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五章 從計
待張鑫寶等一干眾人跑出門外,王君琦早已乘寶馬絕塵而去。回到院中見溫堡主雙手拿
著縛馬的鏈子,神情古怪。梅書生問道:「堡主,我們這麼多雙眼睛,居然沒有看清鏈子是
怎樣斷的。」
溫堡主道:「你看這斷面,除了我的青霜劍又有什麼樣的利器能夠切成?」
竹書生道:「有人暗中相助也說不定。劍聖門前沒有弱手。何況又出了這樣厲害的小書
僮?我們只要依計行事,準沒錯。」
王君琦沒有責備徐六打架一事。徐六低頭見少爺一言不發,悶得他心裡不好受。恨不能
讓少爺大罵自己一頓,讓心裡好過一點。出了張家集,在路旁茶棚裡王君琦叫了兩碗麵。他
宿醉剛醒,口乾舌燥,胃裡也不太舒服。面沒到,先喝了兩碗麵湯。這次他沒有叫酒,想早
早離開張家集,越遠越好。離開清雅居在馬上,他心痛地摸了摸愛馬身上鞭傷,一摸之下滿
掌艷紅。發現並非是血跡,只是被人塗抹上去的朱沙。已知他們是故意引徐六與張家公子比
武打架。張家不知在打些什麼鬼主意,感覺還是越早離開越好,以免節外生枝。
茶棚裡客人不多,西牆角上坐有兩個中年漢子。其中一人鬼鬼嵬嵬地在棚中掃視一圈,
壓低聲音對另一人道:「趙兄弟我有話要對你說,不說出來我這心裡不痛快。」
姓趙的人道:「你這張大嘴什麼話都不能對你講。否則再秘密的事也會被你公佈得滿城
風雨。你說吧,又聽見哪個長舌婦對你說誰家的媳婦紅杏出牆了?上次你一句話把你家對門
的小媳婦鬧得差點兒沒上吊!你還不收斂毛病?聽風就是雨!小題大做的,又想說誰家的秘
密了?」
這人神神秘秘地道:「這一次是我親眼所見,不是道聽途說。我替姐夫送豬肉到溫家堡
,誰知堡裡高高吊起一個人,也不知是死是活。」
姓趙的人道:「溫家堡的事你也敢說三道四,活得不耐煩了你?」
這人道:「我還道是哪個下人犯了家法,觸怒了堡主給吊了起來。誰知他們不想讓我知
道還推推拉拉地讓我馬上走開。」
姓趙的插言道:「換作是我,什麼事都不讓你知道。」
這人四處看了看,聲音又低了低道:「什麼事能夠逃過我的法眼去?你猜被吊起來的人
是誰?你一定做夢也想不到,他就是名揚天下的三劍聖之一,酒聖王玉傑王大俠。」
姓趙的高聲說道:「我不認得什麼劍聖,是武狀元嗎?他做了什麼壞事?偷了溫家堡的
東西嗎?為什麼會被吊起來?」
這人緊張道:「你小聲點兒!別被人聽了去,萬一讓溫家堡知道是我多嘴多舌,還不把
我給……」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繼續道:「江湖中的事我怎麼知道?我去問廚房裡的
小廝,他們開始絕口不提,不過最終還是被我問了出來。這位王大俠可是個了不起的大人物
。明刀明槍的不易對付,據說是在茶中下了蒙漢藥,才被吊在百尺竿頭之上,這下罪可受大
了。」
王君琦見徐六大口吃麵,吱吱有聲,沒有留意到西牆角的食客。起身付了面錢道:「我
們走!」
徐六道:「少爺,面不好吃嗎?」
王君琦道:「去找酒喝。」徐六嘟起嘴,極不情願地站起身,隨王君琦出了茶棚。
尋了一處不算大也不算小的酒肆。不曾進門,裡面吵吵嚷嚷被架出來一名醉漢。醉漢不
住口地說:「告訴你們,本大爺可不是好惹的。惹火了我,我可要你們好看!劍聖風光吧?
