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十年前的故事(下)】 

第十一卷
 
    「記得那是一個陰天，上午還好，但下午就下起了雨，雖然不大，但一直下，直到
晚上還在下，所以我也只能呆坐在房間裡練功。」鳳靈玉凝視著窗外，目光也彷彿下雨
般的陰沉迷濛，「說是在房間裡練功，其實還不如說是坐在床上發呆；當時心裡想著這
幾天的事情，想起師姐好好地忽然不理我了，當真滿心憂傷酸楚。也不知道想了多久，
忽然聽得腳步聲向我房間這邊走來，我一抬頭，就看見師姐進來了。瞧著師姐臉上神情
，雖然有些羞澀，但目光柔和；我頓時心花怒放，一下子就跳下了床，緊緊握著她的雙
手，道：『師姐，我還以為你不理我了呢？』

    師姐也瞧著我，目光裡彷彿也有著一種愛戀，道：『我怎麼會不理你呢，這幾天我
只是在想著怎麼練功的事情，一時忘了玉兒了。』我瞧著她的神情，明知道她後面的那
半句在說假話，但還是相信她了，只要她不是不理我，那便就行了。」 
 
　　「於是我就不再多問，只是抱著她。師姐將頭貼在我的懷裡，唔唔了幾聲，忽抬頭 
道：『玉兒，我們去練功吧？』我其時抱著她溫暖柔軟的身子，哪裡捨得離開，道：『 
這時候練功？反正我們一起練了這麼久了，也沒有什麼難度，明天練行不行？』師姐卻 
紅了臉，道：『這次練功與先前是有些不同的，我們練了你就知道了。』我心下那自然 
是不信，說道：『會有什麼不同呢？無非就是我們四掌相交，互為吸納轉換，這沒有什 
麼大不了的。』師姐忽然一瞪眼，道：『你練不練？』我瞧她這副模樣，頓時就怕了， 
忙道：『師姐如此說了，我還能不聽嗎？』師姐嫣然笑道：『這才乖，我就喜歡啦。』 
我當時哭笑不得，心裡那是一百個不情願的，也不明白師姐到底是把我當小孩看還是當 
她未來的夫婿看待。正想著，師姐已經拉著我來到了道觀後院的練功房。」 
 
　　「練功房就在我們前院的後面，靠著山壁，周圍儘是樹林竹林，其實風景還挺不錯 
的。但我平時練功卻不會來這裡，一則這裡比較陰森，二則也不好玩；在觀外山坡草地 
上練功，至少還有師姐陪著，以前還有小鳳凰一起跟著我練，那自然就好玩多了。此刻 
師姐將我拉到這裡來，我不免有些奇怪，雖然外面下著雨，但在我房間裡難道就不能練 
麼？非得還繞一圈跑到這陰森冷清的地方來。可是瞧了師姐臉上鄭重的神情，也不敢多 
問。師姐帶我進來後，點亮了牆壁上的風燈燭火，返身將門關上，還上了門栓，再仔細 
檢查了一遍緊閉的窗戶，方才放心。我瞧著她鄭重的模樣，當真疑惑得緊，忍不住問： 
『師姐，你幹什麼？』師姐瞧著我，臉上鄭重的神情頓時變成了嬌羞答答，半晌才道： 
『我們練功啊……』我瞪著她，道：『練功……？』心裡雖然納悶透頂，卻還是坐了下 
來，席地盤膝，道：『那開始吧。』」 
 
　　「但半晌也沒有見師姐坐下來，我忍不住抬頭看她，卻見師姐滿臉通紅，只瞧著我 
發呆。我好生想不通，問：『師姐，你到底怎麼啦？』師姐好似突然回過神來，答道： 
『啊，好啊……那開始吧……』可她口裡說了後，卻半點動靜也沒有，還是瞧著我發呆 
。我於是也望著她發呆。好一會兒，師姐忽然歎了一口氣，道：『我們開始吧，玉兒， 
你把衣服……把衣服……脫了好嗎？……』我呆呆地望著她，詫道：『這脫衣服與練功 
也相干嗎？』師姐雖是滿臉通紅羞澀之意，卻仍然點了點頭。我滿腹孤疑，依言將身上 
外衣脫了下來。師姐道：『還要脫。』我只好將內衣也脫了。」 
 
