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論武】
第十二卷
鳳靈玉抬起頭，沉吟道︰“果然好茶，的確不愧為極品！依小侯看來，市面上的‘極
品龍井’固然好喝，但若比之貴莊，當真要稍遜一籌，看來那極品二字應該取消才是。”
他目光閃過，望著蘭香娘，道︰“蘭女俠果然好手藝，當世之中，只怕也找不出幾人來
，實在讓小侯嘆服。”
蘭香娘笑道︰“鳳侯爺如此夸張，倒教我有些慚愧了；茶之一道，學無止境，我這
點技巧，算不得什麼。何況不論多好的茶，多好的手藝，都是要給別人喝的，讓別人品
嘗的。所以只要鳳侯爺喝得開心，大家喝得爽口，那我便心滿意足了。”
鳳靈玉目光流動如水，笑道︰“蘭女俠為人謙和，居功不傲，更讓小侯佩服。”不
待蘭香娘答話，他的目光收回，瞧向司空宗師，道︰“司空莊主得如此賢妻嬌女，兼之
威名滿江湖，四海敬服，人生如此，更有何需？！當真叫小侯艷羨不已啊！哈哈哈。”
司空宗師目光平靜，緩緩道︰“鳳侯爺說重了，想在下一介江湖草民，能與家人共
渡一生平安，便已足矣。倒是鳳侯爺少年英雄，功高位重，威傾天下，才真的叫人敬佩
羨慕。試問滿廳英雄雖多，又有哪一個及得上鳳侯爺之萬一？！”
鳳靈玉微笑著，忽道︰“司空莊主，方才小侯進來之時，好象廳內有兩位英雄高手
準備進行比武，不知是也不是？”司空宗師道︰“哪有什麼高手比武？！只不過是兩位
年青後輩互相切磋幾招罷了，在鳳侯爺眼里，又算得了什麼。”
鳳靈玉笑道︰“看來倒是小侯來得不湊巧，竟然打斷了大家的比試，實在不好意思
。不過，現在大家面也見了，話也說了，茶也喝了，不如繼續方才的比武，如何？”他
的目光掃視著滿廳群雄，接著笑道︰“也免得在場各位英雄心中大罵小侯不識時務，打
擾了大家的雅興。”
司空宗師瞧著他，目光閃動，也笑道︰“大家原本是久未相聚，今日相會，難免有
會激動，江湖中人互相切磋之事，原也平常。鳳侯爺也說得太客氣了，倒教在下等滿廳
眾人無不戰戰兢兢，心中不安得很。”
鳳靈玉收回目光，也注視著他，忽然臉上笑容消失，緩緩道︰“司空莊主說的只怕
不是真心話吧？想小侯此來貴莊，原是想結交莊主，認識各位英雄好漢，並無他意！但
司空莊主似乎對小侯大有戒心，倒好象小侯來得有些不妥了？”
“莫非小侯真的來得不是時候，真的打斷了司空莊主及各位江湖英雄的大事？”他
的目光自司空宗師面上開始，緩緩掃過，經過蘭香娘，司空玉，再瞧著滿廳群雄，跟著
緩緩道，“如果真的打擾了各位共商大事，那小侯自當在此致謙，就此告退。”說著，
他已緩緩站了起來，抬腿欲走。
司空宗師臉上神色未動，口里卻已笑了起來，道︰“哈哈，鳳侯爺說到哪里去了，
想我等江湖草莽，平時就算請也未必請得到鳳侯爺，今日侯爺大駕光臨，原是敝莊多年
的榮幸，又怎麼肯讓鳳侯爺敗興離去！鳳侯爺，請坐下來吧。”
鳳靈玉嘿嘿笑了兩聲，倒也重新坐了回去，接著道︰“既然司空莊主這麼說了，那
小侯也就不客氣了，自然要多多叨擾了。”
司空宗師咳了一聲，目光注視著鳳靈玉，道︰“鳳侯爺客氣了。”他跟著慢慢地道
︰“驚龍山莊二年一次論劍大會，江湖上原是傳得多了，想必鳳侯爺也已了然于心，在
下若是再行遮掩，的確有些失禮了。其實今日大家雲集在此，除了久別相聚，重敘情誼
