇得大氣都不敢出，生怕
一不小心黑衣武士刀一揮就沒了小命！
一時之間，整條街道，除了黑衣武士與烏蒙夫三人的刀劍格鬥聲，竟是再也聽不到
半點聲息。
黑衣武士果然不愧是當朝第一名將南陽王的無敵勁旅，無一不是以一擋十的勇猛之
士，不但身手了得，而且訓練有素，配合極為默契！十數名黑衣武士聯手進攻，先是將
烏蒙夫三人分裂開來，然後才是凶狠的進攻。
這正是軍事作戰中的「圍而分之，分而殲之」的有效戰術！此時黑衣武士將其從戰
場上用到這裡，竟也非常有效，一時之間竟將烏蒙夫三人攻了個手忙腳亂，首尾不能相
顧！
換了一般的高手，在他們這種凶狠有效的攻擊下，也許早就沒有了性命！
瞧到這裡，就連莫無影一向冷漠的臉上也不禁露出一絲說不清的笑意。只是當她的
目光穿越廝殺的人群落在後面的鳳靈玉身上時，她臉上的笑意忽然就消失了！
此時此刻，除了正跟烏蒙夫三人廝殺的黑衣武士外，其他的黑衣武士已經列隊排成
了兩個大弧形包圍圈！
包圍圈的中間除了烏蒙夫三人外，還有鳳靈玉，以及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麵攤老闆
夫婦和另外二三位方纔還在一起吃麵的食客！
不論任何人，只要是在這個麵攤上的人，全都處於這個黑衣武士那殺氣騰騰的包圍
圈！
不過這幾個人中，也許除了鳳靈玉還面色不變的坐在那裡慢慢地吃著麵條外，其他
的人早已嚇得失去了顏色，早已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廝殺的幾人雖然刀來劍往，激烈異常，但鳳靈玉似乎並未放在心上，是以也並沒有
去回頭去看！
看來他除了專心在吃他桌上碗裡的那碗麵條外，其他的事情真的都沒有放在心上。
莫無影目光盯著他，良久，忽然哼了一聲，不再看他，目光轉向場中。
但就在這時，戰局已變！
只聽得幾聲慘呼，原本還大佔上風的黑衣武士們忽然間已經倒下數人，頓時間鮮血
流出，不一會便染滿了街道兩邊！
慘聲不斷，一個接一個倒下，但每次倒下的無一不是黑衣武士！
刀光劍影之中，似乎根本就沒有人傷得了烏蒙夫三人一毫一髮！
看著圍攻的黑衣武士一個個在減少，身後那一隊搭弓上箭的武士群中眼中已經閃爍
著憤怒的火焰！他們的握箭拉弓的雙手也已經格格在響，那箭彷彿隨時都要射出去！
莫無影身後那那一隊黑衣騎兵也彷彿有些騷動起來，不時傳來幾聲馬嘶！
黑衣武士雖然是一群久經戰陣的沙場猛將，換了在任何一個戰場上，他們都可以所
向披靡，甚至無敵！
但可惜這個狹小的街道並非他們想像中的戰場，他們所面臨的對手也並不是他們以
前所遇的軍士！
他們遇上的卻是江湖中可以亡命的高手！
這些人也許沒有經歷過大規模戰場的衝鋒和廝殺！但在這個狹小的街道上和拼了命
數十人廝殺，那卻是他們的家常便飯！
在這種場合，這種可以亡命的江湖高手可以比任何一支久經戰陣的軍隊還要靈活還
要可怕！
他們殺人的手段也更比任何一支戰場上的軍隊還要陰險，甚至說無恥！但無疑也更
實在！
更何況，這些亡命江湖的高手不但殺人手段狠毒，而且武功高強，任何一個單獨的
軍士，不論他在戰場上是多麼凶狠，也絕不會是他們的對手！
雖然一開始烏蒙夫三人被黑衣武士群分割圍攻，的確鬧了個手忙腳亂，但只不過是
一霎那間的事！
這一霎那的時間一過，烏蒙夫就已展開反擊！
他的出手，迅速而凌厲，根本就不給人多少思考的餘地！
就算想思考，也來不及，他的身手之快，又豈是這些只管衝鋒陷陣攻城掠地的軍中
武士所及得上的！
當他將身邊最後一個黑衣武士砍倒之時，他抬起頭，卻剛好看到呼延虎和孫必成正
將鋒利的彎刀從地上的黑衣武士身上抽出！
