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 話別
王玉傑厲聲道:「不准起來!他若敢站起來,我就當沒生過他,一掌將其斃於掌下。」
蔣玉知王玉傑說得出做得到,他們父子聚少離多,實在沒有多少情份。偏生少爺不掙氣
,也難怪老爺會發火。少爺的性子蔣玉最是瞭解,別看他軟弱無能,有些時候也是寧折不屈
。他能屈尊降貴,跪自己實是出於本意。否則老爺就是拿刀子架在他脖子上,他發起倔脾氣
來也是不肯就範的。
王玉傑道:「這第一個頭是代我向管家蔣玉嗑的。」
蔣玉成惶成恐坐立不安:「老爺!您這是要做什麼!」不知該說些什麼好,更不敢去扶
王君琦。
王玉傑道:「不必驚慌,你受得起。難道非要我親自向你叩首致謝嗎?王家裡裡外外,
十多年來全憑你一人勞心,我讓犬子代我向你叩首不對嗎?」王君琦第一個頭嗑下去。
王玉傑又道:「這第二個頭嘛,是我長年不在家,這督教之責便放在大管家身上。你當
謝管家育你之德。」王君琦第二個頭磕下。
王玉傑道:「大管家不單是為我操持家事,養育孩兒,還將王家產業擴大,治理得處處
興盛,你這敗家子只知吃喝揮霍,養你何用!」
王君琦心想:「王家家業我的確不曾插手過問,置身於事外,落個清閒,到是管家裡裡
外外不辭辛勞,都快累出病來了。為了鳳兒的事,我的確揮霍不少。」不用老爹說,這第三
個頭更是老老實實地磕了。王玉傑道:「起來吧。」王君琦這才敢站起,退到一旁。
蔣玉道:「老爺。我是個下人,做僕人的給主人辦事是應該的。少爺向來我行我束,這
督教之責,小人萬萬不敢居功。天幸少爺未曾闖下禍端,否則小人疏於勸導難逃其責。」
王玉傑道:「管家對我們父子之忠心,蒼天可表,功不可沒。我決定將王家所有產業,
包括外地商號全部送與你。」蔣玉一聽更是驚駭,其他人面面相覷心道:「老爺不是喝酒喝
壞了腦袋吧!金銀財寶誰人不愛,何況是這麼大一份家業!」
蔣玉道:「老爺不要開這種玩笑來嚇老奴!這件事萬萬不可,請您收回承命。」
王玉傑道:「什麼不可以?我只不過是出錢建了這座宅子,剩下的零頭兒,你說要開店
經商。江山是你打下的,外地商號是你發展起來的。經商我不懂,全憑你一手扶植。君琦越
大越不懂事,落到他手上遲早要敗光!你辛苦經營出來的成果,我豈成眼看著讓他糟蹋!這
件事我已經決定了。不容更改。小混帳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與那些紈褲子弟沒什麼分別,
吃不得半分苦,他早應該在逆境中經受一些磨難歷練。這座宅子我也給了你,將來君琦藝成
之後,要讓他到江湖上去闖蕩一番,不准回來。」
王君琦道:「蔣叔叔,我爹的一番心意,你就不要推辭了。換作是我,我早就答應了。
」
蔣玉道:「主人,這份巨大家業小人實在不敢收受。主人要出門,小人給你細心打理,
待少主回來我再交給少主,你看這樣行嗎?」
王君琦道:「你千萬別給我,我不會理財做生意。這是其一,其二,我爹會生氣,會打
我,我怕痛!」
王玉傑臉色一沉「你又在胡言亂語。住口!」王君琦忙閉上嘴巴。
王玉傑道:「你若再推辭,就是把我小看了。我不是言而無信之徒,你是知道的。這份
家業,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君琦你聽著,我王家子孫,永不得回來爭一份產業!」
王君琦:「啊?」了一聲,王玉傑當時翻臉舉掌道:「你敢不從嗎?」
蔣玉驚呼道:「老爺!」
王君琦大著膽子問:「爹爹,那風月樓……」
王玉傑明白他的心思。道:「風月樓你送給了人家是不是?覆水難收,既然送了,我且
顧全你的面子。」
王君琦大喜,「謝爹成全。」
王玉傑道:「你不用高興,本來想分你一部分產業,如今就用風月樓頂替了。以後你自
己去討生活吧。」王君琦心道:「我一個人流浪到無所謂。只要不委屈了鳳兒就好。想到以
後生活會有所轉變,覺得總比一個人在這樣大的宅子裡生活要好得多。這裡沒有親情溫暖,
像躺在巨大的墳墓裡一樣。反對未來的流浪生活變得憧憬起來。人家都積聚財富留與後世,
王大劍聖卻與眾不同,有了財富還要趕兒子去流浪。這一點王君琦都有些佩服他的爹爹。
王玉傑繼續吩咐道:「下人每人分五十兩,散去留下均可。」
這時有人叫道:「那我們呢?你給多少銀子打發?」這一聲有若驚雷,震人耳鼓,不用
問,說話的是霹靂俠呂平威,七盜中排行老三。他向來火暴脾氣,大嗓門急性子。
王玉傑道:「七俠與四傑還有一幹好漢跟隨在下多年,情同手足。怎麼能說是用錢財打
發的?眾位各各身懷絕技,無一不是一等一的好漢,將你們屈於屋簷之下,我於心何忍?」
呂平威道:「我們昔日受了主人的恩惠,是自願為奴為僕的,你走到哪裡,我們跟到哪
裡,走到天涯海角你也別想甩開我們!」
