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第五十八章 舞妓
王君琦轉過山路向官道而來。數日來山中生活清苦，金針神醫那裡雖偶有雞魚佳餚，但
終歸不似在風月樓吃花酒那般逍遙快活。自知一入師門便如籠中之鳥，不得自由之身。打算上
采雲山之前再入花叢，重溫舊夢，也為追尋鳳兒一絲倩影。想著熱鬧果真便有熱鬧可瞧，人
們爭相奔走，相互轉告，「快走，前面有熱鬧可瞧！聽說前面抬了檯子，有人要跳舞了！」
也有人道：「這麼多人，都要去哪裡呀！看來又有好戲看了。」
王君琦隨人流行去。遠遠可見前方高搭一台，原本以為又是什麼人擺下的擂台。可不知
這一次的綵頭是什麼？反正想要有的綵頭——鳳兒，已經到手。其他的東西對他來說，不再
有任何吸引力。左右不急於趕路，湊個熱鬧瞧瞧也不礙什麼。
來到近前只見場中一女子赤足而舞，足踝上舞鈴清脆悅耳，隨著鼓點樂器起伏。其姿色
舞技皆具不凡，台下有人私自相議：「此女是鳳來閣的一名舞妓，時常不從客意而招至打罵
。聽說前幾日因得罪了客人，老闆相逼太緊，幾度尋死覓活。老闆見在她身上揩不出油水來
，這便打算在她年輕貌美之時將她賣出個好價錢。本來賣個姑娘也無須如此大肆張揚，大概
是要在她身上最後狠狠地大撈一把。」
此女與鳳兒同出青樓。艷春又曾在王君琦面前講述過做青樓女子的悲哀。王君琦不禁要
為其身世遭遇所憂。一曲舞罷，台下眾人高呼鼓掌，要求再舞一曲。老闆登上台來，奴顏可
憎地笑著，卻道不忙起舞。將他擺此高台的本意向眾人慢慢道來。果有富商巨賈肯往上拋銀
子。價格抬了再抬，也不過幾百兩銀子。必竟她不是當紅花魁。老闆對此很不滿意，讓此女
再次登台獻藝，綵帶飛旋，裙衫飄飄，果真讓人賞心悅目，有人竟看得癡了。
王君琦離舞台略遠，按一人肩頭躍起，不由得咦？地一聲。見到一人正向台前移動，看
其背影怎麼看怎麼覺得此人像極了大師兄。便也向前移動向舞台靠近。鼓聲一變由和轉厲，
越起越急。舞女也隨著鼓聲越轉越快。台下呼聲陣陣，此起彼伏「好！」聲不斷。老闆見大
有機會，用手指點著，叫道：「快轉！快轉！不要停！不要停！不要讓她停下來！」如此「
一十……二十……三十……」有人輕聲數著，由掌聲雷動變成了驚歎。直到數數的人也驚得
忘記了再數下去。
王君琦已經擠到了趙飛龍身側。這位武林高手居然沒有覺察到有人欺近。王君琦為他的
疾迷神情愣了一下，心底暗笑，「師兄果然好眼力！」突然「哎喲！」地一聲，這一聲像是
千百人所發，舞孃終於不支倒地。她含情帶淚地將目光投向他。兩人四目相接，含情百種欲
語難言。
王君琦見師兄與此女似有淵源，摸出一片金葉子，塞入他手中道：「給她贖身吧。」而
趙飛龍卻呆立當場，好似木頭人一般毫無反應。
老闆手持鋼鞭氣勢洶洶地走向舞孃。鋼鞭擊在舞台上辟叭作響，震耳欲聾。大聲喝罵道
：「給我起來！小賤人！再跳！再給我跳！」說話間已經走近舞孃。佳人伏在地面被嚇得雙
足發軟，哪裡還能站得起來？眼看她就要遭受鞭笞。
王君琦推了一下趙飛龍急道：「大師兄！你說句話呀！」真想一把將他推上台去，來個
英雄救美。
可是王君琦不清楚趙飛龍心中的激戰。台上的這位姑娘正是多苦多難的麗屏。在王君琦
眼中看來，走上台去為姑娘贖身，將她從水深火熱之中解救出來，就這麼簡單。至於以後其
它的事情，他一點兒沒有考慮過。但是在趙飛龍腦袋中思考的就不一樣了。采雲山門下嚴禁
與青樓有來往，身為開山大弟子最是清楚不過師父的禁忌。倘若麗屏再來糾纏不清，那可如
何是好？此時她的身份與以前又是不同，將她解救下來應該如何安至？正猶豫間幾聲慘叫更
是讓他驚心動魄，鞭鞭打在他的心上。趙飛龍再也忍不住，移步護住麗屏的同時抓住鞭尾，
扣住老闆持鞭的手腕。
老闆腕上吃痛大叫：「好漢爺！放手！放手！」一連抖動數次，都沒能掙脫。腕部反而
奇痛徹骨，如同斷了一般。趙飛龍放開他，回身扶起麗屏。亮出一片金葉子問道：「夠嗎？
」老闆眉毛高挑，被這金光閃閃的東西所吸引，心為之狂跳，拉了拉小鬍子沒有去接。王君
琦又摸出一片金葉子送進趙飛龍手中。趙飛龍道：「我不會帶她走，但要為她贖身。」隨著
增加的贖金，老闆喜形於色，馬上收入懷中。