血從尖銳的刀鋒上滴落，血從黑色的衣服下流出！但所有圍攻的黑衣武士卻已無一
生還！
雖然倒在地上的黑衣武士中有些死不瞑目，臉上兀自充滿著驚疑和不信！
也許他們真的可以驚疑和不信！戰場上無數次那麼可怕的廝殺，他們都活著回來了
，為什麼會死在這樣一個小小的街道中？怎麼可能會死在這樣的三個怎麼看也很平常的
人手中？
但不管他們怎樣驚疑不信，死神還是奪去了他們也許還年輕的生命！
在死神面前，任何人都是公平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烏蒙夫轉過頭來，看著所有的人！
所有的黑衣武士也正在瞪著他們！
街道兩邊的黑色騎隊似乎也在不安的移動中！
如果他們目光中的怒火也可以殺人的話，誰都應該相信烏蒙夫三人至少已經死了上
百次！
箭已上弦，鋒利的箭尖早已對準了三人！
只要有人一聲令下，也許滿天的箭雨完全可以將烏蒙夫三人射成刺蝟！
但不管他們的多麼憤怒，這上弦的箭始終沒射出來！
因為他們是軍隊！是有著鋼鐵般紀律的鐵甲騎兵！
也許其他的軍隊遇到這種事，早已經大開殺戒，全城屠殺了！但他們不會！
因為他們是南陽王麾下的鐵甲騎兵！
一時間，他們所有的目光都瞧向莫無影！
他們是她帶來的，所有的這一切必須由她來處理！就算沒有南陽王的吩咐，單就她
那從三品的北七南六十三省總捕頭之官銜，這種情況下她也絕對是這裡的最高長官！
莫無影臉色冰冷，目光直瞧著烏蒙夫三人，眼中既瞧不出憤怒也看不見激動。她就
那麼靜靜地瞧著他們，什麼話也沒有說，什麼動作也沒做！
她雖然一動也沒有動，但烏蒙夫卻已滿身冷汗！
但凡知道莫無影一些事情的人都應該清楚，這個時候的莫無影其實才是最可怕的！
因為莫無影通常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的時候，就說明她真的憤怒了！
有道是「人稱莫無影，一怒勾人魂」！
這句話沒有聽說過的江湖中人實在少得很！
這句話烏蒙夫至少聽說過不下於十次！而且很早的時候他就聽說過了！
莫無影終於說話了，她的聲音還是那麼的冷漠，彷彿並不為這裡死了這麼多的人而
有絲毫的波動：「今日本姑娘身受皇命緝爾等歸案，你們非但不認罪伏法，反而殘殺執
法軍士！這裡有這麼多的百姓在場看著，若是本姑娘今天不將你們就地正法，只怕以後
人人都可以目無王法了！」
烏蒙夫目光收縮，慢慢道：「莫大人若是不逼我們，他們又怎麼會死？他們要來殺
我，我又豈能坐以待斃！」
呼延虎大聲喝道：「所謂官逼民反，就是這個道理。」
莫無影目光瞧著他們，就像瞧著三具屍體，一步步向他們逼近，冷冷地道：「本姑
娘現在就讓你們知道什麼是王法！也讓你們知道魔教余逆是怎麼樣的下場！」
呼延虎大喝：「莫無影，你少來這一套，今日老子就要看看你有多少斤量？」
大喝聲中，他一躍而起，向莫無影衝了出去！
他人還未至，手中彎刀已帶著呼呼風聲砍了過去！刀勢兇猛，好不凌厲！
他方才殺黑衣武士時又快又利索，簡潔了斷，所有的人都看到了他的武功！這一刀
下去，若是砍在莫無影身上，沒有人會懷疑莫無影是否會成為劈頭兩半的結果！
就算是烏蒙夫雖然知道莫無影武功高得出奇，絕不會為這一刀所傷！但瞧呼延虎這
一刀的威勢，又狠又猛，實是萬難抵擋，這莫無影想必也應該會閃身避開。
但他臉色馬上就變了，變得非常的古怪，既有些傷痛，彷彿又有些恐懼，的確難以
用言語來描述。
突然間寒光一閃！
眾人只覺得彷彿有黑暗從太陽底下劃過，但當他們睜大了眼睛細看時，卻什麼黑暗
也沒有看到！
他們只看到拿著刀的呼延虎突然仆倒在地，就倒在莫無影的身前，沉重的身體砸在