　　鳳靈玉長長地吐口氣，臉上似乎有些苦笑，慢慢地道：「我第一次當著師姐的面赤 
裸著上身，當真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又是緊張又是害羞，心裡好像還有些歡喜……總之 
那心情委實難以形容……後來我終於問道：『這可好了麼？』師姐目光瞧著牆壁，有些 
神魂不定，似乎也不敢看我，半晌才道：『還要把褲子……把褲子也脫了……』說完， 
她就轉過身子對著牆壁。我頓時跳了起來，道：『這可怎麼回事？……』師姐背對著， 
並不答我。我那時真的捉摸不透師姐到底準備想幹什麼，正自胡亂猜疑之際，忽然聽得 
一陣『悉悉嗦嗦』的聲音，我這才發現師姐的雙手好像在動，她好像……她好像在解開 
自己的衣裳……」 
 
　　他轉過身來，瞧向秋吟香，目光中似乎有些曖昧。秋吟香被他瞧著，不知怎麼的， 
臉上似乎也有了些發燒的感覺。 
 
　　只見他慢慢地走過來，走到她身邊。 
 
　　秋吟香不禁有些緊張，正自凝神之間，卻見他已然坐到了床上，跟著聽他說道：「 
我當時的感覺，當真是驚駭莫名，只記得當時一動也不敢動，只是呆呆地瞧著師姐將她 
身上的衣裳脫了下來。但我的心中卻有如翻江大浪，波濤洶湧，實在是難以寧定；剎那 
間，我心中忽然湧現出一個念頭，莫非師姐想……想和我歡好……？！……咳咳……」 
 
　　忽聽他輕咳了幾聲，瞧著她苦笑道：「此事說來有些慚愧，一時之間也不知該怎麼 
說好。瞧你的神情，可莫要把我看輕了。世上之人，男女之事，當此時刻，有這些想法 
那原也不足為奇。」 
 
　　秋吟香低垂了目光，一動不動，忽然道：「吟香並沒有看輕侯爺的意思，侯爺覺得 
怎樣說好，那便怎麼說就是，不必要理會吟香的想法。」 
 
　　鳳靈玉點點頭，道：「你說也有道理，若是我老是這樣想你，非但把你看輕了，倒 
也顯得我有些心懷鬼胎，便是自己將自己看輕了。」 
 
　　說到這裡，他臉上的神情已然平靜淡然，然後似乎在慢慢地回憶著當時的情形，好 
一會才接著道：「那時我有了這些想法，頓時滿臉發燒，全身也在發燒，身子也不由輕 
輕地顫抖起來，可是我的心裡卻是異樣的歡喜。若說我不想師姐，那自然是假的，只是 
平時師姐對我雖然很好，但神色端重，自有一番令人敬畏的氣質，就算我有時心中有鬼 
，卻也不敢有絲毫表露；此刻師姐忽然關緊了房門，不但要我脫光衣服，而且自己也慢 
慢地在脫著衣裳，看來竟似比我想她那樣還要想我一些，原來她平日裡對我凶狠有加原 
來都是為了掩飾她心中的羞澀。」 
 
　　「我又是激動又是喜歡，那時表情定然有些古怪，目光想來也有些……有些色迷迷 
的吧……正在想入非非之際，忽然聽師姐怒道：『你幹什麼？！』接著『波』的一聲響 
，她在額頭上狠狠地敲了一手指。我一時吃痛，頓時醒過神來，道：『你幹麼打我？』 
師姐瞧著我，滿臉慍怒，嗔道：『幹麼打你？不打你才怪！一副色迷迷的樣子，看著都 
噁心。』我呆了一呆，道：『啊，你不是想和我……』師姐又氣又羞，道：『啐，你想 
到哪裡去了……小壞蛋……』接著轉過頭不理我了。」 
 
　　「我作聲不得，很是羞愧，但心裡卻覺得大是不服，這個時候這種情景，難道還能 
有什麼其他用意？！忽見師姐轉回頭來瞧著我，雖然仍是滿臉紅暈，但她目光卻已沉靜 
，臉上表情也彷彿寒冰冰的，道：『我跟你說正經的，我們這是要練功，一起修練先天 
無極功，知道麼？』我道：『練功？哪有這等練法的？』我兀自不服，又道：『脫光了 
衣服也能練功？』師姐聲音也冷冷地，道：『我也不知道，反正師父是這樣說的，她老 
人家說練到第八重之後，必須我們脫光身上所有衣服，光著身子合練才能修練第九重。 
』我強辨道：『哪有這等練法？』師姐怒道：『師父說的話，你也不信麼？』」 
 
