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拳頭】
第十二卷
史百靈臉色一變，厲聲道：「溫公子，快退！」
溫廷玉似乎還未感覺到死亡的來臨，手中長劍劍尖一振，喝道：「今天看是你殺了
我，還是本公子殺了你！」「你」字出口，他手中的劍已閃電般刺了出去。
但劍光飛舞中，他手中的劍還未完全刺出，忽然一隻拳頭已擊中了他的額頭，隨著
一陣骨骼錯斷輕響聲，他手中的劍光也忽然消失；只聽得他喉頭一陣喀喀地響，跟著他
的身子突然向後倒飛跌去，轟的一聲，正砸在後面的長桌上，喀啦一聲，那木桌也一折
兩斷，塌垮地下。
眼見得溫庭玉的身子軟軟地從傾斜的桌面上滑下，目光直瞧著前方，瞳孔已在擴散
，臉上充滿了驚疑和不信；然後他的身體終於癱倒了地上，也就在這時，鮮血忽然自他
眼鼻耳口中齊齊流出，瞬時間已變成了一個血人。
他竟似至死也不明白這一拳是怎麼打在他頭上的？！
不但他死不明白，就連他旁邊還活著的幾人也沒看明白。
鳳靈玉出拳之時，離溫廷玉至少還有二丈之遙，他一拳擊出，就算他手臂再長，也
不過二三尺而已，就算他拳力再為驚人，也難以在一丈七八尺的距離中平空殺人。溫廷
玉利劍在手，劍勢展開，跟著便會縱身掠起逼近，殺招不斷，既可逼鳳靈玉收拳，還可
乘機搶佔先機；他這般出招，也正是江湖上練武之人講究的「後發先至，以攻為守」！
只因為一個人不論拳掌如何厲害，終是不能與刀劍硬拚，是以在他的凌厲劍勢反擊
之下，那鳳靈玉也只有收拳退身回守了。
溫廷玉這般出手，其實也並沒有錯，反而也顯出了他的經驗豐富，身手不凡！就算
在場馬行空等人瞧著，那一刻也並沒有感覺到有什麼不妥。
只是溫廷玉和他們都沒有想到的是，這鳳靈玉的身法實在太快了！快得讓人不可思
議！就像是沙漠中的一陣狂風，忽然即生，忽然即至，其間竟是沒有半點空隙和餘地。
他那一拳，不論出手多快，也不論拳力如何之強，一丈七八之遙也斷斷難以傷人；
但可怕卻是他的一拳堪堪擊出，他的人就已到了溫廷玉的面前，那相隔的距離，他一步
就已跨過，是以溫廷玉的劍還未刺出，他的拳頭已然擊碎了他的整個頭骨！
好快的身法！好霸道的拳勁！好可怕的身手！
他那一拳，就像是從天而降的雷神之錘！無可抵禦！
一拳之間，就已震碎一個高手的頭骨，就已將一個高手擊飛擊斃！
※※※
這一瞬間，所有的面色均已慘白鐵青，就算看來似乎還十分鎮定的孔孝先的目光中
也終於充滿了一絲恐懼！
鳳靈玉身上白袍無風而動，雙手緩緩抬起，目光如水，直籠罩著在場所有人，淡淡
道：「來吧！」
孔孝先一聲厲喝，聲音中卻有些嘶啞，喝道：「大家一起上！」
他這一聲厲喝，頓時驚醒了木然的眾人，頓時想道：「這人的武功如此可怕，我一
人上去那無疑是自尋死路！但大家一起聯手，也未必會輸給了他！」這麼一想，眾人相
視一眼中，頓時一擁而上，手上使的儘是自己平生最為得意也最厲害的功夫！
當先兩人正是有著鐵掌追魂之稱的程氏二老！兩人身形躍出之際，勁氣運轉，一身
勁力齊聚於雙掌，鐵掌功夫早已運至極限。但聞出手間的呼嘯勁流聲，也足以想像出這
掌力是如何的強悍霸道！
這種掌力拍下，就算是一塊堅硬的青石板也無疑會被震得粉碎。
一時間大廳中人影錯綜，掌氣縱橫，勁氣四流，嘯聲紛響。
鳳靈玉目光一瞪，有如劍芒閃空，冷冷道：「就讓你們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武功！
」
只見他不退反進，雙拳直擊而出，身子忽然間原地消失，忽然間就已到了程氏二老
面前。程氏二老尚未來得及反應過來，他的雙拳就擊上他們各自的掌心！這其間已不再