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然後就再也未曾動過。
幾乎沒有人看到呼延虎是怎麼倒在地上的，大家明明看到他原本握著彎刀砍向莫無
影的！此刻他倒下的身體，雙手仍緊緊握著那柄彎刀，離莫無影的腳下只不過一尺左右
。
人們這時才發現莫無影不知什麼時候手裡多了一柄鉤！一柄黑色的彎鉤！
鉤身幽黑，太陽光下，通體似乎也在發亮。看得出這是一柄很鋒利的鉤。
莫無影目光仍舊在瞧著烏蒙夫，手上的鉤彷彿也在無意識的擺動。隨著她的擺動，
黑色的鉤身反射著陽光，照在旁邊牆角的人群面上，那些人紛紛用手遮了雙眼。
細心的人這才發現一沫鮮血正從呼延虎的身下慢慢地流了出來。
但所有的人明明看到了莫無影手上那柄鉤上什麼也沒有，連丁點的血跡也沒有。
只聽烏蒙夫喉頭喀喀作響，半晌忽然吼道：「莫無影，還我二弟的命來！」
「命」字還未出口，他整個人已經撲了出去，刀光已經捲了起來。
同一時間，他身子剛剛躍起，孫必成已經從地上滾了出去，但在滾動中，他手上的
刀已經變成了一團團的刀花，削的正是莫無影的下盤。
這一下兩人一上一下，配合默契，一氣呵成，的確有些讓人難以防範。
莫無影目光中寒芒一閃，道：「兩個一起來更好，省得本姑娘多費些手腳。」
只見她身上披風無風自動，忽然飄動起來，大家還沒有瞧得清楚，她整個人已經從
地上飛了起來，跟著旁邊的人只覺得一陣無端的勁風撲面而來，挨得近的人頓時哪裡還
睜得開眼。
只聽得「叮」的一聲響，兩條人影倏合倏分，勁風過去，眾人瞧見莫無影還是站在
原來的位置，彷彿根本就沒有動過。
但此刻烏蒙夫、孫必成二人不知道何時卻已到了她的另一側，正各自彎刀護身，目
光凜凜地盯著她。
眾人這才明白方才烏蒙夫和孫必成那看似凌厲而難以防範的聯手一擊竟已被莫無影
輕鬆破解。
莫無影緩緩道：「憑你們兩個魔教余逆的身手，換了平時，根本不配本姑娘出手，
但今日為維護王法正義，就算污了本姑娘的手，本姑娘也只好殺了你們！」
她轉頭瞧著身邊的目光炯炯的眾多黑衣武士，接著道：「若不殺了你們，這些死在
你們刀下的將士們也不會瞑目。」
「不錯！莫大人殺了他們，將他們碎屍萬斷。」黑衣武士舉手高呼，「為我們死去
兄弟報仇！」
一時間黑衣武士無不振臂高呼，鐵戈聲聲，群情激昂，大有將烏蒙夫與孫必成碎屍
萬斷的氣勢。
烏蒙夫昂然道：「莫無影，來吧，今日我烏某人就看看你怎樣用你手中的鉤割去我
項上人頭！」
莫無影冷笑：「死到臨頭，還兀自嘴硬。當真魔性難改。」
烏蒙夫喝道：「你不出手，那便讓我烏某人先出手吧！」
大喝聲中，他的身形又已躍起，揮刀直劈莫無影。
他的功力顯然在呼延虎之上，一刀揮出，旁邊的人都已聽到那刀擊長空的破空風聲
。
這一刀的威勢看來要遠在呼延虎方纔那一刀之上！
他手中的刀才揮出，孫必成的刀也已橫砍了出去。
風聲鶴鳴之中，地上塵土飛揚，被那無盡的刀勁帶起，直奔莫無影。
這一下烏蒙夫與孫必成兩相夾擊，凌厲之勢，也遠在方纔那聯手一擊之上。
莫無影的目光中似也露出一絲沉凝，她似乎也感受到烏蒙夫二人這聯手一擊的威力
。
只聽她一聲清叱，昂然挺立，喝道：「來吧，本姑娘倒要看一看你們江北三連襟到
底有什麼了不得本事！」勁風撲面，她身上的披風鼓蕩飛揚，卻也突出了她那優美豐盈
的胸脯，倒顯得她的英姿竦爽中，更添一份女性誘人的嫵媚。
只是這個時刻那裡還有人有心情去欣賞她的美色和姿態。
也許除了一個人之外。
此刻鳳靈玉正好將碗中的麵條吃完，也正好轉過身來，正好看見這一幕，他的目光
也剛好落在莫無影的那迎風挺立的胸脯上！他的目光似乎也已凍結。