，也想以武會友，增長見識，再是化解些江湖上的恩怨，作些了斷，免得大家彼此不和
，鬧出許多不愉快的事情，攪亂了江湖寧靜。”
他笑了笑，又道︰“所以江湖上有些人也將這‘論劍大會’稱為‘論武解怨大會’
，就是這個道理。”
鳳靈玉笑道︰“小侯只道驚龍山莊二年一度的論劍大會，除了大家以武會友，互相
切磋之外，就是提攜一下後輩英才，想不到居然還有這麼一個意思。不過有司空莊主在
此公斷，想來江湖上各門各派就算有些嫌隙，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無的了。”
司空宗師微笑道︰“總算江湖上各幫各派眾多英雄都給在下一點薄面，所以若是沒
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在下的確還能說上一兩句管用的話。”
他咳了一聲，接著道︰“多年來在下勉為其難，竭力為大家排憂解難，終因能力有
限，實在是如履薄冰，是以直到此刻仍是心中惴惴不安；今日難得鳳侯爺親臨敝莊，真
是讓在下喜出望外，不說以鳳侯爺在江湖上的身份地位，就以鳳侯爺燕家莊出手相救了
在場百數位英雄，也早已讓人欽佩敬仰，所以此次‘論劍大會’少不得要請鳳侯爺費心
評點了，不知鳳侯爺意下如何？”
鳳靈玉似乎一怔，目光閃爍中，一時沉吟不語。
“不錯，鳳侯爺不但武功蓋世，昔年時任江北行省左相時曾神斷七大案，至今讓人
津津樂道，今日大會，自然是少不了鳳侯爺的指點了。各位英雄說是麼？”一旁的金陵
大豪杜飛揚大聲道。
此言一出，旁邊有人接口道︰“當今世上，司空莊主和鳳侯爺無疑是江湖上最有聲
望的人了，今日有他們主持，此次的論武解怨大會必定比往年更加精彩和公平。”說話
之人，正是坐在右首的南宮秋。
他此話說出來，廳中頓時不少人附和。
司空宗師目光閃爍，瞧向北天君︰“北幫主、鐵劍道長以為如為呢？”北天君目光
沉凝，自鳳靈玉身上收回，緩緩道︰“大家都深以為然，我自然也沒什麼意見的了。”
鐵劍道人卻咳了一聲，道︰“此事既然莊主已經說話了，貧道也沒有什麼好說的。”
司空宗師瞧向鳳靈玉，道︰“未知鳳侯爺覺得如何？”
鳳靈玉目光閃動，笑道︰“承蒙大家不嫌，小侯深感榮幸，但小侯自覺德薄才弱，
實在難擔此大任，故而此舉萬萬不可。何況小侯前來，原不過是想結識在場的各位英雄
好漢，開開眼界，說不得還有些事情隨時要請教莊主和各位英雄的，若是大家不嫌，本
侯倒願在旁觀看聆教，如何？”
司空宗師道︰“鳳侯爺太謙虛了，當真讓在下汗顏；但既然鳳侯爺如此堅持，在下
等人也不好勉強，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鳳靈玉笑道︰“多謝莊主。”
司空宗師接著道︰“方才鳳侯爺說到大家比試之事，正是燕家莊燕雙飛公子與南宮
公子準備互相切磋，以武會友，互長見識。鳳侯爺方才提及提攜後進，不如一起觀摩，
指點他們一番如何？”
鳳靈玉道︰“司空莊主這麼說了，小侯倒也不好太多推辭，當下就勉為其難了。”
司空宗師點頭道︰“好，那就有請燕雙飛公子和南宮靈公子比試幾招，讓鳳侯爺指點一
下。”
他跟著笑道︰“各位都知鳳侯爺武功蓋世，當世無雙，但平時江湖上能得見的人少
之又少，更不必說得蒙指點！今日鳳侯爺親臨本莊，實是天賜良機，大家可要抓緊機會