王玉傑道:「我沒有家,沒有落腳處,也不需人照顧,你們還跟著我做什麼?過去是我
存有私心,將你們留下是因為犬子年幼,我無法分心照顧,耽誤了大家的錦繡前程。現在他
已經長成,我沒有理由再拖累大家。」
四傑之首墨傑道:「主人這話可說得見外了。你沒把我們當成自己人,看不起我們,我
們給你當奴僕還不夠資格嗎?」
王玉傑忙恭手道:「哎呀,墨兄!這是那裡話來!讓兄弟成惶成恐,只是實在不敢拖累
兄弟們了。」
墨傑道:「這些年來我們在王家吃你的,喝你的,用的銀子也是你的,可是一點事情都
沒給你辦。過意不去的是我們才對。」
金五娘道:「主人為何有這樣的決定?難道武林中有什麼變動嗎?」
墨傑道:「五娘!你別亂猜,主人這樣了不得的大人物,即使有仇家也不敢找上門來。
」
呂平威道:「散財容易,聚財難,我們哥幾個散了以後,就很難聚在一起喝酒了,就算
聚也不見得個個都到。老爺捨得錢財,我還捨不得大家呢。我不同意!」
王玉傑道:「你們同來向蔣玉討杯酒吃,我想他不敢不答應。」
蔣玉道:「我只盼大家不散才好。只是實在沒有主人那麼大的金面,留得住眾位。」
金五娘道:「但不知主人欲往何處?日後我們也好去打擾拜會。」
王玉傑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已,五湖四海皆是息身之所。我早有歸隱之意,尋一處僻
靜之所,終日以漁獵自娛,不用太招搖,無需精舍,僅一茅屋足矣,當時君琦年幼,一時無
處安置,才委屈眾位多年。」
四傑中陰陽怪傑巫老二道:「公子投入名門,將來的能為自然強過我們百倍。如若講到
江湖閱歷便大大的不如我們了。主人有家,我們照顧他的家和他的家人。主人沒有家,我們
就到江湖上照顧他的公子總該可以吧?」
王玉傑恭手相謝道:「眾兄弟不是一紙紋銀所能打發得了的,那樣太對不起大家。你們
跟我一場,我這裡有一些小物事相贈,以表寸心,希望眾兄弟能肯賞光,不要推辭。」
眾人都道:「主人過謙了。江湖粗人,您不必客氣。」
王玉傑將一些大小錦盒之屬,親自一一分發到眾豪傑手中。七盜四傑二虎,他們或有喜
好奇珍古玩,或有愛琴棋書畫,王玉傑盡以極品贈之。唯獨到金五娘這裡,王玉傑什麼也拿
不出來。金王娘是個極平庸的女子,什麼釋好都沒有,就連梳妝打扮都不太注重。
王玉傑道:「你是個女子,平日不見你有什麼喜好,也不知送些什麼好,這樣吧,王家
名下商號任你挑選。」
金王娘笑道:「家主爺!我不會做生意。」
王玉傑又道:「那麼王家房產別院,你可任選一處。」
金五娘也搖頭道:「吃江湖飯的四海為家,屋舍再精美,也不能帶在身上,要它做甚!
」
這一下可把王玉傑給難住了。「人人都有份,不能少了你一個人的。」想了良久,這才
取下一片玉墜兒道:「這樣吧。我許諾給你一件事,以它為憑,將來你想好了,拿它來找我
。有求必應。」金五娘謝了,將玉墜兒接在手中。
呂平威道:「這可讓主人得個大便宜,有沒有玉墜兒,我們求到主人頭上,還不是照樣
有求必應!」
王玉傑道:「是呀,五娘,要求我什麼事,一定得想好了,必是極難辦到的事。」
金五娘道:「是,我記住了。不是天塌地陷的事兒,我決不開口。」
王玉傑叫人擺上宴席,王君琦在座上相陪,給眾位世伯敬酒。徐六不知何時來到廳上,
拉著王君琦的衣袖低聲道:「少爺,我……你走了,我怎麼辦?」大有不捨之意。
王君琦又何嘗能夠將他割捨得下。勸道:「我是去習武,不是舞文弄墨,這一次恐怕不
能帶上你了。一有時間,我會回來看你的。」
金五娘在王君琦身側道:「小六子,來!前幾日我教你的兩招鞭法,可記下了嗎?演來
我看。」說著除下腰間軟鞭,遞過去。
徐六道:「是。」提鞭來到庭院當中。
其他豪客也移至滴水簷下,徐六心知眾位師父即將遠去,要我演練,是要指點我的功夫
。不敢大意,提起精神,一招一勢法度嚴謹,毫不馬虎。就連王玉傑臉上也帶有嘉許之意。
連聲道:「孺子可教也!」金五娘更是意得志滿,臉上頗有光彩。徐六將一趟鞭法走完,收
勢站定,面不改色,氣不深喘。
眾人忍不住叫聲「好!」
墨傑道:「來來來!好孩子,我再傳你兩招筆法,這一去可不知我們何時再見。」說著
拉出一對判官筆。道:「看清楚了。」躍至院中,筆走偏鋒,或勾或劃,慢慢演將出來。徐
六瞪大眼睛瞧著。在場之人除管家蔣玉外,各各都是武術行家。墨傑這幾勢雖演練的極慢,
眾人心中可都在心中暗挑大拇指,贊墨傑這兩招實在是高!兩支筆一開一合,攻守兼備,一
筆去勢極快,另一筆去勢又極緩,後發先至妙到毫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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