麗屏幽幽歎息道：「你還來管我做什麼？還來管我做什麼？」推開趙飛龍衝進人群。
趙飛龍對王君琦道：「今日之事不可對任何人提及。金葉子我會折成銀子還給你。我有
事在身，你自己回采雲山沒問題吧？師父人也不在山上，你可以直接找梁暮雪。」
王君琦問：「他是誰呀？」
趙飛龍道：「師父的女兒。你的師姐。到時她自會為你安排一切。」趙飛龍急急說完，
向遠處望了一眼將要淹沒在人群中的麗屏。好在她沒有武功，還沒有脫離他的視線。便道：
「你多保重！」言罷飛身直追下去。
王君琦心中叫苦，那兩片金葉子是謝無珍留給他做盤費用的。此時盡數送出，看來又要
挨餓了。眼見今日開葷是不成的了。心中默念：「我的雞，我的鴨，我的燒鵝烤乳豬！」舔
舔嘴唇似有餘味。尋得寶騎，將馬兒催得飛快，好在采雲山將至，還不至於太餓肚子。到得
采雲山山下時已是入夜時分。
踏著月色料想此刻上山也不會有人接待。遙遙可見山腳下的一處歇腳茶棚高挑著燈籠。
難能可貴的是此處人煙稀少，這家店居然還沒有打洋。記得大師兄說過他的家就住在山腳下
，此時又餓又累好歹過去瞧瞧，壓個物件討杯熱茶歇歇腳。
人未到茶棚，就聽見裡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嚷叫道：「爺們兒不是來飲茶的，更不是
來捧老太太的場！識趣的就乖乖跟咱們走一趟，如若不然……」那人哼了哼。
只聽見一個老婦人的聲音道：「如何？你們以為這兒是什麼地方，你們應當睜大眼睛看
看清楚，這裡是采雲山腳下！要撒野你們來錯了地方。」
那名男子又道：「我們知道你老人家是采雲山開山大弟子趙少俠的老娘！所以我們才這
樣客氣地與你磨嘴皮子。否則的話……」他沒再說下去，顯然是對老婦人做了什麼恐嚇的動
作。又聽那人道：「我們保證決不碰您一根汗毛，也不會用你來要挾趙少俠做違他自己本意
的事。」
老婦人「呸！」地一聲，道：「你們當老娘是三歲小孩子嗎？別在這裡瘋言瘋語了。我
與采雲山山上山下住著鄰居，做著是山上的買賣。大大小小世面也是見過的。我一個糟老婆
子有什麼利用價值？真不知是你們當中那一個笨蛋想出的這種差勁主意。就算我兒投身於采
雲山，那他現在也是不在山上。請我老太婆做什麼客？沒有你們可以利用的！識趣的快些走
開！」
王君琦走進茶棚笑道：「大嬸，我有些口渴，不知您這茶還賣不賣？」
只見屋內有三個人，趙母在正中椅子上坐著，另兩名大漢一個在其身側，一個在其身後
。
趙母沒好臉色地說道：「找死嘛！半夜三更還買什麼茶！快走！快走！」
趙母身側的黑臉大漢走過來道：「先別走！你是什麼人？哪兒來的？」
王君琦道：「在下不過是個書生。」
趙母道：「沒看見這裡綁架嗎？還不快走？」
那黑臉漢子抓住王君琦的衣領，將其提進去，重重摔在地上，一腳踩在他的身上道：「
一個書生這麼晚了還到這裡來做什麼？」
王君琦故做惶恐模樣道：「好漢爺饒命！我說！小人是個秀才，只是屢試不第榜上無名
，走到此處將囊中盤費用盡。被店家羞辱謾罵，一氣之下跑到這裡想找個僻靜所在，一根繩
子了結殘生。但一想到家中美妾翹首相待的樣子，著實讓人心酸。就就就再也下不了決心。
唔唔……」他以袖拭淚，故作哭狀。
趙母道：「瞧瞧你這點兒出息！你還年輕，還是打起精神準備下次再考吧。」
踩住王君琦的黑臉兒漢子踢了他一腳。罵道：「他奶奶的，半路出了你這麼個小子！真
是給老子找麻煩！」向同夥問道：「你看如何處治他？」
另一個人道：「一個書生范不上傷他性命。綁了，扔進柴房。」那人提著王君琦就尋找
繩索。
王君琦心想：這個人還真是不夠聰明。」道：「兄弟，你是個練武之人，點了我的穴道
什麼的不就結了嗎？還用找什麼繩索？」
那人一想：「對呀，我怎麼沒想到？哎呀！你怎麼會知道？」等他反應過來只覺心口被
撞了一下。心中大駭，向後急退。驚聲道：「你是什麼人？」另一人距趙母較近，見事有變
用匕首抵在趙母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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