，若是得到了鳳侯爺指點一二，那可是獲益非淺啊。”
鳳靈玉道︰“司空莊主太過謙虛了，想當今天下，若論武功，還有誰敢與莊主爭鋒
？！小侯斗膽，也不過是班門弄斧而已。什麼時候能得到司空莊主的指點，那才真是小
侯天賜的福份啊！”
司空宗師臉上神情平靜，只微笑道︰“鳳侯爺客氣了。”
兩人互相注視，臉上無不笑得甚歡，但目光相踫，仿如光火電石，卻又一觸即退，
彼此間不約而同都轉開了目光。
司空宗師目光掃視群雄，目光落到廳中已經越眾而出的燕雙飛與南宮靈兩人身上，
道︰“燕公子，南宮公子，你們就好生施展出你們的平生所學，讓鳳侯爺好生指點一番
，也好在武學方面更進一步。”
燕雙飛恭敬地向他與鳳靈玉各掬一躬，道︰“晚輩武藝粗淺，原是不敢獻丑，但今
日能獲得司空莊主和鳳侯爺的指正，實是晚輩平生難遇的機緣，所以說什麼也要斗膽獻
丑了。”
他跟著轉過身，看向南宮靈，道︰“南宮兄，請。”
風聲呼呼，身影飄動之間，燕雙飛已經與南宮靈交手。兩人均是當今少年英雄，都
想在這天下英雄豪杰齊聚的盛會之上展露風采，是以出手之間無不傾盡心力，務必將每
招每式施展得優美輕靈，一時之間，兩人招式有如行雲流水，當真瀟灑飄逸之極，只瞧
得在旁圍觀的眾人無不眼花繚亂。
兩人出招雖然極快，身形飄動也是迅捷，但燕雙飛一身黑衣孝服，南宮靈衣裳粉白
如玉；交手之間，一黑一白，大家倒也瞧得分明。
只听得旁邊有人低聲私語道︰“二姐，你瞧，燕公子出招雖然輕柔，身形飄逸，但
每招每式間卻含著無比的殺意，倒有些顯得凶狠哦？！”跟著便有一個輕柔的聲音答道
︰“那想來定是燕公子心中仇恨太深，是以出招之間就難免帶了些殺機；但瞧他的招式
和身法，的確不負江湖中人為他取的名號‘飛燕公子’，卻叫我好生佩服。”
兩人此番話說來，聲音雖低，但廳中群雄武功各自不低，倒有不少人的目光向西廳
瞧將過去。說話的兩人發覺眾人目光瞧來，這才醒覺，不覺臉上發紅，一時低了頭不敢
吭氣。
識得她們兩個的，當然知道這說話的兩位女孩均是當今峨眉派的年青一派高手，人
稱“峨眉四秀”的其中二位，那被叫大姐的姓溫，名秀青，另一位與她正是一雙姐妹，
名叫溫秀碧。
據說江湖上後起的年青一代高手中，除了武林五公子和江湖五秀之外，武功最高的
也許就屬峨眉四秀了。也據說峨眉四秀四女雖然年紀青青，但一身劍術卻早已獲得峨眉
真傳，不但在峨眉派之中，除了幾位長老級別的高手外，已無敵手，就連當今江湖之中
，也少有人接得下她們的飛虹三十六劍。
正因為如此，峨眉四秀行走江湖時間雖然不長，江湖上認得她們的人已不在少數；
而且听說四人出道以來，也從未遇到過做不好的事情。這其中原故，除了她們的劍術高
超、為人聰明機警之外，只怕還與她們的師叔當今的峨眉掌門抱月師太有關。
提起抱月師太，當今江湖上知道的人實在太多了。抱月師太的事跡，江湖流傳得並
不比任何其他的人會少，但其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便是抱月師太嫉惡如仇的個性！據
說江湖上不論是誰，只要有一言一行，讓抱月師太看不順眼，都少不了會被抱月師太教
訓一頓。如果還有人敢去得罪她，只怕不下地獄也得要脫一層皮；若是那在江湖上稍有
惡名的人，那一定是死到臨頭了抱月師太的劍下，至今還未曾听說有過活口，更可怕的
是，據說抱月師太殺人只有一劍。