　　「我瞧師姐神情鄭重，料來所言非虛，倒也不好說什麼了。師姐見我不作聲了，便 
道：『我們脫了衣服後，還是按回先前的法子，並沒有什麼難處的。』我只好點了點頭 
，不過當真要脫褲子之時，卻實在好生為難，雖然師父已經將我和師姐的事定了，但這 
種情形下，的確是很尷尬的。師姐這時反倒比我大方，催我道：『還在胡想什麼了，還 
不脫了褲子？』我『唔唔』兩聲，目光卻瞧著師姐身上，道：『你也沒脫呢？……』此 
刻師姐身上衣裳已脫完，只餘著一件紅色的肚兜還未除下。」 
 
　　「我的目光一瞧在師姐身上，頓時呆了。師姐的美麗那原是用不著我多說的，但想 
不到她的身材竟然也是這般美麗迷人，燈光照耀下，她整個人一片白團團的，彷彿是用 
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刻而成，那光滑細膩的肌膚上，你永遠也找不出一絲一毫的瑕疵； 
她的身體苗條卻又豐滿，大腿修長而又圓潤，渾身散發著一種迷醉的暖香……我實在無 
法形容出她身體的那種完美的美麗和嬌艷，我唯有的就是發呆，腦海中一片空白，整個 
人彷彿飄在雲端之上……若說是做夢，一切卻又是那麼真實；若說是真實，一切又是那 
麼的朦朧！……」 
 
　　「師姐見我如此，又氣又急，在我額頭上又敲了一手指，頓時將我從雲端中打倒了 
地下。只聽她怒道：『你這個小壞蛋，滿腦子胡思亂想，這功還練不練了？！』我當真 
羞愧得緊，心想可別要被師姐看輕了才是，當下運氣竭力定神，道：『師姐，好啦，沒 
事了。』師姐臉色稍霽，道：『這才像話啦……日後的時間長著哪，哪用得著急在一時 
……』聽著師姐這番溫柔的言語，我的心又是激動又是歡喜，道：『師姐，你刻放心， 
我不會胡思亂想了，我脫褲子啦？！……』師姐薄嗔微怒道：『你脫就脫嗎，用得著這 
麼大聲說嗎？』我瞧著她那一臉紅暈害羞的神情，心中一蕩，竭力定神，才將身上的褲 
子脫了下來。那時師姐背轉了身，只是道：『你快些坐下……』我知她初次見一個男人 
的身體，定然是害羞得緊，趕緊依言盤膝坐下，道：『師姐，我坐好了。』只聽師姐又 
道：『你閉上眼睛，我不叫你睜開你可不許睜開……』我答道：『師姐放心，我一定遵 
命。』說完閉上眼睛。接著又聽得一陣悉悉嗦嗦的聲音，大概是師姐在脫身上的好件紅 
肚兜……」 
 
　　「忽聽師姐說道：『好啦，你可以睜開眼睛啦。』我眼睛方自睜開，她又道：『小 
壞蛋，我警告你，你可不要亂看胡想！』我點點頭，目光終於落在她的身上。此番師姐 
身上已一絲不染，不著半縷。燈光下，她那柔若凝脂的肌膚似也在散發出一陣淡淡的光 
暈，她那似羞似嗔的表情，她那嬌艷欲放的神采，頓時讓我的心劇烈的狂跳起來。瞧著 
她那優美動人的身體，嗅著她身上散發出來的迷人清香，我的頭腦一片暈眩；此刻她那 
惱怒的目光，她那氣急敗壞的聲音，全在我的腦海中消失，我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聽 
不見，我唯一看到的便是她那凝脂般胸脯上的那一對豐滿怒挺的乳峰，就像怒放嬌艷的 
百合牡丹，不時地在風中搖晃著，散發出一種任何男人也抗拒不了的魔力……我的腦海 
中一片轟然，什麼都不復存在，唯有就只有一種自人類誕生以來就存在的本能……剎那 
間，我已迷醉，我已沉淪，恍惚中我依稀記得吼了一聲，終於撲了過去……」 
 