他的目光剛落在莫無影那誘人豐挺的胸脯上，莫無影彷彿就已感覺到了，忽然轉頭
狠狠瞪了他一眼。
換了平時，鳳靈玉無疑會露出一個十分謙遜和氣的笑容，然後找個話題，彷彿剛才
的什麼也沒發生的樣子。
但此刻，莫無影轉頭狠狠瞪他一眼，他竟似沒有看見，而是跟著再多瞧了一會，然
後才緩緩轉開頭，目光掃向另外的一邊，街道的另一頭。
也就在這個時候，情形變了。
忽然間所有的勁風都已停止，飛捲的塵土也開始跌落，莫無影身上鼓蕩的披風也開
始逐將靜止。
但烏蒙夫和孫必成的攻勢還是沒有變，唯一變的只是他的進攻的方向。
他們這凌厲的聯手一擊原是攻向莫無影，可就在莫無影準備接他們這一招的時候，
也就在莫無影轉身瞪鳳靈玉的時候，他們的攻勢忽然變了。
他們躍起的身形忽然地退了回來，不，不是退了回來，而換個方向攻了出去。
他們此刻所攻的人已經不是莫無影，而赫然是原本在他們身後那位帶隊中年人！街
道那頭正騎在馬上的帶隊中年人。
這一下突如其來，旁邊的人哪裡想得到烏蒙夫和孫必成居然會半途中變換攻勢！不
但旁邊的黑衣武士沒有想到，就連莫無影本人也沒有想到！
她雖然沒有想到這個突來的變化，但她馬上就明白了烏蒙夫和孫必成的用意，不覺
怒叱道：「好個魔教賊子！柳三哥，快閃！」
事出突然，攻勢凌厲，中年人身旁的黑衣武士們哪裡來得及出刀相攔！
眼見得烏蒙夫和孫必成的刀光已捲到了中年人面前，黑衣武士群中有人發出一聲驚
呼。
烏蒙夫和孫必成的刀若是砍中，中年人勢必會被絞成一堆肉團。
此時莫無影「快閃」的怒叱聲方自傳來，只是此刻就算要閃要躲，面對如此迅捷的
刀勢，只怕也來不及了。
就在這裡，忽聽那中年人一挺身，目光一凜，喝道：「來得好！」
說話間，他手上忽然就多一把精光閃閃的算盤！
算盤一出現在他手中，他就拿著算盤迎擊了出去。
烏蒙夫與孫必成的聯手一擊，他竟似早已算到，也剛好在這一刻等到！
但見刀花飛舞，烏蒙夫與孫必成的聯手一擊終於攻到。
只聽得「叮叮叮叮」脆響聲響個不停，也不知道三人交手了幾招，但見一人馬上兩
人馬下，刀光生寒，當真眼花繚亂之極，眾人哪裡看得清楚。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忽聽中年人的聲音喝道：「咄！開！」跟著「當當」兩聲猛響
，兩條人影倒飛而出，「啪啪」兩聲，頓時跌落在地。
只聽那中年人嘿嘿笑道：「就這樣也想逃走，也未免不把我們六扇門放在眼裡了吧
！我柳三變雖然年紀有些大了，但對付爾等魔教小丑還是可以勉強應付的。」
但見他從容不迫地從馬上躍下地來，拍拍手裡的算盤，呵呵道：「我這把鐵算盤雖
然值不了多少錢，但能算到你們的陰謀，也算值得些錢吧。小師妹，你說是不是？」最
後他這句話，卻是對著莫無影說的。
莫無影大步走過來，恨恨道：「這兩個魔教惡賊當真可惡，敢在本姑娘面前玩花樣
，氣死我了！」
柳三變笑道：「小師妹也不必生氣，這兩人不管再玩什麼花樣，一樣還是跑不出師
妹的手心啦！」
莫無影走到烏蒙夫面前，冷笑道：「現在還想不想逃啊？」
此刻烏蒙夫正在掙扎著爬起來，鮮血自口中緩緩流出，哪裡說得出話來。他旁邊的
孫必成僕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莫無影緩緩道：「如果你再也沒有花樣了的話，本姑娘就要殺你了。」
烏蒙夫掙扎著，半天沒爬起來，看來方才與柳三變的惡戰中，他已受了嚴重的內傷
！
他眼見爬不起來，終於放棄，勉強抬頭望著莫無影道：「莫無影……要殺要剮隨便
你……但休得出言侮辱……」