傳言傳得久了，難免有些虛實莫測。但十年以來，到了今天，江湖上的確已經找不
出一個敢惹抱月師太的人來，不但如此，就連峨眉派其他的人出來，也沒有人敢去相惹
除非那人實在是活得不耐煩了。
溫秀青溫秀碧姐妹二人雖然出道也算不短了，一向也是藝高人膽大，敢說敢做，毫
不畏懼。但此刻廳中眾多人的目光瞧來，兩人竟然也不由鬧了個大紅臉，一時之間都覺
得有些不好意思。
兩姐妹本來都是心直口快之人，但不知為何，來到這驚龍山莊之後，竟然也變得小
心翼翼，連說話也不敢大聲走路也不敢大步了。此時此刻，若不是她們背上各自斜插著
一柄精致而名貴的寶劍，只怕還有人會以為她們才是剛剛出門的大家閨秀呢。
一時之間，除了廳中燕雙飛與南宮靈拳來掌往之外，幾乎已听不到半點聲息。但不
知為何，自溫家姐妹低聲說完話之後，兩人交手形勢似乎也已變了。
若說剛才兩人出招間輕靈飄逸有余，攻勢似還不足，倒象是兩人相互之間彬彬有禮
的表演；但此刻，形勢已然全變，南宮靈出手明顯加快，招式似乎也迅捷凌厲起來。
南宮玉香目光一斂，低頭在南宮秋耳邊道︰“爹，靈弟看來有些沉不住氣了？！”
南宮秋低嘆一聲，低聲答道︰“你弟弟畢竟年輕氣盛，還是不夠老練。本來我南宮家武
功一道，以劍術為長，而燕家莊武功以掌法聞名，你弟弟以己之短䫑墨Sぃ咽鍬淞訟魯
耍羰竊儺母Σ輳慌戮突淞恕！
兩人一番言語，均是傳音入密，極其小聲，倒不象溫家姐妹無心之聲，倒也不怕別
人听到。
南宮玉香道︰“若依女兒之言，靈弟的武功與燕公子相比，只怕還差了一些。”南
宮秋沉吟道︰“何出此言？！”南宮玉香道︰“燕雙飛出道較早，闖蕩江湖多年，不說
武功，歷練也自強過靈弟；更何況江湖上人早已把燕雙飛列入五公子之一，一身武功，
居然可與唐五公子齊名，只怕換作是女兒，也未必抵擋得住。”
南宮秋道︰“你說的也許有些道理，但此番帶靈兒出來，為的就是想磨練他一番，
若是受些挫折，那也是正常不過的事了。”他跟著嘆了一口氣，又道︰“你靈弟前面勝
了幾場，難免有些驕傲，若是落敗，只怕一時難以授受……更何況，我也不想他輸啊。
”
南宮玉香道︰“以靈弟的聰明，肯定能夠想得開的，爹爹你就放心啦。”
南宮秋臉色忽然有些異樣，慢慢地道︰“尋常比試，有勝有敗，原也算不得什麼，
但你靈弟若是輸了，縱然他想得開，只怕為父卻是心有不甘啊。”南宮玉香一怔，瞧著
場中交戰的目光也收了回來，慢慢地問︰“為什麼？”南宮秋目光閃爍，微微一笑，道
︰“也沒有什麼。我們接著看吧，看你靈弟還能撐得多久！”
說話之間，場中情勢更急。
南宮靈出手雖快，招式也極奧妙，但燕雙飛卻似更在他之上，那飄忽來去的身形，
有如廳堂穿掠的飛燕，任是南宮靈招式相接毫不間斷，卻也未能挨得上他一片衣角。
南宮靈初時臉上笑意盎然，爾後臉色凝重，此番更是神情焦灼，招式變換之間，原
來的飄逸早已煙消雲散。
反瞧燕雙飛，身形飄動間，見招拆招，如行雲流水，絲毫不見呆滯，臉上神情仍然
微笑自若，腳下步伐也是飄逸曼妙，瞧來絲毫沒費什麼力氣。
瞧到此處，大家無不心中雪亮，南宮靈多半就要落敗，時間只是遲早而已。
司空玉瞧到此處，輕輕在蘭香娘耳邊道︰“燕公子想來不想讓南宮公子難堪，是以
一直不肯出重手；燕公子從始到今，身形都那麼優美，當真瀟灑得很。”蘭香娘聞言一
笑，輕轉頭來，柔聲道︰“想不到玉兒也比較注意燕公子呀？！”