　　說到這裡，鳳靈玉的臉色忽然浮現起一抹淡淡地紅暈，目光中也已經有了迷亂。 
 
　　秋吟香瞧著他那潔白的臉龐上紅白交融，相映生輝，雖說有些奇詭，卻也有著一種 
說不出的艷麗和秀美，這若是一個女人，無疑又是一個足可顛倒眾生的女人！ 
 
　　只因為此刻瞧著他的秋吟香，心中竟也不由自主地有了一種迷醉的感覺！ 
 
　　秋吟香一驚，背上幾乎出了冷汗，當下竭力定神，方才鎮定下來。 
 
　　不知何時，鳳靈玉的目光已瞧向了她，慢慢地道：「一個是衝動好色的男子，一個 
是美麗多情的女孩，而且多日的相處，早已感情交融兩相情願！這一切的發生，無疑都 
是很自然的事。事情若是這樣發展下去，無疑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了。只可惜世事無常， 
很多的事情，雖然並非我們想像的那樣複雜，但往往也不是我們想像中的那麼簡單！有 
些事情，你以為你已經控制了它，你甚至覺得已完全有把握，但往往到了最後，你才會 
突然發現，你其實什麼也沒有控制到。」 
 
　　秋吟香靜靜地聽著，一副虛心聆聽教誨的模樣。 
 
　　鳳靈玉目光中忽然露出一絲悲哀，一絲難以查覺的悲哀，然後他接著道：「那個時 
候，師姐雖然沒有料到我的大膽，但她卻已有準備，所以用力想推開我。只可惜，在這 
個時候的男人，就算沒有失去理智，卻也很難讓他清醒過來。」 
 
　　他長長地歎息，道：「我什麼都不用想，我什麼也不聽，我只有一個念頭，我就是 
想要她……我那美麗的霜師姐！……我也不相信師姐會真正拒絕我，她是那樣的愛我， 
又怎麼能拒絕我呢？我抱著她，壓著她，拚命地親她……她慢慢地不再罵我，也不再推 
我……我以為她終於願意順從我了，我激動興奮，甚至感動和歡喜……但就在這時，我 
忽然聽到了一聲『啪』地輕響，接著我感到了一種錐心的劇痛，血光迷漫中，然後我的 
整個人飛了出去，『砰』的一聲撞在了後面的門上……」 
 
　　他慢慢地說著，目光中的神色，就好像在說著別人的事情：「我當時驚訝，震駭， 
不信，所有的詞語不足以形容我當時的心情。我竭力忍住疼痛，慢慢地從地上爬起身， 
然後抬頭望著她。她也呆呆地看著我，臉上似乎有些謙然，有些難過，但更多的還是憤 
怒。就這樣，我們兩人互相望著，誰也不說話。」 
 
　　「我不是不說話，我實在是說不出話來，我身上的痛也讓我難以開口。我只是瞧著 
她，只覺得從來沒有那樣痛苦過，也從來沒有像那樣自卑過，我失望，絕望，我痛苦， 
卻更憤怒，我不想知道她怎麼想，我也不想聽她後面跟我說些什麼；我極力嚥下那倒沖 
喉頭的一口鮮血，忽然覺得自己好可憐，就像一個被世上所拋棄的孤兒！……我感覺到 
我又彷彿回到了十年以前那個惡夢之中，父親與敵人決戰身亡，卻被誣蔑成通敵的叛徒 
，落得一個眾叛親離的悲慘下場；悲傷的母親病死在床上，身邊竟然連一個侍侯的丫環 
也找不到；自己一向倚戀的著未來妻子突然變成了自己最信任的兄長的新娘，居然還要 
自己歡歡喜喜地去恭喜他們白頭偕老……那是一種任何人都想像不到的悲哀和絕望…… 
」 
 
　　鳳靈玉慢慢地說著，臉上似乎還是那麼鎮定，但從他那明亮的眼裡所射出來的光芒 
，卻讓一邊的秋吟香不不寒而慄，全身湧起一種莫名的恐懼！那目光中的陰森和冷厲， 
彷彿可以將整個世界都化為灰燼；那目光中的仇恨，是那麼的深沉和強烈，就算整個世 
界盡為毀滅也無法消除！ 
 