「本姑娘出言侮辱你又能怎麼樣？」莫無影緩緩道，「如果你能夠招供你的同黨，
告訴我們一些事情的話，也許我會讓你死個痛快。」
烏蒙夫道：「……你憑什麼斷定……我是魔教之人……你無憑無據，我死也不服…
…」
「就算我莫無影沒有證據，那又怎樣！我說你是魔教余逆你就是魔教余逆！」莫無
影冷冷道，「我抓你自然有我的理由，你若是不服的話，你可以拿出證據，來證明你不
是魔教余逆！你若是拿得出來，我就放你走？」
說到這裡，她的目光向旁邊瞟去，卻正好鳳靈玉的目光也向她看來。
這目光一對碰之間，莫無影忽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她的心忽然跳的很快，一時間
她低斂了目光，竟然不敢再和他的目光對視。
這好像已經不是平日的莫無影了。
但半晌她也沒有聽到鳳靈玉說話的聲音。
她的心裡不免有些失望，在她的印象裡，每次鳳靈玉見著她，都會找話題跟她說話
，雖然有時候她覺得很煩；但鳳靈玉若是真的不跟她說話了，她卻忽然覺得這一切反而
有些不正常了。
於是她抬眼再向他看去，卻發現他的目光仍然在盯著自己。但是他的目光似乎什麼
也沒有，什麼也看不出，彷彿很平靜，平靜得有些空洞，有些漠然，或者說有些茫然。
莫無影覺得有些奇怪，這鳳靈玉好像變了個人似的，一點也不像以前那個鳳靈玉了
。這一切變得都那麼奇怪，實在叫她納悶，於是她準備主動跟他說話。
她正要開口時，卻聽得烏蒙夫大聲喘息道：「莫無影……你好可惡……你居然要我
找出證據……證明自己不是魔教的……你這是存心戲弄我……侮辱我……氣死我了……
」
看來烏蒙夫真的被她氣暈了頭，看來他原本是想對她怒吼的，可是嚴重的內傷只能
讓他喘息著說話。
莫無影冷笑道：「不錯，本姑娘是戲弄你又怎麼樣？你若是能夠證明你不是魔教的
，本姑娘可以當著在場所有的人放你走！」
「莫無影……！」烏蒙夫叫了一聲，渾身顫抖著，掙扎著準備爬起來。
柳三變瞧著在地上爬動的烏蒙夫，歎息道：「這人骨頭倒是硬得很，這個樣子了居
然還想要爬起來。看來我們從這人身上是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東西了。」
忽然有人伸出手來，握住了烏蒙夫掙扎著的手，然後一拉，烏蒙夫終於爬了起來。
莫無影瞪著鳳靈玉道：「你這是幹什麼？」
鳳靈玉並未看她，只是淡淡地道：「拉他起來。」然後他扶著烏蒙夫起身，並讓他
靠著牆壁坐到了椅子上。
烏蒙夫靠著牆壁，感激地望了他一眼，道：「謝謝……」但轉眼看著伏在地下的孫
必成，忽然流出兩行眼淚。
鳳靈玉歎口氣，道：「放心，他沒有死，只是受了傷昏迷過去罷了。」
「謝謝你……」烏蒙夫舒了一口氣，忽又黯然道，「也不用想太多了，反正都會死
。」
莫無影盯著鳳靈玉，道：「鳳靈玉，你怎麼會和他在一起？」
鳳靈玉瞧著她，終於笑了笑，但這種笑，卻並不是她以前看到的那種笑，這種笑，
讓她有種很不自在的感覺。
只聽他反問道：「我為什麼就不能和他在一起？」
莫無影怔住，她真的怔住了，她怎麼也想不到鳳靈玉會這樣回答她。
鳳靈玉跟著慢慢道：「我在這裡吃麵條，他也在這裡吃麵條，就這樣，我們就在一
起了。莫大人，這個答覆，你滿意嗎？」
莫無影盯著他，良久才道：「既然如此，那就沒有你的事了。你走吧，不要妨礙我
們辦公事。」
說這句時，她的語氣已冰冷，她的心情也已平靜。
鳳靈玉搖搖頭，道：「我不會走。」
莫無影繼續盯著他，眼神已凌厲，道：「你想幹什麼？」
鳳靈玉笑了笑，還是那種讓她很不舒服的笑，接著他說道：「我只是想告訴你一件
事，他不是魔教中人。」