有任何變化的可能，三人拳掌頓時相交。
勁流四嘯中忽然響起一陣清脆的喀啦聲，跟著響起二聲淒厲的慘呼，血光頓時飛濺
而出。
聽著這兩聲淒厲的慘呼，一直站在後面的孔孝先臉色突然慘白，臉上的表情忽然也
變得有如見到了魔鬼般的恐懼！他的目光瞧著，渾身也開始起了一陣輕微的顫抖。
原來就在程氏二老的右掌各自抵上鳳靈玉的拳頭之際，他們的身體便起了一陣急劇
的抖動，隨著那一陣清脆的喀啦聲響起，他們猛擊而出的雙臂，自掌心開始突然骨折寸
斷，突然收縮，最後隨著鳳靈玉的拳頭反擊在自己的胸膛上，那飛濺而起的血光和淒厲
的慘呼聲就在此刻開始。
孔孝先呆呆地瞧著這一切，所有的思維似已凝結！
這程氏二老十幾年前就已號稱鐵掌追魂，鐵掌掌力之強，他又怎會不知！他們一身
的武功，比及方才死去的溫廷玉，實在不知強了多少！
在他的想像中，就算他們二人仍然不是這白衣青年的對手，至少也得惡拚個十七八
招！卻沒想到以程氏二老如此雷霆霹靂般的聯手一擊，非但絲毫不曾傷到那白衣青年，
而且還在他的拳勁之下於一瞬間斃命！
這白衣青年的拳勁之強，不但震碎了他們的手臂，也震碎了他們的整個胸膛！在這
一拳之下，孔孝先完全相信，此刻程氏雙老的五臟內腑一定寸斷迸裂，盡為粉碎！剛才
還活生生的高手，一瞬間卻成了兩具可怕的屍體！
這白衣人的武功力量委實太恐怖太可怕了！他到底是什麼人？！
血光中，程氏雙老的屍體跌飛而出之際，鳳靈玉原本握緊的雙拳忽然綻放，他身上
的白袍似乎也為之向外一彈，勁氣迸放中，四周空氣裡已響起一陣急劇的辟啪銳響。
原本向鳳靈玉急撲而至的史百靈、馬行空與那蘇姓少年的身體忽然就像撞到了一陣
堅硬似鐵的牆壁上，又像是碰上了一股劇烈爆炸急劇擴散的氣流上，整個身體已然完全
無法控制，三具身體頓時向後彈飛出去。
孔孝先的目光中湧現出一種深深的懼意，臉上的肌膚也在不由自主的顫抖。
隨著他臉上的顏由白變青，他忽然動了。他身上並未任何作勢，他只是腳下一動，
人就已轉身，瞬間已退出了大廳，沒入了黑暗的通道。那身法之輕靈，速度之迅捷，當
真有些令人驚訝。
鳳靈玉目光閃爍間，已經發現，身形飛起，冷笑道：「現在還想逃麼？」
他身形飛起時，口裡才開始說話，但他說出「逃麼？」二字之時，他的人就穿過了
黑暗的通道，就已經到了孔孝先的背後。
孔孝先的身法不可謂不快，他見機不可謂不早，但他仍然沒有想到，他的人才剛剛
來到後廳的大門，那白衣青年就已經追到了他背後，他甚至已經感覺到了那股自白衣青
年身上散發出來的逼人殺氣正逼入他的毛髮骨髓裡！
他從小到這麼大，還從來沒有害怕過，從來也不知道死亡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他
甚至以為自己從來不會有這麼一刻！但這一刻，當他心中忽然湧起那股無盡的懼意時，
當他渾身忽然不由自主地顫抖時，他才完全明白，原來這種感覺就是恐懼！就是害怕！
這種感覺下的滋味，原來就是死亡之前的滋味！
這一瞬間，他幾乎已完全絕望！
當他看到那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可怕的殺人手法時，他便知道，只要自己給那白衣青
年追上，他就不會再有活命的機會！
那種殺人的方法雖然並不花巧，也沒有什麼招式，但直接，有效，一拳就將敵人斃
命於手下，根本不給別人任何一絲機會。這也許是因為那白衣青年的武功已經高到了極
頂，高到了不再需要任何花巧華麗的招式來迷惑敵人！所以他只要一出手，別人就會斃
命；擁有這種武功的人，天下間又能有幾個！在他的印象中，就算是他一生中最佩服的