　　秋吟香從未見過一個人有著如此可怕的眼神，有著如此可怕的恨意！她也從未見過 
一個人眼中竟然有著如此強烈的殺機，那是一種彷彿要將整個天地都化為塵燼的無盡殺 
氣！ 
 
　　她從來沒有想到過一向瀟灑堅定似乎什麼也不放在心上的鳳靈玉居然有著如此可怕 
而強烈的怨恨！ 
 
　　她忽然發現，其實自己一點也不知道不明白鳳靈玉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她心中忽然湧起的恐懼讓她的心不由自主地在顫抖，她不知道自己待在這樣一個人 
的身邊，到底是禍還是福！ 
 
　　但就在這時，鳳靈玉目光中的那股可怕的恨意和殺機忽然消失了，一切還是那麼平 
靜和漠然。 
 
　　他慢慢地接著說下去，彷彿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後來我終於站了起來，我什麼 
也不說，只是慢慢地撿好我的衣服，慢慢地穿上，然後慢慢地走了出去。好像在我出門 
的那一刻，好像聽到她叫了一聲：『玉兒，我不是有意的……』我並沒有聽她說什麼， 
我記得我出去的時候還將房門也輕輕地帶上門。當時的心情，複雜變幻，好像什麼都有 
，好像什麼都沒有……也許我早已忘了當時的情景，所以就根本記不起來了……只記得 
當我有些清醒的時候，我正坐在道觀後面的一塊大石頭上，無邊的雨水打濕了我的全身 
，冰冷的雨水冰冷了我的身體，甚至也冰冷了我的心；迷濛的雨中，山下的道觀已模糊 
不可見，唯一剩下的也許還有一道輪廓。我瞧著那道輪廓，忽然間感覺到好陌生，這彷 
彿是我從未來過的地方，又彷彿我從未在這裡住過，這裡的人，一切都離我那麼的遙遠 
！」 
 
　　「那一剎那間，我的面前忽然浮現出一年前山頂上的那場驚心魂魄的大廝殺，淒厲 
的刀光劍影中，我彷彿又看到了那些敬愛的人一個個倒在血泊之中，我彷彿又看到墜入 
深淵的那最後一刻……那是怎樣一張可怕和噁心的臉……那凶狠的目光中，那臉上的獰 
笑中，血光猶在……不，那是我身上的血，那是我胸口中噴濺而出的鮮血……可惜直到 
我跌落那無盡的深淵後，也仍然不知道那人的名字……」 
 
　　聽到這裡，秋吟香忽然發現一件讓她驚訝的事。 
 
　　不知何時，鳳靈玉的臉頰上居然有了一滴水珠，不，那應該是一滴淚珠。他的目中 
迷濛，有如陰雨的春天，一片陰暗，也一片潮濕。 
 
　　瞧著他的神色，秋吟香只覺心微微作痛，忽然間竟然也有了一種悲傷的感覺，一種 
很想哭的感覺。 
 
　　這一切，她自己似乎並沒有意識到；所有的一切，他似乎也沒有感覺得到，他只是 
仍在慢慢地說著他的故事：「……我不知道坐了多久，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後來我 
終於起身，慢慢地向山下走去，慢慢地向道觀中走去，因為就在那一刻，我忽然記起我 
身上的使命，那也是我的目標，這個使命，我已經忘卻了很久，也許九泉下的那些長輩 
已經詛咒了我幾百遍……現在，該是我執行的時候了。」 
 
　　「雨一直沒有停下的意思，看來也許會下到天亮。不過也好，漫天的雨聲或許可以 
掩蓋很多的事情，很多的事情也可以因此而變得順利。我終於回到了道觀，我並沒有回 
房，我也沒有去找師姐，那一時刻，我再也沒有想到過她！我的目標，就是師父她老人 
家的房間！師父的房間就在大殿右邊的側廂房，也就是廂房中最裡面的那一間；她和小 
鳳凰的房間都在右廂房，而我和師姐的房間卻在大殿的左廂房。」 
 
　　「我沿著走廊過道，慢慢地來到了右廂房，渾身濕透的衣服也因為我身上繃緊的內 
息運轉中產生的熱氣蒸發而慢慢乾燥。站在過道上，我忽然握緊了手中的小刀。那把小 
刀一直跟著我，我從來都沒有丟棄過它，不管是在對我疼愛呵護大師姐的身邊，還是在 
那死氣沉沉充滿惡狼猛虎的無底深淵，這把小刀一直陪著我，無數次保護了我那隨時都 
似要消失的生命！每當我握著它，我的心中就會湧起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只要它在我手 
中，我什麼也不會畏懼，我什麼也不會在乎！」 
 