莫無影臉色忽變，厲聲道：「你說什麼？」
「我說的話很清楚，你應該聽得明白。」鳳靈玉慢慢道，「我說他們不是魔教中人
。」
莫無影臉色已蒼白，怒道：「你……」
忽聽旁邊柳三變咳了一聲，插口道：「鳳公子，有些話是不能隨口說說的！現在官
府辦案，很多事情比較複雜，我認為鳳公子還是離開最好。」
「我知道你，你就是當今名滿天下的『六扇門』三大神捕中的『鐵算神捕』，據說
也是三大神捕中最老謀深算的一位！」鳳靈玉轉頭瞧著他，道，「我也認得你，你就是
那天在在飯館中被那位紅衣姑娘下毒的那位老闆。」
鳳靈玉打量著他，接著道：「小生正覺得奇怪，怎麼那紅衣姑娘奇毒，用在你的身
上，竟然一點事也沒有！看來名揚天下的『鐵算神捕』還真有些名堂。」
柳三變咳了幾聲，道：「我還道鳳公子早就忘了，想不到鳳公子記性如此之好，居
然還記得我。」
鳳靈玉笑道：「我的記性不但好，而且眼光也不錯，尤其是看人的眼光更加獨到。
」
柳三變道：「是麼？」「這是當然。」鳳靈玉毫不猶豫地答道，「就像這位烏先生
，我看他不是魔教中人，就絕不會是魔教中人。」
柳三變臉色一變，道：「原來鳳公子並非在開玩笑？」
鳳靈玉道：「小生一向不太喜歡開玩笑，說什麼話做什麼事都很認真的。」
他轉頭瞧向莫無影，緩緩道：「莫大人，柳大人，希望二位賣小生一個面子，放他
們一馬。」
莫無影怒道：「你為什麼要幫他們？」
「原因很簡單，有兩個。」鳳靈玉似乎沒有看到莫無影激動的神情，仍然慢慢地道
，「第一，他們不是魔教余逆；第二，他也可以算是我的朋友。」
他笑了笑，接著道：「朋友出了事，而且他是無辜的，你說，我要不要幫他們？」
莫無影瞪著他，氣得已經說不出話來。
只聽旁邊烏蒙夫感激道：「鳳公子，多謝你的好意了。但這是我們的事情，你幫不
上忙的，你還是走吧。」
他此刻休息一會，精神似乎也好了很多，說話也連慣起來。
鳳靈玉笑道：「雖然我們今日才初次相見，相交不多，但正所謂交淺言深，在小生
心中，已然視先生為朋友了。朋友的事，你說我能夠袖手旁觀嗎？」
烏蒙夫黯然道：「但不論如何，你還是走吧。有很多的事情，也並非鳳公子想像得
那麼簡單。六扇門既然衝著我們來，那是絕不會放過我們的，也沒有人能從他們手中逃
脫過！」
鳳靈玉道：「但我相信他們也是講道理的人，是不是？」最後一句，他已轉頭在問
莫無影。
莫無影盯著他，道：「他說得不錯，我們既然來抓他，就一定要讓他認罪伏法，就
絕對不會讓他逃脫。」
烏蒙夫望著他道：「鳳公子，走吧。天下間沒有人能與官府相抗的！我們三兄弟今
日命該當絕，但總算能夠死在一起了，也算是無憂無怨了。」
「烏先生，請你相信我，作為朋友，我是不會放下你的。」鳳靈玉盯著他，慢慢地
說，語氣中彷彿有著無比的堅定，「今日我絕不會讓任何人將你們殺死，或者帶走！」
烏蒙夫望著他，臉上神色變幻，終於歎道：「既然你已經決定，我也不多說了。」
他仰起頭，向著蒼天，大聲道，「感謝老天爺讓我交了這麼一個好朋友！」
鳳靈玉微笑道：「那也是因為你有這個資格交到這樣的朋友！」
「鳳靈玉，你都說完了嗎？」莫無影怒道，「你若是個聰明人，就應該知道做！」
她跟著道：「你知不知道，你讓我很難做！你怎麼會變成這樣子呢！」她似乎越說
越氣，臉色也因為激動而變得有些緋紅，這反而卻給她更增添了幾分驚人的艷麗。
只不過站在她對面的鳳靈玉有沒有心思在注意這一點卻是比較難以說清的了。
鳳靈玉和她對視著，目光閃爍，彷彿也心情難以寧靜，良久才說道：「我只想問你
一句話。」
莫無影繼續瞪著他，臉上終於慢慢恢復了她以往的雪白，看來她已經控制住自己激
動的心情了。
