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 生死狀
王君琦順他所指方向看去。人海外圍，立有數騎人馬，正中一人威風凜凜，正是采雲山
大弟子趙飛龍。
小侯爺道：「因為我數次相約鳳姑娘，可就是請不到人。可她居然在王家出現！這讓我
心裡很不爽快。王家劍聖門弟，到底有多了不起！我偏要擺這個擂台，你有本事就來搶好了
，鳳姑娘的人就在這裡。別忘了你是采雲山門下，多少人巴不得你出醜呢！」
王君琦雖為采雲山三個字心中悸動，但沒有人能夠阻止他所決定要做的事，明知出醜也
非要去做不可。問道：「能不能告訴我，你想怎樣安置鳳姑娘？」
小侯爺道：「那要看我的高興了，看她是否能取得本大爺的歡心，她那麼冷，連笑也不
會，真是讓人看不過去！」
不知不覺間王君琦已將情根深重，他明知要自控，但感情怎能隨已控制！小侯爺若能給
鳳兒一處遮風擋雨處，王君琦為了鳳兒將來幸福或許能退讓一步。小侯爺此言一出，相信他
不會真心對待鳳兒，這擂台是非打不可了。王君琦提起筆刷刷點點立下生死狀。
鳳兒手拂琴弦對王君琦的所作所為，有千百分不理解，只當他殘忍！好色！荒謬！王君
琦傲然而立，目空一切，好似有備而來。其實他是準備好了挨揍才對！
一名采雲山弟子道：「大師兄，我們用不用捉他下來？」
趙飛龍道：「不！我到要看看他有多少斤兩。他膽也過人，色也過人，吃些苦頭也好。
」
王君琦在台上站了半天，仍不見有人出來挑戰。東看台上的武者看也不看他一眼，都道
：「一界書生，勝之不武！」王君琦向東看台一揖到底道：「不知那們兄台肯賞光出來應戰
？」一連問了三遍也沒有人理睬他。
台下人眾高呼道：「下去吧！」
「快下去吧！」呼聲大作，一片噪亂。
周祿通起身道：「王賢弟，不如先過來休息一會兒，稍後再打不遲。」
王君琦也覺得臉上無光，只好退到西看台坐下。
台上比武正常進行，王君琦坐在小財神身側，發現他比打擂台的人還要緊張。他不知道
小財神本打算請高手代王君琦打擂比武，取得花牌後完璧歸趙。隨局勢發展，小財神請來的
高手一個個筋斷骨折，被打下台去，他還能坐得安穩嗎？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如坐針砧，
茶碗也扣到地上，衣服濕了大片。初時他尚安慰王君琦，到後來王君琦反而要勸慰他鎮靜。
河東青蛟將對手一一擊敗成為擂主，見台下無人應戰，便向王君琦一禮：「公子請！」
小財神周祿通按住王君琦，阻止也不是，不阻止也不行。語塞半天才擠出幾個字：「小
心啊！」
王君琦微微一笑，一抖衣上塵土，步出看台。
小侯爺向河東青蛟道：「慢慢玩，上面的美人已經是你的了。不用急！」
河東青蛟向小侯爺一禮：「多謝小侯爺成全！」
鳳兒的琴音平靜無波，正是她的「俗世清音」王君琦負手而立輕吟道：「七月七，長生
殿，夜半無人私語時，在天願做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
河東青蛟道：「你死到臨頭還有這份雅興！佩服之至！」王君琦一動不動對其不予理睬
。這讓河東青蛟有些手足無措，他還沒遇到過這樣的問題。人家不出招，沒有打算和你動手
的意思，甚至連看都不看你，你如何對其下手？對峙一會兒，河東青蛟道：「你先打我十拳
，十拳後我可要出招了。」
王君琦問道：「這十拳怎麼個打法？是你不動讓我打嗎？」