　　秋吟香瞧著他，似乎也在想像那柄小刀的模樣。那柄小刀，那把一直帶在他身邊的 
小刀，她的確見過。 
 
　　那是一把長不過五寸的小刀，一把很鋒利的刀，但在她的眼裡，除了極薄的刀身外 
，似乎也沒有什麼出奇的地方！那原不過是一把隨時可以在大街上用幾文錢就可以買到 
的刀！ 
 
　　秋吟香不明白他為什麼說得那麼神奇！難道那柄看似普通的小刀當真有些什麼驚人 
的地方！ 
 
　　只聽著鳳靈玉接著道：「我握著小刀，慢慢地向前走著，過道的盡頭，也就是師父 
的房間，只要再走五十步，就可以到達她的房門前。我慢慢地走去，雖然有些緊張，但 
卻絕不慌亂，腳下也沒發出一絲響聲。就在這時，大概就在我走了十步的時間，我忽然 
發現了一件怪事，一陣風吹過，旁邊的一扇門忽然開了，露出了一道寬約半尺的空隙。 
我頓時停下，握住刀的手忽然更緊。我以為小鳳凰發現了我！因為我面前的這個房間正 
是小鳳凰的房間，要想走到師父的房間，就必須經過她的房間。可是等了半晌，小鳳凰 
也並沒有出來，我不禁有些意外，這才發現，原來這道門竟然是虛掩的。」 
 
　　「我有些疑惑，不明白她的房間為什麼會是虛掩的。我原想就此不理，卻始終難以 
放心。小鳳凰做事一向細緻冷靜，睡覺前絕不會不關房門。我曾經在以前夜晚無聊的時 
候，想找她聊天，但每次都發現她的房門是關得緊緊的；整個道觀中唯一會忘了關門的 
人那便只有我一個。」 
 
　　「也許是我想得多了，也許她本來就是忘了關門。但不管怎麼樣，在沒有確定之前 
，我必須小心，因為若是一個大意而引起了師父的注意，我也許會後悔莫及！雖然師父 
的年紀已經老邁，雖然她似乎看來已經走不動了，但她一身的先天無極功，卻令我不得 
不怕。只有練過這種功夫的人，才會知道這種武功的威力！我不知道她已經將先天無極 
功練到了第幾重，但我卻懷疑已經是第九重了。若是師父她當真練到了第九重，我就不 
知道我會不會是她的對手，我一點信心也沒有。」 
 
　　聽到這裡，秋吟香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一時間不但說不出話來，就連思想也彷彿 
停止了。 
 
　　這樣一件驚世駭俗的事情，在鳳靈玉的口裡，居然是如此的冷淡漠然，彷彿只是一 
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秋吟香不由有些懷疑他說的這些事情到底是真是假，如果他說的這一切都是真的， 
那的確令人不可思議，甚至令她心寒恐懼！但瞧他臉上神情，似乎並非虛言相欺。 
 
　　秋吟香想到這裡，忽然間身上出了一身冷汗，禁不住倒退了兩步。 
 
　　但這一切，鳳靈玉似乎並沒有注意到，他仍然還在接著說他的故事：「所以我不能 
就此不理，所以我輕輕的靠近房門，慢慢地伸頭進去，我想確認，這到底是忘了還是有 
著什麼陰謀詭計！房間裡一片漆黑，似乎沒有任何聲息，唯一的便是小鳳凰輕柔而綿長 
的呼吸聲。聽她的呼吸聲，她似乎睡得正香，看來一切都很正常，也許是她真的忘了關 
緊房門。我沉吟著，慢慢地縮回頭，並將那被風吹開的房門輕輕帶上。」 
 
　　「可是就在這時，忽然聽到她一聲怒罵：『鳳靈玉，你這個大壞蛋！』我頓時一驚 
，暗叫不妙，她原來真的已發現了我。我無暇多想，當即推門進去，準備先行將她制服 
。以她的武功，就算她發現了我，只要出手迅速，我還是可以很快就將她制住……我本 
來以為我一進來，她就會向我發動凌厲的攻擊，所以我早就想好了幾種對策；可是當我 
進入房間後，卻什麼動靜也沒有，唯一聽到的還是小鳳凰那輕柔的呼吸聲。我當下疑惑 
重重，不知道她到底是睡著的還是根本就是假睡。正在思慮間，忽聽到她又說道：『你 
這個壞蛋，我恨死你了！』我的心又是一驚，不由後退一步。豈知卻是虛驚一場，除了 
她的呼吸聲，房間裡仍是沒有其他任何的聲息。」 
 
