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第五十九章 劫後餘生
王君琦道：「你們這些鼠輩，知道梁劍聖人不在山上，便來他的地盤對一婦人大施威，
真給我們武林道丟臉！」
用匕首抵住趙母的人道：「你到底是什麼人？也來管老子的閒事！」
王君琦道：「劍聖門下王姓。」
黑臉兒漢子問道：「你是采雲山門下？」
王君琦道：「非也。劍聖不止梁姓一人吧？反正老太太與我毫無關係，你們儘管傷她殺
她便是。我自會替她向他們討回個公道。兩屍換一命，老太太，您可不賠呀。如若還嫌不足
以平忿，我便窮追他們的門派根源，令指使他們的人也不得安寧。」
黑臉漢子道：「原來王劍聖也出面了。」
王君琦道：「你們現在馬上離開，還是有機會的。」
那二人對視一眼，雙雙上來搶攻。王君琦移動了三步，巧妙避過二人正面來襲道：「室
內太小，我們出去再打。」說著身形如鬼魅般飄出窗外。
那兩扇窗子一開即合，室內僅剩下了一個老太婆和兩個歹人。他二人手底下沒有多少功
夫。本來認為在夜裡對付一個老太婆無須大費周章，才向上面自動請纓前來。方才見到王君
琦突然露出那麼一手功夫，想來是個不好對付的人物。但也不肯善罷，躍出門外拉出單刀。
王君琦手中的小晶球其掌中拋上拋下地把玩著。道：「你們一個踢了我一腳，一個用匕
首驚嚇了老太太，對其言語不敬，嗯，我記住了。」
那二人道：「還囉嗦什麼？先跺了他！」僅過一個照面，王君琦一拳打碎一個人的牙齒
，另一人則被他的小晶球打碎足踝。二人見與其實力相差懸殊，無意再戰，相扶沒命地逃竄
。
王君琦再次回到茶屋內，向趙身施禮道：「老太太，你受驚了！」
趙母道：「今日之事，真是多虧了你。我還真以為你是個落魄書生！公子這麼晚還在此
出現，想必是要覓路上山吧？采雲山上的事老身最是清楚不過。你要是求師的話，現在可不
是時候，梁劍聖人不在山上。」
王君琦道：「小侄早年拜入采雲山門下，只是一直沒有踏入師門半步。今日到此正是想
安分守己地好好與他老人家學功夫。」
趙母道：「我一個婦道人家，不懂什麼，但也覺得公子的身手很了不得。而且你又這麼
年輕，前途一定不可限量。犬子有幸得梁大先生賞識，收為弟子。你對我有恩，日後我見到
小兒定要向他提起，讓他在師門中好好關照你。」
王君琦道：「你說的是趙師兄吧？」
趙母道：「原來你們已經見過面了？那再好不過了。不知小英雄高姓大名？我老婆子可
不能忘記你的恩情。」
王君琦道：「晚輩姓王名君琦，叫我君琦便可。」
趙母起身道：「你看我都忘記倒杯茶水給你，真是怠慢了。」
說著起身去提爐上開著的水壺。王君琦也起身道：「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氣。」
趙母聽他這麼說，更是高興。道：「是，是，山上山下本就是一家不分彼此。今天天色
已晚，若不嫌這裡簡陋，就在我這裡住下。每日山上都會派人下來採辦，到時我讓他們引你
上山。這個店就我一個人忙，偶爾山上的人也會來幫我，還真像是一家人呢。這幫臭小子可
頑皮呢，就沒有一個像相公這般斯文俊雅的。」說著話茶已到了王君琦面前。
王君琦道：「那您知道剛才那兩個人是什麼來路？為何要相逼於你？」
趙母道：「我與采雲山的淵源深厚著呢。如果采雲山有什麼事，多少也會波及到我這裡
。我這個供茶舍幾乎與采雲山連成了一體。要問采雲山到底出了什麼事，這話得從梁先生說