鳳靈玉默然片刻，終於問道：「我只想知道你是否有足夠的證據證明他們就是魔教
中人？」他此刻的聲音並不是很大，似乎還故意壓得有些低，除了旁邊柳三變和烏蒙夫
之外，也許很難再有人聽得明白。
莫無影仍舊瞪著他，沉默著。
鳳靈玉跟著道：「你只要說聲有，我保證我馬上離開，絕對不會多說一句話！但你
若是沒有，我希望你能網開一面。」
莫無影還在盯著他，仍然沉默著。
鳳靈玉也在盯著她，兩人目光交擊，有如電光火石，都想從對方眼裡看出些什麼，
可是都沒有從對方眼裡看出什麼！
柳三變咳了一聲，慢慢道：「鳳公子，無論你怎麼想，但我仍然要告訴你一件事，
他們必須伏法，沒有別的選擇！」
鳳靈玉似乎沒有聽見，繼續盯著莫無影。
「不錯，鳳靈玉，不管你怎麼想，今天他們必須認罪伏法，這其中沒有別的選擇！
」莫無影終於開口說話，但她的語氣卻是那麼的冷靜，那麼的平靜，「他們今天必須死
！這就是我給你的答覆。」
鳳靈玉目光中彷彿閃過一絲悲哀，又彷彿是一抹迷惘，良久才聽他道：「如此說來
，今天我恐怕要得罪了！」
他的語氣彷彿有些空洞，但也很平靜。
莫無影冷冷道：「很好，我們之間，還從未交過手，本姑娘一直想知道你到底是個
什麼樣的人，看來今天是個好機會。」
鳳靈玉居然承認，道：「不錯，今天的確是一個好機會。我一直也很想在莫大人手
中討教幾招，很想知道一下莫大人手中的鉤到底是怎麼樣的快法！」
莫無影淡淡道：「很多人都有這樣的想法，但他們都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死。任
何人想知道我的鉤有多快，就必須準備付出一定的代價！」
她瞧著鳳靈玉，神色似乎有些落寞，慢慢道：「如果你覺得不想付出這樣的代價，
現在走還來得及！」
「我不會走。我決定要做的事，不管要付出怎樣的代價，我都要去做。」鳳靈玉慢
慢道，「而且，我無論每次做什麼事，從來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止。」
莫無影冷笑：「你很狂妄？」「這不是狂妄，這叫自信。我如果連這點自信都沒有
，還怎麼去做好每一件事情？」鳳靈玉淡淡道。
莫無影盯著他，臉上已經沒有半點表情，在這一瞬間，她已決定心裡什麼都不必想
，她現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辦好自己覺得該辦好的事情！
她輕輕撫摸著手中的鉤身，那種熟悉的感覺又已湧現在心中。
她輕輕地吐了一口氣，喃喃道：「無影啊無影，看來也只有你才是真正唯一能夠讓
我放心讓我信賴的了。」
她撫摸著無影鉤身，雙眼閃爍生輝，目光中似乎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迷濛和落寞，彷
彿也有著一種難以抑制的興奮！
然後她霍地抬頭，逼視著鳳靈玉：「既然要打，那就乾淨爽快一些。你出手吧！」
「師妹，是不是讓我來？」柳三變咳了一聲，在她身邊問道，「我去對付他，你在
旁替我掠陣。」
莫無影淡淡道：「不必，師兄，既然他今天衝著我來，我就滿足他這個心願。」
柳三變沉吟道：「也罷。不過你要小心，這人武功奇特，深淺難測。」
莫無影道：「此事我心中有數。師兄不必擔心。」
柳三變點點頭，退開一邊。
莫無影目光再次逼向鳳靈玉，叱道：「來吧，我等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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