　　「我心下憂慮重重，覺得不管她是真的睡著了說夢話還是假睡，都要先制住她再說 
。我於是慢慢地靠近她的床前。雖然房間裡一片漆黑，但憑著我的目力，縱然瞧得不是 
清楚分明，卻還是能分辨近處物事。我慢慢地來到她的床前，她依然沒有動靜。我吁了 
一口氣，輕輕地撩起她床上的紋帳，就準備出手點住她身上的昏睡穴。可是我的手指還 
未來得及點到她的身上，我便睜大了眼睛，我突然呆住了。」 
 
　　「從來沒有想到，這世上居然有不穿著衣服睡覺的女孩！」說到這裡，鳳靈玉臉上 
的表情也彷彿有些驚奇和意外，他沉吟著，慢慢地說道，「那一瞬間，我赫然瞧見小鳳 
凰渾身赤裸的躺在床上，身上不著一縷，也沒有蓋被子。雖然還是夏末秋初，雖然天氣 
還是有些炎熱，但晚上赤身睡覺的，只怕就算是男人也未必會這樣做！我當時當真驚訝 
莫名，實在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可是不管我信不信，小鳳凰還是光裸著身體躺 
床上，而且沒有任何預兆，我的身體已起了一種男人該有的反應。」 
 
　　「黑暗中，她那白嫩的身體彷彿散發著一種玉石般的光芒，聖潔而完美，那圓月般 
的面龐，那曲線優美的身材，那修長的大腿，還有那不住起伏而動盪均勻的兩隻乳房， 
尖鋌而豐滿，圓潤而溫香；這一切，似乎都是那麼的完美，都是那麼的迷人！嗅著她那 
特別的少女體香，溫暖而清甜，我的身體已經完全燃燒！……我再也無法抗拒，也不需 
要抗拒，我伏下身子，焦渴的嘴唇輕輕地在她的臉上親吻著，那柔膩的臉龐，有如蘋果 
般的滑膩，也有著玉石般的圓潤和清涼，更激起了我心中的興奮，然後我終於吻上了她 
那柔軟無骨的嘴唇！她的嘴唇柔軟豐盈，溫熱婉約，仿或還有一絲清甜！我拚命的吮吸 
著，就像渴望母親乳汁的小孩！」 
 
　　鳳靈玉深深地歎息，目光中已看不出有任何一絲感情，好像只是背誦著那卷書上的 
一段詞語；他的目光雖然沒有看秋吟香，但秋吟香的心中甚至身體上卻忽然有了一種不 
由自主的顫抖，說是恐懼，彷彿又帶著一絲期望；說是期望，卻又分明含著更多的慌亂 
。 
 
　　她的臉色雖然並沒有紅，但她的呼吸中卻有了一些慌亂的急促。 
 
　　鳳靈玉似乎終於注意到了，目光中彷彿有亮光一閃，只是一閃，然後又消失了。 
 
　　他目光瞧向秋吟香，沉吟著，還是說道：「任何人都想不到，就像我想不到她會赤 
裸著身體睡覺一樣，我也沒有想到她居然是用嘴來呼吸的。忽然間的窒悶立即讓她驚覺 
！隨著她的一聲驚呼，她在恐懼中驚醒，驚叫道：『玉哥哥，救我…。啊……』……我 
呆呆地瞪著她，只有急促的喘息；她也呆呆地瞪著我，充滿著深深的恐懼和慌亂！一時 
間我們誰都沒有說話……短暫的片刻之後，我想她已瞧清了我，我想她已明白了一切… 
…她立即一聲尖叫，急翻身跳下床，拚命向房門奔去……但她卻忘了，我又怎麼能讓她 
逃走！也許先前的我是想把她制住，讓她昏睡；但此刻的卻是要得到她，佔有她，滿足 
我的渴望！……我一把就拽住了她的手，我一把就將她拉近身邊，我一把就抱著她，然 
後拚命地吻她的臉……她拚命地掙扎推擋，慌亂的驚呼，看來她已忘了她所有的武功… 
…當她知道任何掙扎在我的面前都已無力後便哀求我：『師叔……放了我……玉哥哥， 
不要這樣對我……我求你了……』可是這所有的一切在一個已經瘋狂的男人面前，能有 
用嗎……她面前的已經不再是那曾極力體貼百般愛護她的玉哥哥了……等待著她的卻是 
更深更多的侵犯……」 
 