司空玉臉色一紅，目光飛轉，所瞧之處，正是鳳靈玉身上，然後才道︰“娘說到哪
里去了呀，女兒只是就事論事，評論一下唄。”蘭香娘輕輕一笑，低聲道︰“不過燕公
子家生驟變，已經無家可歸，我們驚龍山莊與燕家莊一向呼氣同聲，自然不能袖手不管
，以後燕公子住了下來，你得要好好的招待燕公子哦？！”司空玉道︰“我驚龍山莊待
客有道，女兒肯定不會失禮的啦。”說到此處，她目光又向鳳靈玉身上掃了過去。
但鳳靈玉臉色表情沉靜，似笑非笑，目光一直瞧著廳中，也不知道是瞧得痴了，還
是在想著什麼心事，似乎一點也沒有感覺到有人在注意他。也或許，他已經被人注意的
太多了，注視他的目光多得連他自己都麻木了。
燕雙飛終于反擊，也許是他注意到了有些人瞧過來的目光中透露出了不耐煩的神色
。他一出手，就立即封住了南宮靈的招勢，接著第二招就逼南宮靈退了兩步。
兩招之間，兩人高下已判。這燕雙飛的武功，顯然遠在南宮靈之上，剛才的交手，
原來都不過是謙讓而已。
南宮秋看到此處，目光中有些落漠，輕輕地嘆息一聲。南宮玉香也嘆了一口氣，低
聲道︰“原來燕公子的武功比弟弟高了不知多少，只怕換了女兒上場，還真不是對手。
”南宮秋默然無語。
只听得廳中一聲大喝，跟著響起了一陣啪啪的聲音。
南宮玉香急忙轉眸瞧去，但見南宮靈喝聲不斷，面對燕雙飛攻來的掌勢，竟然不再
退讓，而是以攻對攻。她臉色不覺變了。
本來南宮靈招勢被封，此刻以攻破攻，也是一個極為有效的法子。只是現在兩人身
處驚龍山莊，原是互相比試，點到為止，招式上落了下乘，那勝負也已然了然，此番南
宮靈不但不就勢認輸，反而以攻對攻，卻是惡拼的打法，難免讓人瞧了不恥。只因為兩
人既非仇家，又非生死相拼，根本就用不著如此惡拼。
這樣一來，不論南宮靈是否可以擊敗燕雙飛，都難免給人一種心胸心窄的感覺。
但南宮玉香擔心的卻不是這點。兩人惡拼，力強者勝，就象剛才鳳靈玉與司空宗師
那般，絲毫取不得巧。南宮玉香自知南宮靈平時只是苦練劍術，內力修為甚淺，只怕根
本就不是燕雙飛的對手，如此惡拼之下，多半就要受到重傷。
這才是她真正關心的地方。
但燕雙飛似乎並不想與南宮靈惡拼下去，幾次對掌之後，他搶先一掌擊出，招式之
快，南宮靈根本無暇出手相抗，只得向後退了兩步。他的身子剛退，燕雙飛已經身形忽
轉，有如飛燕般滑到了南宮靈身後，然後右掌在南宮靈背心輕按一下，跟著向後一躍，
拱手道︰“多謝南宮公子承讓，在下實在慚愧。”
南宮靈兀自轉過身來，臉色漲紅，半晌才抱拳勉強道︰“燕公子武功高強，在下不
得不服。”悻悻然向南宮玉香這邊退了下來。
廳中響起了一陣掌聲，司空宗師緩緩鼓掌，道︰“不錯，兩位武功，在年青一代中
，也算難得一見的了。尤其是燕雙飛公子，不但身手敏捷，更兼心細如發，機智聰明，
若是好生保持，勤修武藝，不難將你們燕家絕學發揚光大，日後重振燕家莊，也未必是
一件難事。”
燕雙飛躬身施禮道︰“多謝司空莊主夸獎，晚輩定當勤修武藝，不辜負司空莊主對
晚輩的一片期望。”
司空宗師微微一笑，轉身向鳳靈玉道︰“不知鳳侯爺瞧了之後，以為如何？！”鳳
靈玉也微微一笑，道︰“小侯目光短淺，怎及得上司空大俠。不過若依小侯瞧來，燕雙
飛公子招式之間，似乎殺氣太重，難免有違燕家莊‘飛燕掌法’所講究的飄逸靈動，只
怕對修練飛燕掌法有所阻礙，不知小侯說得是也不是？！”