河東青蛟心道：「他是來討便宜的，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便道：「我站在這裡不動讓你打，本大爺若動上一動就算你贏如何？」
王君琦心道：「要的就是你這句話，摸摸鼻子道：「好呀！你再打我十拳，把我打下台
去，就算你贏如何？不過事先要說好，不准碰我漂亮的鼻子。」
河東青蛟大笑道：「對付一個書生還用不上十拳。」
王君琦道：「站好了，拳頭來也！」他一口氣連打七八拳，明知此舉有若螳臂當車，徒
勞無功，那也得裝模作樣打下去。停手喘了兩口氣道：「最後兩拳！」雙拳齊出，照著河東
青蛟的雙眼打下去。差點兒沒把他眼睛打冒出來。
河東青蛟變成了青眼大熊貓。他兩眼發黑，直冒金星，半天沒看見東西。
王君琦逃到兵器架旁道：「在這兒了。過來呀！」
河東青蛟怒極，眼前人影亂搖，連打數拳不中，還被王君琦絆了一跤。氣得他哇哇怪叫
，追著王君琦繞著擂台跑。河東青蛟一時抓他不住，大叫道：「站住！不准逃，你不是說過
不能躲嗎？」
王君琦道：「你這個大呆瓜，你說你不動讓我打，我可沒說不動讓你打。你聽說過站著
不動讓人打的嗎？你追都追不上，還想將我打下擂台？休想！」
河東青蛟猛撲過來，又被王君琦逃開。他兩眼視物模糊不清，出手即失準頭，往往被王
君琦從拳下擦邊溜過。數次出手無功後，乾脆閉上眼睛，聽聲辨位，一拳擊出正中王君琦背
心，王君琦受力不住向前撲倒，河東青蛟將其提起狠狠地揍了兩個嘴巴。他舉手還要打。
王君琦大叫道：「住手！不能打了。」河東青蛟一愣，「為什麼不能打了？」
王君琦道：「十拳了，多打一下，就算犯規，你打不著怪你笨！」這一招還真靈，河東
青蛟將他放了下來。王君琦揉了揉兩腮，吐了口氣，道：「好小子！看我不打還給你！」
河東青蛟是個大個子，王君琦要打他耳光得蹦起來打，反正他說過不動，索性搬來椅子
站上去。這頓嘴巴直抽得他不知東南西北。打完後王君琦跳下椅子還想逃。河東青蛟悶了一
肚子的火氣，正要發洩，如何能讓他輕易逃掉？
他們哪裡是在打擂？猛漢打架也談不上，直如兒戲一般。河東青蛟足有開碑碎石之力，
一是他不想一拳就打死了他，二是想要將王君琦在自己身上的侮辱一一奉還給他。三是王君
琦運功護住了心脈，否則十個王君琦也不夠打的。這次落到人家手上，逃也逃不了，幾拳挨
下來，被打得吐血倒地慘不忍睹。
河東青蛟舉拳不發問道：「你認不認輸？」
王君琦站起身來一抹嘴角血跡道：「再打！」河東青蛟一拳將他打下擂台，按規矩下了
擂台就算輸了，台下人「嘩」地一下散開，有兩個人仰首只等著他掉下來。
別看河東青蛟鼻青臉腫人模鬼樣的，他看向鳳兒的眼神可是神采奕奕。走向花牌，嘴角
慢慢露出笑意。忽聽身後有人道：「喂！我還沒認輸呢！」擂台邊沿王君琦露出個腦袋。
鳳兒的心微顫，琴音也隨之細微的波動。若不用心去聽，根本就聽不出有什麼差異。王
君琦的嘴角綻露出笑意，俗世清音，只有心平如水才能彈奏出神韻來。他怎麼會聽不出這一
絲琴聲的變化？鳳兒的心為他而動，他終於讓沒情感，沒有知覺的女人的心動上一動。儘管
全身痛楚難當，但這一重大發現，比吃什麼靈丹妙藥都靈驗。心滿意足地暗道：「我沒有白
回來。即便死在這擂台上也無憾了。」
他人墜下擂台，被下面的兩個家人在半空截住。他們問王君琦：「還要不要上去？這麼
做會不會後悔？這個女人是不是少主你真正想要的。」