起。梁大俠師出天山派，天山派見他自立門戶，並日益壯大，便起了忌心。幾次三番地想讓
采雲山聽命於天山派。
當初柳盟主在泰山擺下擂台，舉行武林大會選拔劍聖的用意，就是要提拔栽培新人為自
己的後繼。只是沒想到天下武林大會上，會出現三個劍聖。劍聖任盟主在人們心中已經是順
理成章的事。接任柳盟主的位置自然會接掌采雲山。
近二十年前一場血劫後，采雲山的一切盡數藏於火海之中，僅剩下一片廢墟，什麼都沒
有留下。沒有梁先生就沒有今天的采雲山，重建采雲山時他們天山派沒有加以一指之力，現
在見到成果，就想拿出祖師爺的身份來壓制采雲山。令其歸入天山門下，想要坐享其成，天
下哪有這樣的道理！這不就乘梁先生人不在山上，又來找麻煩來了！」
王君琦道：「連師父出身天山派您都知道！真是不簡單！但不知采雲山血劫，你老人家
知道多少？」
趙母道：「提起那件事，到現在我還心驚肉跳的。我怎麼會不知道，而且還是親身經歷
。那一天……也是飛龍他爹的死祭。」
見趙母面現悲傷心中深感歉然。當下道：「對不起！年輕人好奇，讓您傷心了。」
趙母搖頭道：「聽你剛才的言語，應該是王劍聖的後人吧？」
王君琦道：「你知道我父親？」
趙母道：「小看我了不是？采雲山是英雄常聚之地，三大劍聖是柳盟主的左右臂，我怎
麼會不知？就連王大俠的夫人還有謝劍聖夫婦，都在我的小店裡吃過茶水。
當年梁夫人即將臨產，我便住在山上，等待接生。三位劍聖夫人對我都很好。其實梁夫
人尚有兩個月才能生產，是梁先生沒做過父親太過緊張，硬是讓我住在山上不准走。
我常陪著夫人們說話，才知道三位劍聖原本都是討飯的叫花兒，受過柳盟主的恩惠才得
以活命。並且從柳盟主那裡偷學來一套拳腳功夫。說是偷學，像柳盟主那樣的高人，怎麼會
不知他們三個小乞丐在背後搞些什麼明堂！那自然是看他們還算有些資質，有意教給他們的
了。說來奇怪，一套拳法三個人三種打法。三個人常為此事爭得面紅耳赤，甚至大打出手。
柳盟主救他們活命在先，後又有意傳授拳法為他們日後的習武奠定了基礎。他們三人有一番
成就後，能不死心為其效力嗎？」
王君琦聽得入神道：「後來呢？關於三劍聖還有些什麼事？」
趙母道：「這些你當去問你的母親或父親才是，怎麼來問我這個外人？讓我這局外人說
三道四？」
王君琦央求道：「好婆婆！他們是不會對我說這些的，你就告訴我吧。采雲山上到底發
生了什麼事？是如何遭血洗的，為什麼死了那麼多人，而你卻平安無事？你不是說采雲山有
什麼事的話，也會波及到你這裡來嗎？你就住在山下，山上發生了那麼大的事，你一定知道
些什麼的。」
趙母道：「你是來察案的嗎？」
王君琦道：「采雲山是武林之首，曾經發生過那麼大的事，任誰都會問上一問的。」王
君琦拉著她的袖子道：「您就說吧。您不說我會睡不著覺的。」
趙母拗他不過只好道：「好了，我說就是了。你總是這麼拉拉扯扯的要我怎麼說話。」
王君琦馬上放開了她。
趙母道：「看在你為老婆子我解救危難的份上，我就和你述說一下當年采雲山。血劫前
王劍聖與夫人最先離開了采雲山，去時王夫人好像面色很難看。我一個局外人，不便多問什
麼。他們離去沒多久，謝夫人便被人綁架擄走，謝三俠沒與任何人打招呼，僅留下一紙書信
便去了。結果他這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梁先生見他們夫婦二人一去不回，心中放不下，便