司空宗師微笑道︰“鳳侯爺所言極是，但燕公子家逢不幸，心情劇變，招式間有些
殺氣，也是在所難免；但若是一直這樣下去，的確對修練飛燕掌有所阻礙，這點燕雙飛
公子的確要引起重視。”燕雙飛臉色一黯，旋即躬身道︰“多謝司空莊主指點，晚輩定
當調整心情，好生練好我家傳武學。”
鳳靈玉凝視著燕雙飛，忽然笑了一笑，道︰“看來燕公子獲得武功秘笈之後，這幾
日勤加苦練，武功較之之前，的確有了很大的進步。恭喜你啦。”燕雙飛臉色神情變幻
，道︰“多謝鳳侯爺那日贈書之恩，在下一直感激不盡，只是……”說到此處，他忽然
住口停了下來。
“只是什麼？”鳳靈玉微笑道，依然瞧著他，慢慢地道，“燕公子有什麼話，但說
無妨。”
“好，既然鳳侯爺發話了，那在下就直說無妨了。”燕雙飛目光注視著鳳靈玉，道
，“在下這幾日苦練武功之時，遇上幾個不解之難題，一直領悟不全，心中好生焦急。
若是鳳侯爺不嫌紆尊降貴的話，不如指點一下在下，在下當感激不盡。”
鳳靈玉臉上笑容依舊，緩緩道︰“燕公子有什麼不通之處，但說無妨。就算小侯見
識淺陋，無法解釋，還有司空莊主、北幫主等眾多高人在場，想來不至于令你失望。”
燕雙飛直瞧著鳳靈玉，忽然慢慢地卻又大聲的道︰“在下所遇上這幾個難題，實在
是難以用言語說明，不如由在下演練出來，鳳侯爺親手指點幾招如何？！”說到後面一
句時，他的語氣忽然也加重幾分。
此言一出，頓時大廳中幾乎所有的人的臉色都變了。
燕雙飛此番說話，不亞若是向鳳靈玉挑戰。
他口里說著所遇難題無法用言語說明，非得要演練出來，言語誠懇，倒也無可厚非
，只因若真是有心求人指點，演練出來，也並無不可；但問題卻在于最後一句，他竟然
說要鳳靈玉親手指點。
以鳳靈玉今時今日的身分地位，就算指點別人幾十招幾百招，憑他的見識閱歷，也
斷斷用不著親自下場。真正能讓他下場的，在武功一道來說，只怕也許又未必差了他多
少。
何況，通常這樣的話，也往往只有在挑戰他人的時候才說得比較多些。
以燕雙飛的身份地位武功，竟然敢向名震天下的鳳一鳴挑戰？！這未免太令人不可
思議太不敢想象了！！
一時之間，所的有目光都瞧向燕雙飛，大廳的群雄無不懷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听錯了
？！還是燕雙飛已經瘋了？！
但瞧瞧大家各自驚愕的神情，再瞧著燕雙飛那堅定的神情，似乎大家都沒有听錯，
看來這燕雙飛也沒有瘋？！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燕雙飛方才還在對鳳靈玉的贈書之恩表示感激，怎麼一瞬間竟然已向鳳靈玉挑戰？
！
何況，以他現時的武功，挑戰鳳靈玉，豈不是在找死嗎？！！
想到這兒，群雄的臉色無不變了。
群雄的臉色變了，鳳靈玉的臉色也變了，就連站在他身旁的秋吟香臉上也露出了憤
怒的表情。
鳳靈玉臉上的笑容已慢慢消失，他的目光直視著燕雙飛，表情已經沉冷如水。
整個大廳的氣溫忽然陡降了很多，有些人似乎已經感到了一陣寒意。
冬天好象也還沒有真正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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