人-----那名懾天下武功高深莫測的兄長孔春秋似乎也難以辦到。
可是就是這時，他忽然看到了一個人。
此刻的後院雖然並沒有大廳中那麼燈光通明，但門外兩側柱子上掛著的幾盞燈光，
仍然將整個後院照耀著有些分明，只是遠了，方才有些模糊。在燈光的照耀下，只見門
外的石子路上，赫然出現了一個黑衣人，一個手裡緊握著一柄劍的黑衣人。
這黑衣人看來正剛剛從路通道的那頭過來，好像一點也不知道這裡的情況，所以瞧
著孔孝先從廳門中竄出，他立即就站住。他雖然站住不動，但這目光冷漠空洞，蒼白的
臉上一片木然，似乎什麼感覺也沒有，你根本就難以瞧清他臉上到底有什麼表情！
但就在這一剎那，他手中的劍突然出鞘！
一股逼人的寒氣撲面而來，仿如漫天而起的落英！
孔孝先的心中忽然湧起了了一絲希望！
他其實以前並不喜歡看見這個人，就算今晚在身後那個白衣青年出現之前，他的心
裡一直還在咒罵這個人！……但現在見到這個人，他的心中卻真的有了一種激動想哭的
感覺！
他的心情激動，可他的腳步卻絲毫未停，直向著那黑衣人身邊衝過。
黑衣人目光漠然，既不吭聲，也未攔他，但孔孝先一衝過他的身邊，他手中的劍就
已劈出。朦朧的燈光下一道刺目的亮光閃過，一道幾可漫天的劍氣突然平地而起，瞬息
間已席捲整個後院。
那劍光之亮，竟如閃電擊空，又似挾帶著雷霆般的威勢！
※※※
鳳靈玉身形如風，尾隨而至，剎那間已追至後廳大門口，眼見得他只要輕出一拳，
便即可擊中孔孝先！但就在此時，他腳步忽然停下，就像一根木樁，突然被釘入地下。
大門外，一個手裡緊握著一柄長劍的黑衣人，正靜靜地立在石子路上，漠然的眼神
也正瞧著他。
鳳靈玉的目光方自瞧著他，這黑衣人就已出劍！
劍光奪目，劍氣逼人，劍鋒雪亮，彷彿挾著某種神秘的力量，自黑暗中閃電般直劈
而來。
這劍好快，自黑暗中破空而來，竟然並沒有一絲一毫的破空聲響起。
鳳靈玉目光在陰影中忽似凝滯，他本已停止的身形忽然向後急退，一退一丈！他的
身子剛向後退出，他手上的袍袖也已飛捲而出，猶如一道鋼鐵般的匹練當空橫擋。
劍光飛舞中，黑衣人的身形已迫入大廳；他一進入大廳，直劈而下的劍光半途中突
然橫空席捲。
只聽嘶哧幾聲輕響，那劍光來得好快，明亮有如電光的劍鋒自半空中席捲而來，鳳
靈玉飛捲的袍袖有如花間蝶舞，片片飛散，頓時露出了他那白皙圓潤的手臂。但也就在
此時，那席捲而至的劍光忽然也有了一絲的呆滯，這一絲的凝滯雖然稍留即逝，其間也
不過如電光石火一彈指間事！
也就在這一剎那，鳳靈玉的身形已退落到大廳之中。
燈光下，鳳靈玉臉色沉凝，疾退的身體忽然凌空翻起，半空中一個觔斗，袍袖微振
處，他正落在半截斷裂的木桌上。他的身子甫一落下，溫廷玉屍體上的那柄長劍就已到
了他的手上。
跟著他手中劍就已閃電般直刺了出去。
他自退身飛袖躲開那黑衣人奪命的一劍，到倒翻取劍，再到出劍，這幾下一氣呵成
，原不過是一瞬間事，這其中竟是沒有半點的誤差，竟像是這所有一切都已在他計算之
中。
但若說這所有一切都在他的計算之中，卻也未免有些駭人聽聞！只因為他若一切都
已料到，又怎料不到那黑衣人的突然出現？又怎料不到那黑衣人幾可奪命的一劍！？
鳳靈玉的長劍剛一刺出，那黑衣人手中的劍光便已奔襲而至。黑衣人這尾隨而至的
閃電一劍，他竟然真的已經算到！？
兩道閃電般的劍光突然交擊，半空中閃爍起一陣刺目的火花。
只聽得「叮叮」幾聲響，鳳靈玉手中的長劍突然寸寸斷裂，赫然只剩下一柄劍柄握
在手中。黑衣人身形如箭，劍光如電，竟似絲毫不為方纔那長劍交擊所阻，鋒利的劍身
自火花中長驅直出，毒蛇般咬向鳳靈玉的胸口。