一榮具榮,一辱具辱!人聖乃武林至尊,可他的兄弟酒聖不見得有什麼本事!還不是靠著『
采雲山』才抬高的身價!讓你們這群沒見過事面的小人物,小混混捧上了天去!他有什麼了
不起?還不是……」話到此處,他的嘴被人摀住。下半句沒有發出聲來。
徐六對王君琦道:「少爺!他在胡說什麼?我去問問。」
王君琦拉住他,道:「不要多事,看看再說。」
醉漢將摀住他口的手移開道:「摀住我的嘴乾什麼?酒聖還不是被我們高高吊在天上下
不來!」
架扶他的人踢了他一腳道:「別亂說話!你喝醉了!趕緊回去。
」醉酒之人道:「沒有!沒有!沒有!我沒有醉!我跟你們說,你們不知道我家主人有
多威風!多了不起!跟著他混準沒錯!有前途!」
從外面擠進一人,二話不說照著他的臉就是兩巴掌打將過去,將這醉漢打得丈二和尚摸
不著頭腦。道:「咦?幹什麼打我?」
來人道:「把他抬回去!」
王君琦閃身讓開一條路讓他們過去。徐六欲攔人問話,被王君琦抓住肩膀道:「先進去
。」
進了酒肆,徐六便問:「為什麼不讓我去問個清楚?」
王君琦道:「我相信我爹不是欺世盜名之輩。溫家堡……哼!再送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
打王家的主意。除非他溫家堡不想過太平日子,活得不耐煩了!」此時王君琦已再無心吃酒
。徐六更是吵著要去溫家堡理論,而王君琦怕他招惹事端,早早離開了酒肆往前趕路。
入夜,一道白影出現在溫家堡院牆外。巡邏莊丁立時呼喝道:「什麼人!」高高瞭望台
上,兩名莊丁同時將頭探出城堡。城堡外柏林深深,萬家燈火已熄,靜悄悄黑沉沉,一絲風
聲也沒有。
一個莊丁問:「你拍我幹什麼?」
另一個道:「沒有啊!你看到什麼了?」
第一個出聲的莊丁道:「沒看到什麼,也許是只白貓。」將信將疑地問道:「你真的沒
有拍我?」二人說話間,王君琦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了溫家堡內。
王君琦來到廣場正中百尺竿下,抬頭仰望上面吊著的人。此人身形瘦削看似單薄,長髮
凌亂看不清面目。王君琦心中淒楚悶心自問:「他是我父親嗎?王君琦你認得自己爹爹嗎?
」
酒聖王玉傑絕少回府,歸來必大醉。王君琦年幼,父親酒後舞劍,家人怕家主凌厲劍氣
傷到少主,就會勸王君琦乖乖回房去睡覺。因為是子夜,他會被強迫地帶去臥房。而他只能
遠遠地看一眼父親的背影。春秋寒暑,他每一天都在盼著父親回來,能在其膝下承歡,期望
著爹爹教授他武功。
當家人來告訴他老爺回來過時,他忍不住歡呼雀躍起來。因為在他心中父親的形象已經
淡得找不到影子。無數次拼湊總是搜索不到記憶中殘缺的影像。他到處衝撞,到處呼喊尋找
。心中激動澎湃,想著第一句話該跟爹說什麼。這一次他該教我劍法了吧!
然而家人卻告訴他,「老爺夜裡回來,天不亮又離家而去了。」沒有人知道他有多傷心
,有多難過。他從沒有正面和父親談過話。忍住悲傷向管家詢問:「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事
,爹爹不喜歡我?討厭我?」
管家告訴他,家裡有讓父親傷心的影子。但絕對不是因為他。父親回來時有去看過他,
只不過他在睡夢中不知道而已。管家的話讓他大感欣慰。他怕認不出自己的父親,怕父親不
記得世上還有他這個兒子存在。兒時常圍著管家問有關他父親的一切。父親英武形象在他心
中根深蒂固,父子天性,他有十足的信心,相信縱使十餘年不見,他也可以一眼認出他的父
親。
站在高竿下,王君琦仍然相信自己的判斷,上面的人絕對不是自己的父親。他尚未將溫
家堡放在眼裡。溫家堡敢用詭計將『酒聖』擒來也就算了,像這樣大肆炫耀地把他老人家吊
在這裡,根本不可能!這不是在向劍聖挑釁自尋死路嗎?不用采雲山過問,光憑王家之力,
足可以將溫家堡移為平地!
明知此事有假,他毅然前來。原因很簡單,此仍親情使然。他實在太久沒有見到父親了
,反到希望在上面的人就是酒聖王玉傑。思父心切,自己欺瞞自己,不管上面的人是不是父
親,總之,溫家堡膽敢將矛頭指向王家,那就不能怪他來搗亂了。
溫家堡堡主以自己為餌,釣王君琦上鉤。他在上面遠遠看見城堡外,翻進一個人影。夜
行人多是黑衣,來人卻是白衣裝束。不但未被巡邏發現,而且在他們背後開玩笑似地拍了他
們一下。放眼天下只怕也找不出來幾個輕功如此卓絕的高手了。王君琦拿定主意,拔身而起
,與吊著的溫堡主齊高。堡主散發遮面,王君琦與其正面相視,仍看不清他的面孔。寒光一
閃,短刀斬斷繩索。「王大俠」的人急墜而下。王君琦單掌在他背後向上微托減緩墜勢,二
人雙足平穩落地。
王君琦腳剛落地面,四面八方埋伏好的人手如同潮水般蜂擁而至,將其圍困當中。王君
琦所有注意力都被牆頭、房頂四處手持刀械的武林高手轉移開。突覺腰間針扎一般刺痛,下
意識地甩開這個假爹爹。身體發麻暗叫:「不好!」跟著溫堡主凌厲的掌鋒拍到。對方渾厚
掌力壓得他一陣窒息。溫堡主離他太近,又是在他萬萬沒有意想得到的情況下突然發難。任
王君琦武功再高,溫堡主想不得手都難!除了硬挨這一掌之外,別無他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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