　　「寂靜的黑夜中，溫暖的房間裡，已經不需要任何多餘的想法，也不需要任何多餘 
的動作！……有的，只是那男人的本能和一個女人被突然侵犯後身體本能的反抗，但這 
一切的反抗，在這個時候，似乎也是多餘的！……留下的聲音，也只有那狂烈的喘息聲 
和痛苦的呻吟聲！一切都已開始，一切也已經進行……也許當一切靜止的時候，留下的 
並不是結束，而是一個少女深深的怨恨！一種刻骨銘心的怨恨！……也許還有著那個男 
孩的懊悔和深深自責……因為他從來沒有想到過去傷害她，他曾經以為自己根本就不會 
去傷害任何一個女人，可是所有的聲音和表情都已經證實他已深深傷害到了這個純潔而 
美麗的少女！……」 
 
　　秋吟香極力屏住呼吸，竭力不發出任何一點聲息。 
 
　　她慢慢地抬了一下頭，偷眼望去，卻見他臉色蒼白，目光空洞，所有的表情似乎都 
已僵硬，唯有機械般的聲音還在他的口中響起：「當那個男孩清醒的時候，一切的錯誤 
已經發生，他倉皇而逃，甚至連一句請求寬恕的話也說不出……唯一留在他印象中的便 
是她那慘白的臉龐和無神的表情，也許是絕望……那個男孩只是拚命的跑，不敢有任何 
的停止，他也不知道跑向哪裡，他也不知道向哪裡跑，他唯一的念頭就是跑得越遠越好 
，永遠都不要見到她，永遠也不要回到這裡……」 
 
　　「因為他知道他已無法面對這裡的任何一人！他若只是單單傷害了小鳳凰，也許他 
會請罪，也許他會乞求她的原諒，也許他願意負起責任，也許……也許小鳳凰會原諒他 
……但他卻知道，這是永遠都不可能的事！……他傷害的並不是小鳳凰一人，他傷害的 
還有一直愛著他的霜師姐……也許他對師姐的傷害一點也不比小鳳凰少，這事對她的打 
擊無疑是致命的！……」 
 
　　鳳靈玉目光茫然而空洞，很久，才慢慢地道：「從此之後，那個男孩再也沒有回過 
終南山，再也沒有見到過他那美麗的師姐。很久之後，他才知道他逃離終南山沒兩天， 
他那蒼老卻又善良的師父老人家吐血而逝，據說臨終前厲聲高叫：『是我害了你和小鳳 
兒！是我害了你們！是我害了你們！……』」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目光中才緩緩有神采，黯然道：「我永遠記得小鳳凰驚醒時 
的那一聲驚呼！在那個時候，在她最危險的時刻，在她感覺到危險的那一剎那，她第一 
個想到既不是師父，也不是師姐，而是我這個玉哥哥！『玉哥哥，救我……啊……』那 
一聲充滿著期望然後變成絕望的驚呼，永遠都會在我的心中迴響！……也許她永遠都沒 
有想到，居然正是這個她第一個想到的救命哥哥將她深深地傷害！」 
 
　　眼光迷濛中，兩行淚水終於從他的臉下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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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的手稿中，鳳靈玉與梅傲霜赤身合練先天無極功已經成功，並且關 
係早已親暱，只是沒讓鳳靈玉突破最後一層而已，其中篇幅較長！……而且鳳靈玉侵犯 
古芝鳳後，並沒有立即逃離全真派，反而此事被梅傲霜和孫不二得知，孫不二欲殺鳳靈 
玉，為梅傲霜求情，改廢鳳靈玉武功；就在孫不二準備廢除鳳靈玉武功時，鳳靈玉不甘 
心而反抗擊傷孫不二，終被孫不二識破他魔教武功身份，含憤而亡！……但考慮章節問 
題，故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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