鳳靈玉臉色一變，身形箭般再退，同一時間他身邊半截斷裂的木桌騰空飛起，向那
黑衣人當頭壓下。他跟著一個旋身，一腳踢出，身邊那具溫廷玉的屍體頓時被他踢得飛
將起來，直向黑衣人的方向撞去。
只見劍光飛舞中，「嚓嚓聲」響處，半空中木屑四處飛濺，漫空飛舞！但「嚓嚓」
聲還未停頓，另一種「哧哧」聲又已響起！
一時間大廳內劍茫橫飛，木屑四濺，加雜著血肉橫飛，頓時散發出一種刺鼻噁心的
血腥氣！
木屑血光飛濺中，鳳靈玉的身形橫掠，一拳打在剛從地上爬起來的那個蘇姓少年的
頭上，隨著喀啦聲響處，蘇姓少年的身體頓時萎頓在地，七竅流血，顯見是不能活了。
對面亦是剛從地上爬起來的史百靈與馬行空正好瞧著，無不肝膽俱裂，相視一眼，
身子突然向後躍起，隨著「嘩啦」一聲，他們的身體已破窗而出，直沒入了大廳外的院
落中。
鳳靈玉目光一凜，手中斷劍已然疾射而出，眼見得就要穿窗直出！忽聽「叮」的一
聲響，人影閃動間，那黑衣人已自血光碎屑中飛出，一劍就將那柄斷劍擊落，他的身子
頓時也剛好攔在鳳靈玉的面前。
只見他身後飛揚的木屑和血肉緩緩自空中飄落，他方纔所站立之處赫然已多了一堆
夾雜著血肉和白骨的碎木屑，鮮紅的血水正碎木屑中淌流而出，整個大廳中似乎也瀰漫
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那斷裂的半截木桌和溫廷玉的屍身竟於一瞬間化為了他劍下的碎屑肉泥！
但瞧黑衣人，目光還是那麼空洞漠然，臉上的表情似乎也沒有一點變化，這所有令
人驚心恐懼的一切，在他眼裡，竟似什麼都不是，又像是不過宰雞殺鴨一般尋常。
鳳靈玉目光黯然，臉上的神情卻有些惻然。若不是他，那溫廷玉又怎麼會成為一堆
肉泥和截截碎骨！一個本來正當年血氣方剛的少年突然間被他一拳擊斃，跟著再被他踢
得飛將出去，然後屍骨無存！換了任何一人，也難免會有些謙然和內疚！
鳳靈玉目光終於瞧向那黑衣人，道：「劍笑天？！」
黑衣人也瞧著他，慢慢地道：「逍遙侯鳳一鳴？！」
「不錯，正是本侯！」鳳靈玉目光慢慢地轉向他手中的劍，道，「勝邪劍？！」
燈光下，黑衣人手中的長劍劍身雪亮有如奪目，光波變幻，流洩有如秋水，那自劍
鋒上所散發出的寒氣，彷彿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神秘氣息。
黑衣人道：「你終於來了！」
鳳靈玉笑了笑，但目光中一點笑意也沒有，道：「你也來了，但你似乎來得遲了？
」黑衣人道：「但我還是來了！」他慢慢地說著，手中的劍又已握緊，一陣逼人的寒氣
又已從他身上散發。
鳳靈玉瞧著他，慢慢地道：「你剛才殺不了本侯，現在更殺不了本侯！」黑衣人道
：「哼！」
鳳靈玉接著道：「孔春秋呢？」
黑衣人目光盯著他，道：「你一個人？」「還有一個，」鳳靈玉道，「你想阻攔本
侯還是去阻攔她呢？」
鳳靈玉瞧著他，道：「你既然敢毀我報春園，自然就得明白，無論你想做什麼事，
都要付出一定的代價！」黑衣人道：「一群飯桶，死不足惜。」
鳳靈玉，盯著他，目光如刀，緩緩接道：「不錯，一群飯桶，的確死不足惜。但如
果你也死了，春秋教無疑會受到一次沉重的打擊。」「任何人都會死，我也不例外。」
黑衣人的聲音忽然有些嘶啞，道，「但我死了，你也未必能活！」
鳳靈玉冷笑，道：「你以為你能跟本侯一戰？」他的目光瞧向黑衣人手中的劍，跟
著又道：「你就憑它？」
黑衣人的目光還是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道：「再厲害的劍，也是不會殺人的。能
殺人的是人本身。」
鳳靈玉緩緩道：「多少年來，還從來沒有哪一個人敢站本侯面前告訴本侯他可以殺