向柳盟主請示下山去尋找。臨下山前與梁夫人約定，要在孩子出生前回來。
柳盟主身體漸感不適隨後閉關。就在當日梁夫人腹中絞痛，那幾日風雪一直都很大，暮
靄時分風雪停了，梁夫人見外面景色奇美，便說若生個女兒便取名為暮雪。果如她所望，就
在當晚梁大小姐出世了。子夜突然火光四起，采雲山大亂。我從夢中驚醒，怕得要命，便跑
向梁夫人的寢室。我剛要把所見的事告訴她，夫人向我擺了擺手，她正在給嬰兒哺乳。鎮定
祥和地輕搖著嬰兒，使其沉沉入睡。然後用狐裘緊緊將孩子包裹起來。
夫人是見過大事面的人。她說：「近來一連串所發生的事，一切都似今日的先兆。采雲
山已是凶險之地。」她將孩子交給我，道：「你帶著暮雪逃命去吧，你就是暮雪的恩人。我
與夫君都會感激你的。」
這時響起一陣急聚的拍門聲，聲音很是急切問道：「夫人醒來了沒有？我等奉命保護夫
人與孩子下山！」為了極力不驚嚇到女眷，他們將聲音壓得很低，但那聲音壓得再低，也隱
藏不住對敵人來勢洶洶的恐懼。
群龍之首號令武林的采雲山都保不住她們，要下山逃命，事態還有什麼比這更嚴重的？
夫人叫我去開門，讓他們進來。交代他們保護我與孩子下山。夫人還說自己剛剛臨產身子虛
弱，如果帶上她，恐怕逃生的機會甚小。所以一定要保護好我與孩子的周全。那些人商議一
陣，終於決定留下一部分人照顧夫人，我與孩子先走一步。」
王君琦插言道：「這麼說來采雲山不是一個活口都沒有留下！你帶著梁大小姐是怎樣逃
脫生天的呢？」
趙母道：「沒走出多遠，只見采雲山到處是屍體，到處一片火海。我嚇得呆了，不由自
主地亂跑起來。大聲尖叫著，保護我的人越來越少，耳邊的刀劍聲，慘呼聲，更是讓我無法
鎮下來。最後他們砍斷那人的頭顱，血濺在我的身上，我還差點兒用腳踩到他，極度驚嚇中
暈死過去。暮雪那孩子包著白裘沒入積雪中，沉沉睡去竟然沒有哭鬧，也沒有被敵人發現。
就這樣我們娘倆兒才存活下來。直到敵人退了，才敢尋路下山。
我最擔心的是家中的男人和兒子，只因我家離采雲山太近，又是上山必經之路。下山後
，果不出所料，這些強盜燒了我的房子。我想，我的男人與兒子一定也都慘遭毒手遇害了。
萬念俱灰傷痛欲絕之時，沒有想到兒子從地窖中爬了出來。
z我們母子兩個抱頭痛哭。那夜我男人見到采雲山上火光沖天，門外馬蹄雜亂，人喧馬
嘶並帶有刀兵之聲，便讓兒子躲進地窖裡，囑咐他不管外面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出來。結果飛
龍他爹沒有逃過劫數。」至今憶起當年，當時情景歷歷在目，令人膽顫心驚。」
趙母說到這裡早已是手足發冷，全身打顫。喝了一口熱茶道：「直到梁先生回到采雲山
，他抱起女兒看了又看，又看到我的小兒子，說「你們劫後餘生，便是有緣。我把女兒許給
你了，還要收你做我的開山大弟子！」梁大小姐能下嫁到我們家。這是我兒的福氣，正應了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這句話。」
王君琦道：「原來趙師兄與師姐是青梅竹馬的一對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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