他的回答是：「是不是真正想要的，還不很清楚，但有一點很清楚，跳下去固然保住了
性命，但會讓我悔恨終生。」所以他又回來了。
王君琦爬上擂台，一拳打在河東青蛟的鼻樑上。告訴他：「不許動！我非打得你豬頭狗
臉不可！」任他河東青蛟如何英雄了得，也承受不了他這頓毒打。氣得他發瘋一般，定要王
君琦後悔。他就不信，真的就有人不怕死！
王君琦知台下有人接應，打完就想逃命，無奈重創之下動作遲緩，心有餘而力不足。河
東青蛟只一拳就打得他只有進氣兒沒有出氣兒了。河東青蛟吐了一口吐沫，道：「跟我鬥！
還早了幾十年！」剛要抽身奪取花牌。
王君琦動了幾動，慢慢站起。河東青蛟提起他的衣領，一連數拳猛擊下去。一鬆手，王
君琦無骨般軟軟地倒回地上。河東青蛟瞪著血紅的眼睛，神情異常恐怖。吼叫道：「起來！
起來呀！你起來呀！混蛋！」
王君琦睜開眼睛，咬著牙拚命想站起，上身僅是動了動又倒下去。河東青蛟吼叫道：「
起來！起來！」良久，王君琦才艱難地搖搖不穩地站了起來。台下一片歡呼，河東青蛟狠狠
地一拳擊去，口中道：「還不死！」王君琦身形斜飛出兩丈，鮮血狂噴。台下狂呼聲與台上
琴聲啞然而止，萬千人眾一下變得鴉雀無聲。人們屏住呼吸注視著台上。良久，還不見王君
琦站起來。
采雲山一名弟子沉不住氣了道：「大師兄！我們在這裡等著給師弟收屍嗎？」
趙飛龍凝視著台上道：「現在還不是我們出現的時候。」
擂台上傳來王君琦的笑聲，他居然還沒有死！王君琦倒在地上笑道：」我王君琦爛命一
條，鳳姑娘的俗世清音本無慾無念，到頭來因我而弦斷！能得姑娘垂青，縱然輕拋此生也不
枉了！」他慢慢地站了起來，只要輕輕地推他一下，他就會摔倒。
河東青蛟面對不要命的王君琦，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他攥拳不發，以他本意可能會因
敬佩對方而放棄，但他收了小侯爺的銀子，目光不由自主地斜睨小侯爺，想看看小侯爺的意
思。就在他分神之計，一道白影快若閃電欺近。沒有人看清他從何處出現，玉掌輕翻，河東
青蛟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被一掌之力打下擂台。
此人一身白衣如雪，千塵不染，略帶暗香，白沙罩面，同樣以書生打扮。王君琦剛要開
口，來人道：「有我在此，你不要枉自斷送了性命。下去吧！」說著起腳，像射球一樣將他
踢下台去。
趙飛龍飛身將其接下，見王君琦面色慘白，雙目緊閉，不知死活，當即將內力推送過去
。下令道：「走！」打馬帶采雲山一干人眾離去。
梁寶山本想重重責罰於他，誰料王君琦抓住他的手，開口第一句便是：「我沒有給采雲
山丟臉！」一句話令他氣先消一半。見他昏死過去，受的傷著實不輕，興師問罪之事只有暫
放一旁不提。
有兩位大劍聖在，他的小命沒那麼容易丟。王玉傑對兒子結交青樓花魁到沒有什麼反應
。梁寶山可不輕易放過，將伴書僮徐六叫過來一再追問，徐六深知少爺對鳳姑娘情深義重，
而梁老爺對青樓似有偏見，便作隱瞞，任梁寶山如何威嚇，也問不出什麼來。好在那女子作
為贏擂的綵頭，從此再與這劣徒毫無牽扯瓜葛，便不做深究，與王玉傑研討砌搓武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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