了我！能站在本侯面前心不跳也不慌的，你是第一個。」
黑衣人道：「那是因為他們都怕死。」「那你呢？」鳳靈玉笑笑，盯著他。
黑衣人道：「你說了這麼多，還不出手，莫非也有些怕我？」鳳靈玉臉色一沉，冷
笑道：「本侯怕你？」
黑衣人道：「你莫非是在等另外一那個人？」
鳳靈玉忽然笑了，道：「看來你真的怕了。也許你不該來的。」
黑衣人沙啞著聲音道：「我來了，也一樣可以走。」
他身形一退，突然凌空飛起，就像一隻黑鷹，穿窗而出。那身法之快，一閃而逝。
人影閃動間，一個手握長劍綠裙女子已從後廳掠了進來。
她一進來，就衝向那黑衣人竄出的窗口。
鳳靈玉瞧著她道：「追不上了。」那女子轉過身來，容貌秀麗，正是秋吟香。只見
她目光明亮銳利，凝注著他道：「為什麼不攔著他？」鳳靈玉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笑了
笑，卻未作聲。
秋吟香道：「侯爺方纔若是將他攔下，今晚他絕走不掉。」
她跟著又道：「能讓侯爺不敢輕動的人，他莫非就是春秋教的劍笑天？！」
鳳靈玉慢慢地點了點頭，道：「不錯，他就是劍笑天。」秋吟香目光沉凝，道：「
看來我們那日在燕家莊碰到的那人想必就是他？」鳳靈玉仍然慢慢地點了點頭。秋吟香
跟著道：「侯爺似乎有什麼心事？」
鳳靈玉目光閃動，慢慢地道：「我正在想，勝邪劍怎麼會在他的手裡呢？」「勝邪
劍？」秋吟香動容道，「剛才那劍笑天手裡的就是勝邪劍？」
鳳靈玉點了點頭，忽然歎道：「果然是把天下無匹的利劍！像劍笑天這樣一個可怕
的人，若是手裡再拿一把吹毫斷髮削鐵如泥的神兵厲器，的確是一件更令人擔心害怕的
事情？」說到這裡，他眉頭一皺，忽輕輕咳了幾聲。
秋吟香瞧著他，臉上掠過一絲憂慮，道：「原來侯爺的傷勢還未完全復原？！」鳳
靈玉停止了咳嗽，瞧著她，良久，緩緩道：「其他的人呢？」
「其他的人都已經死了，一共四十二人。」秋吟香答道，忽然想起什麼，「方纔我
看著從大廳中竄出三人，向那邊跳牆壁而走，一時追之不及，只好看著他們逃走了。」
「雖然還是逃走了幾人，但我們的目的也算已經達到了。孔孝先一回去，肯定會去
找孔春秋訴苦，也許我們真的要該好好地聚上一聚了。」鳳靈玉沉吟著，道，忽然又笑
了笑，「劍笑天既然已經出現，那孔春秋想來也不遠了。」
他然後轉身，向大廳外行去，邊走邊道：「明天，好像就是驚龍山莊司空宗師舉行
論武大會的大日子到了；這第一天，據說總是特別的熱鬧。」
秋吟香跟在他的身後，聞言動容道：「驚龍山莊？！論武大會？！」
鳳靈玉慢慢地道：「聽說這個時候，通常江湖上所有的名門正派都會派遣門下高手
參加，平時很多見不到的高人異士都會出現在這裡，甚至還有那些你想見和不想見的人
都會來……這兩天我一直在昏睡，也不知道到底來了哪些人？也許該去見一見了。」
秋吟香目光閃動，道：「我也要去嗎？」
鳳靈玉忽然回頭，伸手拍了拍她柔軟的肩膀，瞧著她道：「你若不去，我萬一又別
人刺傷了，誰來救我？！」還沒說完，他似乎開心地輕笑了起來。
秋吟香臉色有些異樣，喃喃地道：「我們不去找朱超和杜莊主他們了麼？」鳳靈玉
笑聲頓住，目光閃爍，歎息一聲，道：「若是我猜得不錯，他們一定是躲往太湖之中去
了。那個地方，離這裡還有些距離，一時半刻也未必能到，不如我們早些休息，明天拜
訪了驚龍山莊再作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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